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霜劍 · 第八章 正能克邪 白人鳳到底遇良師
作書的筆只有一支,說了這裡,就丟了那兒。現在且把白人鳳的事情向讀者諸君說一個詳細。話說那晚癩痢僧吐出劍光追殺甘小池,後來幸而綠珠放出那一隻小白兔,替代了甘小池的性命,劍光見了血漬,遂自飛回。癩痢僧當下呵呵大笑著道:「該死的東西竟敢前來窺咱們的秘密,真是自尋死路哩!」白人鳳又驚又羞,遂問道:「師父,難道這人已被你殺死了嗎?」癩痢僧笑道:「劍光帶血而回,那還不是把他殺死了嗎?愛徒,時已不早,咱們現在可以安安心心地睡覺了。」白人鳳和他一面躺下,一面很驚訝地說道:「想不到劍光竟有這麼厲害,假使咱也能夠放劍光了,這是多麼快樂啊!」癩痢僧聽了這話,覺得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遂伸手把她嬌軀摟在懷裡,笑道:「愛徒,這也是一件極容易的事情呀!只要你答應了咱,保證在半年之內,咱就可以教你練成一道十分厲害的劍光哩!」白人鳳到底還是十六歲的姑娘,平日原不知什麼男女私情,一片天真浪漫。她聽癩痢僧這麼說,芳心倒是一動,暗想:莫非練劍光果然要陰陽調和的嗎?假使在半年之內,真的能練成劍光的話,那麼咱就不妨犧牲一切,把身子交給他,反正咱以後終身不嫁是了。
白人鳳經過這一陣子的思忖,自不免愕住了良久。癩痢僧見她默然的表情,大有答應的意思,心中大喜說道:「咱的好心肝寶貝,你答應了咱吧!咱實在太愛你了!」白人鳳正在半推半就之間,忽然聽到這兩句話,心裡頓時大為懷疑,遂急忙翻了一個身子說道:「師父,你這話不對,你到底是為了要我練成劍光而睡我的,還是為了貪我的美色呀?我雖然不懂得什麼,但師徒睡覺,到底沒有這個道理的呀!」癩痢僧正欲真箇銷魂的感覺,突然又發生了這個變化,一時也深悔自己樂而忘形而失言了,於是忙道:「咱完全是為了你練成劍光的一番苦心呀!愛徒,你不要誤會,咱是出家人,難道還愛女色的嗎?」「不過咱心裡頭覺得有些疑惑不決的,反正咱們約定原先同睡一個月,那麼且待滿了一個月的時候再說吧!」白人鳳低低地回答。
癩痢僧沒有辦法,只好忍熬住了慾火,伸手去扳她的身子,說道:「好吧,咱就答應了你。」白人鳳只好把身子又回來,委委屈屈地給他摟到懷裡去。白人鳳暗自想道:這個和尚一定不是好人,他不是明明地想姦污我嗎?我倒不能上了他的當。她心中在這麼感覺之下,於是再也不能合眼。聽他牛呼氣般的鼻鼾聲,瞧了他醜惡的臉容,她心中愈發激起了無限的惡感,暗想:咱是個如花似玉的姑娘,豈能夠給他這一個癩痢和尚姦污呢?那叫咱做人還有什麼樂趣嗎?不管他是真話假話,要給他姦污了身子,咱情願不要練什麼劍光的了,但是在過半月之後,咱用什麼方法對付他呢?唉!現在咱的身子仿佛已成了罪犯。除了一死之外,恐怕再也逃不出他的手掌之中了。想到這兒,倍覺無限傷心,忍不住又暗暗地哭泣了一夜。
第二天起來,癩痢僧對她說道:「咱有事出外一次,你且好生在房中靜坐,切勿到外面亂走。」白人鳳道:「我知道,你只管走好了。」癩痢僧於是化成清風走了。人鳳心中暗暗地祈禱著,但願他一去不再回來吧,一面想一面坐在椅子上練功。不多一會兒,卻見嫂子穆石英含笑走進來:「鳳姑,你怎麼學老和尚打坐了呀?」白人鳳睜眸見了嫂子,遂含笑相迎,給她倒了一杯茶,說道:「嫂子,你請坐,因為咱一心學藝,所以平日不常出外來了,你這幾天好嗎?我已多天不上你那玩兒了。」「總是這個樣子,我以為你有些不舒服哩!所以來望望你。鳳姑,你現在武藝一定更好的了,你哥哥心中很奇怪,那天他和你交手,反而被你摔了一跤,想不到你進步這麼快,莫非你遇到什麼仙人了嗎?」穆石英拉了她的縴手,一面和她坐下,一面又向她笑盈盈地問。
