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霜劍 · 第六章 白虎星到 兄弟殘殺一心搶做王

馮玉奇 《青霜劍》
話說良驥抱住了蟾珠的脖子正在親親熱熱地接吻,突然聽了這一陣女子哧哧的笑聲,倒把兩人吃了一驚,慌忙離開了身子。回眸去望,只見房中已站了一個女孩子,兀是嘻嘻地笑個不停。蟾珠仔細一望,原來是師妹霍天香,這才把亂跳的芳心安靜了許多,紅暈了兩頰,拉了她的小手,低低地問道:「師妹,你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如何那天晚上反而幫助別人和咱交戰呢?你此刻又打從哪兒來的呀?」天香抿嘴笑了一笑,俏眼兒神秘地斜瞥了她一下,說道:「那麼師姐如何抱住了敵人也在恩恩愛愛地親嘴呢?那不是叫咱心中也感到奇怪嗎?」這兩句話聽到蟾珠的耳中,心裡這一羞澀,把耳根子都緋紅起來,恨恨地啐了她一口,秋波瞟給她一個嬌嗔,也不免嫣然地笑起來,說道:「你這刁惡的小妮子,你敢取笑姐姐嗎?」天香道:「誰取笑你?師姐,咱告訴你,這次咱下山來,原是為了姐姐的婚姻大事,師父說,師姐該配給梅良驥的。不料你們已經先恩愛得這一分樣兒,那咱可真有些多事的了。」蟾珠聽了,又喜又羞,伸手向她一揚,做個要打的姿勢,嗔道:「你再胡說八道地取笑我,我可捶你。」天香雙手合十,念了一聲佛,笑道:「天曉得,那是我親眼瞧見的情形,你還賴到什麼地方去呢?」 天香接著對良驥道:「咱們下山後,先在一家鄉人家裡住下,不料玉珠姐姐病了,因此咱們就耽擱下來。玉珠姐姐病中很記掛你的存亡未卜,因為你的身子突然不見,咱們是都瞧見的。咱因玉珠姐姐記掛得很厲害,所以咱就上山來探聽你的下落,不料你們……」天香說到這裡,忍不住又抿嘴笑起來。蟾珠不等她說下去,就白了她一眼,笑嗔道:「你不用再說下去了。你說的玉珠姐姐就是那晚和你同來的一個少女嗎?」天香道:「是的,她就是梅大哥的表妹。」良驥聽了這話,心中十分地感激玉珠。因為從這話中聽來,玉珠的病不是為了我失蹤而起的嗎?那麼換句話說,玉妹不是也很愛我嗎?一時想到玉珠嬌小玲瓏的倩影,若和蟾珠並立一處,真是無分軒輊,仿佛瑤台一對姐妹花,於是很關懷地問道:「香妹,那麼玉珠現在病兒可曾好一些了嗎?」天香道:「好是好了一些,不過還沒有十分痊癒。梅大哥,你怎麼又被咱師姐救到房中來了呢?」 良驥聽了,遂把蟾珠相救的經過,也向天香告訴了一遍。天香點頭道:「如此說來,咱的師姐真是你的救命大恩人了。不過你們既然註定是對夫婦,那麼自然也不用有所謝恩的話了。現在咱的意思,這兒也不是梅大哥久留之地,因為萬一被大姐撞見了,你們兩人恐怕都十分危險,所以咱想梅大哥就此跟咱下山去吧!」良驥聽她這麼說,也覺得這話很是不錯。因為他心中也記掛玉珠的病,預備去瞧望瞧望她,也好叫她心中得到安慰。不過他回眸到蟾珠的臉兒上卻大有愁容,似乎依戀不舍的樣子,於是對她說道:「蟾妹,假使你不忍和咱分離,那麼今夜就和咱一同下山去好嗎?」