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意識與心靈成長 · 俄耳甫斯和人類之子

「美人與野獸」是帶有野花特徵的童話,它是那麼出人意料地出現在我們面前,並在我們內心裡創造一種自然的奇蹟之感,以至於我們一時間竟然沒有注意到,它隸屬於植物的一個明確的綱、屬和種。與這一童話故事相一致的那種神秘玄義不僅普遍地運用在涵蓋較大的歷史神話之中,而且也廣泛地運用於諸儀式之中。通過儀式,神秘玄義得以表現;抑或,從這些諸儀式之中,神秘玄義衍生而出。 從希臘—羅馬的狄奧尼索斯(Dionysus)宗教里,從其繼後形式俄耳甫斯宗教里,我們可以發現確切地表現這類心理體驗的那種儀式及神話的具體例證。這兩種宗教皆提供以「神秘奧義」著稱的一種意味深長的創始儀式。神秘奧義喚起與具有雌雄兩性性格(androgynous character)的神人相關的諸象徵,人們相信,神人對於動物或植物世界的本原了如指掌,他是傳授它們的秘密的大師。 狄奧尼索斯宗教里蘊涵有諸狂歡儀式,這種儀式暗示著,一個新入教的人需要把自己完全交給他的動物性的本能生命力,並由此來體驗大地母親的完美的繁育偉力。在狄奧尼索斯宗教儀式中,使人進入這一啟蒙典禮的始動因是酒。據說酒能夠產生減弱意識的象徵性作用,以便使初入教的人洞悉到看管嚴密的諸大自然的奧秘,大自然的精華表現為圓滿性愛的象徵:狄奧尼索斯神與他的情人阿莉阿德尼一道,共同加入一神聖的婚姻儀式。 隨著時間的推移,狄奧尼索斯的儀式失去了充滿激情的宗教感染力。代之而起的,是一種近乎東方式的渴望,渴望自身能夠從那種對於生命與愛的純粹自然的象徵的全神貫注之中解放出來。狄奧尼索斯宗教,不斷地來回擺動於精神與肉體之間,對於那些克己禁慾的靈魂來說,它可能顯得過於狂野放縱、過於騷亂狂暴。這些靈魂寧願在膜拜俄耳甫斯的過程中,體驗他們內心的宗教狂喜。 俄耳甫斯可能是一位真實的人,一位歌手、一位預言家、一位先師,他是位殉道者,他的墳墓變為一座神殿。難怪早期的基督教教會在俄耳甫斯身上看到了耶穌基督的原型。兩種宗教皆為後期希臘世界帶來了一個未來神的生命的希望。因為他們都是人,但他們同樣也是神的調解者,在羅馬帝國統治的歲月里,為了大量的瀕於死亡的希臘文化,他們堅信一個未來的生命終將到來。 然而,在俄耳甫斯宗教和耶穌基督教之間,存在著一種重要的區別。雖然俄耳甫斯教升華成為一種神秘的宗教形式,但其神秘奧義依然使古老的狄奧尼索斯教活靈活現。精神的動因來源於神人,在神人身上,根植於農耕藝術的宗教的最為重要的特性依然保留著。這一特性是繁育之神的古老的模式特性,這些繁育之神僅僅來源於季節——換言之,來源於永遠循環往復的誕生、生長、鼎盛和衰死的輪迴。 另一方面,基督教卻排斥神秘奧義。耶穌基督是一父族的、遊牧的、田園宗教的產物和改革者,基督教的預言家們把他們的救世主表現為一個其身世完全是神的救世主。人類之子雖然是由一位童貞女人生育的,但他的生命卻始於天堂,從天堂那裡,他以上帝的名義來到人間,化身為人。在他離開人世之後,他重新回到天堂——但他回到天堂便一勞永逸,他坐在上帝右側,統治著人間,直到那「當死去的復活時」第二位救世主的到來。 