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方 · 癰疽第二

孫思邈 《千金方》
(脈七首 論一首 方八十七首脈數身無熱即有內癰。 諸浮數脈,當發熱,而反洗洗惡寒,若有痛處,當結為癰。 脈浮而數,身體無熱,其形默默,胃中微燥,不知痛處,其人當發癰腫。 脈微而遲必發熱,脈弱而數,此為振寒,當發癰腫。 凡脈滑而數,滑則為實,數則為熱。滑即為營,數即為衛。營衛相逢,即結為癰。熱之所過,即為癰膿。身有痛處,時時苦有瘡。 問曰∶寸口脈微而澀,法當亡血若汗出。設不汗,當云何?答曰∶若身有瘡,被刀器所傷,亡血之故也。 趺陽脈滑而數,法當下重少陰。脈滑而數,婦人陰中生瘡。 論曰∶夫癰疽初發至微,人皆不以為急,此實奇患,惟宜速治。稍遲緩即病成。以此致禍者不一。但發背,外皮薄為癰。外皮濃者,為疽,宜急治之。 凡癰疽始發,或似小癤,或復大痛,或復小痛,或發如米粒大白膿子,此皆微候,宜善察之,見有小異,即須大驚忙,急為攻治及斷口味,速服諸湯,下去熱毒。若無醫藥處,即灸當頭百壯。其大重者,灸四面及中央二三百壯,數灸不必多也。復敷以冷藥種種救療,必速瘥也。 凡用藥貼,法皆當瘡頭處開孔,令瀉熱氣。亦當頭以火針針入四分即瘥。 凡癰疽、瘤、石癰、結筋、瘰 ,皆不可就針角。針角者,少用不致禍也。 凡癰,無問大小,已覺即取膠如手掌大,暖水浸令軟,看大小當頭上開一孔如錢眼大,貼腫上令相當,須臾乾急。若未有膿者,即定不長。已作膿者,當自出。若以鋒針當孔上刺出膿,大好,至瘥乃洗去膠。 凡腫,根廣一寸以下名癤,一寸以上名小癰,如豆粒大者名 子,皆始作。急服五香連翹湯下之,數劑取瘥乃止。 凡癰,高而光大者不大熱,其肉正平無尖而紫者,不須攻之。但以竹葉黃 湯申其氣耳。肉正平為無膿也,癰卒痛,以八味黃 散敷之。大癰七日,小癰五日。其自有堅強者,寧生破,髮乳。若熱手不可近者,先內服王不留行散,外摩發背膏。若背生破無苦,在乳宜令極熟候手按之,隨手即起者,瘡熟也,宜針之,針法要得著膿,以意消息,胸背不過一寸。 斟量不得膿,即與食肉膏散著銳頭,納癰口中,如體氣熱歇,即服木占斯散。五日後癰欲著痂者,即服排膿風塞散。 凡癰,破之後便綿 欲死,內寒外熱(缺文),腫有似癰而非者,當以手按腫上無所連,乃是風毒耳,勿針之。但服升麻湯,外摩膏。破癰口當令上留三分,近下一分針之。務令極熱,熱便不痛。破後敗壞不瘥者,作豬蹄湯洗之,日二度。夏用二日,冬用六七日。用湯半劑亦可。凡癰壞後有惡肉者,宜豬蹄湯洗去穢,次敷食肉膏散,惡肉淨後,敷生肉膏散,及摩四邊,令好肉速生。當斷絕房室,忌風冷,勿自勞煩,俟筋脈平復,乃可任意耳。緣新肉易傷,傷則里潰,潰則重發,發則難救,慎之慎之,白痂最忌。 凡諸暴腫,一一不同,無有近遠,皆服五香連翹湯。刺去血,以小豆末敷之。其間數數以針刺去血。若失療已潰爛者,猶服五香湯及漏蘆湯下之。隨熱多少根據方用之,外以升麻湯拓洗熨之,摩升麻膏。(二方俱見後丹毒篇)。若生息肉者,以白 茹散敷之,青黑肉去淨即停止,好肉生敷升麻膏。如肌不生敷一物黃 散。若敷白 茹,青黑惡肉不盡者,可用漆頭 茹散半錢和白 茹散三錢,稍稍敷之。其散各取當色單搗下篩,成散用之。此數法(《集驗》用治緩疽)。 或身中忽有痛處,如遭打撲之狀,各曰氣痛。痛不可忍,遊走不住,發作有時,痛則小熱,痛定則寒,此皆由冬時受溫氣,至春暴寒,風來折之,不成溫病,乃作氣痛。宜先服五香連翹湯,摩丹參膏。又以白酒煎楊柳皮及暖熨之。有赤氣點點者,即刺出血也。其五香連翹湯及小竹瀝湯可服數劑。勿以一劑未瘥便止,以謂藥無效,即禍至矣。中間將白薇散佳。 又有氣腫痛,其狀如癰腫,無頭虛腫色不變,但皮急痛,不得手近,亦須服此五香湯,次白針瀉之,次與蒺藜散敷之。 胸中痛短氣者,當入暗室中,以手中指捺左眼,視若見光者,胸中有結癰。若不見光者,是 經雲∶氣宿於經絡中,血氣俱澀不行,壅結為癰疽也。又言∶熱之所作,其後為癰,又陽氣溱集,寒化為熱,熱盛則肉腐為膿也。由人體有熱,被寒冷搏之而脈凝結不行,熱氣壅結成癰疽。方有灸法,亦有溫治法。以其中冷未成熱之時,其用冷藥貼敷之。治熱已成,以消熱令不成膿也。赤色腫有尖頭者,藜蘆膏敷之。一雲醋和蚌蛤灰塗,干則易之。 余平生數病癰疽,得效者即記之。考其病源,多是藥氣所作,或有上世服石,遂令子孫多有此疾。食中尤不宜食麵,及酒蒜,及慎溫床濃被。能慎之者,可得終身無他,此皆躬自驗之,故特論之也。 