秋瑾選集 · 附錄 秋瑾年譜簡編[1]
秋瑾(1877—1907),原名閨瑾,乳名玉姑,字璿卿,號旦吾,別署鑑湖女俠;留學日本時易名瑾,字競雄,又署漢俠女兒和鞦韆,浙江山陰縣(今紹興市)人。
秋瑾先世 東漢會稽守秋君是其始祖,宋文帝時中書舍人秋當是其始遷祖,一世祖秋連成明朝初年始居山陰城西南二十五里之福船山(今紹興市五星鎮),後移居都泗門內老滸橋;瑾二世祖良德至十二世祖勤和均務農;十三世祖標,贈文林郎;十五世祖汝秀,邑庠生;十六世祖系瑾高祖諱學禮(1744—1819),字立亭,乾隆己酉科(1789)鄉試第四名舉人,官浙江秀水教諭,著有《補齋文集》、《儀禮節讀》;曾祖金,改名家丞,字硯雲,嘉慶癸酉科(1813)舉人,分發江蘇,補奉賢知縣,調補華亭知縣,歷任碭山、東台、興化、江寧、江陰、上海、元和、吳縣等地知縣,官至邳州知州,丙午科(1846)江南同考官,著有《八一編》;祖嘉禾(1831—1894),字露軒,別號誨老人,同治乙丑(1865)舉人,歷任福建雲霄、廈門等地知縣、知州,鹿港廳同知;祖母山陰俞氏(?—1875),名疇姑,江寧龍港使俞雲翔之女;父壽南(1850—1901),原名官謙,字研孫,號益山,又號星侯,生於道光三十年八月十五日(1850年9月20日),卒於光緒二十七年十月十六日(1901年11月26日),同治癸酉科(1873)舉人,官至湖南桂陽州知州,輯有《又補齋畫冊》;母單氏(1845—1906),浙江蕭山城內望族,系安徽候補縣丞單良翰之長女,國學生單錫麒之胞姊,善詩文,生於道光二十五年(1845),卒於光緒三十二年(1906),享年六十二歲。
瑾兄妹凡四人:長兄譽章(1873—1909),字徠稷(一作來吉、徠績),號萊子,淑名應奎,附生,候補訓導,宣統元年八月二十六日(1909年10月9日)病逝於天津,著有《秋雨一宵恨滿樓詩草》;妹閨珵(1879—1942),後易名珵,字珮卿,適錢塘王守廉(字堯生);弟宗章(1896—1952),原名宗祥,生於湘潭,孫氏庶出;瑾行次居二。
1877年(清光緒三年丁丑)一歲
1840年鴉片戰爭後第三十七年,1851年洪秀全金田村起義後第二十六年,是年夏曆十月十一日(11月15日),秋瑾誕生於福建南部某地,時瑾祖父嘉禾在福建、台灣等地做官,瑾父母俱隨侍任所。是年瑾祖父四十六歲,父年二十八歲,母三十三歲,兄譽章五歲。按秋瑾生年史書記載不一,徐寄塵《鑑湖女俠秋君墓表》、秋宗章《六六私乘》和《秋女俠史實考證》說瑾卒年三十三,生於1875年;吳芝瑛《秋女俠傳》、陶成章《秋瑾傳》、馮自由《鑑湖女俠秋瑾傳》、王時澤《回憶秋瑾》說瑾卒年三十一,生於1877年;有人又據《浙江辦理秋瑾革命全案》中秋瑾供詞「年二十九歲」,推生年為1879年[2];此外生年尚有作1876年[3]和1878年者[4]。考以上諸說,除吳芝瑛等人的1877年說外,均缺乏直接史料根據,或為回憶,或為推論。考前人生年,一般當以本人親筆為據,在這方面,秋瑾恰恰給我們留下了最珍貴的史料,即光緒三十年(1904)正月初七(2月22日)秋瑾寫給吳芝瑛的《蘭譜》,《蘭譜》云:「年二十八歲,十月十一日卯時生」,《蘭譜》卷子卷末附有民國元年(1912)夏曆六月初四(7月17日)吳芝瑛致秋社主任徐自華的信:「甲辰正月,芝瑛為烈士籌畫學費,以便東遊,烈士於人日(按:即正月初七日)寫蘭譜一通以來曰:我欲與姊結為兄弟」云云。據此知瑾1904年二十八歲,則生年當為1877年。我認為此說可信:秋瑾與吳芝瑛拜交,此可征諸瑾詩《贈盟姊吳芝瑛》;瑾弟秋宗章《六六私乘》亦云:「(吳與姊)結金蘭之契,女士稍長,妹之。」而這一《蘭譜》又系秋瑾親筆填寫,現藏浙江省博物館,有實物可證。此外與秋詩中「愧我年廿七」(《泛東海歌》)和「供詞」(按:據《浙案紀略》云:「口供則由貴福使幕友為之」,是假的,年齡當是真的)中「年二十九歲」並不矛盾。後兩處所記年齡,均為瑾留日後事,當是以周歲計。瑾生於1877年11月15日(十月十一日),二次東渡(1905年6月)為二十七周歲,殉難時(1907年6月)為二十九周歲。最近湖南湘鄉又發現了1916年太原堂木活字本《上湘城南王氏四修族譜》,譜載:十七世裔孫王廷鈞「配秋氏,字瑾,壽南公女。清誥封夫人,光緒三年丁丑十月十一日卯時生,光緒三十三年丁未六月六日辰時歿在浙江山陰縣,葬西湖,有碑亭……」(見鄒華享《秋瑾生年新考》,載《文匯讀書周報》2001年10月6日)據如上史料和考證,拙譜簡編定秋瑾生年為1877年。
孫中山十二歲。 唐才常十一歲。
蔡元培十一歲。 吳芝瑛十歲。
章炳麟十歲。 沈藎六歲。
徐錫麟五歲。 徐自華五歲。
梁啓超五歲。 黃興四歲。
陳去病四歲。 敖嘉熊四歲。
陳天華三歲。
李鍾岳二十二歲。 湯壽潛二十一歲。
胡道南十五歲。 蔣繼雲三歲。
1878年(光緒四年戊寅)二歲
瑾居廈門。
八月二十一日(9月17日)祖父露軒公署理雲霄廳同知,冬至後家眷自廈門赴雲霄,瑾亦隨往。
吳樾生。
陶成章生。
1879年(光緒五年己卯)三歲
瑾居雲霄。
夏曆九月間二妹閨珵生。
王子芳生(1879—1908),是年生於湖南湘潭十八總由義巷十三號,系王黻臣(1853—1908,字大興,原籍湘鄉縣,今屬雙峰縣)第三子,字廷鈞。
史堅如生。
呂公望生。
1880年(光緒六年庚辰)四歲
瑾居雲霄。
1881年(光緒七年辛巳)五歲
四月初十(5月7日)瑾祖嘉禾調任,瑾隨之離雲霄。
周樹人(魯迅)生。
在聖彼得堡簽訂《中俄伊犁條約》。
1882年(光緒八年壬午)六歲
瑾居閩。
宋教仁生。
馮自由生。
開平煤礦工人罷工。
法軍侵占越南河內。
1883年(光緒九年癸未)七歲
居閩,是年開始讀書。「幼與兄妹同讀家塾,天資穎慧,過目成誦。」
江亢虎生。
王金髮生。
劉永福攻河內,敗法軍,擊斃法將李威利。
法國強迫越南封建統治者屈服,訂立《順化條約》,把越南變為法國保護國。
1884年(光緒十年甲申)八歲
居閩。
劉道一生。
馬宗漢生。
清政府對法宣戰,中法戰爭開始。
1885年(光緒十一年乙酉)九歲
居閩。
陳伯平生。
中法戰爭繼續進行,清廷起用老將馮子材、王德榜,多次大敗法軍,但腐敗的清政府與法國簽訂了屈辱的《中法新約》(又稱《天津條約》),承認法國占領越南,並允許其侵略勢力伸入華南地區。中法戰爭結束。
台灣始改為行省,命劉銘傳任台灣巡撫。
1886年(光緒十二年丙戌)十歲
居閩。
瑾祖父秋嘉禾本年任福建南平縣知縣。秋,南平大水入城,水高尺餘,嘉禾捐米煮粥,設法救濟災民[5]。
王時澤生。
重慶居民三千多人,搗毀英、法兩國教堂,驅逐教士。
1887年(光緒十三年丁亥)十一歲
居閩。
瑾天資聰慧,十一歲已習作詩,「偶成小詩,清麗可喜。」[6]並時常「捧著杜少陵、辛稼軒等詩詞集,吟哦不已。」[7]
柳亞子生。
福建福安縣三十餘鄉青壯年組成義軍,提出「為國復仇」的口號,與傳教士及教民展開鬥爭。
1888年(光緒十四年戊子)十二歲
居閩。
康有為首次進京上書,建議變成法、通下情、慎左右,以圖祖國富強,為頑固派所阻,未能上達。
第一次國際婦女大會在華盛頓舉行。
1889年(光緒十五年己丑)十三歲
四月,瑾祖嘉禾再度署理雲霄廳事,瑾亦隨往。
「女士富天才,自幼即好翰墨,流播人間,一時有女才子之目。」[8]
程毅生。
清廷命各省將軍、督撫議興辦鐵路事。
1890年(光緒十六年庚寅)十四歲
一月 兄譽章于山陰縣歲試選取附生。
三月 瑾祖嘉禾卸任,瑾隨之離閩返浙,在紹興南門租和暢堂居住。按:和暢堂原為明朝神宗時大學士朱賡別墅,系明代建築形式,三間四進,後臨龜山,山上聳立一座七層古塔,名為天塔,環境幽雅清淨,瑾即住在第二進左邊樓下,後成為光復會革命同志秘密會議室。和暢堂東隅,有小樓一角,樓梯下光線黑暗,後來瑾從事革命活動之秘密文件,俱藏於此。和暢堂西面客廳,光復會同志王金髮、竺紹康、趙卓經常乘騎而來,在此聚會議事。1957年為紀念烈士就義五十周年,紹興市人民政府將和暢堂闢為「秋瑾故居」。
不久,瑾隨母去蕭山外祖家,向四表兄單寶勛學習騎馬擊劍。這時期的武術鍛煉對她後來從事繁重的革命工作,有不少幫助。
哥老會周子意等人計劃在石埭起事,被捕殺。
1891年(光緒十七年辛卯)十五歲
正月 兄譽章,年十九,與張淳芝在紹興城內老滸橋秋氏舊宅結婚。張淳芝(1869—1955),紹興府山陰縣峽山村(後遷至漓渚鎮小步村)人,乳名順姑,通文,喜畫,溫順賢淑,與瑾姑嫂情篤,並對秋瑾留學和革命活動多有經濟支持。