當然,早期基督教的禁欲主義並沒有能夠延續多久。輪迴的神秘奧義的記憶縈繞基督教信徒的心靈竟然到了這種程度:教會終於不得不從以往的異教之中吸收大量的實踐活動,將其併入基督教的儀式之中。這些實踐活動之中最有意義的活動可以從古老的記載之中找到,從這類記載里,我們可以看到基督徒為了慶祝基督的復活在聖主日和復活節主日所做的禮拜式——浸禮儀式,中世紀的教會把這一儀式變為一種合乎教義的、意味深長的入教儀式。不過,在當代,這種儀式幾乎已經不存在了,在新教之中,這種儀式消逝得無影無蹤。 保存完美,並依然對於虔誠的人具有一中心入教神秘奧義的儀式,是天主教徒舉行升華聖餐杯的實踐活動。在其《彌撒中的轉化象徵》里,榮格描述了這一儀式: 「舉上天空的聖餐杯為酒……的精神化做好準備。這一點由隨之而來的對於聖靈的祈禱加以證實……祈禱的作用在於,將酒注入聖靈,因為正是聖靈創造萬物,使萬物臻於完美,使萬物轉換變形……升華聖餐杯儀式之後,聖餐杯像先前一樣,放在聖靈的右側,與從耶穌基督的右側流出的鮮血相互對應。」 無論是在哪裡,聖餐的儀式都是一樣的,它或者表現為從狄奧尼索斯的杯里飲酒,或者表現為從神聖的基督教的聖餐杯中飲酒;然而,每一種實踐活動帶給它的參與者的意識知覺層位則是不同的。狄奧尼索斯儀式的參與者回溯萬物的起源,追索神的「霹靂般的誕生」,從大地母親阻力重重的子宮之中猛烈地衝出的神的誕生,在龐貝城的瑪斯特里別墅的壁畫裡,實施的儀式使人追憶起那作為恐懼的面具的神,神的面具映照在由教士向初入教者供奉的狄奧尼索斯的酒杯之中。接著,我們發現了簸揚用的籃子,裡面裝滿大地奇珍的碩果,發現了男性生殖器意象,那作為化生萬物、使萬物生長的本源,作為神的顯現的創造性象徵。 與這種追本溯源,將其主旨集中於生與死的自然永恆輪迴循環的觀點相對照,基督教的神秘奧義則向前指向入教者渴求與超驗的神明結為一體的終極願望。母親大自然和其所有的美妙動人的季節變化,全都被拋在後面,基督教的中心人物為人提供的是精神上的信仰,因為他是天堂中的上帝的兒子。 然而,在某種程度上,狄奧尼索斯和耶穌基督二者的形象混融為俄耳甫斯的形象,俄耳甫斯神對狄奧尼索斯記憶猶新,但又向前展望耶穌基督。瑞士作家琳達·菲爾茲—戴維(Linda Fierz—David),在她對於瑪斯特里別墅的壁畫俄耳甫斯儀式所做的釋義里,描述了這位居中人物的心理意義: 「俄耳甫斯一面撥動七弦琴吟唱,一面傳授教義,他的歌聲美妙動人,魔力巨大,以至於這歌聲竟然主宰了整個大自然;當他伴著七弦琴吟唱時,鳥兒在他頭上飛舞,魚兒跳出水面向他湧來。風兒停止了吹拂,大海變得平波如鏡。河溪向上朝著他流淌而來。天不下雪,不下冰雹。樹木,甚至連岩石都在追隨俄耳甫斯,猛虎和雄獅在他身邊挨著綿羊而臥,狼與牡赤鹿、雄獐並肩棲息。那麼,這意味著什麼呢?毫無疑問這意味著,透過一種對於自然事件的意義的神的參悟……自然的事件從內部變得和諧一致、井然有序。在膜拜的行為中,當調解者代表著自然之光時,萬物皆變得欣悅歡樂,所有的生靈皆和睦相處。俄耳甫斯是忠誠和虔敬的化身;因為由此整個靈魂被轉向位於其他一方的所有的衝突,所以他象徵著化解一切衝突的宗教態度……而一旦他這樣做了,他就是名副其實的俄耳甫斯;也就是說,是一位真正的牧羊人,他的本原的體現……」 作為可靠的牧羊人和調解者,在狄奧尼索斯教和基督教之間,俄耳甫斯發現了平衡之點。