蟾珠聽了,沉吟了一會兒,嘆息道:「我雖有跟你同行之意,然而背父下山,大不義也,故而心有未忍。哥哥此去,能不忘記咱一個苦命的女子,咱雖死亦瞑目的了。」說到這裡,心中一陣悲酸,兩行熱淚也不禁為之滾濕衣襟。良驥聽她這麼說,一時也管不得天香在旁邊,猛地把她身子抱住了,說道:「蟾妹,你怎麼說出這些話來,莫非疑我是個忘恩負義的少年嗎?你請放心,咱到死也不會忘記你待我的一片恩情。」蟾珠聽他說死,遂慌忙把手按住他的嘴兒,秋波瞟了他一瞥哀怨的目光,眼淚愈加像泉水般地掉了下來。 天香在旁邊見兩人難捨難分恩愛纏綿的情形,忍不住暗暗好笑,遂插嘴說道:「師姐,你別難受,梅大哥不是一個負心的少年,他一定不會忘記你的。」蟾珠聽了這話,方才理會到自己是不應該偎在良驥懷內的,倒給師妹瞧了笑話,於是離開了身子,脈脈含情地望了他一眼,問道:「那麼你現在有氣力走路嗎?因為你是才還魂過來的身子呢!」天香不待良驥回答,就笑道:「不要緊,咱有坐騎帶來的,小金剛,你不用躲著了,快出來叩拜咱的師姐吧!」天香話聲未完,只見房內站著一隻黑蠢蠢的猩猩,它向江二姐跪了下去,拜了四拜,蟾珠方知那個怪物竟是師妹的高足,這就笑起來道:「師妹,你比咱強得多,居然收了一個徒兒了。」天香撲哧笑道:「咱收了一個徒兒,你得了一個如意郎君,那不是公平交易嗎?」良驥呀了一聲,指著天香,連說「好,好」。天香、蟾珠這才理會了,因此彎了腰肢一發大笑起來。 三人笑了一會兒,良驥這才起床坐在小金剛的身上,一面握住蟾珠的手,說道:「蟾珠,那麼,咱們……再見了。」蟾珠戀戀不捨地道:「待我送你們一陣。」說著話,大家已經借土遁,走下青龍寨來。在山腳下站住了一會兒,蟾珠問天香還回山去嗎。天香道:「娘叮囑我,叫我就回山的。」蟾珠道:「你見了師父老人家,就代為姐姐多多問候吧!」天香點頭答應,這裡的良驥和蟾珠便灑淚分別了。 蟾珠懶懶地回到山上,想到玉珠為良驥失蹤而生病的一回事,可見玉珠也很愛表哥的。假使良驥因感玉珠相愛之情,而忘記了自己,這叫我心中是多麼難受呢!想到這兒,自不免暗暗地落了一回眼淚。忽然又想:良驥是個多情的少年,他第一次劍下留情,可見已有愛上我的意思,所以咱倒不要去猜疑他,何苦自尋煩惱?一面想,一面已到二哥的房門口面前,忽聽得裡面一陣廝殺的聲音,響入耳鼓。蟾珠心頭倒是大吃了一驚,急忙趕到房內去瞧,出乎意料地,大哥和二哥正在廝殺得厲害呢! 諸位,你道這是怎麼一回事?原來那夜玉珠等走後,江上峰命眾人在寨中搜查一回自管去睡。胡娟娘是睡在客房內的,她獨對孤燈,手托香腮,一時哪裡睡得熟?心中暗想:寨中人物除了江二郎之外,沒有一個是俊秀的。但二郎這人有些孩子氣的,上次我對他表示親熱,他卻一些不知情意般的。現在咱實在有些忍熬不住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我且到他房中去溫存。他到底不是一個柳下惠,也許跟我會恩愛起來的吧! 娟娘想定主意,遂悄悄地出了臥房,找到二郎的臥室。只見二郎已經躺在床上,在燭火光芒籠罩之下,仿佛已經熟睡的樣子。