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方 · 淋閉第二

孫思邈 《千金方》
(論一首 方四十九首 證一首 灸法十五首) 論曰∶熱結中焦則為堅,下焦則為溺血,令人淋閉不通,此多是虛損人,服大散,下焦客熱所為。亦有自然下焦熱者,但自少,可善候之。 凡氣淋之為病,溺難澀常有餘瀝,石淋之為病。莖中痛溺不得卒出。膏淋之為病,尿似膏自出。勞淋之為病,勞倦即發痛引氣衝下。熱淋之為病,熱即發,甚則尿血,治之皆與氣淋同。凡人候鼻頭色黃者,小便難也。 地膚子湯 治下焦結熱,小便赤黃不利,數起出少,莖痛或血出,溫病後餘熱及霍亂後當風取熱,過度飲酒房勞,及行步冒熱冷凍飲料逐熱,熱結下焦及散石熱動關格,小腹堅,胞脹如斗,有此諸淋,悉治之立驗方。 地膚子(三兩) 知母 黃芩 豬苓 瞿麥 枳實(一作松實) 升麻 通草 葵子 海藻(各 上十味為末,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分三服,大小便皆閉者加大黃三兩。女人房勞,腎中有熱,小便難不利,小腹滿痛,脈沉細者,加豬腎一具。(崔氏雲∶若加腎,可用水一斗五升先煮腎,取一斗汁,納藥煎之。《短劇方》不用枳實。) 治百種淋,寒淋、熱淋、勞淋,小便澀,胞中滿,腹急痛方∶ 通草 石葦 甘草 王不留行(各二兩) 冬葵子 滑石 瞿麥 白朮 芍藥(各三兩) 上九味 咀,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分三服。(《古今錄驗》有當歸二兩,治下篩,以麥粥清服方寸匕,日三。) 又方 滑石 石葦 栝蔞根(各二兩) 上三味治下篩,大麥飲服方寸匕,日三。 治諸種淋方∶ 葵根(八兩) 茅根 石首魚頭石(各三兩) 甘草(一兩) 通草(二兩) 貝子(五合) 大麻根(五兩) 上七味為末,以水一斗二升,煮取五升,分五服,日三夜二,亦主石淋。 又方 榆皮 車前子 冬瓜子(各一升) 鯉魚齒 桃膠 通草 地脈(各二兩) 瞿麥(四兩) 上八味 咀,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分三服,日三。 又方 細白沙三升,熬令極熱,以酒三升淋取汁,服一合。 治淋痛方∶ 滑石(四兩) 貝子(七枚,燒碎) 茯苓 白朮 通草 芍藥(各二兩) 上六味為末,酒服方寸匕,日二服。十日瘥。 又方 葵子(五合) 茯苓 白朮 當歸(各二兩) 上四味 咀,以水七升,煮取二升,分三服,日三。 又方 取豬脂,酒服三合,日三。小兒服一合,臘月者。 治小便不利,莖中疼痛,小腹急痛者方∶ 通草 茯苓(各三兩) 葶藶(二兩) 上三味治下篩,以水服方寸匕,日三。 又方 蒲黃 滑石(各等分) 上二味治下篩,酒服方寸匕,日三。 治小便不利,膀胱脹,水氣流腫方∶ 水上浮萍曝干為末,服方寸匕,日三。 治小便不通方∶ 滑石(三兩) 葵子(二兩) 榆根白皮(一兩) 上三味治下篩,煮麻子汁一升半,取一升以散二方寸匕和,分三服,即通。 又方 水四升洗甑帶取汁,煮葵子,取二升半,分二服。 又方 胡燕屎 豉(各一合) 上二味搗,丸如梧子大,服三丸,日三。 又方 發去垢燒末,葵子一升,以飲服方寸匕,日三。 又方 石首魚頭石為末,水服方寸匕。日三。 又方 鯉魚齒燒灰,酒服方寸匕,日三。 又方 石槽塞灰土,以井花水服之,日三。 又方 車前子一味為末,服方寸匕,日三,服百日止。 治卒不得小便方∶ 吞雞子白取瘥。(葛氏雲∶吞黃。) 又方 車前草(一把) 桑白皮(半兩) 上二味 咀,以水三升,煎取一升,頓服之。 治婦人卒不得小便方∶ 郁李仁二十枚蒸末,服之立下。(一本作杏仁二七枚)。 