瑾父壽南應邵友濂(字筱村,官台灣巡撫)之聘為台灣巡撫文案,瑾隨往。按:瑾赴台時間,山石《秋瑾年譜》[9]作1885年。然據徐雙韻(名蘊華,字小淑)《記秋瑾》[10]云:瑾1890年始隨祖父離閩返浙,由此看,瑾赴台必在1890年之後。查秋宗章《六六私乘》云:「光緒十年以後(按:此據上海圖書館手抄資料,疑『十』字下有奪文,或記載有誤),先君膺餘姚邵筱村中丞友濂之聘任台灣巡撫文案。」查《清史稿·疆臣年表》,邵友濂任台灣巡撫是在光緒十七年(1891)四月初二;《福建通紀卷二十·光緒十七年》云:「三月劉銘傳(按時為福建台灣巡撫)奏:(臣)病仍未痊,懇請開缺。奉旨准其開缺。」又同上書:「四月以邵友濂為福建台灣巡撫。」據此定秋壽南任台灣巡撫文案必在邵氏任巡撫之後,山石《秋瑾年譜》所記有誤,茲姑繫於本年,闕疑待考。
尹銳志生。
1890至1891年間,以四川大足、長江中下游和熱河三個地區為中心爆發了大規模的反教會鬥爭,影響所及,遍達全國十九個省區。在長江中下游各省反教會鬥爭中,哥老會成員是積極參加者,他們焚毀安徽蕪湖、江蘇丹陽、湖北武穴鎮等地耶穌教堂。清政府命嚴緝哥老會。
1892年(光緒十八年壬辰)十六歲
瑾居台灣。
大侄秋復(原名錫辰,字壬林,1892—1958)生。
郭沫若生。
萍鄉蘆溪哥老會起事,謀襲袁州、萍鄉,事泄失敗。
1893年(光緒十九年癸巳)十七歲
冬 瑾自台灣隨父來湘。按:瑾赴湘時間,山石《秋瑾年譜》作1890年;而秋宗章《六六私乘》云:「先君膺餘姚邵筱村中丞友濂之聘為台灣巡撫文案,中丞調湘,先君亦以直刺聽鼓楚南。」查《清史稿·疆臣年表》、《福建通紀·卷二十》、《台灣省通志》卷首下《大事記》均云:光緒二十年九月,調邵友濂署湖南巡撫。據此知瑾父亦當於此時調湘。考瑾父秋壽南為李維翰《慕萊堂詩文征存》題七言長詩云:「憶我聽鼓到湘東,敦州濫廁癸巳冬。」壽南明確說自己癸巳(1893)冬來湘,可知秋宗章所記不確。茲定瑾隨父來湘在是年冬。
廣州輔仁文社支社成立,孫中山建議改稱興中會。
1894年(光緒二十年甲午)十八歲
春 瑾因祖父逝世(上年夏曆十二月十二日)隨父奔喪回紹;秋,再來長沙,父壽南仍候補。適值甲午海戰起,瑾有詩《贈曾筱石》其四云:「海氣蒼茫刁斗多,微聞繡幕動吳歌。綠娥蹙損因家國,系表名流竟若何?」詩抒寫了她關心祖國危亡的愛國情懷,這是瑾現存詩詞中最早的一首愛國詩歌。
編年詩:《贈曾筱石》四章、《題郭詗白(宗熙)〈湘上題襟集〉即用集中杜公亭韻》、《舊遊重過有不勝今昔之感》、《吊屈原》。
中日戰爭爆發。
孫中山在檀香山組織興中會。這是中國最早的資產階級革命團體。
1895年(光緒二十一年乙未)十九歲
春 居長沙,清明攜女友踏青,賦《踏青記事》四章,詩見《秋瑾集》中。
春夏間 瑾父簽分常德,任厘金局總辦,瑾隨侍。
夏 壽南調湘鄉厘金局,瑾隨往。
約於是年冬或翌年春,與湘鄉王氏聯姻,將瑾許字王子芳。按:王子芳父王黻臣,系湘鄉神沖(今屬雙峰縣)人。因經營當鋪發家,全家遷至湘潭,系當地豪富三鼎足之一。王氏聞瑾「豐貌英美」,由李潤生作伐,厚禮聘之。
編年詩:《踏青記事》四章、《去常德舟中感賦》、《題芝龕記》八章[11]、《詠燕》、《殘菊》、《春寒》、《雜興》二章、《分韻賦柳》、《梅》、《玫瑰》、《秋海棠》、《杜鵑花》、《芍藥》、《桃花》、《登宜月樓》、《春日偶占》、《讀書口號》、《月夜懷故人》、《春暮》、《惜鸞》、《寄季芝》三章、《白梅》、《送別》、《月》、《詠白梅》、《題瀟湘館集》二章、《重過女伴芷香居》、《送別》(深閨聚散太匆匆)、《秋雁》、《春柳》四章、《白蓮》、《水仙花》、《送別》(楊柳中庭月)等。
編年詞:《子夜歌》(花朝過了逢寒食)[12]、《清平樂》(花朝序屆)、《羅敷媚》(寒梅報道春風至)、《玉交枝》(金針度)、《更漏子》(起嚴霜)、《相見歡》(因書拋卻金針)、《菩薩蠻·寄女伴二闋》、《踏莎行》(將錦遮花)、《金縷曲》(淒唱陽關疊)、《齊天樂》(朔風蕭瑟侵簾戶)、《唐多令》(腸斷雨聲秋)、《喝火令》(帶月松常健)、《滿江紅》(客里中秋)、《深院月》(憑佇月)、《南浦月》(喜得蟾光)、《憶蘿月》(桂香初攬)等。
中日戰爭結束,中國敗。這次戰爭的失敗更進一步暴露了清政府的腐敗無能。清政府被迫求和,簽訂《馬關條約》。它標誌著外國資本主義對中國的侵略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條約規定將遼東半島、台灣及澎湖諸島割讓給日本,並賠銀二萬萬兩。
孫中山回國,設「興中會」總部於香港。
康有為聯合在京會試的各省舉人,發起著名的「公車上書」,請求拒和、遷都、變法圖強。
1896年(光緒二十二年丙申)二十歲
春 瑾居湘鄉。
四月五日(5月17日)瑾在湘潭結婚,「以父命,非其本願」。丈夫王子芳,字廷鈞,曾就讀於長沙嶽麓書院,庚子事變入京捐官,任工部及戶部主事、郎中。王子芳為典型的沒落階級的紈絝子弟。瑾秉性端莊凝重,性格又熱情豪放,與王氏紈絝氣格格不入,因此夫婦不相得。「可憐謝道韞,不嫁鮑參軍」;「知己不逢歸俗子,終身長恨咽深閨」,正是她婚姻不幸、所嫁匪人之哀嘆。
九月初十(10月16日)弟宗章(1896—1952,又名宗祥)生於湘潭,孫氏庶出。宗章山(陰)會(稽)初級師範學肄業,二十世紀三十年代,曾任浙江省財政廳第一科科員。他曾以「黃華」之筆名在《浙江日報》副刊《吳越春秋》、《人間世》、《越風》等報刊上撰寫了有關秋瑾的許多重要史料。
秋瑾在湘潭與唐群英(1871—1937)相識。唐群英,湖南衡山人,後嫁到湘鄉荷葉沖,丈夫系曾國藩遠房侄兒曾傳綱。秋、唐二人相識後互視為知己。
編年詩:《舊遊重過不勝今昔之感口號》、《乍別憶家》、《思親兼柬大兄》二章、《寄柬珵妹》、《秋日感別》二章、《秋菊》、《九日感賦》。
編年詞:《念奴嬌》(最無聊賴)、《臨江仙》(秋風容易中元節)。
《蘇報》在上海創刊,始為日人設,繼由陳范出資承辦,後傾向革命,成為資產階級革命派的宣傳刊物。
李鴻章代表清政府在莫斯科簽訂《中俄密約》。
1897年(光緒二十三年丁酉)二十一歲
瑾居湘潭。
五月二十八日(6月27日)生子元德(後寫作沅德),字仲瀛,號艾潭,後易號重民。元德畢業於上海正風大學,曾任報社經理、中學教員等職。解放後任湖南省文史研究館秘書,1955年在長沙病逝,終年五十九歲。王元德先後娶妻妾四人,生女二,長女王家棟(1918—1936),次女王家梁(1920—1980),適福建人賴敬箴。第四房妾張雲卿,婚前有女王玉琳,隨母來王家。
秋 妹閨珵適錢塘王守廉(字堯階),此時王守廉之父王哲夫在湖南做官,故秋珵在湘出嫁。
編年詩:《清明懷友》、《獨對次清明韻》。
編年詞:《臨江仙》(憶昔椿萱同茂日)。
山東曹州巨野毀教堂,民眾以積忿殺德教士二人,德國藉此強占膠州灣。
俄艦駛入旅順灣。占據旅大,於翌年簽訂《旅大租界條約》。黃遵憲、唐才常等創《湘學新報》於長沙。
1898年(光緒二十四年戊戌)二十二歲
瑾居湘潭。瑾自1893年來湘後,先後住過長沙、常德、湘潭等地,適值新政在湖南大力推廣時期。瑾來湘第三年(1895),陳寶箴(1831—1900)署湖南巡撫,與按察使黃遵憲(1848—1905)、學政江標(1860—1899)大力推行新政,三四年內(1895—1898)湖南新學盛行,學會林立,《湘學報》、《湘報》相繼刊行,時務學堂、校經學堂、致用學堂(以上長沙)、明達學堂(常德)、算藝學堂(瀏陽)、南學會(長沙設總會,縣有分會)、任學會(衡州)、不纏足會(長沙)先後成立,這對推行新政、傳播維新變法思想起了重大作用,當時的「湖南成為全國最富朝氣的一省」。維新變法雖系改良主義性質,有其局限性,但鼓吹救亡愛國、提倡新學、宣傳民權,在當時自有它的進步意義,這對秋瑾的思想也當有一定的影響。後來她在《致王時澤書》中還曾提到湖南維新派人士唐才常和沈藎。
三月初三(3月24日)譽章長女慈聲出生。慈聲,又名慕芬、盼妹,字涵英。
光緒帝詔定國是,宣布變法。百日後,慈禧太后再出訓政,幽禁光緒皇帝於瀛台;譚嗣同、林旭、劉光第、楊銳、楊深秀、康廣仁被殺,戊戌變法宣告失敗。
1899年(光緒二十五年己亥)二十三歲
瑾居湘潭。
山東義和團朱紅燈部起義,這是農民群眾自發的反帝愛國鬥爭。
美國政府提出「門戶開放政策」,實質上是把中國變為各帝國主義共有的殖民地。
1900年(光緒二十六年庚子)二十四歲
正月 瑾父壽南調任湖南桂陽直隸州知州。譽章、庶母孫氏、宗章等隨父前往。