娟娘見他臉上白裡透紅,容光煥發,十分醉人。暗自想道:這孩子一定也是個童男子,咱失之東隅,收之桑榆,那也是一樣的。在這麼感覺之下,她全身一陣發燒,紅暈滿頰,慾念便升了上來。娟娘悄悄地脫了衣服,低頭望著自己一身的細皮白肉,也覺得足以令一個男子銷魂的。於是掀開了被子,把身子鑽了進去,慢慢地鬆開二郎的小衣,覺得二郎的皮膚和女孩兒家差不多,光滑得很可愛。不料正感到適意萬分的時候,突然二郎那一部分的東西卻是沒有了。娟娘好生驚訝,急忙伸手去摸,竟是一片平原,不見奇峰獨立。心中這一吃驚,不禁咦咦地叫起來了。 原來江二郎正在熟睡之際,突然發現有個女人的身子壓在自己的身上,胸部軟綿綿的可知那女人乳峰的高聳了。他微睜眼晴一瞧,這是嫂子的師姊胡娟娘。因為在上次她已有勾引自己的意思,被自己假痴假呆地躲過去了,想不到今夜她竟不顧羞恥地私自爬上床來,不覺大怒,意欲立刻翻身躍起,無奈娟娘的身子緊壓著。他心中一急,遂運足內功,把自己的男根縮了進去,變成一片平原了。娟娘是個聰明的女子,她在經過兩聲咦咦之後,早已明白過來,遂把小嘴兒向他嘴唇上狂吻了一會兒,一面又輕輕地吹了兩口。這兩口氣,把江二郎運用的內功鬆開了。內功一松,娟娘愛極欲狂,嬌聲喊道:「二郎,姑娘真正愛死你了。」江二郎在這個情勢之下,他再也忍熬不住了,遂把娟娘的身子直推到床下來,翻身躍起,搶過桌上寶劍,直刺到她的粉頰旁邊,冷笑道:「好個不知羞恥的女子!你膽敢深夜淫奔戲弄小爺?你要死要活,咱立刻可以結果了你。」娟娘跌在地上,又恨又惱,但劍在頸旁,性命正在他掌握之中。所以事到此時,也只好低聲下氣地說道:「姑娘因為愛你,所以把寶貴身子前來陪伴於你,想不到,你無情如此,那麼姑娘立刻可以告退的。」江二郎冷笑一聲說道:「若殺了你這個齷齪之物,反污了咱的寶劍。權且瞧在嫂子的臉上,饒你一死,還不快給咱滾出去。」 娟娘站起身子,披上衣服,滿臉羞愧地退了出來。這晚躺在床上,心中有說不出的憤怒,覺得此仇不報,怎消咱心頭之恨呢?於是她又奮然躍起,執劍在手,自語道:「咱非把他殺死不可。」一面說,一面便走出房門外去。不料經過碧痕的臥房面前,突然聽得一陣哧哧的笑聲。娟娘心中大奇,遂偷眼張望進去。這一張望之後,頓時使她那顆芳心忐忑地亂跳起來。你道為的是什麼?原來碧痕和江大郎這時正在演出一幕三百回合大戰的鏡頭。娟娘暗自想到,江大郎的容貌雖然奇醜,但是他的功夫不弱。咱且忍耐了今夜這一份兒的委屈,明天勾引江大郎到咱的房中,也嘗嘗他的滋味,於是回身又到自己臥房,蒙了被沉沉地睡去了。 第二天下午,娟娘在遊玩山水,遇見江大郎獨個走來,芳心暗想:這真是個絕好的機會。於是笑盈盈地招呼道:「江大哥,你一個人在外遊玩嗎?」江大郎見了娟娘,遂也笑道:「是的,沒有什麼事情,咱想捕捉幾隻小動物,煮熟了下酒吃呢!」娟娘迎了上去,飛給他一個媚眼,笑道:「那麼你可曾捉到了沒有?江大哥,你的本領真大,我覺得你這樣的人物才可稱是頂天立地的英雄。」