白人鳳聽了這話,芳心倒是一動,暗想:咱倒要請教嫂子,她年紀比咱大,當然事情多知道一些的。於是笑了一笑,說道:「嫂嫂,我問你一件事,師徒兩人可以一同睡覺的嗎?」穆石英聽她問得有趣,不禁驚愕住了一會兒,笑道:「你說的師徒是同性的,還是異性的?」白人鳳道:「咱問的是異性的呀!」穆石英撲哧一笑,以手劃她的粉頰,笑道:「你這小妮,一年大如一年了,這些事情還不知道?師徒可以同睡,那不是亂倫了嗎?」白人鳳聽了這話,芳心忐忑像小鹿般地亂撞,她的粉臉也像芙蓉花朵般嬌紅起來,說道:「可不是?咱也這麼想的,除了夫婦之外,還有誰可以和誰一同睡覺呢?」穆石英聽她這話說的有些奇怪,遂向她低低地問道:「鳳姑,你怎麼無緣無故地問出這些話來?咱想,一定有什麼原因的吧!」白人鳳被她這麼一問,粉臉愈發嬌紅起來。因為這是有關名譽的事情,一個女孩兒家豈可把這話向人家告訴呢?因此竭力鎮靜態度搖了搖頭說道:「並沒有什麼原因,咱無非隨口問一聲罷了。」
穆石英秋波凝望著她羞澀的神情,似有不信的意思,所以故意套她的真情,說道:「鳳姑,你不要騙咱,咱早已明了,你是不是被什麼人收作徒兒?他想跟你一同睡覺嗎?」白人鳳聽到這話,還以為她真的已經知道,芳心不禁大吃了一驚,但她仍舊急急地辯解道:「沒有這回事,嫂嫂別胡猜了,你瞧咱大門也是不出的,到哪兒去拜人家做師父呀?」穆石英暗想:這話也不錯,她既沒有到外面去,又到哪去拜人家做師父?不過見了她兩頰嬌羞的表情,好像很心虛的樣子,一時終覺十分疑惑。忽然她心生一計,又冷笑了一聲,說道:「鳳姑,你是上了人家的當,你還要瞞咱嗎?那麼咱都要告訴爺爺去了。」一面說,一面故意站起身子,欲向房門外走的神氣。
白人鳳心中這一焦急,真是非同小可,這就拉住了石英的衣袖,向她撲的一聲跪了下來,流淚說道:「嫂嫂,你千萬不要告訴爸爸去,咱情願告訴你,但是你應該可憐咱,咱實在是萬不得已的呀!」穆石英聽人鳳果然拜了什麼人做師父了,一時心中真有說不出的駭異,連忙把她身子扶起,溫和地安慰她道:「鳳姑,你不要難受,咱不會告訴爺爺的,但是,你得詳細地說給咱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白人鳳這才收束了淚痕,嘆了一口氣說道:「這還是半個多月前的事情。咱們家裡不是來了一個化緣的癩痢和尚嗎?哥哥因追打他跌了一跤,以至於人事不省。那晚咱回到房中悶悶不樂,誰知掀開帳子一瞧,那個癩痢和尚卻坐在咱床上,而且頭上有金光現出。咱知道他是異人,所以拜倒在地了,並且求他救咱的哥哥。他答應了咱,要咱拜他為師,並且叫咱不可以告訴他人知道。咱見他法力無窮,只好嚴守秘密。其實給哥哥服下的仙丹也是癩痢和尚給咱的呢!」
穆石英聽到這裡,粉臉上現出驚異的神色,「嗯」了一聲說道:「原來有這回事,怪不得你武藝比你哥還強了,但後來怎樣了呢?」白人鳳於是把癩痢和尚要求自己的話向她訴說了一遍,大有赧赧然的樣子。於是石英問道:「那麼你可曾答應他嗎?」白人鳳搖了搖頭,緋紅了嬌容,說道:「咱想師徒同睡,是絕沒有這個道理的,所以沒有答應他。但他威嚇咱,說咱不答應,不但練不成劍光,而且犯了教規,咱們全家都要被他殺死的。咱想咱是個清白的女子,如何能答應一個丑和尚姦污?所以寧死也不答應。他沒有辦法,說有兩全其美的方法,咱們先同被合睡,暫不實行性交,且待一個月後再作道理。咱為了保全性命計,和他已同被合睡了半個月。嫂嫂,你千萬別給咱說出去,因為外界的人知道了這一回事,咱就再沒臉做人的了……」