雖然,正如我所說的,狄奧尼索斯教和基督教在時間和空間的指向上迥然不同——一個是地獄世界的輪迴宗教,而另一個則是天堂的、末世的、終極世界的宗教。但是,我們發現,狄奧尼索斯和耶穌基督皆扮演著一種彼此類似的角色。從宗教的歷史的背景中引出的這一系列入教儀式事件,在現代人的睡夢和幻想里,伴隨著所有可以想像出的意義的個體曲解,永無始盡地重複呈現。 在處於筋疲力盡、抑鬱寡歡的心境中,一位接受分析的女人腦子中出現了這樣的幻想: 在一間有著高高的圓形拱頂、沒有窗戶的房間裡,我坐在一張狹長的桌子旁邊。我的身體整個彎成了弓形,縮成一團。我全身上下什麼也沒穿,只有一塊長長的白色亞麻布搭在我的肩膀上,垂向地面。某種生命攸關的事件在我的身上發生了。我的生命的時辰已經不多了。畫在金盤子上的紅十字在我的面前出現了。我回憶起,在很久以前,我曾經信奉過某種形式的宗教,而現在無論我在哪裡,我都必將是這種宗教信奉的一部分。我長時間地坐在那裡。 這時,我慢慢地睜開了雙眼,我看到一個男人坐在我的身邊,正要為我治療。他顯得很自然、和藹可親,他正在向我講話,雖然我並沒有聽到他在說什麼,他仿佛對我所經歷的一切了如指掌。我感到自己丑陋不堪,死亡的氣息一定籠罩著我。我心裡想,他會對此感到厭惡的。我良久地注視著他。他並沒有轉身離去。我的呼吸感到較為舒暢了。 接著,我感覺到一絲清爽的微風,或者一股清涼的泉水流遍了我的全身,我將白色的亞麻布裹在身上,準備自行入睡。男人用於治療的手放在了我的雙肩上。我模模糊糊地記得,在他手壓之處從前有著創傷,但是,他的手壓卻好像治癒了創傷,並賦予我力量。 這位女人先前感覺到,對於她本來的宗教機構的諸懷疑,使她受到威脅。她是作為舊式學校的虔誠天主教徒長大成人的。但是,從青春時代起,她就開始力爭獲得自由,擺脫為她的家人所遵奉的正統宗教的慣例習俗。然而,在教堂里度過的歲月中發生的種種象徵性事件,以及她對於這些事件豐富而深刻的理解,依舊貫穿於她的心理轉變的整個過程的始終;在對於她的分析過程中,我發現最為有用的是這種關於宗教象徵的實際知識。 她從自己的幻想里挑選出的意味深長的組成部分是白色的亞麻布、拱頂房間和她的宗教信奉。她把白色的亞麻布理解為祭獻用的布,拱頂的房子在她看來是一個墳墓,至於她的宗教信奉,她聯想到的是服從的體驗。這種宗教信奉,正如她所言稱的一樣,暗示著一種伴隨著災難性地沉入死亡墳墓的隕落的入教儀式,這一切象徵著她遠離教堂和家人,以她自身的方式體驗上帝存在的途徑。她在一種真實的象徵意義上經歷了一種「耶穌基督的入教儀式」;而且正像耶穌一樣,在其死亡之前,她經受了種種創傷磨難。 祭獻用的布使人聯想到了裹屍布或者壽衣,人們用裹屍布將被釘上十字架的耶穌裹起來,然後放進墳墓。幻想的結尾之處引入了一位男性治療者的形象,他使我模糊地聯想到了她的分析者,但他又以自己本來的面目出現作為對於她的經歷了如指掌的朋友。他用她無法聽到的語言向她說話,不過,他的雙手卻令人信賴,並給人一種治癒的感覺。人從這一形象中感覺到了那可靠的牧羊人的觸摸和言語,這位牧羊人是俄耳甫斯,或者是耶穌基督,他是位調解者,而且自然也是一位醫治者。