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全史 · 第六十二章 太平軍之大起
叛亂之起因
嘉慶朝人民作亂,皆因上下之惡政所激起。道光帝即位,欲努力以救濟政治上之缺點,然禍根已深,非一時之手段所能挽回。西曆一八二○年,嘉慶帝以糜爛之國土,遺傳於道光帝;一八五○年,道光帝又以失政不平腐敗叛亂之遺產,遺傳於嗣皇咸豐帝,而叛亂漸入於中國歷代所行之常軌矣。然從來中國之內亂,普通關於其國內部之歷史,非由外國關係而來,而太平軍之擴大,及其鎮定,則關係於清國與外國之軋轢甚多;又就一方面言之,則待外國之援軍是也。
少年咸豐帝
繼續之內地叛亂
當此大亂之前,已有無數之內亂,茲先述之。道光朝之紀元,廣西省東北之一隅有亂民起。越二年,山西省騷然不靖,漸次沸揚,道光十五年,遂爆發於趙城縣,將軍賽尚阿討平之。道光六年,貴州省有叛亂。是年及十年,台灣有亂。翌十一年,廣西南部及海南島,叛徒蜂起。道光十四年,江蘇省亂起,十六年,縛其首魁。而十四年,湖北亦有叛亂,十六年之末,竟至占領地方諸市。是年十月,台灣又亂。十四年之末,四川騷動,至翌年六月,始平定。道光二十六年二月,韶州附近,有重大之紛亂,廣東總督往平之。是年三月,湖南又亂。英領之香港,前後防禦中國人秘密會黨之侵害。政府以道光二十五年春,關於三合會等秘密機關發諭,略言會黨得審問之確證,處以三年以下之禁錮;如有脫逃,則刺記號於其身體,以放逐之。
趙金龍之亂
金龍者,湖南永州錦田之瑤也。所以稱金龍者,以著黃色之衣,繡龍於其上也。有以巫鬼惑眾之才能。時值湖南及廣東地方之奸民,結天地會,屢劫瑤寨之禾穀,瑤等無所訴。金龍煽惑其徒,倡言復仇,糾合黨羽,以翌歲犯廣東之南部。官兵屢敗,至冬十月中,金龍戰死,即報鎮定,其實至十二月尚未息。道光十三年三月,官兵以金錢賂其頭目,獲金龍一族,處以凌遲之刑,亂始寢雲。
廣西叛亂之繼續
道光二十七年,廣西大饑饉,湖南雷再浩又南擾廣西之內地,廣西之柳、慶、恩、潯、南寧、梧州各郡,尤被剽掠。越二年,湖南新寧人李沅發亦舉兵於桂州。沅發雖於翌年被捕,而廣西之土匪,蜂起四方,陳亞發、歐祖潤、山豬箭、顏品匡諸頭目,各率其黨羽數千人,尚有未著名之頭目數十人。彼等以白布作大旗,上書「官逼民變」,或「天壓滿清」,或「朱明再興」等字,亦各集黨掠擾四方。彼等皆屬三合會者也。至咸豐元年秋八月,洪秀全乃占領廣西永安州城。
太平軍作戰圖
描繪了太平軍與清軍在長江上作戰的情景。
官軍之司令官
北京見事實之重大,派遣中央官吏,鎮定叛徒,然屢戰屢敗,聲名墜地。道光三十年,廣東巡撫鄭祖琛督其部下至平樂,毫無表見,又派廣東總督徐廣縉。然政府仍不愜意,乃起最負威望之林則徐於福建,用為欽差大臣,使赴廣西。十一月二十七日,林死於途。李星沅由兩江總督,轉廣東總督,亦以五月十二日死於陣中。最後命大學士賽尚阿,以咸豐二年十二月,至洪軍所據永安州之前。此時官兵約三萬人,有副都統達洪阿、烏蘭泰隨行,二人皆為滿洲將軍,洪軍中以天德王為司令官——天德王,蓋湖南人洪大全也。
洪秀全之學識
洪秀全以嘉慶十八年,生於廣東花縣,彼族實由嘉應州移來之客民也。身干長大,有雄姿,略識文字。其父名國游,母早死,頗信基督教。其後得香港美國宣教師羅把茲(Isachar Roberts)之教訓,然尚未受洗禮。未幾,彼忽組織上帝會,其黨與為馮雲山與洪仁。英將戈登所保存之《粵匪起事根由》,述之如下:
羅把茲(1802~1871),今通譯羅孝全,美國基督教傳教士,也是中國基督教浸信會的創始人。以其曾為洪秀全的宗教導師及與太平天國的特殊關係而著名。
戈登(1833~1885),英國陸軍軍官。火燒圓明園的英法聯軍統帥,曾經鎮壓過太平軍。