五香連翹湯 治一切惡核瘰 、癰疽、惡腫患方。 青木香 沉香 丁香 熏陸香 麝香 連翹 射干 升麻 獨活 寄生 通草(各二兩) 大黃(三兩) 上十二味 咀,以水九升,煮取四升,納竹瀝三升煮,更取三升,分三服,取快利。(《肘後》有紫葛、甘草、無通草。治惡肉惡脈、惡核風結腫氣痛。《要籍喻義》有黃 、甘草、芒硝各六分。《千金翼》雲∶未瘥,中間常服佳。與小兒篇方小異)。 黃竹葉湯 治癰疽發背方。 黃 甘草 黃芩 芍藥 麥冬(各三兩) 當歸 人參 石膏 川芎 半夏(各二兩)生 上十四味 咀,以水一斗二升,先煮取竹葉,取一斗,去滓,納藥,煮取三升,分四服,相去如人行二十里久,日三夜一。 八味黃散方 黃 川芎 大黃 黃連 芍藥 莽草 黃芩 梔子仁(等分 上八味治下篩,雞子白和如泥,塗故帛上,隨腫大小敷之,干則易。若已開口,封瘡上,須開頭令歇氣。 王不留行散 治癰腫不能潰,困苦無賴方。 王不留行子(三合,《千金翼》作一升) 龍骨 當歸(各二兩) 野葛皮(半分) 乾薑 桂心(各一兩) 栝蔞根(六分) 上七味治下篩,食後溫酒服方寸匕,日三。以四肢習習為度,不知稍加之,令人安穩,不 ? ?》雲∶治癰疽及諸雜腫已潰,皆服之。) 內補散 治癰疽發背,婦人乳癰、諸癤未潰者,便消不消者,令速潰疾愈方。 木占斯 人參 乾薑(一雲乾地黃) 桂心 細辛 濃朴 敗醬 防風 栝蔞根 桔梗甘草(各一兩) 上十一味治下篩,酒服方寸匕。藥入咽覺流入瘡中。若癰疽灸之不能發壞者,可服之。 未壞者去敗醬。已發膿者,納敗醬。服藥日七八,夜二三,以多為善。若病在下,當膿血出,此為腸癰也。病在里痛者,服此即不痛。長服治諸瘡及疽痔,已潰便早愈,醫人不知用此藥。發背無有治者,若始覺背上有不好處而渴者,即勤服之。若藥力行,覺渴止便消散。若雖已壞,但日夜服勿住藥,腫自消散不覺。欲長服者,當去敗醬。婦人乳癰,宜速服此。一方無桂心,名木占斯散,主癰疽堅結。若已壞者,速愈。未壞者,使不成癰便消。(張文仲無桂心。劉涓子云∶此是華佗方)。 排膿內塞散 治大瘡熱退,膿血不止,瘡中肉虛疼痛方。 防風 茯苓 白芷 桔梗 遠志 甘草 人參 川芎 當歸 黃 (各一兩) 濃朴(二兩) 桂心(二分) 附子(二枚) 赤小豆(五合,酒浸熬之) 上十四味治下篩,酒服方寸匕,日三夜一。 豬蹄湯 治癰疽發背方。 豬蹄(一具,治如食法) 黃 黃連 芍藥(各三兩) 黃芩(二兩) 薔薇根 野狼牙根(各八兩) 上七味 咀,以水三斗,煮豬蹄令熟,澄清取二斗,下諸藥,煮取一斗,去滓,洗瘡,一食頃,以帛拭乾,貼生肉膏,日二。如痛加當歸、甘草各二兩。 又方 治癰疽發十指,或起膀胱,及發背後生惡肉者方。 豬蹄(一具,治如食法) 當歸 芎 芍藥 大黃 黃芩 獨活 莽草(各一兩) 上八味 咀,以水三斗,煮豬蹄取八升,去滓,納諸藥,取四升,去滓,漬瘡兩食頃洗,拭乾敷麝香膏。 麝香膏 治癰疽及發背諸惡瘡,去惡肉方。 麝香 茹(一作真珠) 雄黃 礬石(各一兩) 上四味治下篩,以豬膏調和如泥塗之,惡肉盡止,卻敷生肉膏。 食惡肉膏方 大黃 川芎 莽草 真珠 雌黃 附子(生用各一兩) 白蘞 礬石 黃芩 茹(各二兩) 雄黃(半兩) 上十一味 咀,以豬脂一升半,煎五六沸,去滓,納 茹、礬石末,攪調敷之瘡中,惡肉盡乃止。 治癰腫,惡肉不盡者方∶蒴 灰 鍛石(《肘後》作白炭灰) 上二味各淋取汁,合煎如膏,膏成敷之,食惡肉,亦去黑子。此藥過十日不中用。 又方 生地黃汁煎如膠,作餅子貼之,日四五度。 漆頭茹散 食惡肉散方。 漆頭 茹 硫黃 丹砂 麝香 馬齒礬 雄黃 雌黃 白礬(各二兩) 上八味治下篩,以粉之,吮食惡肉。(《翼方》敷貼,無白礬、雌黃,有藜蘆。雲∶亦作膏和敷之,又處療癰疽篇無丹砂。《廣濟方》療癰腫膿潰,瘡中有紫肉,破不消,以此散摻或內蝕之)。 白茹散 茹 礬石 雄黃 硫黃(各二分 上四味治下篩,納瘡中,惡肉盡即止,不得過好肉。 生肉膏 治癰疽、發背壞後生肉方。 生地黃(一斤) 辛夷(二兩) 獨活 當歸 大黃 黃 川芎 白芷 芍藥 黃芩 續斷(各一兩) 薤白(五兩) 上十二味 咀,以臘月豬脂四升,煎取白芷、黃下之,去滓,敷立瘥。 又方 乾地黃(三兩) 甘草 當歸 白芷 蓯蓉 蜀椒 細辛(各二兩) 烏喙(六分,生用) 蛇銜(一兩) 薤白(二十莖) 上十味 咀,以醋半升漬一宿,次日以豬膏三斤,煎令沸三上三下,膏成塗之,立瘥蛇銜 生肉膏 治癰疽金瘡敗壞者方。 