穆石英見她說到這裡,眼淚像雨點一般地滾下來,一時暗想:這個和尚一定是個歹人,他花言巧語無非貪圖鳳姑的美色。男女豈能同床而睡,這樣下去,難免要被他姦污的。一時倒也代她暗暗焦急,遂拿帕給她拭淚,說道:「鳳姑,你且不要傷心,咱想這個和尚不是好人,咱也從沒有聽說練劍要師徒實行性交才能成功的,這不是明明地心有不良嗎?他的人現在到哪兒去了?你千萬還是避走了才是。」白人鳳嘆道:「咱細細地猜想,也覺得他是個貪色的和尚,不過他的本領高強,而且他的劍光在千里之外也會殺人的,那叫咱到什麼地方去躲避他好呢?此刻他是出去了,但他有時候還會隱身術的,所以張媽送飯來的時候,她知道咱只有一個人在房中呢!」穆石英微蹙了柳眉,也暗自憂愁了一會兒,說道:「照你所說,他的本領實在大得了不得。那麼在情理上說,他真像佛爺一樣。不過他的行為,如何卻這麼可惡,真叫人太不明白了。」「可不是!當初咱見他全身顯現金光,還道他真是佛爺降臨,來收咱做徒兒,自還暗暗地慶幸,萬不料他是個作惡的採花僧,那叫我如何是好?萬一他實行強迫手段,咱也只有一死以保全清白的了。」白人鳳秋波向她逗了一瞥哀怨的目光,說到後面一句的時候,她海棠花那般的粉頰,早已沾滿了無數的眼淚。
穆石英聽癩痢僧有這麼大的本領,一時也覺得沒辦法逃避他的糾纏,所以只好向她勸慰著說道:「鳳姑,事到如今,還有什麼辦法?不過就是死了,這到底有些犯不著。所以咱勸你千萬別尋短見,可以向他求免,那當然再好也沒有。否則,也只好委屈了你一些,答應他吧!因為爺爺和婆婆只有你這麼一個明珠似的女兒,你若死了,叫他們老人家,不是要痛斷肝腸了嗎?」白人鳳聽了這話,覺得生死兩路都甚為難。因此愈加悲痛,掩著臉忍不住嗚嗚咽咽地哭泣起來。穆石英在旁也落了不少眼淚,因為怕癩痢僧回來撞見了,所以不敢久留,向她安慰了一會兒,也就自管匆匆地回房來了。
穆石英到了自己的臥房,這真是做夢也想不到的事情。只見床邊卻坐著一個癩痢和尚望著自己,正微微地發笑。穆石英芳心這一吃驚,不禁臉無人色,叫了一聲「哎喲」,身子不覺向後跌倒下去了。待她醒來的時候,卻見自己的身子已躺在床上一個男子的懷裡。低頭瞧兩人身上都是一絲衣服都沒有的。再向那男子一望,這不是那個癩痢和尚嗎?穆石英又羞又急,緋紅了兩頰,忙道:「你……你……是哪裡來的賊禿?膽敢青天白日強姦婦女嗎?」癩痢和尚笑嘻嘻地說道:「你不要聲張,咱就是你鳳姑娘的師父。老實對你說,咱是上界下凡來的活菩薩,因為和你們姑嫂有緣,所以特地來超度你們的,你們和咱實行了交合之後,你們也都會成為女菩薩哩!」穆石英聽了這話,將信將疑,暗想:莫非真的是活菩薩嗎?但表面上還是嬌怒道:「你既然是上界的活菩薩,如何能調戲下界民間的婦女呢?」癩痢僧忙道:「那不是因為咱和你們有緣嗎?你剛才勸鳳姑娘的話咱都聽得。你的意思很不錯,一個人的命是只一條的,死了一次後是不能再死第二次的。所以生命,人人愛惜,豈能白白地送死。現在這生死兩路,降臨在你自己頭上了,你是走死路,還是走活路?你要活命的,你得依從咱,否則咱立刻就可以殺死你的。」穆石英聽了這話,全身不禁顫抖了一下,暗想:他竟完全明了咱們的行動,那麼咱們的性命,不是全在他的掌握之中嗎?於是沉吟了一會兒,卻默不作答。
癩痢僧見她沒有作聲,知道她是屈服了的意思,遂實行非禮。穆石英是個已嫁的婦人,對風月之事本所心愛,且她素性風流,和人龍平日間的感情又不和睦。今日在這個情形下,一則怕死,二則貪歡,所以竟已經沒有抗拒的能力了。過了一會兒,事畢之後,癩痢僧向穆石英道:「你若愛咱,咱天天可以陪伴你的,因為咱就在你鳳姑的房中。」穆石英道:「如此甚好,不過咱是有丈夫的人,萬一不巧,你們撞到一塊兒,如何是好?」癩痢僧笑道:「不妨,咱隱身而來,人龍若在,咱就退避如何?」石英心中大喜,抱了他的身子,說道:「活菩薩如此識趣成全,真叫咱感激不盡了。」癩痢僧笑道:「原來你也是個貪歡婦人,剛才還顯出一臉正經的呢!」穆石英這時一些也不害怕了,向他啐了一口,不料癩痢僧的人已不知去向了。石英這才知道他果然有些神出鬼沒的本領,芳心暗自快樂,遂沉沉地熟睡去了。