洪秀全,廣東之秀才也。應考赴省,途中得《讚美天書》一本,不應試而歸。詢其同學友王綸干,綸干乃為秀全卜吉凶,得「後來定有九五之尊」八字;秀全代綸干卜,得「後來定為我君師」七字,二人欣然大笑。綸干曰:「我有一友名馮雲山,知天文地理,可邀來議此事,如何?」秀全即攜《讚美書》往見。雲山曰:「昨夜觀天文,今見此書,果與天文合,國運果然退矣!」秀全又命雲山卜,又有「九五之尊」,三人顧而大笑。秀全曰:「雖有九五之位,兵馬、糧草、將官全無,如何能有天下?」雲山曰:「兵馬糧草不足憂,但不能久住本省。我等須到廣西,廣西山多而人蠻,最能招集英雄,買聚馬糧。」於是決議赴廣西。王綸干獨貧苦,以無資不能同行,二人乃扮算命先生出發。行至廣西地界,有一鎮名金田,二人乃落住旅店,以行其嘯集四方之策。
《讚美天書》,今通譯《勸世良言》,基督教傳道書。作者為清人梁發(1789~1855,華人基督教徒),書中介紹《聖經》的主要內容,並加以解釋。
洪秀全為基督之弟
以上乃道光二十九年至三十年事也。此時集合多數之黨羽,皆有熱烈之信仰,受其訓練,守其紀律。彼主張神聖之三位一體,即第一位為天父,第二位為基督即天兄(天之長子),而己則為天弟(天之次子),此其著手也。
永安之占領及國號之制定
彼在桂平縣之金田村,意外成功,乃沿西江支流,取貴縣,渡江侵略潯州之對岸。咸豐元年正月,在大黃江自號太平王。五月,由武宜北至象州,為滿洲軍所遮斷,乃退入桂平之新墟,占據紫荊山一帶。八月,往永安州之方向。翌閏八月,陷其城,在此建立太平天國之國號,自稱天王,以楊秀清為東王,蕭朝貴為西王,馮雲山為南王,韋昌輝為北王,石達開為翼王,洪大全為天德王,秦日綱、羅亞旺、范連德、胡以晃等四十八人,均任丞相、軍師之職,有功之將士八百餘人,盡授職位。
洪秀全像
授位之宣言書
授職位時,發宣言書,其略如下:
天王詔令:凡軍中大小兵將,各宜認真奉行大道。吾等宜知天父上主皇上帝,乃是真神,真神以外皆非神。天父上主皇上帝,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無所不在,又無一人非其所生所養。故天父上主皇上帝以外,皆不得僭稱上、僭稱帝,自今眾兵將,可呼朕為主,不可稱上以冒天父;天父稱天聖父,天兄稱救世聖主,天父天兄得稱聖。自今眾兵將呼朕為主,不可稱聖,以冒天父天兄。天父,神爺也,又魂爺也。從前左輔右弼前導後護之各軍師,朕命為王爺,此乃姑從不正之例。若據真道論之,有冒犯之嫌。今特封左輔正軍師為東王,管治東方各國;封右弼又右正軍師為西王,管治西方各國;封前導副軍師為南王,管治南方各國;封后護又副軍師為北王,管治北方諸國。又封達開為翼王,使羽翼天朝。以上所封各王,俱受東王節制。別詔稱後宮為娘娘,貴妃為王娘。欽此。
太平軍由永安向南京
金田起義遺址
咸豐二年正月,清將軍賽尚阿包圍永安。太平黨於二月率兵三千乃至一萬,逼桂林,不能陷,包圍三十日,東向以入湖南。四月,陷全州;五月,取道州;六月,得桂陽及郴州,渡河奪安仁及醴陵。七月,至長沙,圍七十餘日,不能陷,洪天王獲玉璽於此城之南門外,眾歡呼萬歲,西王蕭朝貴戰死。九月,棄長沙,西向轉常德;又於沅水下流之益陽,捕獲小艇數千艘,乘之渡洞庭以至岳州,岳州毫無守備。十月,安然入城,獲多數之武器;蓋康熙朝討吳三桂時所得之武器,均貯積於此也。更以十一月,下揚子江,占領北岸之漢陽,封鎖南岸之武昌省城。十二月,占領之,巡撫常大淳等皆戰死。此地留一月余,整頓艤裝,然後東下長江。用兵神速,由九江之陷,至安慶之陷,不出一星期之時日;蕪湖、太平,不過一日。咸豐三年二月十日,遂進南京,屠殺城中之滿兵及婦女二萬餘人,投其屍於江。
太平黨北伐之第一軍
太平軍定鼎南京,以為本營,更東取鎮江,鎮江之滿洲兵,不發一彈,棄城逃走。二月,占領揚州、瓜州,以此地扼大運河之口故也。更欲征服首都之北京,乃派遣第一軍,統率者為林鳳祥。四月,陷安徽省之鳳陽;五月,取河南之歸德。七月,太平軍之軍隊渡黃河,占領懷慶。時官兵雖獲勝利,而太平軍尚保持懷慶,至此而行程,忽變換其方向,不進軍於東方河南、直隸之低地,而向東北登山西之山地。九月,陷平陽,轉東下直隸之平野,同日占領藁城。滿軍之司令官勝保,敗太平軍於此地,太平軍向深州走東方。十月,太平軍又陷深州,更東向進運河畔之靜海及獨流。靜海去天津不過十里內外,為官軍所包圍。咸豐四年二月,遂向南方退卻,二月末取念祖,三月初陷連鎮。中旬戰於阜城縣,蒙古科爾沁親王僧格林沁統率之騎兵最善戰,據彼報告,太平軍幾為所盡殲,然實則太平軍自阜城出擊彼軍雲。