19世紀末,中國北方興起了義和團反帝愛國運動。帝國主義為鎮壓義和團運動,擴大對華侵略,藉口清政府「排外」,八個帝國主義國家聯合起來進攻中國,這便是八國聯軍之役。瑾是年身居湘潭,遙隔千里,對戰爭進展情況不十分清楚,但真摯的愛國熱情促使她終日為國事擔憂,本年所寫《杞人憂》云:「幽燕烽火幾時收,聞道中洋戰未休。漆室空懷憂國恨,難將巾幗易兜鍪。」詩人迫於封建禮教,難以身披戰袍、馳騁疆場、征戰殺敵,因而心中感到無限憂慮,其關心國事的愛國熱忱洋溢於字裡行間。《感事》又云:「竟有危巢燕,應憐故國駝!東侵憂未已,西望計如何?儒士思投筆,閨人慾負戈。誰為濟時彥?相與挽頹波。」面對東、西方帝國主義的侵略,「閨人慾負戈」的愛國情感是真摯感人的。從她1894年寫的《贈曾筱石》,到本年所寫的《杞人憂》、《感事》,說明秋瑾思想中很早就孕育著愛國主義種子,此即她爾後獻身革命、成為為資產階級民主革命流血犧牲的女英雄的思想基礎。
十二月十八日(1900年1月18日)譽章次女潭生出生。潭生,又名己湘、吟絮,字慕昭。
編年詩:《杞人憂》、《感事》。
義和團運動在直隸、山西蓬勃發展,清政府改變政策,由鎮壓轉為利用。義和團提出了「扶清滅洋」的口號,嚴重地打擊了帝國主義的侵略勢力。八國聯軍進占北京,慈禧太后逃往西安,並派李鴻章為全權代表北上談判,中外反動派勾結起來鎮壓義和團運動。翌年訂《辛丑條約》,中國賠款四萬萬五千萬兩。
唐才常組織自立軍,起兵「勤王」,事泄被捕,唐死難。
興中會領導會黨,在惠州三洲田襲擊清軍,起義隊伍曾發展到兩萬多人,後失敗。
1901年(光緒二十七年辛丑)二十五歲
瑾居湘潭。
八月二十五日(10月7日)生女桂芬(1901—1967),字燦芝。王燦芝中學畢業後,曾在上海主持「競雄女校」,後赴美國留學,學習航空,1967年逝世於台灣,終年六十七歲。編有《秋瑾女俠遺集》、《秋瑾革命傳》。
十月十六日(11月26日)瑾父秋壽南逝世於湖南省桂陽知州任上,卒年五十二。因路途遙遠,瑾未及奔喪,瑾兄譽章、弟宗章扶柩至湘潭,擇地安厝,秋氏全家即僑寓湘潭。
清廷嚴禁仇教集會,地方官不立行懲辦者,一概革職,永不敘用。
清廷命各省選派留學生,若學成,分別賞給進士、舉人各項出身。
1902年(光緒二十八年壬寅)二十六歲
年初 秋家和王家在湘潭城內十三總開設「和濟錢莊」,因用人不當,經理陳玉萱利用職權大肆貪污肥己,歲末錢莊倒閉。自此秋家即告破產,瑾在王宅也更受冷遇。
編年詩:《題松鶴圖》四章、《季芝姊以詩相慰次韻答之》二章[13]、《重陽志感》、《望鄉》、《風雨口號》、《菊》、《剪春羅》、《寄珵妹》、《秋雨》、《梧葉》、《吟琴志感》、《獨坐》、《梅》十章、《春草》、《詠琴》、《謝道韞》、《秋聲》、《春暮口號》、《喜雨漫賦》、《詠白梅》(淡妝別具好丰神)等。
編年詞:《減字木蘭花》(又送春去)[14]、《浪淘沙》(窗外落梧聲)、《七娘子》(褪紅簾外東風晚)、《滿江紅》(鵜聲哀)、《醜奴兒》(困人天氣日徘徊)、《賀新涼》(吉日良時卜)、《意難忘》(幽恨無涯)、《東風第一枝》(凍霧初含)等。
梁啓超在日本東京創刊《新民叢報》,這是後來與《民報》相對立的資產階級改良派的主要宣傳陣地。
蔡元培、章炳麟等發起成立中國教育會於上海,同年冬又組織愛國學社。
1903年(光緒二十九年癸卯)二十七歲
春 王子芳捐官戶部主事,瑾隨夫進京。途經滬上稍留,結識琴文。相識後言談頗投機,琴文旅費告絀,瑾慨助若干,此可見瑾尚俠之一斑。
春末 瑾抵京,居繩匠胡同,此次偕瑾來京者尚有婆母屈氏、子元德等。
四月九日(5月5日)有致琴文書,書末附七律一首(即《贈琴文伯母》),俱見《秋瑾集》。
五月 秋家全眷自湘潭返紹興。
夏 瑾婆母屈氏不樂北居,元德又為祖母鍾愛,瑾因之侍婆母攜子南旋。不久,瑾復攜女北上,途經上海有詩《重上京華申江題壁》,見《秋瑾集》。
途中經滬返紹省親,時間甚短,又匆匆北上。
瑾入京後,更加關心國事,閱讀新的書報,視野開闊了,思想也日趨先進。在京她結識了吳芝瑛,兩人日夕過從,情同姊妹,大有相見恨晚之感,互許為知己,後結拜為姊妹。吳芝瑛(1867—1934),字紫英,號萬柳,安徽桐城人,吳汝綸之侄女,工書法,善詩文,思想傾向維新,在京中女界亦屬鳳毛麟角;又在京中結識女友陶荻子(即陶大均妾倪荻漪,?—1918,淮北人)、宋湘嫵等。
中秋 瑾和丈夫第一次公開衝突。她憤然離家,住在泰順客棧,後經王子芳派僕婦甘辭誘回。按:王子芳其人為清末典型的沒落階級紈絝子弟,瑾曾概括他為「無信義、無情誼、嫖賭、虛言、損人利己、凌侮親戚、夜郎自大、銅臭紈絝之惡習醜態」集於一身。又說,「子芳之人,行為禽獸之不若,人之無良,莫此為甚!」「彼無禮實甚,天良喪盡,其居心直欲置妹於死地也。」「況在彼家相待之情形,直奴僕不如!……一聞此人,令人怒髮衝冠……待妹之情義,若有虛言,皇天不佑。」由此可了解秋瑾婚姻之極大不幸,以及在封建家庭中身受的摧殘和痛苦,這亦是促其覺醒,毅然與封建家庭決裂,最後獻身民族解放和婦女解放運動的動因之一。
同日 瑾填詞《滿江紅》(小住京華)。詞抒發了「身不得,男兒列,心卻比,男兒烈」的感慨,以及「俗子胸襟誰識我」、「莽紅塵、何處覓知音」的苦悶。
瑾居京時期喜讀梁啓超編的《新民叢報》和《新小說》,對其具有愛國精神和民主思想的作品,如《近世第一女傑羅蘭夫人傳》、《義大利建國三傑》、《東歐女豪傑》、《新中國未來記》等愛不釋手。
十一月十八日(1904年1月5日)兄譽章三子秋高生。秋高,名錫揆,字茆安。
編年文:《致琴文書》。
編年詩:《挽故人陳闋生》、《赤壁懷古》、《紅蓮》、《蘭花》、《雜詠》二章、《贈琴文伯母》、《重上京華申江題壁》、《偶有所感用魚玄機步光威裒三女子韻》、《上陳先生梅生索書室聯》、《見月》、《寄家書》、《秋日獨坐》、《黃金台懷古》、《劍歌》、《寶劍歌》。
編年詞:《滿江紅》(小住京華)、《踏莎行》(對影喃喃)、《翠樓怨》(寂寞庭寮)。
陶成章、周樹人等在東京發函回紹興,動員同鄉知識青年赴日留學。
鄒容《革命軍》出版,《蘇報》為之介紹,章炳麟又在《蘇報》上發表《駁康有為論革命書》,清廷害怕革命思想的傳播,封閉《蘇報》,並通過上海租界帝國主義的「會審公廨」,將章、鄒逮捕審訊,這就是著名的蘇報案。
留日學生創辦之革命刊物《浙江潮》、《湖北學生界》、《江蘇》等在東京出版。
夏曆年底日俄戰爭爆發,外務部宣布中國嚴守中立。
是年清廷頒布《欽定學堂章程》,史稱「癸卯學制」。京師及各地興起辦學堂之風,女學尤引起重視。
1904年(光緒三十年甲辰)二十八歲
正月七日(2月22日)瑾與吳芝瑛訂文字之交,寫同心蘭譜。
八日 瑾作男子裝見芝瑛,賦《贈盟姊吳芝瑛》七律一首,並贈自御之補服一,裙一,曰:「此我嫁時物,因改裝無用,今以貽姐,為別後相思之資。」
二月 參加由吳芝瑛、歐陽夫人(京師大學堂副教授歐陽弁元的妻子)發起的「婦女談話會」第二次集會,會上認識日人服部繁子。服部繁子(1872—1952)系京師大學堂日籍教習服部宇之吉(1867—1939)的妻子,隨丈夫來中國,1904年夏,秋瑾曾與她一同乘船去日本,抵日後,秋瑾在她家住過一個星期左右。
在京中還認識李希聖、劉少少、陶大均[15]、陶在東等。
在京師作有《寶刀歌》、《劍歌》等篇,一時和者甚眾。
春 瑾為尋求救國道路,毅然與封建家庭決裂,準備東渡留學。夏曆三月下旬,陶大均妾倪荻漪在陶然亭為瑾餞行,與會者還有吳芝瑛等。時芝瑛將去上海,寫對聯一幅送瑾:「英雄尚毅力,志士多苦心。」諸女友感嘆駒隙光陰,聚無一載;風流雲散,天各一方。瑾填詞一闋調寄《臨江仙》答之,題下小引記之甚詳,見《秋瑾集》。
對瑾東渡留學,王子芳極不贊同,試圖以經濟封鎖阻其行,甚至無恥地竊取瑾私蓄首飾。但瑾留日決心已定,不為此動搖,故又托倪荻漪變賣剩餘首飾,籌備學費。
方欲啟程,聞王照因戊戌事入獄,正需錢打點,瑾雖不贊成其改良主義的政治主張,但欽佩戊戌黨人的愛國熱忱,便將學費之一部分托人送入獄中,並囑勿告己名。後王照會赦出獄,始知此事,王氏登門致謝,時瑾已去日本。王照每與人談起,輒為涕零。瑾與王照素昧平生,而能如此慷慨助人,在當時社會中實為罕見。[16]
春末 秋瑾隨吳芝瑛南下。陶然亭餞別後,瑾並未立即赴日,主要原因是,當時正值日俄戰爭,海路極不安全,只能待機出發;其次,秋瑾因資助王照,學費告絀,正好芝瑛赴上海,便結伴同行,在上海小住數日,然後回紹興省親,並籌集學費。
抵滬後,住吳芝瑛小萬柳堂,此時有《申江題壁》詩記當時心情,對當時上海奢侈豪華、醉生夢死的生活極表不滿:「馬足車塵知己少,繁弦急管正聲希;幾曾涕淚傷時局?但逐豪華斗舞衣。」旋即離滬,返紹興省親,再次籌措學費並告別家人。
四月初,自紹返杭,游西湖,謁水仙祠。旋即回北京。
四月二十七日(6月10日),秋瑾自北京去天津《大公報》社訪呂碧城,就女學問題交換意見,四月三十日(6月13日)回京。