話說癩痢僧回到人鳳房中,只見她還在暗自哭泣,於是佯裝不知,問道:「愛徒,你為何這麼傷心呀?」人鳳見癩痢僧回來,芳心暗自吃驚,遂收束了淚痕,含笑答道:「師父,你回來了嗎?咱並沒有傷心呀!」癩痢僧見她淚眼盈盈倍覺令人憐愛,遂拉拉她的手,把她擁在懷裡,吻她的臉頰說道:「你的眼淚還沾著哩!你怎麼說沒有傷心呢?」人鳳掙扎著道:「師父,青天白日的,你別這樣子,給下人們撞見那可算什麼意思呢?咱因為肚子痛,所以淌眼淚的。」癩痢僧放下她的身子,冷笑了一聲,說道:「你別這麼不識抬舉,咱這樣愛你,你敢一味地違抗咱嗎?你到底要死要活的?每夜給我抱著吻著,白天裡你倒高貴起來了嗎?哼!你難道不知道咱的厲害嗎?咱若要玩弄你的話,你死活都逃不出咱的手中呢。」人鳳聽他大發脾氣,暗道:他若真的要玩弄自己,也許自己真的會求死不得求生不能的,那麼咱何不假意和他親熱且先逃過了難關再作道理。人鳳想到這裡,遂把嬌軀又偎到他的懷內去,媚笑道:「師父,你不要惱怒,咱沒有違抗你呀!師父若愛抱徒兒,那麼你就只管抱一會兒好了。」
癩痢僧對於人鳳忽然會柔順起來,這倒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心中一歡喜,遂轉怒笑出聲音來,說道:「好孩子,你肯定聽師父的話,師父才會愛你,你既然突然有些肚子痛,咱倒可以醫治你的。你且床上躺著,咱給你暖一會兒吧!」人鳳知道他千方百計地要姦污自己,這就烏圓眸珠一轉,斜瞥了他一眼,忙又笑道:「謝謝師父,可是咱現在已經好了。」癩痢僧聽了,心頭又恨又愛,遂抱著她又吻了一會香,笑道:「好孩子,剛才你嫂子不是曾經勸過你答應咱的要求嗎?那你為什麼一味地執拗呢?你嫂子的話很不錯,你難道忍心丟下父母去死嗎?況且有咱在你身旁,你就死也不成功的。就是你自殺了,咱偏有辦法給你救活的。人鳳,你不要害怕,此刻咱們就試一試,你嘗到了咱的傢伙之後,一定會歡喜的。因為你的嫂子已經把咱愛得不得了,她還時常叫咱去陪伴她哩!」
人鳳聽了這些話,芳心在大吃一驚之餘,不免又有些將信將疑。暗想:嫂子回房才不到兩個時辰,難道已經被他姦污過了嗎?那麼咱們在談話的時候,他一定隱身在旁邊,早已回房來的了。一時暗恨嫂子貪歡,卻會答應了他,遂說道:「師父,你說話不是沒有三心二意的嗎?那麼你此刻就不應該再向咱糾纏。而且過了一個月之後,徒兒一定會答應你的要求,不知師父能否守這個信用嗎?」癩痢僧聽了這話,暗想:已經過去了半個多月,過些日子咱也終於可以得到的,遂點頭說道:「咱說話素重信用,不過你說的一個月後準定依咱,你這話也是否有信用的呢?」人鳳道:「當然也是有信用的,師父,你老人家只管放心是了。」癩痢僧聽她這麼說,心中大喜。於是不再向她纏繞,靜靜地等待一個月後的日子到來。
癩痢僧雖然不向人鳳糾纏,但他時常和穆石英歡娛。這樣過去了十天光景,離開一個月的日子只有四天了。人鳳聽得石英這兩天有些不舒服,所以到她房中來問候,來到她的床旁邊一瞧,心中不禁大吃一驚。你知道為什麼?人鳳和石英分手後,十天中並沒有見過面,此刻驟然之下,見石英骨瘦如柴,憔悴得仿佛成個骷髏的了。人鳳失聲叫道:「嫂嫂,你怎麼會病得這麼模樣了?」穆石英見了人鳳,想起自己意志沒有像鳳姑那麼堅決,貪歡荒淫的結果,就是這麼的下場,一時心中悲酸萬分,拉了人鳳的手不免哭泣起來。人鳳被她哭得難受,淚水也滾了下來,低低地問道:「哥哥到哪兒去了?」穆石英道:「你哥哥到東鄉收賬去有七天了,你在房中大門不出,所以家中的事情就一些不知道了,鳳姑,咱非常羞愧,我很對不起你的哥哥,因為咱不久就得脫離人世的了。」人鳳流淚說道:「嫂嫂,你別這麼說啊,叫人聽了傷心,咱給你求求師父,也許他有仙丹可以醫活你了。」穆石英搖了搖頭長嘆一聲,淚如雨下說道:「鳳姑,你還提起這個賊禿嗎?咱是死在他的手中呀!」人鳳大驚道:「嫂嫂你這話打哪兒說起了呀?」石英羞愧十分地道:「鳳姑,你不知道嗎?咱也被他姦污了,當初你哥哥在著,他還不常來跟咱糾纏。後來你哥哥去收賬,他便整日地纏住了咱,也是咱好色的罪惡,所以才有今日的結果。鳳姑,到此咱才知道這個賊禿專以吸收女子陰精補他的元氣,所以幾天來咱被他迷倒了。咱真佩服鳳姑有志氣,有思想,竟不為色慾所動,現在到底還好好地做人。咱明白了,咱勸你千萬不能答應他的。否則如花似玉的容貌,立刻變成骷髏了呢!」石英說到這裡,氣喘甚急,握住人鳳的手,淚如雨下。