他站在生命的一邊,並使她堅信,她此刻可以從死亡的墳墓那裡重新返回生命的一邊。 我們應該將此稱為再次誕生,還是稱為復活呢?大概,我們既應該稱其為再次誕生,又應該稱其為復活,或者既不是再次誕生,又不是復活。在幻想的結尾處,本原的儀式顯現了自身的意義,清爽的微風或泉水流遍了她的全身,這是純化或者淨化死亡的罪惡的原始意象行為,是真正的浸禮的精華。 還是這同一位女人,她腦中出現了另一幻想,在這一幻想中,她感覺到,她的生日恰恰正是耶穌基督復活之日。(這種感覺對她來說比她對於母親的記憶要有意義得多,因為她的母親從未給予她信賴感和新生感。在她的童年時代的生日之際,她最渴望得到的正是這類感覺。)不過,這並不意味著,她把自己與耶穌基督的形象認同為一。雖然他有著一切權力和榮耀,但是她卻缺少某種東西;而當她試圖通過祈禱走向他時,他和他的十字架升入了非她的人力所能企及的天堂。 在這一幻想里,她求助於作為冉冉升起的太陽的復生象徵,接著一種嶄新的女性象徵開始顯形。起初,它表現為一個「水袋中的胚胎」。然後,她帶領一位八歲的男孩「通過一個危險點」,穿越過水。此刻,一種新的變化過程出現了,在這一變化過程中,她不再感受到死亡的影響或者死亡的威脅。她在「一片森林之中,坐在一條小清泉瀑布旁邊……四處長滿了綠色的藤蔓。我的雙手捧著一個石碗,碗中有清泉水、一些青苔和紫羅蘭花。我在瀑布下面沐浴全身。這是金色的沐浴,泉水『柔滑光潤』,我感到自己宛如一位芳童。」 雖然忽略大量變化著的意象的神秘描述的內在意義是可能的,但是這些事件的意義則顯而易見。在此,我們仿佛看到了一個新生的過程,在這一過程中,一種更博大的精神自我獲得了新生,它宛如一個孩子一樣接受大自然的洗禮。與此同時,她拯救了一個年齡較大的孩子,從某種意義上講,這孩子是她兒童時代心靈創傷最為慘重時期的意識自我。她帶著它通過危險點,涉越過水。這暗示著,如果她過分遠離她家人所信奉的傳統宗教,她害怕自己內心裡將不可避免地產生令人難以忍受的罪惡感。然而,由於沒有這種罪惡感,因而宗教象徵具有了深遠的意義。一切都在大自然的掌握之中;顯而易見,我們並沒有生活在冉冉飛升的耶穌基督時天國之中;而是生活在牧羊人俄耳甫斯的王國之中。 在此幻想之後,她做了一個夢,這個夢把她帶到了一個教堂,這教堂很像埃希西的教堂,裡面有喬托(Giotto)畫的聖·弗朗西斯壁畫。在這個教堂里她感到比在任何其他的教堂里都更自由自在,因為聖·弗朗西斯宛如俄耳甫斯一樣,也是一位大自然的宗教信奉者。這一切使她的種種感情死灰復燃,這些感情是那些有關她極為痛苦地忍受其宗教組織機構的變化的感情。然而,此刻她卻堅信,在自然之光的靈啟下,她能夠滿懷歡悅之情來迎接這種體驗。 她的一系列夢以一種對於狄奧尼索斯教的遙遠的迴響而告結束。(人可能會說,這是一種暗示,甚至就連俄耳甫斯也會不時遠離人類心靈中的動物神的繁育豐饒的偉力。)她夢見自己在拉著一個金髮兒童的手向前走著。「我們在興高采烈地慶祝一個節日,太陽照耀著我們,森林、萬紫千紅的鮮花簇擁著我們。金髮兒童的手中拿著一朵小白花,她把這朵花插在了一隻黑色的公牛頭上。公牛是節日的一個組成部分,它的全身綴滿了節日的裝飾。」