蛇銜 當歸(各六分) 乾地黃(三兩) 黃連 黃 黃芩 大黃 續斷 蜀椒 芍藥 白芨 川芎 莽草 白芷 附子 甘草 細辛(各一兩) 薤白(一把) 上十八味 咀,醋漬二宿,以臘月豬脂七升煎,三上三下,醋盡下之,去滓,取敷,日二夜一。(崔氏有大戟、獨活各一兩,無地黃、黃 、黃連、續斷、白芨、川芎、白芷、甘草)。 五香湯 治熱毒瓦斯卒腫,痛結作核,或似癰癤而非使人頭痛、寒熱氣急者,數日不除殺 ? 青木香 藿香 熏陸香 沉香 丁香(各二兩) 上五味 咀,以水五升,煮取二升,分三服。不瘥更作,並以滓敷腫上。(《千金翼》以麝香代藿香)。 漏蘆湯 下之之方。 漏蘆 白芨 黃芩 麻黃 白薇 枳實 升麻 芍藥 甘草(各二兩) 大黃(三兩) 上十味 咀,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分為三服,快下之,無藥處單用大黃亦得。(《肘後》雲∶治癰疽、丹疹、毒腫、惡肉。《千金翼》無白薇。劉涓子無芍藥,有連翹,治時行熱毒變作赤色,癰疽、丹疹、毒腫及目赤痛生障翳。若熱盛者,可加芒硝二兩。《經心錄》無白薇,作知母、犀角、芒硝各二兩)。 丹參膏方 丹參 蒴 莽草 蜀椒 躑躅(各二兩) 秦艽 獨活 白芨 牛膝 菊花 己(各一兩) 上十二味 咀,以醋二升,漬一宿,夏半日。如急用便煎豬脂四升,煎令醋氣歇,慢火煎,去滓,用敷患處,日五六度。(《肘後》雲∶用防風不用防己,治惡肉、惡核、瘰、風結諸腫。雲∶此膏亦可服)。 小竹瀝湯 治氣痛方。 淡竹瀝(一升) 射干 杏仁 獨活 枳實 白朮 防己 防風 秦艽 芍藥 甘草 茵芋茯苓 黃芩 麻黃(各二兩) 上十五味 咀,以水九升,煎取半,下竹瀝,取三升,分四服。 白薇散方 白薇 防風 射干 白朮(各六分) 麻黃 秦艽 當歸 防己 烏頭 青木香 天門冬 枳實 獨活 葳蕤 山茱萸(各四分) 柴胡 白芷(各三分) 莽草 蜀椒(各? 上十九味治下篩,以漿水服方寸匕,日三,加至二匕。 蒺藜散 治氣腫痛方∶ 上用蒺藜子一升,熬黃為末,以麻油和如泥,炒令焦黑,敷故熟布上,如腫大小,勿開孔貼之。無蒺藜以赤小豆為末,和雞子如前敷,干即易,妙。 藜蘆膏 治赤色腫,有尖頭者方。 藜蘆(二分) 黃連 礬石 雄黃 松脂 黃芩(各八分) 上六味為末,以豬脂三升煎令熔,調和敷上 癬頭瘡極效。又治淺瘡,經年抓搔癢處成孔者。 瞿麥散 治癰排膿止痛,利小便方。 瞿麥(一兩) 芍藥 桂心 赤小豆(酒浸熬) 麥門冬 川芎 黃 當歸 白蘞(各二兩) 上九味為末,先食,酒下方寸匕,日三。 (《翼方》有細辛、苡仁、白芷,不用桂心、麥門冬、白蘞,治諸癰潰及未潰瘡中疼痛,膿血不絕而不可忍者)。 薏苡仁散 治癰腫令自潰,長肉方。 薏苡仁 桂心 白蘞 當歸 蓯蓉 乾薑(各二兩) 上六味治下篩,先食,溫酒服方寸匕,日三夜二。 黃茯苓湯 治癰疽潰後膿太多,虛熱方。 黃 麥門冬(各三兩) 生薑(四兩) 五味子(四合) 川芎 茯苓 桂心(各二兩) 大棗(二十枚) 上八味 咀,以水一斗半,煮取四升,分六服。(《翼方》有遠志、人參、當歸各二兩,甘草六兩)。 內消散 治凡是癰疽,皆宜服之方。 赤小豆(醋浸一升,熬) 人參 甘草 瞿麥 當歸 豬苓 黃芩(各二兩) 白蘞 薏仁 黃(各三兩) 防風(一兩) 升麻(四兩) 皮散 治癰疽膿血內漏,諸漏敗壞,男發背女乳房及五痔,皆宜服之方。 皮 蜂房(各一具) 地榆 附子 桂心 當歸 續斷(各五分) 乾薑 蜀椒 本(各四分) 濃朴(六分) 上十一味治下篩,空腹以酒服方寸匕,日三,取瘥。加斑蝥七枚,益良。 凡患腫,皆因宿熱所致,須服冷藥,瘥後有患冷利不止者方∶ 人參 龍骨 赤石脂 甘草 乾薑(各二兩) 附子(一枚) 上六味 咀,以水八升,煮取二升半,分三服。 梔子湯 治表里俱熱,三焦不實,身體生瘡及發癰癤。大小便不利方。 梔子仁(二七枚) 芒硝(二兩) 黃芩 甘草 知母(各三兩) 大黃(四兩) 上六味 咀,以水五升煮減半,下大黃,取一升八合,去滓,納芒硝,分三服。 五利湯 治年四十已還強壯,常大患熱,發癰疽無定處,大小便不通方(劉涓子名大黃 ? 芒硝(一兩) 升麻 黃芩(各二兩) 大黃(三兩) 梔子仁(五兩) 上五味 咀,以水五升,煮取二升四合,去滓,下芒硝,分四服,快利即止。 乾地黃丸 凡壯熱人能長服之,終身不患癰疽,令人肥悅耐勞苦方。 