人鳳聽了這話,方才恍然大悟,芳心這一急,不免急出一身冷汗,暗自叫聲「好險」,遂忙問:「不過咱瞧他整天在房中打坐,並沒有走到外面去,如何會到嫂子這兒來的呢?」石英道;「他一定運用的分身術,你見他打坐的並不是他真的身子呀!鳳姑,真是邪不勝正的,你因為心地純正,所以他雖纏住了你,到底奈何你不得。咱自己該死,以致身敗名裂,可見天下一般荒淫而死的男女,都是自作其孽。唉,叫咱如何有臉見你哥哥的臉呢?」人鳳聽了,淌淚滿頰,遂安慰她說道:「嫂嫂,待咱去向他懇求懇求,也許他會可憐你,使你不死的。」一面說,一面便急急地奔回房中去了。
到了房裡,只見癩痢僧又在椅子上坐著打坐,於是向他撲的跪倒在地,流淚求道:「師父,你既姦污了咱嫂嫂的身子,你還忍心迷死她嗎?請你可憐她,就饒她一條性命吧!」但是癩痢僧依然閉目靜坐,並不開口說話。人鳳想到嫂子說他有分身術的話,知道坐著的並不是他的真身。一時覺得四天後的自己,也將遭到嫂子那麼同樣的不幸,她心裡只感到無限的悲痛,倒在床上忍不住又嗚咽地哭泣起來了。
諸位你道癩痢僧的真身又到什麼地方去了?原來他又到石英的臥房來了。當時他睡在石英的被窩裡,向她百般地調笑。石英因為有一度夢醒之後,她心頭清楚了不少,所以對他哀求道:「你瞧咱已骨瘦如柴,你還來跟咱糾纏有什麼趣味呢?你發發慈悲心,就饒了咱吧!」癩痢僧笑道:「你當初不是叫咱時常來陪伴你嗎?你此刻怎麼又說出這些話來?」石英經此一溫存,她又忘記一切的危險了,說道:「大師父,咱就是死了,也甘心的哩!」癩痢僧笑道:「可不是?一般世人大多喜歡貪歡而死的,這叫作色不迷人人自迷啊!」
話說他們兩人正在糾纏,白人龍從東鄉收賬回來也正在途中。經過一家相面先生門口,見裡面擁滿了人,人龍被好奇心驅使,遂進去瞧望。只見一個相士,向眾人正演說般地論相。他見了人龍,遂忙向他招手,說道:「客官,你快過來,我對你說,你不要記氣,你今天有大禍在身呀!」人龍被他這麼一說,心中倒是大吃了一驚,遂走了上去,問道:「你別胡說八道的,咱好好的,有什麼大禍呢?」相士道:「咱和你無怨無仇,絕不會憑空地就來咒念你死的,因為咱見你臉上有晦紋,這晦紋而且是死相。咱問客官,你此刻到什麼地方去啊?」人龍聽他說得好認真的神氣,一時也暗暗地擔心,遂皺了眉尖,說道:「咱此刻是回家裡去的,你說咱今天難道過不出去嗎?」相士「呀」了一聲,說道:「你若此刻回家,到家馬上就要死的。所以咱勸你還是別回家吧!」人龍聽了這話,勃然大怒,說道:「既然咱沒有生病,如何到家便馬上要死的?真是放屁之極!」人龍說著,便憤憤地走了。相士見他不納忠言,唯有嘆息而已。
且說人龍雖然憤憤地走了,心中卻暗暗想:瞧熱鬧的人這麼多,他不向別人說這些話,偏對咱說出這話來,可見事情總有一些緣故的了。常言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難道咱一回家,真的馬上要死了嗎?但是既沒有生病,又怎麼樣地死去呢?想到這裡,真有些將信將疑。人龍收賬回家,心中本是十分高興,現在既然得知這一消息,心中又是多麼地憂愁,所以他連走路都懶洋洋的。不料經過一家人家的門口,從裡面聽到哭聲甚哀。有幾個閒人說道:「這一家人家真可憐,全靠他老頭子做小生意過活的,不料他竟生病死了,現在丟下這寡婦孤女,叫她們真不知如何是好呢?」人龍聽了暗想:相士說咱一到家中馬上要死,反正自己是一個垂死之人,收了這許多賬款回家又有什麼用呢?好在爸爸是個有名的善人,他若知道咱把賬款接濟了窮人,大概也不會責怪咱的吧?
