謙齋醫學文稿 · 第十七節 心絞痛診治一得

心絞痛患者的發病規律與臨床症狀,參考《內經·厥病篇》及其他文獻,根據「心痛」的病因病機進行分析,運用理法方藥進行辨證施治,可收到比較滿意的效果。 中醫學對於心痛的認識,同樣也列為心臟的病變,但認為與其他內臟有著密切關係。不僅其他內臟能導致心痛,而且心痛也能影響其他內臟產生病變,因而在治療上要從整體出發,不局限於心臟本身。多數患者在服用中藥後,疼痛明顯減輕,發作次數減少。隨著疼痛的消失,心悸、難寐、多汗等症狀好轉,食慾、精神、體力均有增強,特別表現在恢復工作、夜間加班、出差時不復發,即使復發,也比未服中藥前為輕。在中醫治療過程中未曾發現病情加劇和突然惡化的病例,有關指標複查在血壓、血脂和心電圖等方面均有所改善。儘管這是初步的、不全面的觀察,然而看到中醫學在很早以前就認識心絞痛這一病症,根據心痛的理論來治療心絞痛,大有苗頭可尋。 一、基本認識 中醫學認為此病屬於「心痛」範圍。《靈樞·厥病篇》指出:「厥心痛,與背相控,善瘛,如從後觸其心,傴僂者,腎心痛也……厥心痛,腹脹,胸滿,心尤痛甚,胃心痛也……厥心痛,痛如以錐針刺其心,心痛甚者,脾心痛也……厥心痛,色蒼蒼如死狀,終日不得太息,肝心痛也……厥心痛,臥若徒居,心痛間,動作痛益甚,色不變,肺心痛也……真心痛,手足青至節,心痛甚,旦發夕死,夕發旦死。」又在《經脈篇》中指出「心手少陰……是動則病咽干,心痛,渴而欲飲,是為臂厥」;《素問·藏氣法時論》也提到「心病者,胸中痛,脅支滿,脅下痛,膺背肩單間痛,兩臂內痛」。假如將這些條文歸納起來,可作出以下的語譯:心痛的表現有胸膺如針刺,痛有間歇,能牽引肩背痛,手臂拘急疼痛,並伴有胸脅滿悶;也有連及脘腹作脹,平時容易心慌,活動則出現驚悸,痛更加劇,病情嚴重時出現面色蒼白,四肢不溫,蜷臥,靜默無言,呼吸窒塞,能致猝然死亡。很明顯,前人對於心痛的描寫,非常符合現代醫學所說的心絞痛,也說明了前人對於本病的觀察極其細緻,認識相當全面。 二、病因病機 討論心絞痛的中醫病因病機,首先應把《內經》上有關本病的幾個問題提出研究:①《內經》在心痛證上為什麼加一「厥」字?厥的意義是逆。古人認為心痛的出現多受內臟逆氣之影響,而不是單純心臟的局部病變。正如同篇的頭痛證,稱為厥頭痛,系因邪逆於經,上幹頭腦而為痛(見《類經》注),不是單純的頭部疾患。②為什麼有腎、胃、脾、肝、肺等心痛名稱?主要是根據心痛的不同兼證,區別不同的內臟逆氣,當然也能理解為心痛證能影響其他內臟,但從「厥」字來考慮,還應以內臟逆氣為主。③厥心痛與真心痛有無聯繫?據一般注釋,均以邪氣直犯心臟為真心痛,與內臟逆氣引起的不同。我認為真心痛是厥心痛的嚴重階段,凡厥心痛引起的死亡,都應歸於真心痛一類,這裡必須另外說明一個問題,即前人將心臟譬作君主,所謂「君主之官,神明出焉」(《靈蘭秘典論》)。因而認為心不受邪,心不可痛,心受邪而出現疼痛時多死亡等,但並不等於厥心痛與心臟無關。我們應當理解為內臟逆氣只是指病因、病機,而疼痛的產生畢竟在於心臟本身。正因如此,對心痛的病因病機應該從兩方面進行探討:一方面是心臟本身,一方面是其他內臟的影響。關於前者,痛的原因主要是「不通則痛」,就心臟來說,心生血而主脈,血液循行脈內周流不息,須賴心陽之鼓動。如果心陽衰微,便會使心臟功能出現障礙,血液循環不利,輕則為心慌心悸,重則為疼痛。