江大郎聽了這話,不禁樂得聳動肩膀,哈哈地大笑起來說道:「哪裡哪裡,胡姑娘,你說得咱太過分了,其實咱內人告訴,胡姑娘武藝超群,可稱是一代英雌呢!」娟娘笑道:「你也說得咱太過分了,其實咱的本領還不及師妹好呢!」娟娘一面說,一面挨近他的身旁,秋波飛了他一瞥魅人的目光,甜甜地笑。江大郎見她那種風流的儀態,引逗得自己那顆心又搖盪起來,遂情不自禁地去拿娟娘的手,涎著臉皮笑道:「胡姑娘,你真美麗,今年幾歲了,為什麼還不嫁一個丈夫呀?」娟娘暗想:雖然是個粗笨的丑漢,對於女色倒是一些也不笨,所以把身子偎到他的懷內去,低低地笑道:「江大哥,你別開玩笑了,咱這樣醜陋的女子,怎麼及得來師妹的美麗呢?況且咱的眼界也很高,不是一個頂天立地的英雄,咱是不情願嫁他的。所以今年雖已二十一歲,卻還沒有嫁個丈夫呢!」「你太客氣了,像你這麼美麗的女子,假使我還沒有結婚的話,我一定要娶你做奶奶的,可惜咱已有了妻子,想來你也不可能再愛上我的了。」江大郎見她這麼嫵媚的樣子,遂大了膽子把她抱在懷裡,故意向她說出這麼兩句話。娟娘秋波斜了他一眼,笑道:「咱倒有愛上大哥的意思,只怕你有了咱的師妹,不肯再愛上我罷了。」江大郎驚喜道:「你這話可是當真呢?假使你肯愛我,就是為了你死也情願的。」娟娘踮起腳尖,兩臂抱住他的脖子,小嘴在他嘴唇上親吻了一陣,說道:「哥哥,那麼咱就在草堆里玩兒一會兒吧。」 江大郎想不到她有這一句話,一時樂得心花怒放,遂把她抱到草叢內,一同躺了下來。山上這青草長得很茂盛,兩個人躺在裡面,把整個的身子都遮蔽了。江大郎迫不及待,這一場戰爭,風雲變色,樹木震撼。大郎伸手去摸,不料卻是光滑滑的,一無荊棘,這就笑道:「胡姑娘原來是個不毛之地……」娟娘不等他說完,就啐了他一口,笑罵道:「你嫌咱不毛之地不好嗎?」江大郎笑道:「好的,好的,咱從來也沒有遇到這樣好淫的女子,假使咱死在你的身上,也心甘情願的。胡姑娘,待咱爸爸死後,咱做了皇帝,就封你做皇后好嗎?」 江大郎說這兩句話也無非是樂而忘形的意思,但聽在娟娘的耳中,不免心生一計,噘了噘小嘴,啐他一口,冷笑道:「你真在做夢,你想做皇帝嗎?恐怕你的性命早晚也要保不住哩!」江大郎聽了這話倒是大吃一驚,忙急急地問道:「胡姑娘,你這話打哪兒說起的呀?難道有誰要害死咱不成?你快些告訴咱也好,叫咱先下手為強。」胡娟娘見他中了自己的圈套,心中大喜,遂假意遲疑了一會兒,說道:「這個恕咱不能告訴你,因為傷了你們兄弟的感情,叫咱心裡不是很抱歉嗎?」江大郎聽她雖然沒有完全地告訴,不過從她這兩句話中聽來,已經很明顯地說,二郎有害死自己的意思了,於是大罵道:「好大膽的小子!竟敢殺害哥哥,欲搶大王做嗎?好!好!咱與他勢不兩立,若不把他結果,怎消咱心頭之恨?」娟娘見他這樣憤怒的神情,遂又激他笑道:「但是你也得小心行事,因為二郎的本領可比你大哩!」大郎愈加大怒道:「你小覷咱嗎?咱若不殺死他,誓不為人。」大郎因為心事重重,無意戀戰,遂速戰速決地草草完畢,匆匆地和娟娘各自分手。 話說大郎回到房中,意欲立刻拿了金棒就去和二郎廝殺,後來想到自己才費了許多精神,恐怕不是二郎的對手,所以躺在床上,向碧痕謊說頭疼,就睡了一覺。