乾地黃(五兩) 芍藥 甘草 桂心 黃 黃芩 遠志(各二兩) 石斛 當歸 大黃(各三 ? 上十五味為末,蜜丸如桐子大,酒服十丸,日三,加至二十丸。 又方 治虛熱消瘡癤方。 乾地黃(四兩) 大黃(六兩) 芍藥 王不留行 茯苓 甘草 遠志 麥門冬 人參 升麻 黃芩(各三兩) 桂心(六兩) 上十二味為末,蜜和丸如梧子大,酒服十丸,日三,加至二十丸,久服令人肥健。 一方有枳實三兩(《外台》無甘草、遠志、麥門冬、人參、升麻、黃芩)。 又方 治虛勞客熱,數發癰腫瘡癤,經年不除方。 乾地黃(四兩) 黃 黃芩 大黃 黃連 澤瀉 細辛(各三兩) 甘草 桂心 芍藥 茯苓 乾漆(各二兩) 人參(一兩) 天冬(五兩) 上十四味為末,蜜丸如梧子大,酒服十丸,日三夜一,加至二十丸。久服延年,終身不發癰疽。凡方中用大黃薄切,五升米下蒸熟,曝干用之,熱多倍大黃。(《要籍喻義》不用澤瀉)。 地黃煎 補虛除熱,散乳石毒癰癤痔疾,悉宜服之方。 生地黃隨多少,三搗三壓,取汁令盡,銅器中,湯上煮,勿蓋覆令泄氣,得減半,出之,布絞去粗滓,再煎令如餳,丸如彈丸許,酒服,日三,勿加,百日癰疽永不發。 枸杞煎 治虛勞,輕身益氣,令人有力,一切癰疽永不發方。 枸杞三十斤銼,葉生至未落可用莖,葉落至未生可用根,以水一石,煮取五斗,去滓淀,將滓更入釜與水根據前,煮取五斗,並前澄清去淀,釜中煎,取二斗許,更入小銅鍋子煎如餳止,或器盛。重湯煮更好。每日旦服一合半,日再,漸加。 治風濕體痛,不能飲食,兼癰疽後補虛羸方∶ 薔薇根 枸杞根(各一百斤) 生地黃 食蜜(各十斤) 上四味 咀,先以水煮二根令味濃,取二斛去淀,次納地黃煮令爛,絞去滓,微火煎令如粥,次納蜜和令相得,每食後服如彈丸許。 拓腫方∶ 大黃 黃芩 白蘞 芒硝(各三分) 上四味 咀,以水六升,煮取三升汁,以故帛四重蘸汁中,以拓腫處,干即易之,無度數,晝夜為之。 又方 青木香 犀角 大黃 梔子仁 紫檀香 升麻 黃芩 羚羊角 黃連 甘草芒硝 射干 黃柏 白蘞(各二兩) 地黃汁(五合) 麝香(二分研入) 上十六味 咀,以水五升,煮取二升少冷,以故帛兩重蘸湯中,拓腫處,干即易之,日夜數百度。 又方 治頸項及胸背有大腫赤發,即封之令不成膿方。 朴硝(五兩) 香豉 生地汁(各半斤) 上三味合搗,煮令地黃爛熟,敷腫處,濃二分,日三四易,至瘥止,此兼治一切腫。 又方 治癰腫痛煩悶方。 用生楸葉十重貼之,以帛裹令緩急得所,日二易。止痛兼消腫蝕膿,甚良,勝於他物。 如冬月先收干者,臨用時以鹽潤之。亦可薄削楸皮用之。 又方 治大人小兒癰腫方。 用生豬腦子敷紙上貼之,干則易之,日三度。 又方 芥子為末,湯調,敷紙上貼之。(《千金翼》以豬膽和塗之)。 又方 白姜石末,蒜和搗,敷上。 又方 搗馬鞭草,敷上即頭出。 灸方 灸兩足大KT 趾歧中立瘥,仍隨病左右。 治癰始覺腫令消方∶ 大黃 通草 葶藶 莽草(各等分) 上四味為末,以水和敷上,干則易之。 又方 以莨菪末,三指撮,水和服之,日三。神良。 治癰方∶ 以芫花為末,膠和如粥敷之。 治癰疽發腹背陰匿處,通身有數十癰者方∶ 取干牛屎燒灰,治下篩,以雞子白調塗之,干復易。 若已結膿使聚長方∶ 栝蔞根為末,苦酒和敷,燥復易,赤小豆亦佳。 治癰有膿令潰方∶ 用雞羽三七枚燒末,服之即潰。 又方 人乳和面敷上,比曉膿血盡出,不用手近。 治癰腫發背初作,及經十日以上,腫赤 熱毒瓦斯盛,日夜疼痛,百藥不效方∶ 雞子(一枚) 新出狗屎(如雞子大) 上二味攪和,微火煎令稀稠得所,捻作餅子,於腫頭堅處貼之,以紙粘貼,以帛抹之,時時看視,覺餅子熱即易,勿令轉動及歇氣,經一宿定。如多日患者,三日貼之,一日一易,至瘥止。此方穢惡不可施之貴勝,然其愈疾一切諸方皆不可及,自外諸方還復備員設儀注而已。學人當曉此方,以備諸急爾。 烏麻膏 治諸漏惡瘡,一十三般疔腫,五色游腫,癰癤毒熱,狐刺蛇毒,狂犬蟲野狼六畜所傷不可識者,二十年漏金瘡,中風,皆以此膏貼之,惡膿盡即瘥。止痛生肌,一貼不換藥,唯一日一度拭去膏上膿再貼之,至瘥止。 生烏麻油(一斤) 黃丹(四兩) 蠟(四分) 上三味,以臘日前一日從午,納油銅器中微火煎至明旦,看油減一分,下黃丹消盡,下蠟令沫消,藥成,至午時出。惟男子合之。毋令小兒、女子、六畜等見。 治諸腫貼方∶ 紫葛(十分) 大黃(五分) 青木香(一分) 元參 白蘞 黃芩 黃連 榆白皮 升麻 由跋 ? 上十一味治下篩,以生地黃汁和如泥,敷腫上,干則易。無地黃汁以米醋和之。 