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鍾書選唐詩 · 錢鍾書選唐詩 五

張謂 張謂（？—778？），字正言，河內（今河南沁陽）人。天寶二年（743）進士及第，天寶十三、十四載間，曾入安西四鎮節度副大使封常清軍幕。乾元元年（758）為尚書郎，出使夏口，與李白相遇，李白作有《泛沔州城南郎官湖》詩，今漢陽仍有郎官湖。大曆初任潭州刺史，後入朝為太子左庶子。大曆六年（771）任禮部侍郎，曾典七、八、九年貢舉，十年主東都洛陽試，時人稱其「妙選彥才」。《唐才子傳》稱其詩「格度嚴密，語致精深，多擊節之音」。 春園家宴 南園春色正相宜，大婦同行少婦隨 [1] 。 竹里登樓人不見，花間覓路鳥先知。 櫻桃解結垂檐子，楊柳能低入戶枝。 山簡醉來歌一曲，參差笑殺郢中兒 [2] 。 * * * [1] 大婦、少婦：妻與妾。 [2] 山簡：西晉時為征南將軍，駐節襄陽，常往漢侍中習郁所造「習家池」游觀，謂之「高陽池」，每大醉而歸，兒童為之歌曰：「山公出何許？往至高陽池。日夕倒載歸，酩酊無所知。復能乘駿馬，倒著白接離。」參差：雜亂狀。郢中：楚國都城，此指襄陽。 岑參 岑參（715—769），江陵（今屬湖北）人。出身相門。三十歲中進士，授右內率府兵曹參軍。天寶八載（749）赴安西，為安西節度使高仙芝僚屬，至十載春。天寶十三載第二次赴西域，供職於伊西北庭節度使封常清軍幕，為判官。後為度支副使。在北庭歷時三年，至德二載（757）入朝，初任右補闕，轉起居舍人。後出為虢州長史。再入朝歷任太子中允、殿中侍御史、祠部員外郎、考功員外郎、虞部郎中、屯田郎中、庫部郎中。永泰元年（765）出為嘉州長史，世稱「岑嘉州」。大曆三年（768）罷官後旅居成都，卒於客舍。岑參是盛唐邊塞詩的代表作家，與高適齊名，並稱「高岑」。 與高適薛據登慈恩寺浮圖 [1] 塔勢如湧出 [2] ，孤高聳天宮。 登臨出世界，磴道盤虛空 [3] 。 突兀壓神州，崢嶸如鬼工 [4] 。 四角礙白日 [5] ，七層摩蒼穹。 下窺指高鳥，俯聽聞驚風。 連山若波濤，奔湊似朝東 [6] 。 青槐夾馳道 [7] ，宮館何玲瓏。 秋色從西來，蒼然滿關中 [8] 。 五陵北原上 [9] ，萬古青濛濛。 淨理了可悟，勝因夙所宗 [10] 。 誓將掛冠去，覺道資無窮 [11] 。 白雪歌送武判官歸京 [12] 北風捲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飛雪 [13] 。 忽然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散入珠簾濕羅幕，狐裘不暖錦衾薄。 將軍角弓不得控，都護鐵衣冷難著 [14] 。 瀚海闌干百丈冰，愁雲慘澹萬里凝 [15] 。 中軍置酒飲歸客 [16] ，胡琴琵琶與羌笛。 紛紛暮雪下轅門，風掣紅旗凍不翻 [17] 。 輪台東門送君去，去時雪滿天山路 [18] 。 山迴路轉不見君，雪上空留馬行處。 走馬川行奉送出師西征 [19] 君不見，走馬川行雪海邊 [20] ， 平沙莽莽黃入天。輪台九月風夜吼 [21] ， 一川碎石大如斗 [22] ，隨風滿地石亂走。 