又方 紫菀為末,以井花水服三指撮,立通。血出者,四五度服之。 治黃膽後小便淋瀝方∶ 豬腎(一具切) 茯苓(一斤) 瞿麥(六兩) 車前根(切三升) 黃芩(三兩) 椒目(三合綿裹) 澤瀉 地膚子(各四兩) 上八味 咀,以水二斗,煮車前取一斗六升,去滓,下豬腎,煮取一斗二升,去腎下藥,煮取三升,分為三服。 治氣淋方∶ 水三升煮舡底苔如鴨子大,取二升,頓服。 又方 水三升,煮豉一升,一沸去滓,納鹽一合,頓服,亦可單煮豉汁服之。 又方 搗葵子末,湯服方寸匕。 又方 空腹單茹蜀葵一滿口。 又方 熬鹽熱熨小腹,冷復易。亦治小便血。(《肘後方》治小便不通)。 灸法 臍中著鹽,灸三壯。(葛氏治小便不通)。 氣淋,灸關元五十壯。 又灸挾玉泉相去一寸半,三十壯。 石淋方∶ 車前子二升,以絹袋盛,水九升,煮取三升,隔宿不得食,平旦空腹頓服之。石即出。 (《備急方》雲∶治熱淋)。 又方 取浮石使滿一手許為末,水三升,醋一升,煮取二升,澄清,服一升,不過三服,石出。(淳酒煮之亦治嗽)。 又方 桃膠棗許大,夏以冷水三合,冬以湯三合,和服,日三。當下石子如豆卵,以石盡止。(亦治小兒痛淋。) 灸法 石淋,臍下三十六種病不得小便,灸關元三十壯。 又灸氣門三十壯。 又灸水泉三十壯。(足大敦是也)。 治膏淋方∶ 搗 草汁三升,醋二合,和、空腹頓服之,當尿如小豆汁也。又濃煮汁飲,亦治淋瀝,(蘇澄用療尿血。 治五勞七傷,八風十二痹,勞結為血淋,熱結為肉淋,小便不通,莖中痛,及小腹痛不可忍者方∶ 滑石 桂心 冬葵子 王不留行 通草 車前子(各二分) 甘遂(一分) 石葦(四分) 上八味治下篩,以麻子飲半升,和服方寸匕,日三。尿沙石出。(一方加榆白皮三分。) 灸法 勞淋,灸足太陰百壯,穴在內踝上三寸,三報之。 治熱淋方∶ 葵根(切一升,冬用子,夏用苗) 大棗(二七枚) 上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二合,分二服。熱者加黃芩一兩。出難加滑石二兩。血者加茜根三兩。痛者加芍藥二兩。 又方 白茅根切四斤,以水一斗五升,煮取五升,服一升,日三夜二。 又方 常煮冬葵根作飲服之。 治血淋小便磣痛方∶ 雞蘇(二兩) 通草 滑石(各五兩) 竹葉(一把) 生地黃(半斤) 小薊根(一兩) 上六味 咀,以水九升,煎取三升,去滓,溫分三服。 石葦散 治血淋方。 石葦 當歸 蒲黃 芍藥(等分) 上四味治下篩,酒服方寸匕,日三。 又方 生大麻根十枚,以水五升,煮取二升,頓服。(亦治小便出血)。 又方 大豆葉一把,以水四升,煮取二升,頓服。 又方 葵子一升,以水三升煮汁,取一升,日三服。(亦治虛勞尿血)。 灸法 血淋,灸丹田,隨年壯。 又灸復溜五十壯。(一雲隨年壯)。 五淋不得小便,灸懸泉十四壯。穴在內踝前一寸斜行,小脈上是,中封之別名。 五淋,灸大敦三十壯。 卒淋,灸外踝尖七壯。 淋病九部諸疾,灸足太陽五十壯。 淋病不得小便,陰上痛,灸足太沖五十壯。 腹中滿小便數起,灸玉泉下一寸,名尿胞。一名屈骨端。灸二七壯。小兒以意減之。 治遺尿小便澀方∶ 牡蠣 鹿茸(各四兩) 桑耳(三兩,《錄驗》無) 阿膠(二兩) 上四味 咀,以水七升,煮取二升,分二服,日二。 又方 防己 葵子 防風(各二兩) 上三味 咀,以水五升,煮取二升半,分三服。作散服亦佳。 治小便失禁方∶ 以水三升煮雞腸,取一升,分三服。 又方 取雞 一具,並腸燒末,酒服。男雌女雄。 治尿床方∶ 取羊肚系盛水令滿,線縛兩頭熟煮,即開,取中水頓服,立瘥。 又方 取羊胞盛水滿中,炭火燒之盡熟,空腹服,不過四五度瘥。 灸法 遺尿失禁,出不自知,灸陰陵泉,隨年壯。遺溺,灸遺道挾玉泉五寸。 又灸陽陵泉。 又灸足陽明,各隨年壯。 小便失禁,灸大敦七壯。 又灸行間七壯。 尿床,垂兩手兩髀上,盡指頭上有陷處,灸七壯。 又灸臍下橫紋七壯。