待他醒來的時候,已經入夜了。碧痕問他頭疼好了嗎,大郎道:「好了,你吃過午飯沒有?咱的肚子倒有些餓了。」碧痕道:「咱已吃過了。」一面吩咐小桃,拿上菜飯。大狼遂狼吞虎咽地飽餐了一頓。大郎吃畢飯,恰巧碧痕到房外去了,於是他提了金棍急匆匆地奔到二郎的房中。 只見二郎正在秉燭觀書,這就直奔了過去,不問青紅皂白地舉棍向他打了過去,大罵道:「你這沒有心肝的奴才,膽敢欲害死哥哥!今日咱和你勢不兩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二郎對於哥哥這突如其來的情形,心中倒大吃一驚,慌忙躍身跳起,躲過他的金棍,急急地說道:「大哥,何故翻臉無情?究系何事?你不是也該告訴我一個詳細嗎?」「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可以告訴的?你也不必假裝含糊,咱今夜只要你的狗命!」江大郎不由他分說,一面大罵,一面把金棍向他接連地打了過去。江二郎躲過了三棍,第四棍打來的時候,萬萬也躲避不過去了,這就在左腿上中了一記。幸虧二郎也是個內功慣家,不然那條腿定然要打得粉碎的了。一時忍住了痛苦,急忙退到壁旁,取下寶劍,舞動起來,和大郎在室內大戰不已。 話說江蟾珠一見大哥和二哥動武交戰,芳心也大吃一驚,慌忙說道:「大哥,二哥,你們快快地住手,有話大家可以商量,自己兄弟豈可殘殺呀!」大郎冷笑了一聲,哪裡肯聽二妹的話,一面緊逼,一面破口大罵道:「什麼自己兄弟人家兄弟?他要害死做哥哥的,咱還當他是弟弟看待嗎?老實說,今天就是爸爸到來,咱也非把他殺死不可的。」二郎一面抵敵,一面奇怪地說道:「二妹,你聽聽他這話是打哪兒說起的呀?咱幾時要害死大哥?大哥不知聽了誰的讒言?所以發生誤會了。」大郎大叫道:「放你的臭屁!咱也早已明白,前兒爸爸欲立你為太子,你心裡不是想做皇帝了嗎?」二郎哈哈笑道:「你真是太想不明白了,你有多少兵馬和土地?你真欲做皇帝了嗎?老實地跟你說,咱是絕沒有這個妄想的。」大郎不依道:「你不死,咱終一日不能安心。」二郎聽了這話勃然大怒道:「汝一心欲為王,而竟忘了手足之情嗎?你要咱死,你就顯出你的本領來。否則你也休怪咱做弟弟的無情了。」大郎更不答話,舞動金棍,直刺二郎。二郎哪裡放在心上,舉劍相迎,遂又互相大戰起來。 蟾珠見他們各不罷休,心中暗想:咱和良驥訂了婚姻,他日姐姐若是知道了,也是勢不兩立的。事到如今,何不同二哥脫離山寨遠走高飛好了。因為咱和他們原非同胞手足,若留在此日久既生異心,將來難免要遭他們的毒手的。於是向他們說道:「大哥,二哥,你們誰不住手,咱就幫助合力殺誰。今妹有一言相勸,你們快快放下手中的兵器。」大郎見二妹柳眉微豎,大有怒意,因為知道她的厲害,所以只好把金棍收起,說道:「好吧,二妹,你有什麼話快快地說出來,咱和他絕不能相容於一堂的了。」蟾珠道:「大哥既疑心二哥有奪王之意,那麼二哥可以離開這兒讓了大哥,這樣不是很好了嗎?也省得大哥疑神疑鬼的了。」