匈奴草黃馬正肥，金山西見煙塵飛， 漢家大將西出師 [23] 。將軍金甲夜不脫， 半夜軍行戈相撥，風頭如刀面如割。 馬毛帶雪汗氣蒸，五花連錢旋作冰 [24] ， 幕中草檄硯水凝 [25] 。虜騎聞之應膽懾， 料知短兵不敢接，車師西門佇獻捷 [26] 。 * * * [1] 天寶十一載（752）秋作。慈恩寺：貞觀二十二年（648）太子李治為追薦其母文德皇后所建，寺西院有大雁塔，唐人稱大雁塔為慈恩寺塔。浮圖：佛家語，即塔。與詩人同時登塔的有高適、薛據、儲光羲、杜甫。 [2] 湧出：《妙法蓮華經》形容佛前七寶塔，有「從地湧出」之說。 [3] 世界：佛家語，即宇宙。磴道：塔中盤旋而上的階梯。 [4] 鬼工：鬼斧神工。 [5] 四角：塔為四面體。 [6] 「連山」二句：塔上遙望終南山，連綿的山勢如波濤一樣向東奔流而去。奔湊，奔赴。朝東，向東方朝拜。 [7] 馳道：皇帝車駕奔馳的大道。 [8] 關中：函谷關之中，指長安所在的渭河平原。 [9] 五陵：漢代帝王的五座陵墓。北原：渭河北岸。 [10] 淨理：佛家清淨妙理。了：瞭然。悟：佛家所謂明心見性。勝因：佛家認為可得善報的因緣。夙所宗：一向信仰。 [11] 掛冠：辭官歸隱。覺道：大覺之道，即對佛理的徹底歸向。資：憑藉。無窮：永遠，即人生歸宿。 [12] 天寶十四載（755）秋作於北庭軍幕。武判官：詩人同僚，名字不詳。《吐魯番出土文書》有「武判官」的記載。 [13] 白草：俗稱芨芨草，秋天草色變白，株干高過一米。折：倒伏。即：表意外，猶「竟」。 [14] 控：開弓。著：穿衣。 [15] 瀚海：通常指大漠，有新解謂指天山陰崖。闌干：縱橫列布。愁云：陰雲。 [16] 即畫得不像中軍：主將營帳。飲：餞行。 [17] 轅門：軍營之門，以車轅相向臨時架成。掣：拉動。凍不翻：如結凍一樣不能飄動。隋虞世基《出塞》：「霜旗凍不翻。」 [18] 輪台：指北庭節度使駐地，即存留至今的北庭故城遺址，在庭州金滿縣（今新疆吉木薩爾縣），系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天山路：指穿越天山的通道，連通天山之北的庭州與天山之南的西州。 [19] 走馬川：其地未詳，應在輪台附近。奉送對象為伊西北庭節度使封常清。西征：其事未詳。 [20] 雪海：指廣袤無邊的雪原。 [21] 輪台：見上篇注[7]。 [22] 斗：酒杯，其大如拳。 [23] 匈奴：指敵方。金山：阿爾泰山。漢家大將：指封常清。此處「以漢代唐」，是唐詩中習見的表達方式。 [24] 五花、連錢：指馬的毛色花紋。旋：轉眼間。 [25] 檄：聲討敵人的文書。 [26] 車師西門：即北庭故城遺址西門。庭州故地在漢代為車師後王國。佇：期待。 包佶 包佶（727？—792），字幼正，潤州延陵（在今江蘇丹陽市）人。包融之子。天寶六載（747）登進士第。代宗初入劉晏轉運幕府，檢校大理評事。代宗大曆中歷官度支郎中、諫議大夫、知制誥。德宗時授江州刺史。建中二年（781）入朝為戶部郎中，又曾任江淮水陸運使、汴東水陸運鹽鐵使。貞元元年（785）在朝為刑部侍郎、國子祭酒。二年知貢舉。四年轉秘書監。