五月初九(6月22日)[17]秋瑾乘火車自北京到塘沽,乘日本大阪「獨立號」商船,經過仁川、釜山抵日本神戶,再改乘火車去東京。在去日船上,日人石井索和,瑾賦詩《日人石井君索和即用原韻》云:「漫雲女子不英雄,萬里乘風獨向東。詩思一帆海空闊,夢魂三島月玲瓏。銅駝已陷悲回首,汗馬終慚未有功。如許傷心家國恨,那堪客里度春風?」詩表現了秋瑾作為女中豪傑的英雄氣概,以及悲嘆祖國危亡,關心國事的愛國主義精神。
五月二十日(7月3日)瑾抵日本東京[18],即入神田區駿河台中國留學生會館日語講習所補習日語。日語教師為松本龜次郎[19]。
六月初四(7月16日)[20]日本實踐女校舉行中國留學生卒業典禮,陳彥安、錢豐保卒業。此後不久,中國留學女生開歡送會,送陳彥安和另一位留學女生孫多琨回國[21]。瑾填詞《望海潮》贈別。
秋 瑾由東京至橫濱,經李自平介紹,加入馮自由、梁慕光組織的「三合會」;宗旨是「推翻滿清、恢復中華」,瑾被封為「白扇」(俗稱軍師),同時參加的劉道一被封為「草鞋」(俗稱將軍),劉復權被封為「洪棍」(立壇執家法),是謂「洪門三及第」。與瑾同日加入「三合會」者凡十人:秋瑾、劉道一、劉復權、仇亮、彭竹陽、曾貞、龔寶銓、王時澤八人,其餘二人待考,故或曰瑾還加入過「十人會」,誤。
秋 秋瑾又與留日同志組織「演說練習會」。訂《演說練習會簡章》十三條。每月開會演說一次。瑾著文稱讚演說的五大好處:(一)「隨便什麼地方,都可隨時演說」;(二)「不要錢,聽的人必多」;(三)「人人都能聽得懂,雖是不識字的婦女、小孩子,都可聽的」;(四)「只須三寸不爛的舌頭,又不要興師動眾,捐什麼錢」;(五)「天下的事情,都可以曉得。」並進而指出:「喚醒國民開化知識,就可以算得這個演說會開端的了。」
八月十三日(9月22日)東京中國留學生舉行「戊戌六君子」殉難紀念會,瑾到會演說,詞意沉痛,聞者泣下。
中秋(9月24日)秋瑾所創刊的《白話》雜誌第一期問世。她認為:「欲圖光復,非普及知識不可」,乃「仿歐美新聞紙之例,以俚俗語為文,……以為婦人孺子之先導」,故創辦此雜誌。內容以鼓吹民主革命為主,兼及婦女解放。第一期瑾撰有《演說的好處》,見《秋瑾集》。
九月十五日(10月23日)《白話》第二期在東京出版,瑾撰有《敬告中國二萬萬女同胞》,文章控訴了封建禮教對婦女的摧殘,批判了男尊女卑、女子無才便是德、夫為妻綱等傳統觀念,主張婦女要有志氣,要學習文化,求一個謀生的藝業,以為自立的基礎。
十月十五日(11月21日)瑾在《白話》雜誌上撰《警告我同胞》,刊第三(1904年11月21日)、第四期(1904年12月21日)。文章以資本主義國家的日本重視軍人的社會風氣,批判了封建的舊中國輕視兵勇,視當兵為賤業的錯誤觀點,在當時具有進步意義。
十月 瑾與留日女生陳擷芬等在留學生會館召開大會,重組「共愛會」,名之曰「實行共愛會」,「宗旨是聯絡同志,互換知識,團結團體,振興女學」。同時通信國內女子,要求推廣。眾推陳擷芬為會長,潘英為書記,瑾任招待。
冬 瑾致書湖南第一女學堂,對其遭頑固派破壞深表關切,並鼓勵全體師生「切勿因此一挫自頹其志,而永永沉埋男子壓制之下」。書見《秋瑾集》。
十二月八日(1905年1月13日)宋教仁來瑾寓(東京本鄉元町元日館),談良久。宋氏提出願加入演說練習會,瑾同意。
十二月十八日(1905年1月23日)瑾等中國女留學生在中國留學生會館舉行徐毓華追悼會,與會者尚有林宗素、潘英、劉震權等。追悼會由林宗素讀祭文,秋瑾演講,「演說內容主要是要爭取女權,婦女也要為救國救民作出貢獻」。
十二月 陶成章以事東渡,經陳靜齋之子介紹,瑾始與陶成章結識。
二十六日(1905年1月31日)晤宋教仁,坐談一刻。
本年瑾在日本還與周樹人、江亢虎、陳威、歐陽予倩等人相識。
編年文:《演說的好處》、《敬告中國二萬萬女同胞》、《警告我同胞》、《致湖南第一女學堂書》。
編年詩:《贈盟姊吳芝瑛》、《寶刀歌》、《題樂天詞丈春郊試馬圖》、《輪船記事》、《日人石井君索和即用原韻》、《有懷》、《寄友書題後》、《日本服部夫人屬作日本海軍凱歌》等。
編年詞:《臨江仙》(把酒論文歡正好)、《望海潮》(惜別多思)、《鷓鴣天》(祖國沉淪感不禁)。
歌詞:《讀〈警鐘〉感賦》。
清廷特赦戊戌黨人,除康有為、梁啓超外,所有通緝、監禁及交地方官管制者一律釋放,恢復自由,已革職者並准復原職。
華興會黃興、馬福益等謀於湖南起義,事泄被捕。
光復會在上海成立,推蔡元培為會長。
《警鐘日報》(原名《俄事警聞》)在上海創刊。該報主要刊登帝國主義對中國的侵略行為,兼抨擊清廷外交的失敗,作為「警鐘」,以喚起國人的注意。翌年春被清政府和帝國主義封閉。
清廷電令駐日公使楊樞密查留日學生設立同仇會事。
日俄開戰後,日本陸軍即侵入朝鮮漢城,隨北占定州,侵入中國,占九連城等處。同時日海軍進攻旅順,又與俄艦戰於黃海;另以陸軍於翌年春攻陷瀋陽城,迫俄軍全部退出。
1905年(光緒三十一年乙巳)二十九歲
正月初一(2月4日)瑾與湘鄉留日同鄉合影。
初八(2月11日)午後 宋教仁、劉林生至瑾寓(本鄉元町元日館)議事。
晚飯後 宋教仁復至瑾寓,前來者尚有彭竹陽、沈翀。談至八時,宋等離去。
十一日(2月14日)午後 宋教仁來,坐良久,留晚餐。
二十一日(2月24日)下午 宋教仁來瑾寓。
本月,瑾在東京與陶成章磋商革命工作。
二月十八日(3月23日)下午 宋教仁來瑾寓。
二、三月間 瑾首次歸國省親,並攜一蔡姓女子同歸。蔡氏名競,為夫所棄,瑾憫其遇,在東京為其籌款歸國。
抵滬後,瑾致函居京之長兄譽章云:「妹因師範尚未開班,大約四月開學,暑假不放,故於近日歸家一行。」
三月上旬 瑾持陶成章紹介函謁蔡元培於上海愛國女學校。
三月中旬 瑾赴南京,運動大資本家之子辛漢資助革命。
十六日(4月20日)瑾在南京大功坊辛漢寓所見周作人,夜至悅生公司會餐,同席者尚有沈翀、封燮臣、顧琪、孫銘等人。瑾運動辛漢未成,復歸上海。
初夏 瑾自滬返紹省親,敘別後之情。瑾母單氏頗以其「孑身漂泊為念」,瑾「強慰解之」。
在紹興,見徐錫麟於東浦熱誠學校,瑾出陶成章紹介函,徐氏以同志視之,後遂結為戰友。
夏 在紹興印《實踐女校附屬清國女子師範工藝速成科略章啟事》,散發江浙諸大城市,號召女子留學,希望祖國姊妹「束輕便之行裝,出幽密之閨房,乘快樂之汽船,吸自由之空氣,絡繹東渡,予備修業。而畢業以後委身教育,或任教師,或任保姆,燦祖國文明之花,為莊嚴之國民之母,家庭教育之改良,社會精神之演進,無量事業、無量幸福,安知不胚胎於今日少數之女子。此諸君成立速成師範之熱心,而秋競報告姊妹之希望也」。
四月二十五日(5月27日)瑾在紹興致函居京的兄長譽章云:「近因欲運動一官費及紹中多去幾女學生留學,以備學堂師範之用,奈妹多年未回,事事隔膜,親友又無一人,恐難達望。」
五月十七日(6月19日)瑾在紹致函居京之長兄譽章,談及婚後苦痛和王子芳人品之惡劣,痛憤已極,云:「怨毒中人者深,以國士待我,以國士報之;以常人待我,以常人報之,非妹不情也。一聞此人,令人怒髮衝冠;是可忍,孰不可忍!……待妹之情義,若有虛言,皇天不佑。」信尾云:「日校又復來催促,故定月底動身也。」
五月二十六日(6月28日)瑾離紹興。
五月底 來上海。會陶成章自日本歸,由陶氏介紹見「溫台處會館」執事丁嶸、呂熊祥,是瑾與會黨發生關係之始。瑾出紹興同志公函,促陶氏歸紹。
六月上旬 由徐錫麟介紹,瑾在上海加入光復會。時會長為蔡元培。
六月十五日(7月17日)瑾自滬乘三等艙二次東渡。見《致秋譽章書》其四。
途中作《泛東海歌》,詩人以其豐富的想像力,通過一種神奇的境界,抒發自己的雄心壯志,從而聯想到歷史上的英雄豪傑,青年時代就功勳卓著,名震海內:「不見項羽酣呼鉅鹿戰,劉秀雷震昆陽鼓。年約二十餘,而能興漢楚;殺人莫敢當,萬世欽英武。」而自己年已廿七周歲,對祖國尚無貢獻,思之慚愧。此時的秋瑾,主要活動於知識分子中,她看不到廣大人民自發的革命力量,因之感到「其奈勢力孤,群才不為助」,這是當時資產階級革命家共同的認識局限,故「因之泛東海,冀得壯士輔」。於此可見瑾留日旨在聯絡革命同志,從事推翻清王朝的革命鬥爭。這種思想在二次東渡時(此時已加入光復會)更加明確。全詩較長,不俱引,見《秋瑾集》。
六月二十一日(7月23日)抵東京,時值盛暑,途中顛簸,病。
下旬 自東京寄函兄譽章,報告已平安抵日,信中提請譽章考慮其女的學習問題云:「父母既誤妹,我兄嫂切不可再誤侄女。」又述志云:「水激石則鳴,人激志則宏,他日得於書記中留一名,則平生願足矣。」
六月二十八日(7月30日)同盟會在東京赤坂區檜町三番黑龍會召開籌備會,參加者七十餘人(按:瑾因病未出席),孫中山提議以「驅除韃虜,恢復中華,建立民國,平均地權」為會綱。同盟會的成立,使過去分散的地方性組織——興中會、光復會、華興會等改建成統一的全國性的近代資產階級革命政黨,提出了比較完整的資產階級民主革命的綱領,標誌著資產階級領導的民主革命進入了一個新階段。