松脂膏 治癰腫方。 松脂(一斤半) 豬脂(一合半) 黃芩 黃連 黃 大黃 當歸 芍藥 川芎 ? 上八味 咀,合二脂,微火煎,三上三下,綿絞去滓,火炙敷紙上,隨腫大小貼之,日三易,即瘥。 又方 松脂(一斤) 豬脂(半斤) 白蠟(四兩) 大黃(一兩) 黃芩 黃連 黃柏 當歸 芍藥 川芎 細辛 白芷 防風 莽草 白蘞(各半兩) 上十五味 咀,先煎二脂、白蠟令烊,次納諸藥,煎三上三下,以綿及布絞,注水中為餅,取少許火炙之,敷油紙上貼瘡處。(《翼方》有黃 一兩)。 青龍五生膏 治癰疽痔漏,惡瘡、膿血出,皆以此方導之。 生梧桐白皮 生桑白皮 生柏白皮 生青竹茹 生龍膽草(各五兩) 蜂房 皮 蛇蛻皮(各一具) 雄黃 雌黃(各一兩) 蜀椒 附子 川芎(各五分) 上十三味 咀,以三年苦酒二斗浸一宿,於炭火上炙干搗,下細篩,以豬脂二升半,微火煎令相得如飴,以新白瓷器盛著水中,隨病深淺敷之,並以清酒服如棗核大,日一。 治癰疽、痔漏、惡瘡、婦人妒乳、漆瘡方∶ 野葛 芍藥 薤白 當歸 通草(各二分) 附子(一分) 上六味 咀,醋浸半日,先煎豬脂八合,令煙出,納亂髮二分令消盡,下之待冷,又納松脂八分,蠟二分,更著火上和,次納諸藥煎令沸,三上三下,去滓,以故帛敷藥貼腫上,干即 ? 滅瘢膏 治諸色癰腫、惡瘡瘥後有瘢痕方。 安息香(一作女萎) 礬石 野狼毒 羊躑躅 烏頭 附子 野葛 白芷 烏賊骨 皂莢 天雄 芍藥 川芎 赤石脂 大黃 當歸 莽草 石膏 乾地黃 地榆 白朮 續斷 鬼臼 蜀 ? 上二十六味搗末,用成煎豬脂四斤,和煎,三上三下,以好鹽一大匙下之,膏成須服者,與服。須摩者,與摩,勿近目處。忌妊娠人。若滅瘢,以布揩令傷敷之。若鼻中息肉,取如大豆納鼻中。如瘀血者,酒服如棗核大。痔漏者,以綿裹如梅子大納下部。中風者,摩患上取瘥。崩中亦納之。其滅瘢,取少許和鷹屎白敷之,取臘日合之神效。(《翼方》有 石一兩)。 治膿潰後,瘡不合方∶ 燒鼠皮一枚為末,敷瘡孔中。 又方 熟嚼大豆敷之。 又方 炒烏麻令黑熟搗,敷之。 又方 牛屎敷之,干即易。 又方 燒破蒲蓆灰,臘月豬脂和,納孔中。 治癰癤久不瘥方∶ 用馬齒菜搗汁煎,敷之。 治癰潰後膿不斷,及為諸物刺傷瘡不瘥方∶ 石硫黃粉上一味,取箸一莖, 碎頭,少濕,納硫黃中以刺瘡孔,瘡瘥為度。 治癰肉中如眼,諸藥所不效者方∶ 取附子削令如棋子安腫上,以唾貼,以火炙之,令附子欲焦,復唾濕,以火炙之,如是三度,令附子之熱氣徹內即瘥。此法極妙。 練石散 治癰有堅如石核者,復大色不變,或作石癰方。 粗理黃石(一斤) 鹿角(半斤燒) 白蘞(三兩) 上三味,以醋五升,燒石赤納醋中不限數,以醋減半止,細搗末,以余醋和如泥,濃敷之,干即易,取消止,盡更合。諸漏及瘰 ,其藥悉皆用之。仍火針針頭破敷藥。又單磨鹿角、半夏末和敷之,不如前方佳也。 治石癰堅如石,不作膿者方∶ 生商陸根熟搗敷之,干即易,取軟為度。 又治濕漏諸癰癤。 又方 蜀桑根白皮陰乾搗末,烊膠,酒和藥敷腫,根即拔。 又方 莨菪子為末,醋和敷瘡,根即拔。 又方 蛇蛻皮貼之,經宿便瘥。 又方 櫟子一枚,以醋於青石上磨之,以塗腫上,干更塗,不過十度,即愈。 又方 樑上塵 葵根莖灰(等分) 上二味以醋和敷之,即瘥。 又方 當上灸百壯,石子當碎出。如不出,益壯數乃佳。凡發腫至堅有根者,名曰石癰。 治惡毒腫或著陰卵,或著一邊,疼痛攣急,引小腹不可忍者,一宿殺人方∶ 取茴香草搗汁,飲一升,日三四服,滓敷腫上。冬月闕生者,根亦可用。 治風勞毒腫,疼痛攣急,或牽引小腹及腰髀痛方∶ 用桃仁一升研,以酒三升攪和,頓服之。濃衣被蓋令汗,不過三劑瘥。 治腳腫向上至腹,即殺人者方∶ 用赤小豆一斗,以水三斗煮令爛,出豆以汁浸腳至膝,每日一度,瘥止。若已入腹不須浸,但煮豆食之。忌鹽菜米麵等。渴飲汁,瘥乃止。 麻子小豆湯 治毒腫無定處,或赤色惡寒,或心腹刺痛煩悶者,此是毒瓦斯深重所致方∶ 麻子 赤小豆(各五升) 生商陸(三升) 附子(二兩) 射干(三兩) 升麻(四兩) 上六味 咀,以水四斗,先煮四味,取二斗半,去滓,次研麻子碎,和汁煮一沸,去滓,取汁煮豆爛,其汁每服五合,日二夜一。當利小便為度,腫退即瘥,並食豆。 治一切腫毒,疼痛不可忍者方∶ 取蓖麻子熟搗,敷之即瘥。 治諸瘡著白痂復發方∶ 大蒜 鼠屎 香墨(等分) 上三味為末,敷之日三。 治癤子方∶ 凡癤無頭者,吞葵子一枚,不得多服。 又方 生椒末 釜下土(等分) 上二味為末,醋和塗之。(《翼方》有曲末,為三味)。 又方 狗頭骨 蕓薹子(等分) 上二味為末,醋和敷之。 又方 以鼠粘根葉貼之。 又方 雀屎水和敷之。 又方 燒葛蔓灰封上,自消。牛糞灰封之亦佳。