後者由於內臟的相互聯繫,如心與肺為君相之官,心與腎為水火之髒,心與肝脾有生克關係,以及「胃之大絡名曰虛里,貫膈絡肺,出於左乳下,其動應衣,脈宗氣也」(《平人氣象論》),說明肺、腎、肝、脾與胃有病,均能影響心氣不和作痛。而有心痛證的患者,也更容易受到有關內臟髒氣不和的影響,《內經》所說的腎心痛、胃心痛等便是這個道理。在臨床上,心痛患者往往因飲食勞倦等引起發作或發作更為頻繁劇烈,也能證實這個理論的正確性。誠然,心痛證也能影響他髒而出現其他諸髒症狀,總之不能忽視內臟之間的相互關係而將心臟孤立起來。 心痛證應以疼痛為主證。心臟為什麼會出現疼痛?《內經》也作了初步說明,如「憂思則心系急,心系急則氣道約,約則不利」(《靈樞·口問篇》);「手少陰氣絕則脈不通,脈不通則血不流」(《靈樞·經脈篇》),可見心痛的產生原因,主要由於本髒氣血不利。引起本髒氣血不利的主要原因,根據《舉痛論》所說:「寒氣入經而稽遲,泣而不行,客於脈外則血少,客於脈中則氣不通,故卒然而痛」,疼痛與外因寒邪有密切關係,但是外因常通過內因起作用,特別在慢性病,必須十分重視本身的內在因素。如前所述,心臟以血為體,以陽為用,心陽不足實為不耐外界寒涼氣候的重要原因,不一定都因感受大量寒邪而發痛。多數心痛患者,每逢陰雨、夜間與冬季感覺胸悶或疼痛,便是心陽不足之明證。陽氣積於胸中,胸中又是兩個陽髒——心、肺的所居部位。胸中陽氣不充,便易受外界陰寒之影響,同時中、下焦濁陰之邪亦易於上犯。這種從疼病的主因結合人體與環境的關係,以及從整體出發的觀點,是中醫學的特點,對心臟病的研究並不例外。 三、診斷方法 心痛診斷主要依靠臨床症狀,現代醫學雖有心電圖等來協助診斷,但也不能完全依此肯定。目前我們治療的心痛患者,都是根據西醫確診後轉來的,但在用中藥治療時,都須根據四診八綱重新作出中醫的診斷。 中醫診斷心痛,應分主症、兼症、四診三項:①主症:心痛的主症當然是疼痛。痛處在左乳內側,也有兼見乳上下作痛,範圍不大,如針刺或刀割樣感覺;輕者數日一次,或幾個月內僅發作一至二次;因活動較多或精神刺激或飲食過飽或天氣變陰引起,發病驟然,痛時短者僅幾秒鐘,或數分鐘,休息後漸漸消失,嚴重時能持續十餘分鐘,個別也有擴大至左胸部疼痛或波及右胸的。②兼症:心痛的兼證以兩個症狀最為突出,一為痛時常放射至左肩、臂或背部;二為常覺胸悶,甚則氣塞咽喉,呼吸不利有窒息感。此外,因汗為心液,常伴多汗,頸、胸部汗出更多;心藏神,神不安則容易心慌心悸,睡眠不熟易醒。③四診:四診方面,面色多不華,表情憂慮,疼痛劇烈時面部呈蒼白色。舌厚或正常,或偏淡,尖部或嫩紅,或起紅刺;苔少變化。病情嚴重時常屏息靜臥,懶動懶言,語音低微;脈息或細或大,或弱或緊,或遲或數,或促或結,在活動後變化更多。 典型心絞痛不難診斷,主要是根據疼痛發作特點與其重要兼症(包括舌脈在內)。如果過去曾有一兩次典型或較典型的心絞痛發作,而目前的症狀並不典型,也應考慮到心絞痛;若初次發作而不典型,當與胸痹、胃痛、支飲等相鑑別。 心絞痛的證候,《內經》里已經分析很細,但在臨床上不可固執,比如腎心痛的「與背相控」,胃心痛的「胸滿」,在一般心痛時均可出現;又如肝心痛之「色蒼蒼如死狀」,肺心痛之「臥若徙居」等,在嚴重病人中常出現。為此,對心痛的辨證必須對客觀症狀作綜合的分析並抓住其特點作出確診。 