八年卒。包佶甚有詩名，與兄包何並稱「二包」。 嶺下臥疾寄劉長卿員外 [1] 唯有貧兼病，能令親愛疏。 歲時供放逐 [2] ，身世付空虛。 脛弱秋添絮，頭風曉廢梳 [3] 。 波瀾喧眾口，藜藿靜吾廬。 喪馬思開卦，占鴞懶發書 [4] 。 十年江海隔，離恨子知予。 戲題諸判官廳壁 六十老翁無所取，二三君子不相遺 [5] 。 願留今日交歡意，直到隳官謝病時 [6] 。 * * * [1] 劉長卿：見前作者小傳。此詩當作於大曆間劉長卿以檢校祠部員外郎出任轉運使判官時。 [2] 放逐：聽任流逝。 [3] 脛：小腿。頭風：頭痛。曉廢梳：古人蓄髮，清晨要梳頭。 [4] 「喪馬」二句：意謂不考慮自己的得失禍福。喪馬，《周易·睽卦》：「初九……喪馬勿逐自復。」占鴞，賈誼《服（ ）鳥賦》：「誼為長沙王傅三年，有服飛入誼舍，止於坐隅。服似鴞，不祥鳥也。……乃為賦以自廣也。其辭曰：『……發書占之，讖言其度。』」 [5] 不相遺：不相背棄。 [6] 隳官：解職，罷官。謝病：因病告退。 李嘉祐 李嘉祐（生卒年不詳），字從一，趙州（今河北趙縣）人。天寶七載（748）登進士第，授秘書正字，擢監察御史。至德元載（756）貶鄱陽令，稍後移江陰令。又遷台州刺史，罷任後漫遊吳越。大曆初入朝，歷官工部員外郎、司勛員外郎。六、七年間出為袁州刺史。罷任後居蘇州，約卒於大曆末年。肅、代時期，詩名頗著，與錢起、郎士元、劉長卿並稱「錢郎劉李」。 早秋京口旅泊，章侍御寄書相問，因以贈之，時七夕 [1] 移家避寇逐行舟，厭見南徐江水流 [2] 。 吳越征徭非舊日，秣陵凋弊不宜秋 [3] 。 千家閉戶無砧杵，七夕何人望鬥牛。 只有同時驄馬客，偏宜尺牘問窮愁 [4] 。 送嚴員外 [5] 春風倚棹闔閭城 [6] ，水國春寒陰復晴。 細雨濕衣看不見，閒花落地聽無聲。 日斜江上孤帆影，草綠湖南萬里情。 君去若逢相識問，青袍今已誤儒生。 * * * [1] 京口：在今江蘇鎮江。章侍御：其人未詳。 [2] 南徐：即鎮江。東晉時在京口僑置徐州，南朝劉宋時改稱南徐州。 [3] 秣陵：即南京，唐代稱金陵。 [4] 驄馬客：又稱驄馬使，指任官御史者，此即章侍御。偏宜：頗宜，甚宜。 [5] 此篇實為劉長卿詩，題為《別嚴士元》。嚴士元，嚴武從兄弟。天寶末任江陵府參軍事。安史亂中，永王率舟師東下之際，士元「受命南國」，曾到蘇州。 [6] 闔閭城：蘇州，春秋時吳王闔閭建都於此。 包何 包何（生卒年不詳），字幼嗣，潤州延陵（在今江蘇丹陽市）人。唐玄宗天寶七載（748）進士及第。代宗大曆中，官起居舍人，有詩名，與弟包佶合稱「二包」。 和程員外春日東郊即事 [1] 郎官休浣憐遲日 [2] ，野老歡娛為有年。 幾處折花驚蝶夢，數家留葉待蠶眠 [3] 。 藤垂宛地縈珠履 [4] ，泉迸侵階浸綠錢。 直到閉關朝謁去，鶯聲不散柳含煙。 * * * [1] 程員外：其人未詳。詩作於長安。 [2] 休浣：唐制，官員十日一休沐。憐：珍惜。 [3] 「幾處」句：寫休浣郎官。「數家」句：寫野老。 [4] 宛：搖動。 高適 高適（701—765），字達夫。渤海蓨（tiáo，今河北景縣）人。少有大志，務功名，尚節義，喜談王霸大略。