譯文

孔緯 魯國公孔緯做丞相後,對他的外甥侄子說:「我不久前任兵部侍郎時,和晉公王鐸,充當弘文館學士,審理館中事務。上任後,巡視辦公廳。晉公說他從前任兵部侍郎時,和宰相邠公杜悰充當了弘文館直學士,審理館中事務。晚春,留他在這個大廳內觀賞牡丹,說道:'這個辦公廳等到讓無逸住時,只要一間。現在如此壯麗,你很不知道,它不久將會化為灰燼',他聽了這話,記在心裡。他又告訴我說,'明公將來也會占據這個位置。或許還可以。從你以後的人,就會遭遇那種事'。從我今天的情況來看,邠公的話,已說中了現在的大致情況。」這時昭宗繼承帝位,孔緯任宰相,朝廷各種體統,破壞無餘,所以孔緯感於從前邠公的話而傷感時勢。 李克助 李克助是大理寺正卿,昭宗帝在華州。鄭州縣令崔鑾,有百姓告發他提高絲綢價格。刺史韓建命令登記按貪贓處理,上奏朝廷請讓三司給他定罪。御史台刑部上奏:按罪應當絞死。大理寺幾個月沒有上奏,韓建問李尚書:「崔鑾是你的親戚嗎?為什麼不上奏?」李克助說:「是幫助您的辦法呀。」韓建說:「崔縣令貪贓,為什麼說是我的過錯呢?」李克助說:「聽說你提高價格,數量將要達到上萬了。」韓建說:「我是華州節度使,華州百姓是我的百姓。」李克助說:「華州百姓是天子的,不是你的。像你所說,那麼鄭縣百姓就是崔縣令的百姓了。」韓建佩服李克助的看法。於是免了崔鑾的死罪,把他貶為潁陽尉。 京都儒士 近來京城裡有幾個讀書人聚在一起飲酒,便說起來人有勇敢和怯懦的,都來自內心的膽氣。膽氣如果強盛,自己就無所恐懼,這樣的人可謂是男子漢。在座的有一個儒士自我介紹說:「若說膽氣啊,我是真有哇。」眾人笑著說:「必須先試試,然後才可信你。」有個人說:「我的親戚有座宅院,過去非常不吉祥,而今已經無人居住鎖上門了。如果您能獨自住宿在這個宅子裡,一夜不害怕,我們幾個人酬謝你一桌酒席。」這個人說:「就按你們說的辦。」第二天便去了。其實並不是不吉祥的宅子,只是沒人住罷了。就備置酒肉瓜果燈燭,送到宅院裡。大家說:「你還要什麼東西?」他說:「我有一把劍,可以自衛。請你們不要擔憂。」於是大家都出了宅子,鎖上門回去了。這個人實際是個怯懦的人。到了晚上,這人把驢拴到另一間屋子裡,僕人也不許跟隨。他就在臥室里住宿,一點也不敢睡,只是熄滅了燈,抱著劍坐著,驚恐不止。到了半夜,月亮升起來了,從窗縫中斜照進來。這人看見衣架上面有個東西像鳥在展翅,飄飄地動。他鼓起勇氣勉強站了起來,把劍一揮,那東西隨手落在牆根,發出了聲音,後來就一點動靜也沒有了。因為特別害怕,所以也不敢找尋,只握著劍坐在那裡。到了五更,突然有個東西,上台階來推門,門沒有推開,卻從狗洞裡伸進個頭來,咻咻地喘氣。這人害怕極了,握著劍向前砍去,不由自主自己卻倒在了地上。劍也失手落在地上。此人又不敢去找劍,怕那東西進來。他鑽到床下蜷伏著,一點也不敢動。突然困倦起來,睡著了,在不知不覺中天亮了。人們已來開門,到了內室,但見狗洞裡鮮血淋漓雜亂。大家吃驚地大聲呼喊,儒士才醒過來,開門時還在戰慄。於是他詳細地說了昨晚與怪物搏鬥的情形,大家也異常害怕,就到牆壁下去找。只見到帽子破成兩半散在地上,就是昨夜所砍的那個「鳥」。原來是那箇舊帽子,已經破爛,被風一吹,像鳥在扇動翅膀。劍在狗洞旁邊,大家又繞屋尋找血跡,原來是他騎的那驢,已被砍破了嘴,唇齒破損。原來是天快亮時掙脫了韁繩,頭伸入狗洞裡才遭了這麼一劍。眾人大笑,笑得前仰後合。大家攙著儒士回去,儒士驚恐心跳,十天才好。 孟乙 徐州蕭縣,有個打獵的百姓孟乙擅長用網網狐狸、貉子,網一百次也沒有一次失誤。偶而有一天趁著空閒,手持長矛走在曠野中。當太陽偏西時,看見道邊數百步處,有高大的野墳;在草地中的小道上像是有人的腳印。於是他走了進去。孟乙用長矛在黑暗處亂攪,忽然覺得好像有人把長矛拽住,攪不動了,就問:「你是人是鬼?是妖怪還是鬼魅?為什麼抓住我的長矛不放?」黑暗中回答說:「我是人哪。」就讓孟乙把他救出來。他把實情如實地告訴了孟乙,說:「我姓李,從前是個小偷,被關押在兗州軍候的監獄中,受到各種體罰,被棍子和荊條打的地方傷痕累累,便找了個機會越獄逃了出來。逃到這個地方,生死聽天由命吧。」孟乙可憐他,把他帶回了家,藏在夾壁中,後來遇大赦才從壁中出來。