太平軍之第二軍
先是洪天王發第二軍,為第一軍之應援,使向北方,主將為吉文元及李開方。此軍於咸豐三年十月發安慶,陷桐城,取舒城。十二月,陷盧州,安徽巡撫江忠源死之,六合又陷。咸豐四年四月,取山東省之臨清州,保守至翌年春,然不能由此北進。五月,陷距臨清者十里之高唐州,至明年三月,保持此地。阜城之殘兵,與此軍合否不可知。據北京方面之報告,第一軍之統率者林鳳祥,被縛於連鎮之窟室,送至北京殺之雲。僧格林沁移全師於高唐,太平軍棄此地而往馮官屯。屯去高唐四十五里,距荏平十八里,防禦甚固。屯內本多富豪,皆構高樓大廈,乃於高樓置展望兵,以旗之搖動,為發炮之記號,官軍遂不能得志。僧王以為非用水攻不可,擬引運河之水,命道員張晉祥擔任此事,遂由東昌縣之三孔橋,至馮官屯之石橋,長二萬二千一百七十六丈,寬口一丈七八尺,底寬六七尺,深五六尺不等,工價費京錢五萬二千餘貫文。由二月初旬至三月四日完成,運河之水遂決,馮官屯果窮蹙。四月十六日,主將李開方遣使者至僧王處請降,僧王命先繳軍器而後出陣,太平軍果送出軍器,繼有一隊數十人高張紅傘而來,即李開方也。僧王傳命留首領八名於帳幕之外,獨使開方進見。李戴黃綢繡花帽,身著月白色綢短襖,紅色綢褲,穿紅鞋,年齡約三十二三;有兩童著大紅色繡花衣,穿紅鞋,年約十六七,美如女子,左右揮扇從開方,直入帳中。開方僅向僧王及德貝子各屈一膝,即盤腿坐地,兩童東西侍立。帳內之總兵以下,皆持刀環立,怒目視之,李開方及二童,仰面四顧,毫無懼色,但云若寬放予,敢說金陵諸將歸降;並求飯,遂開懷大嚼,笑語如常,旁若無人。僧王等心大懼,乃解送北京,磔殺之。計官員於高唐及馮官屯之戰,將卒亡者八千餘人。
南京太平天國王府花園
清軍司令官之後繼者
太平軍所向皆克,諸軍潰走,大自總督、巡撫,小至地方州縣,相繼死亡。最初之欽差大臣賽尚阿,庸懦無能,咸豐元年,當太平軍圍長沙時,已被貶黜;以廣東之徐廣縉代之督辦軍務,又於咸豐三年革職;而二年十一月,以兩江總督陸建瀛及河南巡撫琦善,為欽差大臣,命其率軍進兵揚之江。案三年三月之上諭,賽尚阿、徐廣縉、陸建瀛三名,皆籍沒其家族;六月諭文,徐廣縉被處死刑。賽尚阿亦議處死,七月,始許其戴罪圖功雲。陸建瀛死,命楊文貞署理南京總督,六月被黜,以怡良代之。案七月之諭文,一八四二年條約之際,南京總督牛鑒,貶黜於河南,十月勝保被斥,以科爾沁郡王率騎兵代之。由上觀之,擁護國家之官吏,多不保首領。當此時也,帝位危如累卵,救亡者惟有二人,其一人為湖南之在籍侍郎曾國藩,又其一人為安徽之李鴻章。但曾為兩江總督,系咸豐十年事;李為江蘇巡撫,系同治元年事,不可不知也。更附言之,則清國之救亡者,非滿人,實漢人也。
廣東、廣西之叛亂
太平軍以南京為首府,征服附近六大省時,其別軍如疾風之勢,席捲中原,前已言及。此時他省又有他種叛軍,活躍於舞台之上。此等叛徒之團結,不能如太平軍之鞏固,而其對抗官軍之害則甚大。咸豐二年四月,洪王在永安公布宣言書時,尚遺留多數之分遣隊於廣東、廣西,至是年七月,有所謂河賊者出,由梧州至上流之西江,全為所蔓延,九月,得廣西中部之馬平,十二月,得廣東省之曲江縣。咸豐三年閏七月,又有叛徒起於桂林縣之興安,及靈州附近,省城桂林,再受攻擊。至十二月,廣東之惠州附近又起事。咸豐四年之形勢,最為危急,廣東諸處,所在猖獗,七月奪潮州、東莞、石龍,又陷佛山。廣東富豪,不能安居其地,多避居香港,叛軍之活動,竟及於香港之對面九龍。西曆一八五五年一月,香港政廳發局外中立之法令,在香港領海之清國軍,及叛軍之戰艦,均命其退去,於是叛軍艦隊之一將,致書於薩借仆林格,關於軍事行動,申請英國之同盟協助焉。
各地形勢之動搖