七月五日(8月5日)瑾入青山實踐女校附設師範班學習[22]。按:該師範班系中國留學生監督范源廉和日本近代著名女教育家、實踐女校校長下田歌子創辦,專為中國留學生所設。課程有修身、日語、教育、心理、理科、地理、歷史、算術、幾何、圖畫、體操、手藝、英語、家政、唱歌等,修業期限三年。教師除國文教師章士釗外,餘均系日人,用翻譯上課。學校學規甚嚴,每周三十三節課,自習六節。瑾在校學習期間,刻苦頑強,異常用功,經常研讀革命書籍,並寫作至深夜。她還經常到東京麴町區神樂坂武術會練習體操、劍擊和射擊技術。此時她已看到國內革命形勢的發展,為日後從事武裝鬥爭做必要的準備。
七月十三日(8月13日)留日學生在東京麴町區富士見樓舉行盛大集會歡迎孫中山蒞日,到會者一千三百餘人,座無虛席,秋瑾也參加。
七月十四日(8月14日)瑾由馮自由介紹在黃興寓所正式加入同盟會。她是浙江入同盟會的第二人。
初秋,王時澤偕母譚蓮生來日,瑾熱情接待,並勸譚氏留在日本學習。
七月二十日(8月20日)下午二時 同盟會在東京赤坂區靈南坂坂本金彌邸開正式成立大會,加盟者數百人,籍貫包括全國十七省,惟因甘肅省無留學生暫闕。大會通過《中國同盟會總章》,選孫中山為總理,瑾被推為浙江分會主盟人和評議部評議員。
初秋 瑾在浙江留日同學中募捐,幫助陳范二妾湘芬、信芳脫離其夫範圍,並助以學費,使其獨立。
陳范將女陳擷芬許婚粵商廖翼朋為妾,瑾召集全體女留日學生大會,鼓勵擷芬反抗父命,迫使其父解除婚約。
八月十四日(9月12日)瑾自東京致函長兄譽章,除揭露王子芳惡德外,尚有如下三點值得注意:(一)反對鋪張浪費之喪葬:「如父親冥壽之用度,妹甚不贊成,但須一桌菜祭之,必恭必敬,即盡人子之孺慕,又何必驅使錫木〔箔〕作無益之費用者,反不如將錢為老母食用,反為有益乎?」(二)主張擇交宜貧賤之交:「何況富貴中人耶?……如我家稍有勢力,彼必趨奉之不暇,故擇交尚宜貧賤之交。」「交人不〔必〕於貧賤交以恩誼,則後日必收其效果;若於富貴時交人,及望富貴招顧,素無來往,則難乎其難。」(三)注意體育鍛煉及生活之節儉:「妹近在學校,身體甚耐勞,日習體操,能使身軀壯健。每月費用則限止若干,不多用一錢,惟買書參考須多用錢耳。」
八月二十六日(9月24日)吳樾因炸出洋考察憲政五大臣以身殉國。噩耗傳至日本,瑾悲痛萬分,作《吊吳烈士樾》詩哀之。
秋 曾去橫濱學習製造炸藥技術,並與劉道一、劉佛船、王慕周、侯菊園、馮煥明、黃人障、於琛、成邦傑、李秉章等十人結成「十人團」。按:「十人團」之宗旨,未詳待考,但它與史書所誤記之「十人會」並非一事。
九月初八(10月6日)瑾自東京致函長兄譽章云:「吾哥何妨寫一函告知清墅叔,能否一年幫四五百金,而吾哥留學日本數年再歸,當可擴張勢力,不然,恐謀事不易。」又建議「二侄、祥弟明年可進東浦熱誠學堂,以造成彼後來自立地步,切不可使其失此讀書之年時。官立學堂多腐敗,不如私立學堂之佳,況東浦學堂甚辦有成效也」。
冬初 徐錫麟偕妻王振漢、友人陳伯平、馬宗漢等來日本,瑾熱情接待。
十月六日(11月2日)日本文部省頒布《關於清國入學之公私立學校章程》(即《取締清韓留日學生規則》,留日學生對此非常憤怒。
十月初十(11月6日)瑾自東京致函長兄譽章,問及來日留學辦理情況如何,並云:「如今時事,謀事非出洋一回不可也。」信中談到在日留學,學費每月十六元,買參考書甚貴,外加衣服、零用、紙筆等每月須三十元之譜,「尚不敢奢侈一點,出門行路,並未坐過人力車也」。
十月二十四日(11月20日)瑾自東京致函長兄譽章,仍談論兄之留學及家中弟、侄進學堂之事。書云:「家中侄等進學堂亦必需款,二弟亦非進學校不可,如許經費,實難籌得。惟有將公款提出,作為諸人學費,不作別用,以期造就人材。因各處賣田求學者甚多,如不自立,坐吃山空,此區區者亦歸烏有,不如求學業之為計得。」又云:「祖父等於明年暑假時落葬,死者落土為是,不必好地,風水之話,實不可信。……小姐嫁妝費不如為之求學(入女學堂)。」
十一月初二(11月28日)瑾自東京致函長兄譽章云:「二侄進學堂甚善。……哥宜函勸子序弟設法進學堂學實業。……(吾哥)他日至東可進蠶業或實業學科,以期實事求是耳。」
十一月八日(12月4日)留學生開始罷課,以示抗議。當時在日本的留學生總數約八千餘人,對此事的意見顯分兩派:一派主張立即退學回國,表示抗議;一派主張暫時妥協,忍辱就學。雙方各爭一詞,互有辯駁,爭之至烈,秋瑾屬前一派。她在反對《取締清韓留日學生規則》運動中異常活躍,一度擔任女留學生代表。
十一月十二日(12月8日)陳天華為抗議日本政府無理頒布《取締清韓留日學生規則》,於東京大森海灣蹈海自殺,並遺《絕命詞》和《致留日學生總會諸幹事書》以激勵生者,望留日同學以國事為重,不可忍辱就學。陳天華的蹈海,對秋瑾刺激很大,她決心立即回國,另謀出路。
十一月十三日(12月9日)在陳天華投海之翌日,瑾致兄秋譽章書云:「今留學界因取締規則,俱發義憤,全體歸國,此後請勿來函,大約十二月須歸來也。」
十一月上半月 瑾自東京寄函大侄秋復云:「但雖入學堂,中文亦宜通達,斷無丟去中文,專學英文之理。但凡愛國之心,人不可不有,若不知本國文字、歷史,即不能生愛國心也。」
十一月二十六日(12月22日)瑾又致函長兄譽章云:「近日留學界全體同盟罷課,力爭規則之辱,不取銷則歸國交涉,因公使不為助力,難達第一之目的,故決議全體歸國,故紛紛內渡已及二千餘人。妹已定此月歸國。」
瑾在日本還與何香凝、張任天、王陰藩等人相識。
十二月初 瑾回國。
行前,贈日人坂寄美都子《白香詞譜》一本。
抵滬後,自上海寄留日同學王時澤一信云:「吾歸國後,亦當盡力籌劃,以期光復舊物,與君相見於中原。成敗雖未可知,然苟留此未死之餘生,則吾志不敢一日息也。吾自庚子以來,已置吾生命於不顧,即不獲成功而死,亦吾所不悔也。」日本之行,更加提高了她的認識水平,堅定了她的革命信念,她此時已從過去一般的具有愛國主義思想的家庭婦女,發展成為自覺的、堅強的革命戰士。至此,她已把全部精力乃至生命,都貢獻給了為爭取民族解放和婦女解放的偉大事業。信中又說:「且光復之事,不可一日緩,而男子之死於謀光復者,則自唐才常以後,若沈藎、史堅如、吳樾諸君子,不乏其人,而女子則無聞焉,亦吾女界之羞也,願與諸君交勉之。」很顯然,她是想做中國第一個為資產階級民主革命流血的女英雄。
是年始撰彈詞《精衛石》,署名漢俠女兒,成一至三回;翌年成四、五兩回;第六回(未完)約寫於1907年。它是一部帶有自傳體性質的作品,主人公黃鞠瑞(後改名黃漢雄)是秋瑾的化身,彈詞主題在於宣傳男女平權,婦女解放。
編年文:《實踐女學校附屬清國女子師範工藝速成科略章啟事》、《致秋譽章書》其一至其十一,《致秋壬林書》、《致王時澤書》。
編年詩:《泛東海歌》、《紅毛刀歌》、《對酒》、《日本鈴木文學士寶刀歌》、《吊吳烈士樾》、《感時》二首、《黃海舟中日人索句並見日俄戰爭地圖》、《失題》(自別西湖後)。
編年詞:《如此江山》(蕭齋謝女吟愁賦)、《滿江紅》(骯髒塵寰)。
歌詞:《支那逐魔歌》、《嘆中國》、《我羨歐美人民啊》。
鄒容在國內外反動派折磨下病死獄中。
反美華工禁約運動以上海為中心在全國(尤其是南方各省)廣泛展開,這是中國人民第一次大規模的群眾性的反美鬥爭。清廷下詔廢止科舉,推廣學堂。
徐錫麟在紹興創辦大通學堂,這是一個暗中訓練中下級革命幹部的學校。
同盟會機關報《民報》在日本東京創刊。
日俄戰爭結束,俄國敗,雙方簽訂《朴茨茅斯條約》。
1906年(光緒三十二年丙午)三十歲
正月 瑾在紹城赴倉橋街蔣子良照相館(今紹興市紅旗路284號)攝男裝小影並賦《自題小照》(男裝)七律一首:「儼然在望此何人?俠骨前生悔寄身。過世形骸原是幻,未來景界卻疑真。相逢恨晚情應集,仰屋嗟時氣益振。他日見余舊時友,為言今已掃浮塵。」
正、二月間 瑾等人在紹興建議設立學務公所,以促進紹興府八縣之教育事業,致函滬上催促蔡元培返紹,並公舉蔡氏任紹興府學務公所總理。
二月 以嘉興褚輔成介紹,應湖州南潯鎮潯溪女學之聘為教員,擔任日文、理科、衛生等課程。她不僅在教學上誨人不倦,而於學生革命之薰陶、精神之感化,成效尤為顯著。
在潯溪識徐自華,互為知己,此時瑾有《贈語溪女士徐寄塵和原韻》、《遲春偕寄塵聯句》、《憤時疊前韻》、《戲寄塵再疊前韻》、《贈小淑三疊韻》等,俱見《秋瑾集》。按:徐自華(1873—1935),字寄塵,號懺慧,浙江石門(今桐鄉縣)崇福鎮人,適吳興南潯梅韻笙,曾任潯溪女校校長,南社女詩人。後在瑾薰陶與幫助下,亦參加光復會與同盟會。