心絞痛發展至嚴重階段,可以引起突然死亡。雖然是由於血循障礙,但主要還是心陽衰竭,故常伴有四肢清冷、厥冷現象,冷至肘膝不治。 四、治療原則 根據心絞痛的病因病機及其證候分析,本病的治療原則,應該是養血扶陽,加強心臟本身的功能;並結合止痛、寬胸等治標法則,促使症狀迅速緩解。這裡所說的養血,包括和血、活血;扶陽也包括通陽在內,正如東垣提出的「溫之、和之、調之、養之皆補也」,不應看得太窄。其次,心絞痛固然是心臟疾病之一,但多與其他內臟有關,所以在治療時,除治心臟外還必須注意到其他內臟。 治療本病,不宜機械套用成方為滿足,應細緻剖析其治療規律,如桂枝是治心痛主藥,因其能通陽止痛。也常用薤白、瓜蔞,但與桂枝不同,是用來和胃、通陽、寬胸,即用於治療胃氣不和或飽食後引發的心絞痛最為合適。複習中醫文獻,瓜蔞、薤白主治胸痹,胸痹雖有心痛徹背、背痛徹心,類似心絞痛的症狀,但病因病機不同,不能把胸痹的疼痛與心絞痛混為一談。關於這一點,我在《金匱要略簡釋》內說得比較透徹,可以參考。用藥的依據,主要是根據疾病的具體情況,比如心絞痛的病人,有的需要扶陽,有的需要通陽。而桂枝一藥,既能用於扶陽,又能用於通陽,全在配伍中決定其作用。當然,不需要扶陽、通陽的時候,桂枝也不是必用之藥。 中醫古籍中,治療真正心痛的記載不多,而且很少系統的敘述,主要是認為真心痛多不治。所載治心痛的方藥,大多不是真心痛,夾雜了胃痛、肝痛在內。如《醫學心悟》指出心痛有氣、血、寒、熱、飲、食、虛、蟲、痰九種;而在胃脘痛內又指出「治法與心痛相仿」。又如《七松岩集》「心痛門」中雖與胃脘痛作了鑑別,但亦以氣、瘀、痰、火、郁、滯為綱,沒有提到心臟本身病變。這兩本書的年代較近,可見古人對心痛的認識與現代還有距離。然應看到其中有些症狀、治法與方藥符合於心絞痛的特徵,而且有些是針對心臟治療的,值得作為治療本病參考。此外,如景岳據《內經》的心痛分類提出用藥方法,儘管偏重在其他內臟的因素,在臨床上同樣有參考價值。 參考前人經驗,結合我們體會,初步歸納為治本、治標兩大法:治本——養心血、扶心陽,重者行心血,通心陽;治標——根據外因與其他內臟等關係,結合具體情況結合使用,如舒肺氣、調胃氣、益腎氣、疏肝氣以及祛寒、安神等。分述如下: 1.養心血:心生血而主脈,為血循之中心,心病時臨床常現血虛之象,應以養血為主,同時促進血液循行,不能一味滋補,應佐以和血。常用藥如當歸、丹參、生熟地、麥冬、阿膠、龍眼肉、紅棗等。 2.扶心陽:心為陽中之陽髒,本病多現陽虛。治療時,一方面養心血以補其體,另一方面扶心陽以助其用。常用藥物如黨參、桂枝、炙甘草(用扶陽藥時需在養心血基礎上進行,不同於四逆輩之回陽)。 3.行心血:血液循環障礙引起劇痛或發作頻繁時,應協助行血。常用藥如藏紅花。養心血藥內包括當歸、丹參等,既能和血,又有行血作用,可以結合(行血不同於祛瘀)。 4.通心陽:本病多心陽不振,天氣變陰驟寒,或夜間陽氣衰微時最易引發;感受寒邪驟痛,都因心陽被遏所致,宜用細辛溫經通陽,不可用一般的辛溫發散。 5.舒肺氣:血液循環與肺臟呼吸密切有關,古人以君相比心肺。本病最易胸悶,甚至有窒息現象。在治療時必須注意舒暢肺氣,使胸中陽氣得以舒布。藥如旋覆花、廣鬱金、檀香。 6.