福建省亦起叛亂,惟與上所述者,無連絡之現象耳。咸豐三年四月,廈門之清國官吏,通告英領事曰:「三萬五千叛徒之一隊,已占領漳州、泉州,今方向廈門進軍。」英領事接此報,使鴉片收容船深入港內,以便保護。未幾,叛徒以大艇隊來擊,並無抵抗,占領廈門,此地之貧民彼等相接,外人毫無受害。十月,叛軍由廈門出發,占領福州。時浙江省又暴徒蜂起,咸豐二年三月,在寧波之陸上及海上,大行掠殺。咸豐七年,福建與浙江叛徒紛起,翌年八月,又棄浙江南部地方,走福建。江蘇省一般人民,雖奉政府之命,尚多不平之聲。咸豐二年九月,青浦因反抗加稅,突起騷亂,政府派兵三千平之。翌年二月,上海東南之南匯,亦因反對租稅暴動,破壞縣衙。八月,地方叛徒之一隊,占領上海,至咸豐五年正月,凡閱十七個月之久。然咸豐六年,有一不可不注意之大事出,即太平軍中勇謀兼全之翼王石達開,對於洪王抱一種之不平,率一軍以入四川是也。渠曾稱王於該地,後於咸豐十三年,卒被捕殺。據記錄所言,咸豐四五年時,陝西、甘肅兩省,為兩方之力所不及;其餘十六省,凡無官軍軍隊所在者,北京統治權即不能行於其地,舊日行政組織既已破壞,又無別項民政機關代之。際此中國國力最脆弱之時代,故英國海軍出兵鎮撫海上之掠奪,以及三條約國要求改正條約,均在此時也。
太平天國初次宣言書
洪王嘗語人曰:「三合會之目的,在反清復明,其會之組織,在康熙朝,其目的亦可謂適當。然至二百年之今日,反清可也,復明則未知其是。吾既恢復舊山河,不可不建立新朝。今時尚用復明之語,焉能震起人心耶?若吾人說真教,賴上帝有威力之援助,則吾輩數人,可抵敵人百萬,予不知所以尊重孫臏、吳起、孔明等名將者何在;且彼三合會之諸豪傑,有何等之價值也。」太平天國壬子二年,頒行奉天討胡之檄文,以真天命太平天國秀師贖病主左輔正軍師東王楊秀清,及右弼又正軍師西王蕭朝貴之名發行,如左:
嗟爾有眾,明聽予言:
予惟天下者上帝之天下,非胡虜之天下;衣食為上帝之衣食,非胡虜之衣食;子女人民為上帝之子女人民,非胡虜之子女人民。慨自滿洲肆毒,混亂中國,以六合之大,九州之眾,一任其胡行,恬不為怪,中國尚為有人乎?妖胡虐焰燔蒼穹,淫毒穢宸極,腥風播四海,妖氛慘五湖,而中國反低首下心,甘為婢僕,甚矣中國之無人也!夫中國首也,胡虜足也;中國神州也,胡虜妖人也。名中國為神州者何?天父皇上帝,真人也,天地山海,是所造成,故從前以神州名中國;目胡虜為妖人者何?蛇魔邪鬼也,惟韃靼妖胡,實敬拜之,故當今以妖人目胡虜也。奈何足反加首,妖人反盜神州,驅我中國,悉變妖魔也!罄南山之竹簡,寫不盡滿地之淫污;決東海之波濤,洗不淨彌天之罪孽。予謹略言其彰著者。
太平天國公函封
夫中國有中國之形象,今滿洲悉削髮為禽獸;中國有中國之衣冠,今滿洲別頂戴胡衣猴冠,而壞我先代之服冕,是使中國之人忘其本也。中國有中國之人倫,前偽妖康熙,暗使韃子一人管理十家,淫亂中國之女子,是使中國之人,盡為胡種也。中國有中國之配偶,今滿洲妖魔,悉收中國之美姬為奴為妾,三千粉黛,皆為羯狗所污,百萬紅顏,竟與騷狐同寢,言之痛心,談之污舌,是盡中國之女子而污辱之也。中國有中國之制度,今滿洲造為妖魔之條律,使我中國之人,不能脫其網羅,手足無所措,是盡中國之男兒而脅制之也。中國有中國之語言,今滿洲造為京腔,更中國之音,是以胡言胡語惑中國也。凡有水旱,毫不憐恤,坐視餓莩,流離暴露,有如草芥,是欲我中國之人稀少也。滿洲又縱貪官污吏,布滿天下,剝民脂膏,士女皆哭泣於道路,是欲我中國之人貧窮也。官以賄得,刑以錢免,富兒當權,豪傑絕望,是使我中國之英俊抑鬱而死也。凡有英雄代天報仇,動輒誣以謀反大逆,夷其九族,是欲絕我中國英雄之志也。滿洲之所以愚弄中國、欺侮中國者,無所不用其極。
巧哉,昔姚弋仲胡種也,猶戒其子襄,使歸義中國;符融胡種也,每勸其兄堅,勿攻中國。今滿洲乃忘其根源之丑賤,乘吳三桂之招引,霸占中國,極惡窮凶。予細查滿韃子之始末,其祖宗乃白狐與赤狗,交媾成精,遂產妖人。種類日滋,自相配合,並無人倫之風化,乘中國無人,盜據中夏,妖坐之設,野狐升據,蛇窩之內,沐猴而冠。我中國不能犁其窟而鋤其穴,反中其詭謀,受其凌辱,聽其嚇詐,甚至庸惡陋劣,貪圖蠅頭,拜跪於狐群狗黨之中。今有三尺童子,至無知也,指犬豕而使之拜,則怫然怒。今胡虜猶犬豕也,何公等讀書知古,毫不知羞也!昔文天祥、謝枋得誓死不事元,史可法、瞿式耜誓死不事胡,此皆諸公所熟聞也。予總計滿洲之眾,不過十數萬,而我中國之眾,不下五千餘萬,以五千餘萬之眾,受制十萬,亦孔之丑矣!