孟乙因為擅長打獵出了名,飛禽走獸之類沒有能夠逃脫的,卻忽然在荒墳之中,把一個從獄中逃跑的囚犯帶回家。聽到這事的人都大笑起來。 振武角牴人 光啟年間,左神策軍四軍軍使王卞出朝鎮守振武。舉行宴會,奏樂舞蹈之後,就下令摔跤比賽。有一個男人特別魁梧高大,是從鄰州來此地比力氣的。,軍中十幾個人在體形外貌、體力方面,都比不過他。主帥也覺得他很健壯,就選了三個人,相繼和他比試,魁梧的人都勝了。主帥和座上客人都稱讚了他好久。當時有一個秀才坐在席上,突然站起來告訴主帥說:「我可以打倒這個人。」主帥對他說的話很吃驚,因為他堅決請求,於是就答應了他。秀才下了台階,先進了廚房,不一會兒就出來了。把衣服繫緊一些,握著左拳走上前去,魁梧的人微笑著說:「這人我一指就得倒下。」等到二人漸漸靠近時,秀才迅速展開左手讓他看,魁梧的人不知不覺地倒在了地上。滿座大笑。秀才慢慢走出圈外,洗洗手又登上了坐席。主帥問他:「是什麼招術?」他回答說:「近年旅遊,曾在途中遇到過這個人。當時此人剛近飯桌,就踉踉蹌蹌倒在地上。有個同伴說:'他怕大醬,見到就暈倒。'我聽到後就記在心上。剛才去廚房,要了點大醬,握在手中,這個人見到後,果然倒了。姑且為宴會助興取樂罷了。」有個叫邊岫的判官,親眼看到了這件事。 趙崇 趙崇這個人莊重、清高、耿直,家中沒閒雜的客人,羨慕王濛、劉真長的風度。格調高潔,不寫文章,號稱「無字碑」。每次遇到調任他職,按慣例需推薦一人代替自己,可趙崇從未推薦過任何人。他說:「朝廷里沒有能夠代替我的。」世人因此看不起他。 韓偓 韓偓,天復初年進入翰林院。那年冬天,皇帝巡幸鳳翔,韓偓有隨從護駕的功勞,國家由亂而治之初,皇帝當面答應讓韓偓做宰相。韓偓啟奏道:「您運氣符合中興,用人當用有大德的人,以安定風俗。我當年的主考官右僕射趙崇,可以符合陛下這個選擇。請收回成命改授趙崇,天下的百姓一定很幸運。」皇帝很讚嘆。第二天,皇帝下令用趙崇和兵部侍郎王贊為宰相。當時梁太祖(朱溫)在京城,一向聽說趙崇很輕佻,他又與王贊有隔膜,就迅速騎馬入宮請見皇帝。在皇帝面前,全面陳述了二人的優缺點。皇帝說:「趙崇是韓偓推薦的。」當時韓偓在場,梁太祖叱責他。韓偓啟奏:「我不敢同大臣爭辯。」皇帝說:「韓偓,你出去吧!」不久他被貶到福建做官。所以韓偓的詩中寫道:「手風慵展八行書,眼病休看九局基。窗里日光飛野馬,案前筠管長蒲盧。謀身拙為安蛇足,報國危曾捋虎鬚。滿世可能無默識,未知誰擬試齊竽。」 薛昌緒 岐王李茂貞稱霸秦隴一帶。涇州書記官薛昌緒為人迂腐怪僻,天性如此。在快速寫作方面,就誰也不能趕上了。與妻子見面也有時有刻,必有禮節法度:先命使女去通告一聲,往來多次,允許了,然後才拿著蠟燭到室內,高談闊論一番,喝杯茶,吃些水果就回去了。有時想到臥室去,那禮節也是這樣。他曾經說:「我把傳宗接代的事看得很重要,總想事先算好那恰當的聚會日子。」必須等候邀請才可以。等到跟著涇州大帥統領大兵到天水與蜀人對峙在青泥嶺時,岐王將士因被用人拉車運東西所限制,又聽說梁人也入了境,於是就偷偷地在夜裡逃跑了。涇州大帥很害怕蜀人偷襲。涇州大帥臨走時,剛要上馬,忽然想到了薛昌緒,說:「傳話給書記官,快請他上馬。」連催幾回,薛昌緒仍在草庵中藏身,說:「告訴太師,請他們先走,今天是我不高興的日子。」軍帥很生氣,派人把薛昌緒提上馬鞍,然後用棍子打那馬趕它走。在這時薛昌緒仍用東西蒙住自己的臉說:「忌日按禮應當不見人。」這大概是人妖吧。秦隴人都知道這件事。 姜太師 蜀地有個姓姜的太師,弄不清叫什麼名,是許田人,小的時候遭到黃巾軍搶掠,失去了雙親。跟隨先主劉備南征北戰,屢立戰功。後來接受了幾個鎮的軍權,官至正一品。他手下有個管馬圈的姜老頭,從事餵牲口的活兒有數十年了。姜太師每次進牲口圈,看到姜老頭有點兒過失,就一定用鞭子抽他。就這樣好多年,計算一下,姜老被打將近幾百次。後來姜老頭實在受不了鞭打,便哭著告訴姜太師的夫人,乞求姜太師能讓他回故鄉。夫人說:「你是哪裡人?」姜老頭回答說:「是許田人。」又問:「你還有什麼親人?」回答說:「當初被搶掠的時候,有一個妻子和一個兒子,至今不知道下落。」又問他兒子的小名及妻子的姓氏,排行次第、家族分支、親屬和比較近的親戚,姜老頭都說了。等到姜太師回府,夫人告訴說:「姜老頭要請假回鄉,我問出了姜老頭所失去的男女親屬姓名。」姜太師聽後非常驚訝,疑心姜老頭是他的父親。便派人前去細問他兒子身上有什麼記號。回答說:「我兒子腳心上有一個黑痣。