三月上旬 瑾因教學勞累,舊病復發,病中徐氏姊妹關照甚周,不久愈,瑾寫詩《病起謝徐寄塵小淑姊妹》謝之,詩云:「朋友天涯勝兄弟,多君姊妹更深情。知音契洽心先慰,身世飄零感又生。勸藥每勞親執盞,加餐常代我調羹。病中忘卻身為客,相對芝蘭味自清。」
四月八日(5月1日)瑾辭職,離開潯溪[23]。徐自華、蘊華姊妹有詩贈別,瑾賦《寄徐寄塵》作答,詩見《秋瑾集》。
初夏 瑾至上海,於中國公學助力甚多,又薦陳伯平為中國公學教員,居中聯絡。
五月 孫中山化名高野,乘法國郵輪自日本經上海去南洋,急需一千元,瑾籌款後親自送去。[24]
夏 在滬,瑾由龔寶銓介紹識陳華,陳華勸瑾赴爪哇興女學,瑾許之,以告陶成章、龔寶銓,二人力阻之,未行。
瑾又赴浙東,陰求死士,長途跋涉,還至南潯。
六月 瑾偕徐自華同輪抵滬,歡聚半月,自華忽接家書離滬,臨行有詩《滬上返里留別璿卿》。
瑾自南潯來滬,徐錫麟此時已先期北上,瑾致函錫麟,望在京加緊活動,並附為錫麟紹介廉泉書,錫麟旋即覆信。
七月 瑾在上海虹口厚德里,與陳伯平、張劍崖、姚勇忱等同志,以「蠡城學社」為名,聯繫會黨首領敖嘉熊、呂熊祥等人,進行革命活動。
八月 瑾與陳伯平等在虹口厚德里研製炸藥,為起義準備軍火。一日,不慎,炸藥爆炸,伯平傷目,瑾傷手,為怕敵人發現,忍痛將炸藥隱藏起來,事後警察搜查,因無發現佐證脫險。
八月二十二日(10月9日)孫中山自西貢至日本,船泊吳淞口,秋瑾與寧調元、陳其美等人至船上會見孫先生。
九月 因徐自華喪父,瑾專程赴石門慰問徐氏姊妹。返上海,擬赴揚州訪友,未果。
初冬 瑾賃廡於上海北四川路厚德里九十一號,籌創《中國女報》。瑾撰《創辦〈中國女報〉之草章及意旨廣告》,登於上海《中外日報》。招募股金,但響應者寥寥。此時徐自華有詩《問女報入股未見踴躍感而有作》云:「醫國誰謀補救方,提倡女報費周章。剗除奴性成團體,此後娥眉當自強。」「明珠翠羽日爭妍,公益輸財誰肯先,我勸紅閨諸姊妹,添妝略省買珠錢。」
十月上旬 徐錫麟納貲授安徽候補道員,偕陳伯平赴皖,道出杭州,住西湖白雲庵,瑾偕呂公望往見錫麟,商議皖浙配合以及大通學校事。徐氏離浙後,秋瑾便成了光復會浙江方面的主要領導人。
十月十九日(12月4日)江西萍鄉、湖南瀏陽、醴陵爆發了會黨、礦工的武裝起義,光復會會員集議上海,準備起義響應。瑾以浙事自任,回紹興住大通學校。
冬 瑾來杭州,住過軍橋南首路西榮慶堂客棧,在軍界和學界中發展光復會會員,目的在為起義準備軍事幹部。在軍界中她先後吸收為光復會會員者有朱瑞、葉頌清、俞煒、周鳳岐、許耀、虞廷、夏超、葉煥華、顧乃斌、徐士鑣、傅孟、周亞衛、呂公望、黃鳳之、魏勵勁、張健、陳鈍等數十人。
冬 某星期日下午,瑾至紹興府中學堂講演,題為《雪國恥》。
十二月初一(1907年1月14日)《中國女報》創刊號問世,瑾撰《中國女報發刊辭》。
十二月上半月 瑾親走內地,發動會黨,由諸暨經義烏赴金華。
十二月十九日(1907年2月1日)抵金華,寓黨人金阿狗家。在金華見徐順達,知其能,授職參謀,使其專管金華黨軍。旋即偕王軍(即王文慶,台州人)至蘭溪見蔣樂山(即蔣鹿珊,1848—1925,秋瑾曾有詩《贈蔣鹿珊先生言志且為他日成功之鴻爪也》),是為運動秘密會黨之始。
十二月下旬初 返紹興。
十二月 瑾母病逝,瑾作《挽母聯》云:「樹欲寧而風不靜,子欲養而親不待,奉母百年豈足?哀哉數朝臥病,何意撒手竟長逝?祗享春秋六二;
愛我國矣志未酬,育我身矣恩未報,愧兒七尺微軀,幸也他日流芳,應是慈容無再見,難尋瑤島三千。」母傷國憂,情深意摯,血淚悲憤,俱溢其間,決非一般失親之慟、哭母之淚可比。
本年譯《看護學教程》。是書為一般看護(即今之所言「護理」)常識介紹,系原著之節譯,現僅見發表在《中國女報》一、二期之第一、二兩節。
編年文:《創辦〈中國女報〉之草章及意旨廣告》、《中國女報發刊辭》、《敬告姊妹們》、《致女子世界記者書》。
編年詩:《自題小照》、《贈語溪女士徐寄塵和原韻》二首、《遲春偕寄塵聯句》、《憤時疊前韻》二章、《戲寄塵再疊前韻》、《贈小淑三疊韻》、《讀徐寄塵小淑詩稿》、《贈女弟子徐小淑和韻》、《寄徐寄塵》、《病起謝徐寄塵小淑姊妹》、《秋風曲》、《寄徐伯蓀》、聯語《挽母聯》。
編年詞:《滿江紅》(尺幅丹青)。
法國傳教士王安之行兇,南昌人民毀教堂,斃法教士、英教士多人,發生南昌教案。
革命家章太炎刑滿出獄抵日,在數千名中國留學生為他舉辦的歡迎會上發表長篇演說,對促進留學生中間派倒向革命方面起了積極推動作用。
出國考察憲政大臣載澤歸國,清廷頒詔預備立憲,聲明俟數年後察看民智,再定實行年限。這是欺騙人民、抵製革命的騙局。
安徽宣城、江蘇南翔發生饑民起義。
1907年(光緒三十三年丁未)三十一歲
正月 大通學校公舉瑾主持校務。
二十日(3月4日)《中國女報》第二期出版。瑾在此期刊出《勉女權歌》云:「吾輩愛自由,勉勵自由一杯酒。男女平權天賦就,豈甘居牛後?願奮然自拔,一洗從前羞恥垢。若安作同儔,恢復江山勞素手。
舊習最堪羞,女子竟同牛馬偶。曙光新放文明候,獨立佔頭籌。願奴隸根除,智識學問歷練就。責任上肩頭,國民女傑期無負。」它表達了秋瑾婦女解放的正確主張——投身於當前的革命洪流,與男子並肩戰鬥。秋瑾這一閃爍著時代光輝的卓越見解,對爾後辛亥革命時期女子從軍參政有一定的影響。
下旬 瑾二次運動會黨,由諸暨經義烏至金華見徐順達,寓金阿狗家,欲往見張恭,不果而去。
二月初四(3月17日)瑾在杭州偕徐自華泛舟西湖,並登上鳳凰山巔,憑弔南宋故宮遺址,感慨往事,指點江山,傾吐抱負。瑾俯瞰杭州全景,將城廂、街道、路口和地形繪成地圖,為日後進軍杭城做必要的準備;然後和自華一同瞻仰岳墳,留戀不忍去,與徐氏在此訂「埋骨湖山之約」。
二月初十(3月23日)大通學校行開學典禮。瑾為掩護大通的革命面貌,儘量聯絡地方官吏,故於是日邀請紹興府知府貴福、山陰縣知縣李鍾岳和紹興府教育會會長王佐蒞堂致頌詞,貴福贈瑾一對聯曰:「競爭世界,雄冠地球。」
二月十三日(3月26日)大通學校正式開課。課程除國文、英文、日語、輿地、歷史、教育、倫理、理化、算術、博物、音樂、圖畫外,非常重視機械體操和兵式體操,旨在為革命培訓軍事幹部。
正、二月間 瑾又以辦學為名,屢去滬杭,運動軍界和學界(如浙江武備學堂和弁目學堂師生),其目的「不外藉會黨之聲氣,以鼓舞軍學界,復以軍學界之名義,歆動會黨」。瑾在滬之聯絡點有天保客棧(五馬路口)、人和煤號(新閘路仁和里)和浙江旅滬學會等;在杭州聯絡點有過軍橋榮慶堂客棧、西湖岳墳街「劉果敏公(即湖南人劉典)祠」內鏡清樓(辛亥後,「秋社」同志改名「秋心樓」)、白雲庵、紫陽山頂、將台山頂、悅濟衣莊(徐自華家在杭州大井巷口開設的商店)和西湖船中。
二月二十一日(4月3日)瑾自紹興寄函《女子世界》記者陳志群,談及婦女報刊情況云:「近日女界之報,已寥寥如晨星,□□之雜誌,直可謂之無意識之出版,在東尚不敢放言耶!文明之界中乃出此奴隸卑劣之報,不足以進化中國女界,實足以閉塞中國女界耳,可勝嘆息哉!各處雖不時偶有報紙出現,實一無可取者。」前陳志群曾提議將《女子世界》與《中國女報》合併,瑾未允,函中又云:「然鄙人為憤世之人,國事繁多,諸務蝟集,奔走不暇,恐綿力不勝重任,有負女報界之責任;不如分辦,則長有君等之一師團,為女同胞決最後之勝負,何如?」後陳志群多次來信要求兩報合辦,瑾云:「如君實意合辦,尚祈三思而後之決定,則瑾亦只可惟命是從,勉力而為之耳。」
春 瑾在紹城內倉橋諸暨冊局(今紹興市紅旗路295號一帶)設立體育會,瑾任會長。欲令女學生皆習軍事體操,編成女國民軍,瑾任教練,著黑色制服,騎馬率學生赴野外打靶訓練,時人賦詩讚秋瑾云:「強權世界女英雄,尚武精神貫浙東。博得兒女都拜倒,熱心體育有誰同。」
春 瑾會見杭州弁目學堂來紹野外演習之全體師生,為瑾運動軍學界又創造了有利條件。
春 瑾復函徐小淑談《中國女報》經費之困難。
三月初 瑾第三次赴內地運動會黨。出諸暨道東陽過永康,以入縉雲,轉壺鎮,經新昌、嵊縣,以歸紹興,時為本月上旬末,至嵊縣,過天姥山,謁動石夫人廟。「相傳南渡時金兵到此,夫人大顯威靈,山巔巨石,滾滾而下。金兵觸石而死者無數,餘兵竟不得過。」瑾有感於此,走筆成聯云:「如斯巾幗女兒,有志復仇能動石;多少鬚眉男子,無人倡議敢排金!」按:瑾自去歲冬至今,三四個月中三次赴金華、處州、紹興三府之諸暨、義烏、蘭溪、金華、武義、縉雲、永康、新昌、嵊縣等十餘縣,餐風飲露,不畏險阻,不懼艱苦,其革命之志亦可謂感天動地矣。
三月十一日(4月23日)自紹興致函陳志群,函云:「吾人處此時世而無堅毅之力,則於一切事皆等於紙上談兵耳!」又云:「(《中國女報》)三期擬有數題,尚未草就,敢以質之,並希擔任一篇,目如下:社說:《論學部之嚴定女學章程》、《嗚呼二十世紀之女子》;演壇:《專製毒焰之澎漲》(餘略)。」