姚弋仲(280~352),十六國時羌族首領。南安赤亭(今甘肅隴西西)人,後秦開國君主姚萇之父。
符融(?~383),今多作苻融,十六國時期前秦大臣,首領苻堅的弟弟。字博休,洛陽臨渭(今甘肅天水東北)人,氐族。
今幸天道好還,中國有永興之兆;人心思治,胡虜有必滅之徵。三七之妖運告終,九五之貴人已出;胡罪貫盈,皇天震怒,命我天主,肅示天威,創建義旗,掃除妖孽,乂安中國,恭行天罰。言遠言邇,孰無左袒之心;為官為民,應急揚之志。甲冑干戈,載義聲以生色;夫婦男女,抒公憤以前驅。誓屠八旗,以安九有。特召四方之英俊,速拜上帝,以獎天衷,執守緒於蔡州,擒妥歡於應昌,興創久淪之境土,振起上帝之綱常。有擒狗韃子之咸豐來獻者,或能斬其首級來投者,又或能擒斬一切滿洲胡人之頭目者,奏封大官,決不食言。蓋皇上帝當初六日造成之天下,今既蒙皇上帝開大恩命我主天王治之,豈胡虜之所得久亂乎!公等世居中國,孰非上帝之子女?倘能奉天誅妖,執蝥弧以先登,戒防風之後至,在世則英雄無比,在天則榮耀無疆,若或執迷不悟,從偽拒真,將生為胡人,死作胡鬼矣!順逆有大體,夏夷有定名,各宜順天應人。公等苦滿洲之禍久矣,至今猶不知變計,同心戮力,掃蕩胡塵,何以對上帝也?予興義兵,上為上帝報瞞天之讎,下為天國解下首之苦,務肅清胡氛,同享太平之樂。順天有厚福,逆天有顯戮,布告天下,咸使聞知。
謝枋得手跡
妥歡
妥歡(1320~1370),即元朝末代皇帝惠宗妥歡帖木兒,在位期間崇信喇嘛,荒淫無度。
太平軍初起之時,欽差大臣林則徐欲招撫彼等,與一書於洪楊,其答書略如下:
滿洲人已二百年間,世襲中國王位矣,抑彼等特異國異民之末裔耳。彼等率其老練之兵,奪吾等之財寶、土地與政府,吾等各村落出租稅,由北京派吏徵收之,吾等果有何罪哉,而猶向吾等駐防軍隊,是豈非不正之甚哉?滿人非他國人乎?他國人有受捕虜地方之稅之權利乎?又得任命官吏以虐人民乎?今也普通之王位,非屬於滿洲人乎?支配之權利,非為其所獨占乎?(下略)
守緒(1198~1234),即金哀宗完顏守緒。原名守禮,宣宗完顏珣的第三子,1223~1234年在位。
蝥弧,春秋諸侯鄭伯(鄭莊公)旗名,後借指軍旗。
防風,指防風氏,遠古汪芒部落的首領,防風國的創始人。又名汪芒氏、汪罔氏。禹會諸侯於會稽山,防風氏後至,為禹所殺。
此書至後,林則徐正在病中,遂無回答。
太平軍之組織及其軍制
太平軍之軍制,其初甚為完備。洪王右手握劍,左手捧耶穌教之信條,專鼓吹全軍之勇氣;至於行軍用兵之大事,一任東王楊秀清。就中吾人所最宜注意者,天國諸王,悉皆青年,占領南京之際,無一人過四十歲者,青春氣銳志剛,勝利不足喜,敗北不足憂,始終以忠誠從事。所可惜者,洪王占領南京以後,安於小成,自以為天弟之化身,避居深宮,對於北伐大計,不能決心耳。由永安至長沙途上,所發表之軍制如下:伍長管四人,兩司馬管五個伍長,卒長管四個兩司馬,旅帥管五個卒長,師帥管五個旅帥,軍帥管五個師帥,共一萬三千一百五十五人。師帥分前、後、左、右、中五營,旅帥亦同。卒長分一、二、三、四、五,兩司馬分東、西、南、北。軍帥之上有監軍總制,有侍衛。丞相以下,皆用三角旗,副軍帥並翼王用四角旗。到南京後,時在一八五八年之末期,置籍太平軍者,有五十萬乃至六十萬之男子,女子在五十萬以上。兵之訓練,就定營規條觀之,陣營中之教訓,並不懈怠,恪遵天命,熟誦天條讚美,男女兩營有別,禁吸阿片飲酒,約法極嚴。軍中最初來者為廣西人,其次由廣東來者,類皆熱血膨脹之青年,當時西人見之,非常欽服。其初人數極稀,其由永安州至南京也,到處受人民之歡迎,多數人眾,集於旗下。咸豐二年六月,入湖南,不過二萬人,八月,未過郴州,已超過三萬人。以雪崩之勢,通過湖南,席捲湖北、安徽、江蘇,舳艫相銜,以下揚之江,每至一處,來歸者甚眾。官兵則無紀律,無勇氣,惟劫掠殺人之暴行,較太平軍有過之無不及耳。太平軍初頒之規條如左:
定營規條十要
一、恪遵天令。
二、熟識天條讚美,早晚禮拜,以感謝頒布之規矩及詔諭。
三、困欲練成好心腸,不得吸菸飲酒,宜公正和平,毋得弄弊徇情,順下逆上。
四、同心合力,各遵有司,不得隱藏兵數,及收匿金銀器飾。
五、男營與女營有別,不得授受相親。
六、宜熟諳日夜點兵、鳴鑼、吹角、擂鼓之號令。
七、無事勿得過他營、行別軍,以荒誤公事。
八、宜學習為官之稱呼問答禮制。
九、各整軍裝槍炮,以備急用。
十、不許謊言國法王章,訛傳軍機將令。
南京之共產主義
統治軍政,天京分設男館、女館。男館分前後左右中五軍,女館分八軍,軍有女軍師一人,下有女百長數十。此館之創置,一面預防逃亡,一面便於布教。咸豐三四年中,收容此館者,男館廣西約千五百人,廣東約二千五百人,湖南約一萬人,湖北約三萬人,安徽約三千人,各省約二千人,金陵約五萬人,鎮江、揚州約五千人;女館廣東約二千人,湖南約四萬人,湖北約二萬五千人,安慶約二千人,鎮江、揚州約一萬人,金陵十萬人,共計二十四五萬人。對於城南一般之住民,行門牌制,凡男子自十六歲至十歲者為牌面,其餘曰牌尾,以便戶口之稽查。而土地分給之制度,則由彼等所創造者也。癸好三年(西曆一八五三)頒行之《天朝田畝制度》,分田為九等,每田一畝以早晚二季出千二百斤者為上上田,出千一百斤者為上中田,以下遞減,出四百斤者為下下田。上上田一畝,當下下田三畝,照人口分給。受田之標準,男婦一人每十六歲以上受田,十五歲以下給其半,若一家六人,則三人受好田,三人受劣田,以一年為定。關於此制之精神,確有所在,彼云:「天下之田,天下之人同耕之。此處不足,遷移彼處;彼處不足,遷移此處。」又曰:「凡天下之田,豐荒相通,此處若荒,移彼豐處,以賑此荒處;彼處若荒,移此豐處,以賑彼荒處。務使天下共享天父上主皇上帝之大福,有田同耕,有飯同食,有衣同穿,使地無不均勻,使人無不飽暖。」此等理想之下,土地田畝不為私有,金錢不許私藏,故貯藏銀十兩、金一兩者,為私藏犯法,須處罰雲。
天王詔旨
這是太平天國天王洪秀全頒布的「減稅詔旨」。
頒布新曆
種種制度,皆系新創,而新曆之頒布,亦不可不記。咸豐元年,在永安州,創建太平天國之國號,同時東王等五王,提出以下意見,請天王裁可,略云:「天父上主皇上帝,開大恩,差遣我主降凡,以為天下太平之主,真是太平之天日平勻圓滿,毫無虧缺。是以臣等造歷,以三百六十六日為一年,單月三十一日,雙月三十日,立春、清明、芒種、立秋、寒露、大雪,俱十六日,余俱十五日。我天朝天國,永遠之江山萬萬年,無窮無盡,乃是天父上主皇上帝差我主降凡之意。照此意見,奇數之月一、三、五、七、九、十一,六個月皆以三十一日計,偶數之月以三十日計。」然一年為三百六十六日,恰與太陽曆之閏年相當,每四年不得不生三日之差。後亦覺此歷之不合用,由九年十月之詔,加以改訂。日本田中萃一郎氏,謂此歷實行,可以戈登之文書證之雲。該曆書以正月十三日為天兄升天節,二月二日為報爺節,二月二十一日為天兄天王登極節,三月三日為爺降節,七月二十七日為東王升天節,九月九日為哥降節,並日曜日同紀載焉。
田中萃一郎(約1869~1923),日本東洋史學家。撰有《關於元代官吏的任用法》、《天曆與陰陽曆對照表》、《東邦近世史》等,譯有《蒙古史》等。
變體基督教之宣傳