人龍想定了主意,遂走了進去,只見屋子裡有娘兒倆大哭著。做娘的四十左右,容貌甚是憔悴,可見平時是個操勞過度的婦人。做女兒的,十七八歲,雖然是個小家碧玉的身份,但容貌秀麗,頗為動人心愛。她見人龍進來,因為是個陌生的男子,所以停止哭泣,向他怔怔地出神。人龍知道她的意思,於是向她們低低地問道:「這位姑娘,你們為什麼哭得這麼傷心呀?」那姑娘聽聞,淚水又大顆地滾了下來,遂抽抽噎噎地告訴道:「咱的爸爸死了,因為無錢入殮,所以心中在悲痛之餘,又感到萬分地焦急。」人龍道:「原來如此,那真可憐得很,咱這兒有白銀三百兩就全數送給你們了吧!」他說著話,放下手中的銀包,身子便向門口走出去了。
人龍這一舉動,真把她們母女兩人弄得莫名其妙。暗想:天下竟有這麼的慈悲好人嗎?就是要接濟人家的銀子,也沒有一下子就是三百兩,而且不待人家的道謝,就匆匆地走了,那不是太令人感到奇怪了嗎?那姑娘在這麼感覺之下,遂情不自禁地追上兩步,把他的衣袖拉住了,淚眼盈盈地叫道:「大爺,你且慢些走啊,咱們貧苦人家給爸爸入殮,也用不到這麼許多的銀子呀!」人龍回頭來瞧,聽那姑娘這樣說,覺得她的心裡倒也忠厚,因為她拉住了自己,所以不免望著她怔怔地愕住了一會兒。那姑娘被他這一呆望,遂羞紅了粉臉,把拉住人龍衣袖的手放了下來,大有羞人答答的神氣。人龍這才理會了,說道:「不過你們母女倆往後的生活怎麼辦呢?所以多餘的錢你們就作為買賣的本錢吧!」說著話,身子又向門口走了。
這時那個婦人也奔上來,向人龍撲地跪倒在地,叩頭說道:「恩爺,你不要走,且留下姓名,也好叫咱心裡記著你的恩典。」人龍因為她跪在自己的面前,叫自己不能走出門外去,於是說道:「你快起來,咱救助你們,完全是因為可憐你們的貧窮,並不希望你們有所報答咱的,所以不必留下什麼姓名的了。」那姑娘聽人龍這麼說,於是一起跪下,叩頭道:「大爺若不留下姓名,咱母女倆便永遠不站起來了。」人龍瞧此情景,沒有辦法,只好揮手,說道:「那麼咱就告訴你們,你們快起來,咱姓白名人龍。」婦人一面和姑娘站起,一面說道:「白恩爺,莫非是這兒白善民老爺的公子嗎?咱們從前也屢次受白老爺的接濟,這次又蒙如此慷慨相助,此恩此德真不知叫小婦人母女倆如何地報答才好呢?」人龍忙道:「不用說什麼報答的話,咱們再見吧!」說到「再見」兩字,想到回家便要死的話,他心頭有些淒涼的意味。那婦人早又拉住了他,說道:「白恩爺,就算你是施恩不望報,那麼也該在小婦人家中喝一杯淡茶再回府,否則,叫小婦人的心中實在太不安了。」那姑娘秋波脈脈含情地望了人龍一眼,在一旁也低低地說道:「白恩爺,你念在咱母女倆一片赤誠之心,你就答應了咱吧!」
人龍心中暗想:反正咱回家就是要死的,那麼何不在外面多留戀一會兒?也好多做一刻的人呢!想到這裡,不免嘆了一口氣,遂點頭答應了。那姑娘親自給他倒上一杯茶,因為見人龍臉有愁容,這就情不自禁低低地問道:「白恩爺,你為何悶悶不樂好像有什麼心事般的,不知能否告訴給小女子聽聽嗎?」人龍抬頭望她一眼,只見她柳眉微顰,大有西子捧心的儀態,覺得那姑娘的美麗,和人鳳有些難分軒輊,遂搖頭說道:「咱也沒有什麼心事,姑娘貴姓?咱倒還沒有向你們請教哩!」那婦人不等女兒回答,就先告訴道:「鄙姓金,這個孩子,名叫愛蓮。白恩爺,可憐咱們原也是好出身的,因為遭了回祿之災,以致一貧如洗了。」人龍嘆息了一回,因為自己心事重重,所以默坐了一個時辰,和她們略談了一會兒,也就匆匆地回到家裡。