譯文

孔緯 魯國公孔緯做丞相後,對他的外甥侄子說:「我不久前任兵部侍郎時,和晉公王鐸,充當弘文館學士,審理館中事務。上任後,巡視辦公廳。晉公說他從前任兵部侍郎時,和宰相邠公杜悰充當了弘文館直學士,審理館中事務。晚春,留他在這個大廳內觀賞牡丹,說道:'這個辦公廳等到讓無逸住時,只要一間。現在如此壯麗,你很不知道,它不久將會化為灰燼',他聽了這話,記在心裡。他又告訴我說,'明公將來也會占據這個位置。或許還可以。從你以後的人,就會遭遇那種事'。從我今天的情況來看,邠公的話,已說中了現在的大致情況。」這時昭宗繼承帝位,孔緯任宰相,朝廷各種體統,破壞無餘,所以孔緯感於從前邠公的話而傷感時勢。 李克助 李克助是大理寺正卿,昭宗帝在華州。鄭州縣令崔鑾,有百姓告發他提高絲綢價格。刺史韓建命令登記按貪贓處理,上奏朝廷請讓三司給他定罪。御史台刑部上奏:按罪應當絞死。大理寺幾個月沒有上奏,韓建問李尚書:「崔鑾是你的親戚嗎?為什麼不上奏?」李克助說:「是幫助您的辦法呀。」韓建說:「崔縣令貪贓,為什麼說是我的過錯呢?」李克助說:「聽說你提高價格,數量將要達到上萬了。」韓建說:「我是華州節度使,華州百姓是我的百姓。」李克助說:「華州百姓是天子的,不是你的。像你所說,那麼鄭縣百姓就是崔縣令的百姓了。」韓建佩服李克助的看法。於是免了崔鑾的死罪,把他貶為潁陽尉。 京都儒士 近來京城裡有幾個讀書人聚在一起飲酒,便說起來人有勇敢和怯懦的,都來自內心的膽氣。膽氣如果強盛,自己就無所恐懼,這樣的人可謂是男子漢。在座的有一個儒士自我介紹說:「若說膽氣啊,我是真有哇。」眾人笑著說:「必須先試試,然後才可信你。」有個人說:「我的親戚有座宅院,過去非常不吉祥,而今已經無人居住鎖上門了。如果您能獨自住宿在這個宅子裡,一夜不害怕,我們幾個人酬謝你一桌酒席。」這個人說:「就按你們說的辦。」第二天便去了。其實並不是不吉祥的宅子,只是沒人住罷了。就備置酒肉瓜果燈燭,送到宅院裡。大家說:「你還要什麼東西?」他說:「我有一把劍,可以自衛。請你們不要擔憂。」於是大家都出了宅子,鎖上門回去了。這個人實際是個怯懦的人。到了晚上,這人把驢拴到另一間屋子裡,僕人也不許跟隨。他就在臥室里住宿,一點也不敢睡,只是熄滅了燈,抱著劍坐著,驚恐不止。到了半夜,月亮升起來了,從窗縫中斜照進來。這人看見衣架上面有個東西像鳥在展翅,飄飄地動。他鼓起勇氣勉強站了起來,把劍一揮,那東西隨手落在牆根,發出了聲音,後來就一點動靜也沒有了。因為特別害怕,所以也不敢找尋,只握著劍坐在那裡。到了五更,突然有個東西,上台階來推門,門沒有推開,卻從狗洞裡伸進個頭來,咻咻地喘氣。這人害怕極了,握著劍向前砍去,不由自主自己卻倒在了地上。劍也失手落在地上。此人又不敢去找劍,怕那東西進來。他鑽到床下蜷伏著,一點也不敢動。突然困倦起來,睡著了,在不知不覺中天亮了。人們已來開門,到了內室,但見狗洞裡鮮血淋漓雜亂。大家吃驚地大聲呼喊,儒士才醒過來,開門時還在戰慄。於是他詳細地說了昨晚與怪物搏鬥的情形,大家也異常害怕,就到牆壁下去找。只見到帽子破成兩半散在地上,就是昨夜所砍的那個「鳥」。原來是那箇舊帽子,已經破爛,被風一吹,像鳥在扇動翅膀。劍在狗洞旁邊,大家又繞屋尋找血跡,原來是他騎的那驢,已被砍破了嘴,唇齒破損。原來是天快亮時掙脫了韁繩,頭伸入狗洞裡才遭了這麼一劍。眾人大笑,笑得前仰後合。大家攙著儒士回去,儒士驚恐心跳,十天才好。 孟乙 徐州蕭縣,有個打獵的百姓孟乙擅長用網網狐狸、貉子,網一百次也沒有一次失誤。偶而有一天趁著空閒,手持長矛走在曠野中。