和胃氣:本病常有食慾減退,或因過飽作脹而引起疼痛頻發,此時應佐和胃調中,藥如枳殼、砂仁、陳皮;也有因胃寒氣滯而影響胸膈痞悶,可用辛滑通陽藥如薤白、瓜蔞。《本草綱目》說薤白能治胸痹刺痛,行胃與大腸氣滯,本藥宜與桂枝同用,只宜暫用而不可常用,更不可誤認為直接能治心痛,多用久用反使耗氣發熱。 7.滋腎氣:腎為後天之本,與心為水火之髒。在本病的鞏固階段需滋補腎氣,藥如生熟地、山萸。 8.疏肝氣:心痛在情志怫鬱、氣惱時極易引起,說明子母關係密切,治療時宜佐以疏氣,藥如香附。 9.祛寒:因受寒引起復發,以扶陽通陽為主,藥如桂枝、細辛,慎用疏散發汗。 10.安神:在伴有心悸、煩躁、睡眠不安時,可佐安神藥,藥如棗仁、遠志、茯神、龍齒。 11.止汗:汗為心液。心虛不能斂液,最易汗出,治以養心為主,藥如浮小麥、棗仁,不必固澀。 12.和絡:本病常引起肩胛、手臂疼痛,此與手少陰脈有關,藥如草紅花。不宜使用辛溫祛風濕藥物。 上面是治療心痛的常用法則,病情多變,症狀複雜,根據具體情況,可以使用其他治法,藥物也並不限於這幾種。 五、基本方藥 根據以上治法,我們選擇了一些成方作為治療本病時的參考。 1.復脈湯(《傷寒論》):本方治心悸、脈結代,目的在益氣復脈,但以生地、麥冬、阿膠、丹參、桂枝等養血扶陽為主,與本病的病因、病機完全一致。 2.丹參飲(《金鑒》):丹參、檀香、砂仁。本方治氣滯血瘀的胃痛,符合於本病和血、理氣、調中的治法。尤其丹參入心、心包二經,能通血脈;檀香散胸中滯氣,無香燥耗散流弊。 3.旋覆花湯(《金匱》):旋覆花、新絳、蔥白。本方治肝著證,散胸中結氣,兼能和血。新絳今已缺售,可用草紅花替代,藏紅花效更佳。 4.手拈散(《奇效方》):延胡、五靈脂、沒藥。本方治血瘀的心腹疼痛。我常用靈脂、乳香、沒藥治療,收到迅速止痛效果(與人參合用亦無不良反應)。 5.驗方(李品三):三七、丹參、桃仁。治心下疼痛,主要祛瘀。三七性味甘、微苦、溫,《綱目》稱能止血、散血、定痛,不同於一般祛瘀藥,故《本草求真》說:「此非紅花、紫草類也。」本病不需攻逐,故即使用紅花,亦宜少量。 6.當歸四逆湯:本方治傷寒病厥陰經證,手足逆冷、脈細欲絕。我認為這裡的厥陰經包括手足二經,即不專指肝經,也包括心包絡病。心臟受寒,引起劇痛,四末不溫,面色蒼白,氣窒慾絕時用之有效。成無己論本方「通脈者必先入心」,大有見地。 7.養心湯(《醫方集解》):以養心寧神為主,多用心經藥,配合其他藥物,集潤以滋之、溫以補之、酸以斂之、香以舒之於一方。《證治準繩》有秘傳酸棗仁湯治心腎不交、怔忡、夜臥不寧,藥物與本方略同,去川芎、肉桂、半夏、五味子、柏子仁,加蓮肉、陳皮,可參考酌用。 8.甘麥大棗湯(《金匱》):本方原治髒躁,實為養心寧神、和中緩急之方。在心絞痛未發作時,常見心慌多汗者可選用。 9.雙解瀉心湯(《醫醇 義》):黃連、附子、遠志、丹參、鬱金、陳皮、沉香、茯神、合歡花、燈心、生薑。本方治心氣厥痛。因心本純陽,寒邪上犯,陰陽相爭,厥逆作病。黃連附子同用以期雙解。臨床上遇有心氣不足或心陽為寒邪所遏,反現虛煩、舌尖紅等熱象,我常佐黃連清火,此方可資參考。 上面所選方劑尚不全面,有待逐漸補充。應當說明,這些方劑有些原來就是治心臟病,有些不治心臟病,因符合本病治療原則,並通過臨床證實有效,因而選錄。