洪軍宣傳之基督教,先有一種之變態,可於洪王自稱天帝之寵兒,基督之弟征之。太平天國二年所發布之天條書,首列悔罪規則,次則洗禮、祈禱,並摩西十誡。有曰《原道救世詔者》,第一不正淫為首,第二不正忤父母,第三不正行殺害,第四不正為盜賊,第五不正為巫覡,第六不正好賭博云云。此比十誡,尤為適切中國人之病。《原道醒世詔》所云:「天下凡間,分言之有萬國,統言之實為一家,天下男人,儘是兄弟之輩,天下女子,儘是姊妹之群,何得存此疆彼界之私?」又作《幼學詩》、《三字經》,敷演基督教之宗旨,努力改良風俗,耳目一新。禁婦人纏足之風,禁買賣奴隸,禁娼妓,禁人民蓄妾,不一而足,類皆提倡人權,裨益風化。維多利亞僧正謂彼等較清教徒尤為嚴正。又革除肉慾之風習,不遺餘力,即引發春情之淫穢歌謠,促起亂行之一切刺戟物,在所嚴禁,如飲酒、吃煙、賭博、虛偽、吃阿片等,絲毫不假借雲。茲附其《三字經》於後。
僧正,僧官名。十六國後秦始立,統管秦地僧尼,南朝歷代亦設,唐以後於州立僧正管理地方僧尼事務。
清教徒,基督教新教派別,16世紀下半葉從英國國教內部分離出來。因其要求「清洗」國教內保留的天主教舊制,並反對貴族的驕奢而標榜勤儉清潔的生活,故名。
三字經 太平天國癸好三年鐫刻
皇上帝 造天地 造山海 萬物備 六日間 盡造成 人宰物
得光榮 七日拜 報天恩 普天下 把心虔 說當初 講番國
敬上帝 以色列 十二子 徒麥西 帝眷顧 子孫齊 後狂出
鬼人心 忌興旺 苦害侵 命養女 莫養男 煩役苦 實難堪
皇上帝 垂憫他 命摩西 還本家 命亞倫 迎摩西 同啟奏
神跡施 狂硬心 不肯釋 上帝怒 降猛虱 降螳螂 及蟾蜍
匐進宮 逼入爐 不准放 海化血 飲苦水 麥西國 降瘡疥
及瘟皇 降重雹 最難當 終不放 殺長子 麥西狂 無法使
乃釋放 出麥西 皇上帝 甚扶持 日乘雲 夜火柱 皇上帝
親救苦 狂硬心 帶兵追 上帝怒 發天威 到紅海 水汪洋
以色列 實驚慌 追兵到 上帝攔 親打戰 民無煩 令紅海
水兩開 立如牆 可往來 以色列 邁步行 如履旱 得全生
追兵過 車脫輻 水複合 盡淹覆 皇上帝 大權能 以色列
盡保全 行至野 食無糧 皇上帝 諭莫慌 降甜露 人一舛
甜如蜜 飽其民 民多欲 想食肉 鶉鴿降 千萬斛 西奈山
顯神跡 命摩西 造碑石 皇上帝 設天條 列十款 罪不饒
親繕寫 付摩西 天上法 無更移 傳至後 暫不遵 中魔計
陷沉淪 皇上帝 憫世人 遣天子 降凡塵 曰耶酥 救世主
代贖罪 真受苦 十字架 釘其身 流寶血 救凡人 死三日
復番生 四十日 論天情 臨升天 命門徒 傳福音 宣詔書
信得救 得上天 不信者 定罪先 普天下 一上帝 大主宰
無有二 中國初 帝眷顧 同番國 共條路 盤古下 至三代
敬上帝 書冊載 商有湯 周有文 敬上帝 最殷勤 湯盤銘
日日新 帝命湯 狂其身 文翼翼 照事帝 人歸心 三有二
至秦政 惑神仙 中魔計 二千年 漢武宣 皆效尤 狂悖甚
秦政徒 武臨老 雖悔悟 少壯時 既錯路 漢明愚 迎佛法
立寺觀 大遭劫 至宋徽 猶猖狂 改上帝 稱玉皇 皇上帝
乃上主 普天下 大天父 號尊崇 傳久載 徽何人 敢亂改
宜宋徽 被金擄 同其子 漢北朽 自宋徽 到於今 七百年
陷溺深 講上帝 人不識 閻羅妖 作怪極 皇上帝 海底量
魔害人 不成樣 上帝怒 遣己子 命下凡 先讀史 丁酉歲
接上天 天情事 指明先 皇上帝 親教導 授詩草 賦真道
帝賜印 並賜劍 交權能 威難犯 命同兄 是耶穌 逐妖魔
神使扶 紅眼睛 即閻羅 最作怪 此蛇魔 皇上帝 手段高
教其子 制服妖 戰服他 不放寬 紅眼睛 心膽寒 戰勝妖
復還天 皇上帝 托大權 天母慈 最恩愛 嬌貴極 不可賽