二十歲西遊長安，進身無門，長期客居梁宋，曾北游燕趙，到達東北邊塞。天寶三載（744）至六載，與李白、杜甫同游梁宋齊魯。天寶八載，經睢陽太守張九皋推薦，舉有道科，授封丘尉。十載曾送兵再游東北邊塞。天寶十一載因不堪俗務而辭去封丘尉，西遊長安。隨即赴西北邊塞，入隴右節度使哥舒翰軍幕，任左驍衛兵曹參軍，充掌書記。十四載歲末安史亂起，拜左拾遺，轉監察御史，佐哥舒翰守潼關。十五載六月哥舒兵敗，高適追隨奔蜀玄宗車駕，拜御史中丞，隨駕至成都。當年十二月任淮南節度使，率軍討永王，並參與征討安史叛軍。後為彭州、蜀州刺史，又曾任劍南節度使。還京後為刑部侍郎，轉散騎常侍，加銀青光祿大夫，進封渤海縣侯。永泰元年正月卒。《舊唐書》本傳說「有唐已來，詩人之達者，唯適而已」。與岑參同為盛唐邊塞詩的代表作家。 登廣陵棲靈寺塔 [1] 淮南富登臨 [2] ，茲塔信奇最。 直上造雲族，憑虛納天籟 [3] 。 迥然碧海西，獨立飛鳥外。 始知高興盡，適與賞心會。 連山黯吳門，喬木吞楚塞 [4] 。 城池滿窗下，物象歸掌內。 遠思駐江帆 [5] ，暮時結春靄。 軒車疑蠢動 [6] ，造化資大塊 [7] 。 何必了無身，然後知所退 [8] 。 薊中作 [9] 策馬自沙漠，長驅登塞垣。 邊城何蕭條，白日黃雲昏。 一到征戰處，每愁胡虜翻 [10] 。 豈無安邊書，諸將已承恩 [11] 。 惆悵孫吳事，歸來獨閉門 [12] 。 燕歌行並序 [13] 開元二十六年，客有從御史大夫張公出塞而還者，作《燕歌行》以示適，感征戍之事，因而和焉 [14] 。 漢家煙塵在東北，漢將辭家破殘賊 [15] 。 男兒本自重橫行，天子非常賜顏色 [16] 。 金伐鼓下榆關，旌旆逶迤碣石間 [17] 。 校尉羽書飛瀚海，單于獵火照狼山 [18] 。 山川蕭條極邊土，胡騎憑陵雜風雨 [19] 。 戰士軍前半死生，美人帳下猶歌舞 [20] 。 大漠窮秋塞草腓 [21] ，孤城落日斗兵稀。 身當恩遇恆輕敵，力盡關山未解圍 [22] 。 鐵衣遠戍辛勤久，玉箸應啼別離後 [23] 。 少婦城南欲斷腸，征人薊北空回首。 邊庭飄颻那可度，絕域蒼茫更何有 [24] 。 殺氣三時作陣雲，寒聲一夜傳刁斗 [25] 。 相看白刃血紛紛，死節從來豈顧勛 [26] 。 君不見沙場征戰苦，至今猶憶李將軍 [27] 。 人日寄杜二拾遺 [28] 人日題詩寄草堂，遙憐故人思故鄉 [29] 。 柳條弄色不忍見，梅花滿枝空斷腸。 身在遠藩無所預 [30] ，心懷百憂復千慮。 今年人日空相憶，明年人日知何處。 一臥東山三十春，豈知書劍老風塵 [31] 。 龍鍾還忝二千石，愧爾東西南北人 [32] 。 封丘作 [33] 我本漁樵孟諸野 [34] ，一生自是悠悠者。 乍可狂歌草澤中，寧堪作吏風塵下 [35] 。 只言小邑無所為 [36] ，公門百事皆有期。 拜迎官長心欲碎，鞭撻黎庶令人悲 [37] 。 歸來向家問妻子，舉家盡笑今如此。 生事應須南畝田，世情付與東流水 [38] 。 夢想舊山安在哉，為銜君命且遲回 [39] 。 乃知梅福徒為爾，轉憶陶潛歸去來 [40] 。 送李少府貶峽中王少府貶長沙 [41] 嗟君此別意何如，駐馬銜杯問謫居 [42] 。 