三月中旬 瑾在紹興復函召各會黨首領來紹計議,並令其在倉橋體育會習兵操,前後相繼者有百餘人。按:當時浙江會黨主要是以沈榮卿、張恭、周華昌為首的龍華會,以竺紹康、王金髮為首的平陽黨,以敖嘉熊為首的祖宗教,和以王金寶為首的雙龍會等。瑾所依賴為大本營者主要是龍華會和平陽黨。其間瑾得力於王金髮、竺紹康、吳琳謙、徐順達、周華昌諸人為多。瑾又先後命徐順達為參謀(已見1906年譜),命倪金為交通部部長,命劉耀勛為參謀,命呂阿榮專任永康黨軍事務。在此之前,浙江軍界幹部周鳳岐、朱瑞等十餘人也先後加入了光復會(已見1906年譜),至此聲勢更大。秋瑾也經常在和暢堂西面客廳會見光復會戰友,商討軍機要事。因此時瑾有大通學校董事名義的掩護,雖賓客往來如織,鄰里亦毫不為怪。
同時 瑾為統一浙江的秘密軍事組織,決定組成光復軍,並著手擬定「光復軍制」,分幹部為十六級,鑄成金指約,其上分刻文字頒給幹部,文字為一首七絕:「黃河源溯浙江潮,衛我中華漢族豪;莫使滿胡留片甲,軒轅神胄是天驕。」金指約上所鑄字,均系幹部代號。如「黃」字為首領,推徐錫麟任之;「河」字為協領,推秋瑾任之;「源」字為分統,推王金髮、竺紹康、張恭、呂熊祥分任;「溯」字為參謀等等。自分統以下,一職數人,故在「源」字旁加A、B、C、D……符號,因此分統指約便有「源A」、「源B」、「源C」、「源D」。
光復軍其勢力所及,上達處州之縉雲,亘金華全府,而下及紹興府之嵊縣;金華府之金華、蘭溪、武義、永康、浦江五縣,實為其中心。
三月二十三日(5月5日)瑾在紹興寄函陳志群云:「近日誌士類多口是心非,稍有風潮,非脫身事外,即變其立志,平時徒慕虛名,毫無實際,互相排擠,互相欺騙,損人以利己者,滔滔皆是;而同心同德,互相扶助,犧牲個人,為大眾謀幸福者,則未之聞也。嗚呼!吾族其何以興?予也不求他人之知,惟行吾志;惟臂助少人,見徒論空言以欺世及自私自利宗旨不堅者,又不屑與語,故人以瑾為目空一世者,讆也,實悲中國之無主人也。『忍言眼內無餘子,大好江山少主人!』君以為然耶?否耶?」
春末 瑾為「光復軍」籌餉,購置武器,曾去湖南湘潭一帶勸捐,並回王宅看其子女。
四月初 瑾複製各洪門部下為八軍,用「光復漢族,大振國權」八字分別表記。每軍下又分委統帶「光」字軍大將、統帶「光」字軍副將、行軍參謀、行軍副參謀、「光」字中軍、左軍、右軍、「光」字中佐、左佐、右佐、「光」字中尉、左尉、右尉;「復」字、「漢」字、「族」字同上,餘類推。並對光復軍的「服制」、「旗」、「順旗」、「鈴記」、「令」、「文書」(電報密碼),均作了詳細規定。
同時與各軍幹部約定:先由金華起義,處州應之,待杭州清兵出攻金華、處州,即以紹興義軍渡江襲擊杭州,以杭州軍、學界為內應;若攻杭州不克,義軍返師紹興,入金華,經處州,出江西以通安慶,和徐錫麟所統帥的皖部相呼應;隨後皖、浙兩路起義軍即可會師南京。
起義路線既定,約行期為五月二十六日(7月6日),後又改為六月初十(7月19日),皖、浙同時進軍。進軍時兵分北路、中路、南路三路:北路總元帥統轄第一、第二、第三師團,中路總元帥統轄第四、第五、第六、第七師團,南路總元帥統轄第八、第九師團。
秋瑾作為同盟會浙江分會的負責人,她的起兵也是為了響應同盟會組織的黃岡、惠州等地的武裝暴動,對此孫中山在《心理建設》中云:「其時慕義之士,聞風興起,當仁不讓,獨樹一幟以建義者,踵相接也。其最著者,如徐錫麟、熊成基、秋瑾等是也。」
四月十一日(5月22日)瑾為光復軍物色人材,在紹興致函上海陳志群云:「君同志有諳外交、法政者否?有諳東文而熱心時局者否?須可靠者,祈示我數人。」
四月 在一切部署就緒之後,瑾開始起草兩個重要文件:《普告同胞檄稿》和《光復軍起義檄稿》,文俱見《秋瑾集》。
四月二十三日(6月3日)在杭州致函上海陳志群,催志群和他物色之同志速來大通,並說明來者「須犧牲一切而盡義務」云云。
五月七日(6月17日)瑾自紹興致函陳志群云:「接讀手書,悉近日君未行;惟暑假在何時,如遲則恐瑾有事須他行耳,甚盼望君早來,何意未果,其中豈有天為主持乎?」信中語言晦澀吞吐,大約內含舉義機密,所稱「瑾有事需他行耳」,可能是指五月中旬去滬杭運動事。
同日 有詩《柬志群》三章寄志群,其第三首云:「河山觸目盡生哀,太息神州幾霸才!牧馬久驚侵禹域,蟄龍無術起風雷。頭顱肯使閒中老?祖國寧甘劫後灰?無限傷心家國恨,長歌慷慨莫徘徊。」詩抒發了秋瑾對祖國危亡的熱切關注和深沉的愛國熱情;也表現了詩人至死不渝、堅貞不屈的革命精神。
五月上旬 《中國女報》第三期編輯已就,準備付印。後因皖、浙案發,三期未能問世。
五月十二日(6月22日)夜半[25]瑾自杭州來石門縣城(別稱語溪)徐自華家,與自華商籌軍餉,徐自華傾全部首飾,約值黃金三十兩相助,瑾異常感激,贈所佩翠釧留念。臨行以「埋骨西泠」舊約相囑,並賦《臨行留別寄塵小淑》七絕五章作別,時在十四日夜。是夜,瑾欲起程,「忽心痛咯血數口」,自華再三勸阻,瑾又留一宿。
十五日拂曉 瑾自語溪乘輪返杭州,途經嘉興,會褚慧僧於南湖小學,旋去。
五月中旬 瑾赴滬,適陳伯平由安慶來上海購機器,瑾以約定五月二十六日師期相告,並言「危急已露」,伯平即以此事函告錫麟。
同時 在滬赴愛國女學訪徐蘊華,蘊華問以起義準備情況,秋瑾奮書兩斷句「此別不須憂黨禍,千秋金石證同盟」作答,別無他語。
光復軍五月二十六日起義令既下,武義黨人劉耀勛通知龍華會巡風聶李唐作戒備。聶氏保密不嚴,傳至武義縣城,此時適謠傳革命黨「有快槍二千,自紹興運來藏於聶李唐家中」,武義縣令錢寶熔和參將沈棋山聞訊急報浙江巡撫求援,並親率兵夜赴聶李唐家搜查,掘地殆遍,並無寸鐵,僅搜出黨人名簿數冊,以此牽連大通學校。
五月十九日(6月29日)武義黨案發。
二十日 瑾為應付新形勢,將倉橋之體育會移入大通學校內。
二十二日 武義黨人劉耀勛及其戰友二人死難。
二十二、二十四日 金華黨案發,倪金、徐順達死難。
時瑾已自滬返杭,二十四日,在杭州致函陳志群,要陳氏辭掉朱某等三人,慮其「恐難共患難」。在革命失利的情況下,瑾在用人方面異常慎重,反覆斟酌,定其取捨。
二十五日 陳伯平偕馬宗漢自上海回安慶,伯平即刻將浙江方面「危急已露」和連日失利事告錫麟。徐氏知事已迫在眉睫。
二十六日(7月6日)上午八時 徐錫麟在安慶乘巡警學堂甲班學生畢業典禮之際,槍擊安徽巡撫恩銘,宣布起義。不幸,安慶起義失敗,錫麟英勇就義。徐錫麟(1873—1907),字伯蓀,浙江山陰(今紹興)人,光復會首領之一,近代著名的民主革命烈士。經陶成章介紹,與秋瑾相識於1905年,瑾即於此時由錫麟介紹入光復會,結為戰友。錫麟蓄謀革命有年,為培養革命幹部,曾創建大通學校。又認為「欲革命成功,非握有軍權,不能達到目的」。以是曾東渡日本,欲進軍事學校,以眼近視不及格未果。後捐道員赴安徽進行革命活動,任安徽巡警學堂監督併兼任安徽巡警處會辦,在師生中秘密開展革命宣傳和組織工作,與秋瑾相約在皖、浙同時起義。五月二十六日安慶起義失敗,不幸殉難。傳見陶成章《浙案紀略·徐錫麟傳》和章炳麟《徐錫麟陳伯平馬宗漢傳》。安慶起義,使清廷大為驚慌,起義發生當日,僅兩江總督端方為此事向上下級官員發出的電報就達十八次之多。後來袁世凱對其親信云:「我不怕南軍反攻,就怕南軍暗殺。」端方亦聲稱:「令人防不勝防,時局如斯,惟守死生有命一語,坐臥庶可稍安。」按:暗殺手段實不足稱,而烈士之革命精神及影響可謂大矣。
同日 瑾在紹致函陳志群云:「君速來(大通)勿遲,因有要事也。」
二十七日(7月7日)紹興知府貴福(滿人)得紹興劣紳、山陰勸學所所長鬍道南等密報云:「大通體育會女教員革命黨秋瑾及呂鳳樵(即呂熊祥,字鳳樵)、竺紹康等,謀於六月初十日起事。……羽黨萬人,近已往嵊縣糾約來郡,請預防。」貴福星夜赴杭面稟浙江巡撫張曾揚,張氏問浙江巨紳湯壽潛,因湯素惡瑾,力慫恿之。
二十九日(7月9日)大通學校教員許則華暑假赴杭州,瑾送別。
六月一日(7月10日)瑾於報上始悉安慶之役和徐錫麟死難消息,悲痛萬分,坐泣於室。
同日 大通學校師生相議提前起義,先殺貴福,占領紹城,而後再圖其他,瑾堅持六月十日起義令既下,必遵從。並遣學生二三十人往杭州分頭埋伏,以為內應。
二日 瑾自紹興寄徐蘊華信(按:即《致徐小淑絕命詞》)云:「痛同胞之醉夢猶昏,悲祖國之陸沉誰挽。日暮窮途,徒下新亭之淚;殘山剩水,誰招志士之魂?不須三尺孤墳,中國已無乾淨土;好持一杯魯酒,他年共唱擺侖歌。雖死猶生,犧牲盡我責任;即此永別,風潮取彼頭顱。壯志猶虛,雄心未渝,中原回首腸堪斷!」徐小淑《秋瑾烈士史略》稿云:「此為秋瑾殉國前五日寄給作者之絕筆,緘內並無別簡。」由此文知瑾此時已抱定為國犧牲之決心。為掩護浙江數千義軍,保存革命實力,她決定挺身暴露。