天嫂賢 最思量 時勸兄 且悠揚 皇上帝 愛世人 仍命子
降凡塵 送下凡 囑莫慌 有我在 作主張 戊申歲 子煩愁
皇上帝 乃出頭 率耶穌 同下凡 教其子 勝肩擔 帝立子
存永遠 散邪謀 威權顯 審判世 分善惡 地獄苦 天堂樂
天做事 天擔當 普天下 盡來王 小孩子 拜上帝 守天條
莫放肆 要練正 莫歪心 皇上帝 時鑒臨 要練好 莫練歪
自作孽 禍之階 慎歟終 惟其始 差毫釐 失千里 謹其小
慎其微 皇上帝 不可欺 小孩子 醒精神 天上法 不饒情
善降祥 惡降殃 順天存 逆天亡 皇上帝 乃神爺 萬物件
做靠他 皇上帝 乃魂父 虔服事 獲祝嘏 順肉親 享遐齡
能報本 福本應 勿姦淫 勿污穢 勿說謊 勿殺害 勿偷竊
勿貪惏 皇上帝 法甚嚴 遵天誡 享天福 謝天恩 食天祿
天福善 禍淫人 小孩子 正其身 正是人 邪是鬼 小孩子
求不愧 帝愛正 最惡邪 小孩子 慎莫差 皇上帝 眼恢恢
欲享福 練正來
西人對於太平軍之觀測
太平天國,定南京為基礎,誘起西歐諸國之大注意。英、美二國尤甚,因洪軍幾百萬人,皆改宗基督新教故也;又因洪軍宣言顛復腐敗傲慢之滿洲朝廷,純然以新中國政府代之,其言光明正大也。法蘭西則不然,聞洪軍採用基督教新教,最初即不表示贊成之意。其在中國內地之傳道師,皆系羅馬舊教徒,臭味既不相同,故其報告自然不加贊語。法國以偏於一方面之結果,故太平軍之宣言,頗不信服。洪軍得南京後,英國全權大使薩基朋喊,單身往其地調查。彼知清國官吏前在廣東,明白主張排斥外人,今見洪軍之進行,思必將求外國海軍之援助。清國果於三月十五日(西曆一八五三年)對上海之三領事,正式要求派遣戰艦,救濟南京。朋喊於四月二十七日至南京,與太平軍諸王會見,決定英政府所持之政策,於兩對抗軍之間,保守嚴格之局外中立,若直接被攻擊,則英國為利害關係之防衛上,即應以相當之處置,此朋喊之觀測也。美國代表者馬夏爾及馬古倫皆與朋喊同一意見,報告彼國政府。一八五三年十二月,法國公使朵不爾不龍至南京,見太平軍之秩序與其訓練,普及一般,為之大驚,於是亦以局外中立報告政府。可見太平政府之初期,外人無不欽佩,惜其後不能為適宜之處置,遂遭大失敗也。
沒落的南京
薩基朋喊(生卒不詳),今通譯文翰·賽米爾,英國外交官。1848~1851年任香港總督兼駐華全權公使、中國商務監督,1853年曾訪問太平天國國都天京(南京),試探太平軍的對外政策。
馬夏爾,今通譯馬沙利或麥克蘭。
朵不爾不龍,今通譯布爾布隆。
李秀成告諭
李忠王侵略蘇浙
咸豐五年中太平軍所出之第一軍及第二軍,未能收北伐之功,曾國藩在湖北之地位,漸加堅固。至翌六年,因阿羅號事件,與英國釀起紛擾,而形勢又一蹙。然太平軍之戰爭,主要在湖北,惟漢陽嘗為官兵保守,至此年終末,武昌、漢陽、漢口三處,又為太平軍占領,此實第三回占領也。咸豐七年,英國封鎖廣東河口,英法聯軍占領廣東。八年,聯軍入白河;五月,《天津條約》成。太平軍利用此時機,由南京出發,九月,連陷數城,至十月之終,沿長江,占領太平、蕪湖、池州、安慶及北岸一帶;然南京之下,安慶之上,未曾確守一地。咸豐九年五月,英法全權大使,為交換條約批准,向北京途中,受大沽炮台之炮擊。咸豐十一年,聯軍強航大沽炮台之通路。八月,咸豐帝蒙塵熱河。捻匪由山東蜂起,與太平軍握手。突然,由南京來之太平軍,由名將忠王李秀成指揮之下,一復從前之勝利,占領江蘇、浙江兩省豐富諸城;英王陳玉成指揮之一隊,救援安慶。自七月起,英法聯軍方準備攻擊大沽炮台,而李忠王迫脅上海,亦正與外人利害關係複雜之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