這時天已入夜,人龍一跨進家門,就聽自己臥房裡有一片哭聲,不絕於耳。白壽見公子回家,遂淌淚告訴道:「大公子,你遲來一步了,奶奶已經咽氣哩!」這消息聽到人龍的耳中,真是做夢想不到的事情,這就叫了一聲「哎喲」,飛步奔進自己房內,只見母親妹妹都在哭泣。因為這次回家,自己沒有死,而妻子倒死了,一時悲從中來,也不免揮淚涕泣起來。人龍泣了一會兒,因問石英患的什麼病,白老太說患的是邪病,因為藥石無效,且臨死的時候,床上有陰精一大堆,可見是被什麼妖精迷死的。人鳳心中明白,卻說不出口,只有暗暗悲痛而已。這時白善民問人龍如何去了這麼許多天才回家,賬款可曾收回。人龍於是把回家途中相士的話告訴,並且又道:「所以咱把賬款全都救濟了窮人,不料回到家中,自己不曾死,石英卻死了。這相士誤咱大事,否則咱還可以和石英見最後一面哩!」人鳳聽了暗想:哥哥若早半天回家,一定要撞見癩痢僧姦污嫂子的情景,那時哥哥勢必大怒,向癩痢僧廝殺,但哥哥哪裡是他的對手,說不定會被癩痢僧殺死的。照此說來,那相士真靈驗極了。不過也虧哥哥起了慈悲之心,所以才度過了這個惡時辰。白人鳳雖然這麼想,但嘴裡當然沒有說出來。白善民聽得兒子的告訴後,嘆息了一會兒,於是吩咐僕婦把石英移屍到大廳上去。
如此匆匆地過了三天,明天便是滿一個月的日子了。人鳳想到嫂子的慘死,她仿佛做了自己的替身。假使明天晚上,癩痢僧姦淫自己的話,自己有什麼能力去拒絕他呢?與其失身而死,那還不如清白地自殺了好嗎?趁著今晚癩痢僧出去了,咱何不圖個自尋呢?人鳳想到這裡便起了厭世之心,於是解下了羅帶,預備懸樑吊死。正在上頸的時候,突然有支銀鏢由半空中飛來,把羅帶射斷。人鳳心中一驚,身子就跌到地上去了。這時便有一個紅衣女子飛身而入,向人鳳叫道:「白人鳳,你為何自尋短見?咱柴綠珠前來救你了。」說著話便把她的身子扶起。人鳳見是個美麗的姑娘,遂含淚泣道:「柴小姐急速救咱出去,因為癩痢僧在明天晚上是一定要姦污我的了。」綠珠聽她這麼說,所以拉拉她的手,把身子騰空而起,一同飛向天空中去了。諸位,綠珠之所以知道白人鳳的名字,原是浮雲長老向她告訴的。不過她和甘小池在半月前就一同來救人鳳的,為何直到今天才來呢?這其中當然有個緣故,因為綠珠帶了甘小池,一路上又幹了許多任俠好義、鋤強扶弱的事情,因此一直耽擱到今天晚上方才到西頭鎮上來的。
這且表過不提。再道柴綠珠拉了人鳳飛向天空,只見天空中尚站著一個年輕的美男子,那人當然就是甘小池的了。甘小池一路上跟了綠珠幹著任俠好義的事情,知道綠珠年紀雖輕,本領實在高人一籌,所以他已請求綠珠收他做了徒兒。此刻綠珠既把人鳳攜至天空,遂向甘小池說道:「這個就是白人鳳姑娘了,她與咱也有師徒之分,所以你們便是師兄妹了。」白人鳳聽了,遂向甘小池福了一個萬福,叫聲師兄。甘小池見那女子就是師徒通姦的那個,心中十分鄙視她。雖然很不情願和她招呼,但師父既這麼介紹,也只好免不得意思地向她叫了一聲師妹。不料就在這時候,忽然後面有人大喝道:「哪裡來的狗男女當敢搶咱的愛徒耶?」綠珠知癩痢僧追來了,遂不答話,拉了兩人,駕雲向前飛奔。癩痢僧哪肯放鬆,一面緊緊追隨,一面口吐劍光殺來。白人鳳一見,嚇得花容失色,遂向綠珠急道:「師父,此賊劍光厲害,咱們性命休矣!」綠珠笑道:「諒此一賊禿,何足道哉!」說時也吐出一道紅光,向他青光迎敵。一面和他們降身下地,站在一叢樹林的旁邊,靜待癩痢僧的到來。
作書的到此,且把上回的事情又落了下來。卻說蟾珠把金鏢打去了梅花針,一面飛身而下,揮動青霜劍,向癩痢僧直劈了過去,口中兀是嬌叱道:「大膽的賊禿,膽敢暗計傷人也?」癩痢僧這一枚梅花毒針放去,以為冷不防終可以把綠珠射中了。萬不料半空中又來了一個少女,把自己的梅花針用鏢擊落在地,而且又把劍向自己直劈,這就勃然大怒,罵聲「好不知厲害的小蹄子,看大師父的寶刀吧」!說時遲,那時快,只聽叮叮噹噹的一陣響亮,金星直冒。大家跳出圈子,各把刀劍一看,癩痢僧這一看,真把他氣得發昏。你道為什麼?