二郎聽了,也無意留此,遂毅然地說道:「也好,咱就讓了大哥,那麼你終可以安心為王了。」大郎沉吟了一會兒,方才點頭說道:「要走立刻就走,不許在父王那兒辭行,否則,咱還是要你的狗命。」蟾珠聽了這話,冷笑了一聲,說道:「大哥,你說這話太沒有手足之情了,也好,咱們兄妹就都讓了你吧!二哥,咱們就此下山是了。」二哥點頭,遂和妹子各自帶寶劍,收拾一些細軟,也不去辭別上峰,匆匆地連夜下山來了。 二郎、二姐兄妹兩人匆匆趕到了一程路,談著大郎心腸的硬,都十分氣憤。不料這時二郎忽然跌倒地上,臉色灰白,連連呼痛起來。蟾珠倒嚇了一跳,連忙扶住他的身子,叫道:「哥哥,你是怎麼了?好好的又有什麼地方疼起來了?」二郎皺眉說道:「剛才被大哥在腿上擊中一棍子,咱因為用力過度,腿兒雖然沒有什麼,內部一定有損傷的了。」蟾珠急道:「那可怎麼辦好呢?二哥,你現在可走得動路嗎?」二郎搖了搖頭,兩手捧了腹部,似乎很痛苦的樣子。蟾珠沒有辦法,只好負了二郎,向前急急地趕路。 不多一會兒,到了一個鎮上,見有一家人家的花園,像是個富家,於是叩門而入。有僕人全明前來開門,問找哪一家,蟾珠含笑說道:「咱們兄妹兩人乃路過貴莊的,因為咱哥哥突然病了,所以前來叩求暫住一宿的。」全明道:「兩位請稍候片刻,待咱進內報告了老爺,再行回答你們可好?」說著話,身子已到裡面去了。不多一會兒,全明匆匆地出來請兩人入內。只見有個五十上下的老者,迎在客廳門口。蟾珠扶了二郎,上前行禮,各問姓氏,方知老人名叫全大魁。大魁見二郎貌甚萎頓,知人家有病,遂伴他們到客房安息。不料二郎睡到床上之後,連連呻吟。蟾珠煎熬十分,搓著手兒,竟無辦法可想。大魁問道:「江小姐,令兄患了不知何病?」蟾珠道:「哥哥因為運用內功過度,所以胸部受了損傷。」全大魁道:「小女劍青房中藏有傷藥一瓶,不知能否吞服一些的?」蟾珠聽了,大喜道:「如此甚好,真叫小女子感激不盡的了。」 全大魁遂親自走到女兒的房中,把傷藥取來,交給蟾珠。蟾珠見瓶上貼有一紙,上書「救世金丹」四個字,這就「呀」了一聲,說道:「這個傷藥只有咱師父那裡有的,令愛如何得來?莫非她是咱師父金光聖母的徒兒嗎?」全大魁搖頭笑道:「咱的小女兒年方十七,足不出戶,哪裡會拜過什麼師父的?這天晚上咱和女兒在花園裡賞月遊玩,突然颳起一陣大風,天空就落下這瓶傷藥來。平日偶然手指割了一些血,這傷藥一擦就好的。所以咱叫小女藏著,以備急用。」蟾珠聽了這話,心中大奇,暗想:師父難道早已算定咱們來此借宿的嗎?於是急急地用溫開水服侍哥哥喝下。 不多一會兒,說也奇怪,只聽二郎腹內一陣雷鳴似的響聲,便吐出許多青水來。經此一吐,他臉色漸漸紅潤,神志也清醒過來,蟾珠歡喜萬分,遂含笑問道:「二哥,你現在覺得怎麼樣了?」江二郎點頭說道:「二妹,咱完全好了,這真是奇怪,你給咱服了些什麼東西呀?」蟾珠道:「還不是全虧這位全老伯嘛,二哥,你快起來叩謝全老伯吧!」二郎聽了這話,立刻躍身下床向全大魁納頭便拜,叫道:「多蒙全老伯相救,真使小侄感恩不忘的了。」