剩下的都不記得了。」姜太師大哭起來,於是暗地裡派人把姜老頭送出劍門關外。然後奏明先主,說:「為臣的父親最近從關東來。」於是用金帛、車馬把姜老頭迎入府中,恢復了當初的父子關係。姜太師為了彌補鞭打父親的過錯,把數萬錢的齋食施捨僧人,並且一生中再也不打隨從了。 康義誠 後唐長興年間,侍衛使康義誠,曾經從軍隊中派人到他自己家中充當僕人,也曾經輕微地用板子荊條打過他。忽有一天,康義誠可憐這個僕人衰老了,就詢問他的姓氏,說姓康。又問了他的故鄉、親屬、家族、子女、後代,才知道這僕人是他父親,於是兩人擁抱痛哭。聽到的人無不感到驚奇。 高季昌 後唐莊宗過了黃河。荊渚人高季昌對他的門客梁震說:「我在後梁太祖手下做事,得到的僅僅是自己沒有被處罰。龍德初年以來,只求安穩地活著。我現在去朝見莊宗,試探試探。他若是想得天下,一定不會囚系我。要是進軍別的地方,那可是子孫的福分。這次行動決定了。」從皇宮回來以後,他告訴梁震說:「新國主經歷百戰,才得到河南。對功臣自誇他親手抄錄《春秋》。又豎起指頭說:'我從指頭上得到天下。'這意思就是功勞在一個人身上。哪還有輔佐的大臣!而且去遊玩打獵十天不回來,朝廷內外人們的心情怎麼受得了?我現在高枕無憂了。」於是在西南加築了羅城,又修造了用來阻擋敵人的用具。不到三年,莊宗果然沒有守住。英雄預料的,一點沒錯,難怪要說留給子孫了。 沈尚書妻 有個沈尚書已弄不清叫什麼名,曾經做過秦地主帥的親近小吏。他的妻子性格貪暴兇殘而且不謹慎,又生性嫉妒。沈尚書常常像生活在監牢里一樣。後來因為閒散而辭了官,帶著妻兒,寄住在鳳州。自己卻到東川遊玩散心,想和自己的這位怨偶永不來往了。華洪鎮守東蜀,和沈尚書在未當官時就有交情,稱沈為兄。沈到達後,華到郊外迎接,拉著手敘述久別之情,待他像自己的親哥哥。於是特地為他建了一所住宅,僕人、馬匹、金銀、綢緞、器具、玩物,沒有什麼缺的;送他小妾僕人十多個,堅決不讓沈尚書回北方去。沈尚書也約略地告訴了他有關妻子的一些事情,表示沒有心思再回家了。一年後,家信到了,說他的妻子己離開鳳州,自己奔東川來了。沈尚書聽了非常害怕,就告訴了華洪,並且派人去讓她回去。他的妻子又送信來,重新立下誓言,說:「從此一定改掉以前的性格,願意和你白頭到老。」不幾天他妻子就到了。她剛來到時,也很溫柔和平,經過十天後,又舊病復發,小妾侍女僕人們被她鞭打得四散奔逃,丈夫的頭和臉都被揪抓得傷痕累累。華洪聽到這種情況,叫來沈尚書對他說:「我想替哥哥殺了她,怎麼樣?」沈尚書不讓。就這樣十天後沈妻又發作一次。沈尚書於是來到衙門,精神沮喪,華洪一看就明白了。於是偷偷地派兩個人拿著劍,把沈妻拉出屋,在台階下殺了,並把屍體扔進了潼江,然後告訴了沈尚書。沈尚書聽了後,異常驚恐,以至於失去了正常的神態。沈妻的屍首在急流中停住了不走,就派人用竹竿撥動,隨水漂走了。可是第二天,又停在原來的急流上了,這樣反覆了多次。華洪派人把石頭捆在屍體上,才使屍體沉下去。沈尚書不到十天,就像掉了魂似的死去了。大概是那個不和睦的配偶報仇吧?可悲呀,沈尚書早先與她有仇嗎? 楊蘧 王贊,是朝中有名的人士。有個弘農地方的楊蘧,曾經到過五嶺山脈以南,看到陽朔荔浦的山山水水,心裡非常喜歡,讚不絕口。楊蘧曾出入王贊門下,漸漸有些放鬆,就不自覺地問道:「您曾見過陽朔荔浦的山水嗎?」王贊說:「不曾把人打得唇裂齒落,怎麼能見到那裡的山水呢?」於是大笑起來。這是說,五嶺以南的地方,不是被貶的人是不去的。 袁繼謙 晉將少作監袁繼謙曾說過:「剛到東方土神廟,借了一間房住下,就聽說這裡多出現凶神惡怪,天一黑人們就不敢出門,一家人都很害怕,沒有能睡安穩的。忽然有一晚,聽到吼叫聲,好像有什麼在大瓮中呼叫,聲音渾濁,全家人恐怖極了,認為一定是個大妖怪。就趴在窗縫窺視,看見一個蒼黑色的東西,在庭院中來回走。這一夜月色陰暗,看了很長時間,覺得身子像狗,可是頭不能抬起來。就用撾打它的頭,突然'轟'的一聲,家犬驚叫著跑了。原來那天村里人到這納稅,就在那地上做粥,鍋里還有剩餘,狗就把頭伸到中空的器具里,卻不能脫出來。全家人大笑後,安安穩穩睡下了。」 帝羓 後晉開運末年,契丹國王耶律德光從汴梁回國,死在趙地的欒城,契丹國人剖開他的腹腔,把五臟都拿了出來,用十斗左右的鹽裝進腹內,用車運回國,當時人把這叫做「帝羓」(帝王的干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