這種陳述使人聯想起了借用公牛的形象來慶祝狄奧尼索斯的節日的古代儀式。 然而,到此夢並未結束。做夢的女人接著說道:「過了一會兒,那頭公牛被人用一支金色的箭射死了。」此時此刻,除了狄奧尼索斯的儀式之外,另一種前基督教的儀式出現了,在這種儀式中,公牛扮演了一位象徵性的角色。波斯的太陽神密特拉(Mithra)用一頭公牛祭獻。正像俄耳甫斯一樣,他象徵一種對於精神生命的渴望,這種精神生命可能會戰勝人類原始的動物激情,並在入教儀式之後,賦予他靈魂的安寧。 這一系列意象證實了一種聯想的意義,這種聯想從這一類大量的幻想和夢的系列中都能找到——沒有終極的安寧,沒有安歇之點。在其宗教的探索過程中,男人和女人——尤其是那些生活在現代西方基督教化的社會中的人們——依然還處於那些早期宗教傳統勢力的控制之下,這些早期宗教傳統在他們的內心中依舊在奮力尋求至高無上的地位。這是一種異教或者基督教信奉的衝突,人可以說是一種新生或者復活的衝突。 關於擺脫這種窘境的解決辦法,我們獲得了一個較為直接的啟示。在這位女人的第一個幻想中,人們很容易忽略象徵的一個難以理解的組成部分。這位女人說,在她的死亡的墳墓里,她發現,在她的眼前,出現了畫在金盤上的紅十字的景象。隨後在她的分析里,這一切變得越來越清晰了,她將經歷一場深刻的心理轉變,超越這種「死亡」,進入一種新的生命領域。因此,我們能夠想像出,這一源於她那生命的絕望的深層的意象,將會以某種方式預示她未來的宗教態度。在她隨後的分析里,她的確提供了證據,證明她認為紅十字象徵著她對於基督教世界觀的忠誠;而金盤卻象徵著她對於前基督教神秘宗教的忠誠。她所看到的景象告訴她,在展現在未來的新生活中,她必須將這些基督教與異教的組成部分統一起來,使之和諧一致。 最後一個,卻是重要的觀察結果,是關於古代儀式及其與基督教關係的觀察結果。在埃留西尼亞神秘宗教里舉行的入教儀式(對於豐饒女神德墨特爾[Demeter]和普西芬尼[Persephone 28 的崇拜儀式),在那些僅僅追求使生命更為繁育豐饒的人們看來並不完全恰如其分;因為這種儀式同樣也運用於為死亡做準備,仿佛死亡也需要同種類型的啟蒙入教儀式一樣。 在靠近埃斯癸萊恩山上骨灰匣壁龕的古羅馬墳墓里的一個骨灰瓮上,我們發現了一幅清晰的浮雕,表現入教儀式的最後階段:初入教者被女神接納,皈依女神。浮雕的其餘部分表現兩種初始的淨化儀式——「神豬」的祭獻和神秘化的神聖婚姻的景象。這一切皆指向進入死亡的初始儀式,但其形式則缺乏那種哀悼的終結。它暗示著那種較晚期的神秘宗教的內容——特別是俄耳甫斯教的組成部分,它使死亡蘊涵一種永生的希望。基督教甚至走得更遠。它所做出的許諾並不只限於永生(從輪迴神秘宗教的傳統意義上講,永生僅僅意味著投生轉世),因為它為其篤信者提供了天堂中的永恒生命。 因此,在現代生活里,我們再次發現了那種重複呈現古老的模式的傾向。那些不得不學習面對死亡的人應該重新學習古老的啟示,這啟示告訴我們,死亡是個謎,我們自身必須以同樣的順應和謙恭的精神,為死亡之謎做準備,正如我們曾經學習為生命之謎做準備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