大魁急忙俯身扶起,笑道:「江賢侄,不必多禮,此非老朽之力,乃上天加惠於賢侄耳!」二郎聽了這話不解其意,遂問這話從何說起。蟾珠於是把全小姐得來傷藥的經過向他告訴了一遍,叫二郎聽了也暗暗稱奇。大魁和兩人談了一會兒,這才道了晚安,各自回房安息了。 客房裡原有床鋪兩張,二郎見時已不早,遂望了蟾珠一眼,說道:「二妹,你為了我,受此奔波之苦,叫咱心中不安,你還是早些安睡了吧!」蟾珠道:「二哥,咱們是兄妹,你還用說這些話?想大哥如此無情,到底不是一母所養的呢!」二郎聽了也不免嘆息了一會兒。這時蟾珠望著二郎憨然地微笑,好像有什麼事情似的。二郎奇怪地問道:「二妹,你幹嗎望著咱這樣地好笑呀?」蟾珠道:「咱想全小姐突然得此傷藥,醫愈了哥哥的傷處,這也許就是天賜奇緣呢!」二郎聽了這話,兩頰微微一紅,搖了搖頭說道:「妹妹,你又說那些孩子話了,咱今日能得活命,全是老天憐咱平時為人正直,咱豈敢由此妄想嗎?睡吧!睡吧!明兒還得早起趕路哩!」蟾珠望著他嫣然一笑,兄妹倆各自脫衣安息了。 次日一早,二郎、蟾珠向全大魁再三道謝叩別。只見大奎臉有愁容,好像很難受的樣子,二郎問道:「老伯為何愁眉不展?莫非有什麼心事嗎?」全大魁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說道:「說也奇怪,小女昨夜忽然病了,病得有些蹊蹺,據丫頭晴梅告訴,竟有些邪病般的,那真叫人好生憂愁的。」蟾珠道:「真有這一回事嗎?莫非著什麼妖精的迷了?全老伯,咱們兄妹也許能夠除妖,請你伴咱們到令愛房內去瞧瞧好嗎?」大魁聽了,轉憂為喜,遂伴兩人到女兒劍青的臥房。晴梅迎接三人,一面掀起紗帳。蟾珠先到床邊張望,只見劍青昏迷在床,卻生得柳眉杏眼,十分美麗,這就向二郎招了招手,二郎起初還不好意思走到人家姑娘的床邊去,此刻見妹妹向自己招手,於是也跟了上去。蟾珠道:「你瞧她臉有晦紋,一定是受了妖精迷惑無疑!」二郎一面點頭,一面望了晴梅一眼,問道:「你家小姐夜裡睡著的時候,可曾說什麼話嗎?」晴梅道:「她一個人自言自語的,我也聽不十分清楚,好像說『我受不了,你饒了我』。」二郎聽了這話,向妹子望了一眼。蟾珠聽了,似乎有些理會的意思,紅暈了嬌靨,大有羞澀的神情,遂向全大魁說道:「全老伯,這一定是為妖精所迷的緣故,但你放心,今晚咱們必把妖精除之。」全大魁聽了,連聲道謝,一面請兩人到外面用點心去。 到了晚上,二郎、蟾珠各執寶劍,伏在劍青的床後。不多一會兒,兩人覺得有一股子風從窗外吹了進來。接著,劍青雙眉緊鎖,低低地自言自語說道:「你……輕一些吧!」過了一會兒又道:「沒有什麼生人來過呀,你不要胡猜了。」二郎、蟾珠從床後跳出,用他們練就的眼神望去,果然劍青的身旁躺著一個美少年,時向劍青調笑。二郎大叫一聲:「孽畜!膽敢迷惑良家少女耶?」說罷揮劍便砍。只聽嘩啦啦一陣響亮,二郎的劍兒落了空。那位少年躍身而起,便飛身逃出窗外去了。未知此美少年究竟系何妖,且待下回再行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