同日 浙撫張曾揚密令新軍星夜渡江前來圍剿大通,為怕新軍與革命黨有聯繫,出發前曾嚴密檢查士兵,以是造成營中分擾,事為杭州武備學堂學生探知,即赴紹興密報。
三日 瑾得杭州密報,即指揮大通師生掩藏武器,焚毀名冊,疏散學生;然後回家,與吳惠秋將和暢堂西南隅小樓密室所藏文件、信札及革命書籍或燒或轉移,處理完畢。
同日 王金髮來大通。知情勢危急,與瑾協商對策,並勸瑾走,瑾不許,促王金髮火速離開。
四日上午 蔣繼雲、王植槐來大通,蔣氏隨即向秋瑾商借銀洋,瑾未允,留蔣、王午膳。
午後 偵探密報清兵抵紹,眾學生再次勸瑾隱避,仍不許。瑾遣散最後一批同志,而程毅等數人堅不肯走,願共存亡。正在情況緊急時,叛徒蔣繼雲向瑾糾纏川費,正交涉中,由常備軍第一標第一營管帶徐方詔率領三百餘名清兵,突然包圍大通學校,荷槍實彈,如臨大敵,時間為下午四時許。此時學生又勸瑾從後門逃走,瑾神色自若,仍不許。秋瑾、程毅、徐頌揚、錢應仁、呂植松、王植槐、石寶煦和叛徒蔣繼雲等人被捕,搜去文件、槍支彈藥多件,瑾被押送紹興知府衙門(今紹興市府山橫街258號府山公園東,越王台至北側後進一帶),繫於臥龍山女監獄內。
同日 紹興知府貴福升堂審訊,瑾不語,後訊以同党姓名,瑾答曰:「你也常到大通,並贈我以『競爭世界,雄冠地球』的對聯,同在大通拍過照片。」貴福不敢再問,退堂。
五日 貴福命山陰縣知縣李鍾岳提審,秋瑾「堅不吐供」,只書「秋雨秋風愁煞人」七字。貴福以李氏不肯用刑,又改派其幕友余某嚴訊,瑾仍只雲「論說稿是我所做,日記手摺亦是我物,革命黨之事不必多問」,咬牙閉目,忍酷刑。余某等均無計可施,只得偽造供詞,強捺指印結案。
同日 紹興府貴福致電浙撫云:「探得該匪等因徐匪刺皖撫後,謀俟竺匪糾黨到,開會追悼,即行起事。知其事者,驚惶萬狀。現訊秋瑾供,堅不供實。查看該匪親筆講義,斥本朝為異族,證據確。餘黨程毅等,亦供秋瑾為首,惟尚無起事准期。若竺匪一到,恐有他變。懇請將秋瑾先行正法……」
夜 浙撫張曾揚在其幕僚章介眉參謀下立即復電云:「秋瑾即行正法。速嚴訊程毅等,各頭目姓名蹤跡。」
六日(7月15日)晨 貴福令山陰縣令李鍾岳向監獄提人。就義前瑾向李氏提出三條:一、准其寫家書訣別;二、臨刑不得脫去衣服;三、不能以首級示眾。李氏允其二三條,秋瑾乃於是日晨四時英勇就義於紹興古軒亭口,為資產階級民主革命獻出了她寶貴的生命,也實踐了自己生前的誓言:「且光復之事,不可一日緩,而男子之死於謀光復者,則自唐才常以後,若沈藎、史堅如、吳樾諸君子,不乏其人,而女子則無聞焉,亦吾女界之羞也。」有之,自瑾始。
瑾遺有子女各一,子王元德(一作王沅德),時年十一歲;女王燦芝,時年七歲。
編年文:《某宮人傳》、《愛華說》、《普告同胞檄稿》、《光復軍起義檄稿》、《光復軍軍制稿》、《致徐小淑書》、《致陳志群書》、《致女子世界記者書》其二至其十一、《致徐小淑絕命詞》。
編年詩:《春寒看花》、《登吳山》、《丁未二月四日偕寄塵泛舟西湖復登鳳凰山絕頂望江……口占志感》、《柬徐寄塵》二章、《贈蔣鹿珊先生言志且為他日成功之鴻爪也》、《柬志群》三章、《臨行留別寄塵小淑》五章、《贈徐小淑》二章、《寶劍詩》、《闕題》(黃河源溯浙江潮)、《失題》(大好時光一剎過)、斷句《柬志群》、《別徐小淑女弟》、《絕命詞》、聯語《題動石夫人廟》。
編年詞:《臨江仙》(懿範當年傳畫荻)、《昭君怨》(恨煞回天無力)。
歌詞:《勉女權歌》、《同胞苦》。
是年同盟會先後組織發動了潮州黃岡起義、惠州七女湖起義、欽州防城起義和鎮南關起義,幾次起義雖均告失敗,但對鼓舞全國人民的革命精神,起了很大作用。
江蘇高郵、阜寧,浙江餘杭、象山、紹興、蕭山、杭州和廣東東莞等地居民聚眾搶米。
清廷學部擬定女子師範學堂章程三十六條、女子小學堂章程二十六條。
于右任、楊守仁在上海創辦《神州日報》。
日本應清使楊樞請,以革命黨關係,斥退早稻田、中央等大學中國留學生數十名。
* * *
[1] 本譜紀年用公曆,每年紀事均用夏曆,並在括號內註明公曆。
[2] 此說始見於吳小如《秋瑾烈士生年考》(載《文匯報》1961年10月24日),又見邵雯《秋瑾出生年代初考》(載《歷史研究》1978年第11期),又有人說1879年秋,秋嘉禾在雲霄縣任上生一女孫,即秋瑾,詳見吳秀峰、張瑞瑩《關於秋瑾烈士出生地的考據》(載《雲霄縣文史資料》第三輯)。
[3] 見北京師範大學中文系三、四年級及古典文學教研組教師合編《中國文學史講稿》近代部分。
[4] 見游國恩等主編《中國文學史》(四),人民文學出版社1979年版,第369頁。
[5] 吳栻主修,蔡建賢總纂《南平縣誌》,民國十七年(1928)印行,第90頁。
[6] 秋宗章《六六私乘》,郭延禮編著《解讀秋瑾》上冊,山東教育出版社2013年版,第70頁。
[7] 徐雙韻《記秋瑾》,郭延禮編著《解讀秋瑾》上冊,山東教育出版社2013年版,第154頁。
[8] 陶在東《秋瑾遺聞》,郭延禮編著《解讀秋瑾》上冊,山東教育出版社2013年版,第64頁。
[9] 載《史學月刊》1957年第6期。
[10] 載《辛亥革命回憶錄》第四集,見郭延禮編《秋瑾研究資料》,山東教育出版社1987年版,第211頁。
[11] 《題芝龕記》以下諸作,考其內容均為少女時代作品,惟具體作年難辨,茲一併姑繫於嫁年之前。
[12] 《子夜歌》以下詞內容同上,均繫於是年。
[13] 自《季芝姊以詩相慰次韻答之》以下十九題,約為婚後至入京前所作,惟具體作年難辨,今姑一併繫於秋瑾入京之前一年。
[14] 自《減字木蘭花》以下八闋,約為婚後至入京前所作,惟具體作年難辨,姑一併繫於是年。
[15] 陶大均,字杏南,會稽人,與秋家有點遠房親戚關係。此人系清廷外務部郎中,略具新思想,主張辦女學等。
[16] 見吳芝瑛《紀秋女士遺事》,郭延禮編著《解讀秋瑾》上冊,山東教育出版社2013年版,第28—29頁。
[17] 此據《大公報》1904年7月22日的記載:秋瑾於1904年夏曆五月初九(6月22日)自北京啟程赴日。日人服部繁子的《回憶秋瑾女士》中說系夏曆五月十五日(6月28日)自北京啟程,可能有誤。因為她的回憶文章寫於20世紀50年代,距秋瑾此次赴日已近半個世紀,而天津《大公報》的文字系當時情況的記載,較之服部繁子五十年後的回憶當更為可靠,故以《大公報》的記載為準。
[18] 《秋瑾致呂碧城書》:「(五月)二十日到東京。」見《大公報》1904年7月22日。
[19] 見王向榮《中國近代化與日本·秋瑾和日本人》第146頁;另見郭延禮編《秋瑾研究資料》第246頁。
[20] 見《嚴修東遊日記》,天津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209頁。
[21] 陳彥安,名懋勰,字彥安,江蘇上元人,浙江烏程人章宗祥之妻,她是我國留學生在日本實踐女學最早畢業的兩位女性之一(見《嚴修年譜》,齊魯書社1990年版,第156頁);孫多琨,安徽桐城人,亦是實踐女學的學生。從《嚴修東遊日記》第209頁考索,孫多琨當是留學生會館方監督(方守六,曾任《大公報》首任主筆)之妻子。《日記》云:「卒業者二人,一錢一陳……又方監督之夫人亦與其列得證書,『聞系領修業證書』」。
[22] 據《實踐女子學校清國留學生部分校日誌》記載:「明治33年(1905年)8月5日:本日,學生秋瑾入校。」(見周一川《近代中國女性日本留學史》,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7年版,第41頁。)
[23] 徐自華《秋女士歷史》:「四月八日,女士臨行,送至江干,莫不流涕。」見郭延禮編著《解讀秋瑾》上冊,山東教育出版社2013年版,第17頁。
[24] 熊克武《辛亥前我參加的四川幾次武裝起義》,詳見郭延禮著《秋瑾年譜》,齊魯書社1983年版,第94頁。
[25] 關於秋瑾來語溪時間,徐自華在1907年秋瑾殉國後所寫的《秋女士歷史》中云:「五月中旬,便道語溪,過宿余家,連留三日。……」但未指明秋瑾來語溪為五月何日。1911年她在《悲秋記》(刊《大漢報》1911年11月28日)中明確說秋瑾來語溪是夏曆五月十二日,證之徐自華後來寫的《返釧記》:「丁未夏至,余方居父憂,在語溪親舍,忽璇卿自杭州來。」「丁未夏至」,恰為1907年夏曆五月十二日。同時也與秋瑾在語溪「連留三天」的記載相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