在文獻里,還有一些雖指明治心痛,實際與心痛無關,或用藥不對路,如《保命集》治熱厥心痛的金鈴子散(金鈴子、元胡),《活人書》治寒厥暴心痛的術附湯(附子、白朮、炙草)和《三因方》治外因心痛的麻黃桂枝湯(麻黃、桂枝、白芍、細辛、乾薑、半夏、香附、炙草)等均不選用。因為前人對心痛的涵義理解不夠確切,因而方劑比較雜蕪。 六、臨證經驗 雖然列舉了一些成方,但在使用時必須依據具體病情加減,不要原封不動地搬用。經過較長時間摸索,對本病擬定以下幾個處方似更貼合病情,具體應用時仍需加減。 (一)緩劑 1.用於較輕階段:心前區微痛,發作較稀,胸悶心悸者。 麥冬6g,阿膠6g,川桂枝1.5g,炙甘草3g,丹參6g,鬱金6g,炙遠志4.5g,炒棗仁9g,浮小麥9g,紅棗3個,三七粉(分沖)0.6g,麗參粉(分沖)0.6g。 心痛發作較稀,程度較輕,用此方劑調理,藥力集中於心臟,具有養陰扶陽、和營調氣的作用。 方中麥冬、阿膠、桂枝、炙草系採用復脈湯法,滋而不膩,溫而不燥,增加心臟功能為君;丹參入心、心包兩經,助通血脈,鬱金為氣中血藥,散胸中氣滯、血滯,用以為臣;亦可仿丹參飲、旋覆花湯,酌加草紅花、旋覆花、白檀香等,其中白檀香善調膈上諸氣,治抑鬱不舒亦可採用。本證常伴心慌驚悸、寐艱、多汗、煩躁,仿養心湯、甘麥大棗湯,佐以遠志、棗仁、小麥、紅棗安神止汗,並能潤養心液、協助諸藥。其他如茯神、燈心、龍齒、夜交藤、合歡花之屬均可酌加。飽食後感覺胸脘不舒而易引起心痛者,加砂仁、佛手;胃寒引起者,酌加瓜蔞、薤白,人參粉與三七粉同用能益心氣、和心血,可與湯劑可合作,亦可單獨用。三七性質和緩,久服無流弊。 2.用於鞏固階段:病情平穩,心痛停止,疲勞後亦不發作者。 高麗參1.5g,生熟地各4.5g,天麥冬各4.5g,阿膠6g,肉桂0.9g,炙甘草3g,丹參6g,炒棗仁9g,柏子仁6g,龍眼肉6g。 本方亦在復脈湯基礎上加減,因腎為先天,與心臟水火相交,加入熟地、天冬,並以肉桂易桂枝,增強了補腎的作用。實際上是《活法機要》之三才丸,以天冬配人參、熟地,取其養陰潤燥,再加入肉桂,使腎臟本身陰陽二氣得以旺盛,同時仍佐丹參和血,棗仁、柏子仁、龍眼肉養心。本病最忌大便秘結,努力排便時往往影響心氣,出現心慌多汗等症,柏子仁兼有潤腸作用,胃納不佳者可酌加春砂仁。 (二)急劑 用於嚴重階段:心前區刺痛,發作較頻,痛時放射至左肩臂者。 高麗參3g,細生地6g,當歸6g,丹參6g,川桂枝3g,北細辛1.5g,西紅花3g,廣鬱金4.5g,炙甘草3g,三七粉(分沖)1.2g。 本方從當歸四逆湯加減,以通陽活血為目的,用人參、炙草益心氣,佐以桂枝、細辛溫經,生地養心血,伍以當歸、丹參、紅花通脈,再用鬱金、三七開其氣血阻滯。本方系標本兼顧的治法,但畢竟偏於辛散,病情緩解後即停用。疼痛劇烈時,亦可加入手拈散中的靈脂、沒藥、元胡入血止痛,或加旋覆花湯的蔥白通陽,但諸藥均有特殊氣味,易引起噁心等不良反應。 總之,我認為心絞痛雖為心臟疾病,通過中醫臨床辨證論治的實踐,局限於心臟是不夠的,必須與其他內臟結合,才能得到較長時間的緩解,從而獲得鞏固;在治療心臟時也不能因心生血、主脈,單從血分考慮,應從心臟整個功能出發,配合益氣扶陽等法,這是我對本病治療的原則。 [楊維益.浙江中醫雜誌,1981,(9):3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