原來他的七星寶刀卻被青霜劍砍了一個缺口,這就大叫道:「你這小妮子,竟敢傷咱寶刀耶!」說畢,突然把手一指,向她們念念有詞,頓時之間,飛沙走石,狂風大作,有許多怪獸張牙舞爪向她們直撲。綠珠見了,急道:「這位妹妹快速退後,待咱除滅之。」蟾珠忙也笑道:「姐姐別急,此邪術耳,有何稀奇?」說時,取出師父的小小寶瓶,說了「收,收」,只見無數怪獸,齊向寶瓶中直鑽了進去,立刻風息沙散。癩痢僧見自己竟在一個小女子面前失風,這一憤怒,不禁怪叫如雷,遂伸手一揚,發出一個霹靂掌來。綠珠瞧得真切,遂也把手一揚,回了一個掌心雷過去。只聽嘩啦嘩啦的一陣響聲,各自散了開去。蟾珠見他猖獗尚不逃跑,遂把皇興道人那兒盜來的杏黃旗取出,向他揚了過去。癩痢僧幸而早有預備,遂運用分身之術化成清風逃向天空。蟾珠揮劍一砍,卻是沒有血肉,知彼化身而逃。正在這時,癩痢僧在半空中說道:「柴綠珠,咱今日眾寡不敵,你預先請了幫手,不算稀奇。有本領的,你且到金碧山玉佛寺里見咱們的祖師德悟大師,這才顯得你的本領……」
誰知他話還沒完,忽然「哎喲」地大叫了一聲,一個跟頭從半天裡直跌下來,綠珠等方欲把他結果,可是他已借土遁逃到玉佛寺中去了。這時見展飛熊提了大鐵錘也飛身下下來,笑罵道:「入他的娘!這狗王八說得嘴響,也叫他嘗嘗小爺的大傢伙哩!」大家聽了,方知癩痢僧是被飛熊從半空中用鐵錘打下來的,一時忍不住都哈哈地笑了。綠珠於是向蟾珠握手,含笑說道:「多蒙姑娘助一臂之力,咱很感謝,請問貴姓大名?」蟾珠道:「咱叫江蟾珠,姐姐別客氣,你貴姓大名呀?」綠珠笑道:「咱叫柴綠珠是也。」飛熊一聽「柴綠珠」三字,便走過來,笑道:「原來是柴大姑娘,這真是湊巧極了。咱告訴你們,這位就是玉珠的姐姐,這位就是青龍寨中的江二姐呀!」綠珠聽了這話,「喲」了一聲,笑道:「原來這就是江二姐,那麼咱們的梅良驥表哥呢?不知道你們可曾結婚了嗎?」飛熊、蟾珠聽了,也不勝驚異,遂齊聲問她如何知道的。綠珠遂把遇玉珠、天香等的話告訴了,並且說自己因為要救人,所以沒有同上青龍寨去。蟾珠於是也含羞把經過之事告訴綠珠。綠珠一面點頭,一面笑道:「如此甚好,咱們一同回到柴家莊去吧!也許表哥和咱三妹三弟也回家了呢!」說到這裡,忽然想到飛熊如何會知道自己的姓名,於是向他請教姓名。飛熊笑道:「咱展飛熊乃清清和尚的徒兒,曾經到過柴大姑娘的家裡,聽到你祖母的告訴之後,方才知道你名字的。」綠珠聽了,慌忙施禮說道:「這麼說來,展叔叔還是咱的長輩了。」展飛熊還禮不迭,連聲說不敢不敢。一面又指了甘小池和白人鳳道:「這兩位是誰?」綠珠道:「此乃小徒甘小池與白人鳳,兩人速即叩見長輩。」甘小池、白人鳳聽了,遂向飛熊、蟾珠拜見。綠珠道:「那麼咱們且回到柴家莊去,過後咱一定獨上玉佛寺去和他見個高低,以免叫他笑咱預先請好幫手哩!」蟾珠知道綠珠是個好勝的姑娘,遂向她勸告道:「姐姐,你不用生他的氣,他之所以這麼說,也無非聊以解自己的羞澀而已。」白人鳳聽了,忙也說道:「師姨說得正是,師父千萬不要和他一般見識,因為他無惡不作,慣會暗器傷人的。」綠珠口中雖然不說什麼,心裡卻存下了一個決心。
且說綠珠等五人到了柴家莊,有童兒清風明月在莊前相迎,笑道:「老祖宗已知大姐要回家了,故而派遣小弟前來迎接。」綠珠含笑點頭,遂跟那清風明月走進屋子,只見祖母正在草堂上打坐。於是上前拜見,大家請安。柴老太睜開眼睛,命大家坐下。綠珠道:「玉妹、玉弟還沒有回來嗎?」柴老太沉吟了一會兒,忽然手指門外,說道:「你弟弟一個人來矣!」綠珠回眸去望,只見玉官急匆匆地奔了進來,拜倒在柴老太的膝下,便「哇」的一聲哭起來了。未知究竟為了什麼事情,且待下回再行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