巫峽啼猿數行淚，衡陽歸雁幾封書 [43] 。 青楓江上秋天遠，白帝城邊古木疏 [44] 。 聖代即今多雨露 [45] ，暫時分手莫躊躇。 詠史 [46] 尚有綈袍贈，應憐范叔寒 [47] 。 不知天下士，猶作布衣看 [48] 。 營州歌 [49] 營州少年厭原野，狐裘蒙茸獵城下 [50] 。 虜酒千鐘不醉人 [51] ，胡兒十歲能騎馬。 別董大 [52] 十里黃雲白日曛 [53] ，北風吹雁雪紛紛。 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送桂陽孝廉 [54] 桂陽年少西入秦，數經甲科猶白身 [55] 。 即今江海一歸客，他日雲霄萬里人。 除夜作 [56] 旅館寒燈獨不眠，客心何事轉悽然。 故鄉今夜思千里，愁鬢明朝又一年。 * * * [1] 作於淮南節度使任上。廣陵：郡名，即揚州。 [2] 淮南：揚州屬淮南道。 [3] 納天籟：聽到大自然的音響。 [4] 吳門：古吳國的都門。楚塞：古楚國的疆塞。 [5] 遠思：遠念家國之思。 [6] 蠢動：如昆蟲一樣蠕動。 [7] 造化：即天。資：賦予。大塊：大地。 [8] 「何必」二句：化自《老子》：「吾所以有大患者，為吾有身。及吾無身，吾又何患？」又：「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詩人當時擔任重要軍職，故對《老子》「無身」之說持保留態度。 [9] 天寶十載（751）送兵邊塞時作。薊中：今河北北部及北京一帶。 [10] 翻：反叛。 [11] 「豈無」二句：對邊地形勢的憂慮及無計可施的惆悵。天寶十載，安祿山兼領河東節度使，范陽、平盧、河東三鎮兵馬盡入掌握之中，《資治通鑑》載：「祿山既兼領三鎮，賞刑己出，日益驕恣……又見武備墮弛，有輕中國之心。」 [12] 孫吳：春秋戰國時代著名軍事家孫武、吳起。事見《史記·孫子吳起列傳》。 [13] 燕歌行：樂府古題。《樂府詩集》「題解」引《廣題》曰：「燕，地名也。言良人從役於燕，而為此曲。」高適詩寫燕地征戰，對古題題旨有所切合，內容則為新創。 [14] 御史大夫張公：幽州節度使兼御史大夫張守珪。開元二十六年（738），張守珪部將假託其命令，出擊叛奚餘黨，先勝後敗，張守珪掩蓋敗狀，虛報戰功，事情真相後來泄露。事見《舊唐書·張守珪傳》及《資治通鑑》。據詩序，是一位原屬張守珪部下的人從邊塞歸來，寫了一首《燕歌行》，高適所作為和詩。 [15] 漢家、漢將：均為「以漢代唐」的說法，唐詩中習見。殘賊：指敵方。 [16] 橫行：馳騁疆場。賜顏色：給予極大的信任及榮寵。 [17] （chuāng）金伐鼓：鳴鉦擊鼓。榆關：即山海關。碣石：山名，在今山海關之西。 [18] 羽書：軍中文書，上插羽毛以示緊急。瀚海：大漠。單于：匈奴首領，此指敵方首領。獵火：戰火。狼山：本屬陰山，此指戰地所在。 [19] 極：延伸到最遠。憑陵：逼近、侵入。 [20] 半死生：形容犧牲慘重。美人：軍中歌女。帳下：主將軍帳。 [21] 腓：枯黃。 [22] 「身當」二句：主將辜負了朝廷的恩寵，玩忽軍務，招致失敗，邊地形勢依然危急。 [23] 鐵衣：指戰士。玉箸：唐詩習用語，此指女子的雙淚。 [24] 飄颻：遙遠。絕域：邊地極遠處。 [25] 三時：一天的早、午、晚，即整天。刁斗：軍中用鍋，白日造飯，夜間打更。 [26] 死節：為國效死。豈顧勛：不考慮勛賞。 [27] 李將軍：戰國時趙國將軍李牧。李牧戍邊，不輕易出戰，數年後，匈奴以為他膽怯，貿然來犯，李牧一戰殺敵十餘萬騎，單于遁逃，十餘年不敢近趙邊城。見《史記·廉頗藺相如列傳》。 [28] 作於蜀州刺史任上。人日：正月初七。杜二拾遺：杜甫，時居成都。 [29] 草堂：杜甫在城西浣花溪畔營造的住處。今為草堂公園。故人：杜甫。 [30] 遠藩：指時任蜀州刺史。無所預：不能參與朝政。 [31] 臥東山：東晉謝安高臥東山，出山為國建立奇功。三十春：詩人自二十歲西遊長安至五十歲步入仕途，經歷了三十年。書劍：文才武略。老風塵：消磨於人世風塵之中，即抱負未能實現。 [32] 龍鍾：年齡老大。忝：有愧。二千石：代指刺史，漢代刺史俸祿為二千石。東西南北人：指生涯漂流無定的杜甫。 [33] 詩題亦作《封丘縣》。 [34] 孟諸：水澤名，在宋城東北。 [35] 乍可：只可。寧堪：豈堪。 [36] 無所為：意即居官清靜。 [37] 「拜迎」二句：任封丘縣尉的職責及苦惱。據《唐六典》，縣尉的職責是「親理庶務，分判眾曹，割斷追催，收率課調」。 [38] 生事：生計。南畝：語出《詩經·豳風·七月》：「饁彼南畝。」泛指田地。世情：世間俗事。 [39] 銜君命：受朝廷任命。遲回：行動猶豫。 [40] 梅福：西漢人，曾為南昌尉，多次上書言事，不被採納。事見《漢書·梅福傳》。陶潛：東晉陶淵明。歸去來：陶淵明辭去彭澤縣令時，作《歸去來兮辭》。 [41] 長安作。李少府、王少府名皆不詳。少府：縣尉。峽中：指夔州巫山縣。長沙：潭州屬縣。 [42] 銜杯：餞別。 [43] 「巫峽」句：《水經注·江水》：「故漁者歌曰：『巴東三峽巫峽長，猿鳴三聲淚沾裳。』」「衡陽」句：長沙地近衡陽，衡陽之衡山有回雁峰，傳說大雁冬天南飛至此，等待明年春北歸。 [44] 青楓江：指長沙，《楚辭·招魂》：「湛湛江水兮上有楓。」白帝城：在夔州。 [45] 聖代：當今朝廷。 [46] 似作於封丘尉任上。 [47] 「尚有」二句：用戰國時范雎故事。范雎（即范叔）曾在魏國中大夫須賈手下做事，因被須賈誣告而得罪，幾乎被魏相打死，逃到秦國，封為應侯。須賈出使秦國，范雎敝衣微行往見，謊稱為人做傭，須賈哀憐他，贈他一件綈袍。過後須賈得知真情，前去謝罪，范雎念其有贈綈袍的情分，不念舊惡而放歸。見《史記·范雎蔡澤列傳》。 [48] 天下士：為天下所重的士人。布衣：無官職的人。 [49] 營州：即柳城郡，郡治所柳城縣（今遼寧朝陽），與奚、契丹接界。 [50] 厭：習慣，熟悉。蒙茸：毛茸茸狀。城下：柳城郊外。 [51] 虜酒：奚、契丹族的酒。 [52] 董大：名字不詳。大，兄弟排行老大。 [53] 曛：日色渾黃。 [54] 桂陽：郡名，即郴州（今屬湖南）。孝廉：漢代郡國選舉科目，此指舉子。 [55] 甲科：指科舉。白身：未中科舉者。 [56] 除夜：除夕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