當太陽偏西時,看見道邊數百步處,有高大的野墳;在草地中的小道上像是有人的腳印。於是他走了進去。孟乙用長矛在黑暗處亂攪,忽然覺得好像有人把長矛拽住,攪不動了,就問:「你是人是鬼?是妖怪還是鬼魅?為什麼抓住我的長矛不放?」黑暗中回答說:「我是人哪。」就讓孟乙把他救出來。他把實情如實地告訴了孟乙,說:「我姓李,從前是個小偷,被關押在兗州軍候的監獄中,受到各種體罰,被棍子和荊條打的地方傷痕累累,便找了個機會越獄逃了出來。逃到這個地方,生死聽天由命吧。」孟乙可憐他,把他帶回了家,藏在夾壁中,後來遇大赦才從壁中出來。孟乙因為擅長打獵出了名,飛禽走獸之類沒有能夠逃脫的,卻忽然在荒墳之中,把一個從獄中逃跑的囚犯帶回家。聽到這事的人都大笑起來。 振武角牴人 光啟年間,左神策軍四軍軍使王卞出朝鎮守振武。舉行宴會,奏樂舞蹈之後,就下令摔跤比賽。有一個男人特別魁梧高大,是從鄰州來此地比力氣的。,軍中十幾個人在體形外貌、體力方面,都比不過他。主帥也覺得他很健壯,就選了三個人,相繼和他比試,魁梧的人都勝了。主帥和座上客人都稱讚了他好久。當時有一個秀才坐在席上,突然站起來告訴主帥說:「我可以打倒這個人。」主帥對他說的話很吃驚,因為他堅決請求,於是就答應了他。秀才下了台階,先進了廚房,不一會兒就出來了。把衣服繫緊一些,握著左拳走上前去,魁梧的人微笑著說:「這人我一指就得倒下。」等到二人漸漸靠近時,秀才迅速展開左手讓他看,魁梧的人不知不覺地倒在了地上。滿座大笑。秀才慢慢走出圈外,洗洗手又登上了坐席。主帥問他:「是什麼招術?」他回答說:「近年旅遊,曾在途中遇到過這個人。當時此人剛近飯桌,就踉踉蹌蹌倒在地上。有個同伴說:'他怕大醬,見到就暈倒。'我聽到後就記在心上。剛才去廚房,要了點大醬,握在手中,這個人見到後,果然倒了。姑且為宴會助興取樂罷了。」有個叫邊岫的判官,親眼看到了這件事。 趙崇 趙崇這個人莊重、清高、耿直,家中沒閒雜的客人,羨慕王濛、劉真長的風度。格調高潔,不寫文章,號稱「無字碑」。每次遇到調任他職,按慣例需推薦一人代替自己,可趙崇從未推薦過任何人。他說:「朝廷里沒有能夠代替我的。」世人因此看不起他。 韓偓 韓偓,天復初年進入翰林院。那年冬天,皇帝巡幸鳳翔,韓偓有隨從護駕的功勞,國家由亂而治之初,皇帝當面答應讓韓偓做宰相。韓偓啟奏道:「您運氣符合中興,用人當用有大德的人,以安定風俗。我當年的主考官右僕射趙崇,可以符合陛下這個選擇。請收回成命改授趙崇,天下的百姓一定很幸運。」皇帝很讚嘆。第二天,皇帝下令用趙崇和兵部侍郎王贊為宰相。當時梁太祖(朱溫)在京城,一向聽說趙崇很輕佻,他又與王贊有隔膜,就迅速騎馬入宮請見皇帝。在皇帝面前,全面陳述了二人的優缺點。皇帝說:「趙崇是韓偓推薦的。」當時韓偓在場,梁太祖叱責他。韓偓啟奏:「我不敢同大臣爭辯。」皇帝說:「韓偓,你出去吧!」不久他被貶到福建做官。所以韓偓的詩中寫道:「手風慵展八行書,眼病休看九局基。窗里日光飛野馬,案前筠管長蒲盧。謀身拙為安蛇足,報國危曾捋虎鬚。滿世可能無默識,未知誰擬試齊竽。」 薛昌緒 岐王李茂貞稱霸秦隴一帶。涇州書記官薛昌緒為人迂腐怪僻,天性如此。在快速寫作方面,就誰也不能趕上了。與妻子見面也有時有刻,必有禮節法度:先命使女去通告一聲,往來多次,允許了,然後才拿著蠟燭到室內,高談闊論一番,喝杯茶,吃些水果就回去了。有時想到臥室去,那禮節也是這樣。他曾經說:「我把傳宗接代的事看得很重要,總想事先算好那恰當的聚會日子。」必須等候邀請才可以。等到跟著涇州大帥統領大兵到天水與蜀人對峙在青泥嶺時,岐王將士因被用人拉車運東西所限制,又聽說梁人也入了境,於是就偷偷地在夜裡逃跑了。涇州大帥很害怕蜀人偷襲。涇州大帥臨走時,剛要上馬,忽然想到了薛昌緒,說:「傳話給書記官,快請他上馬。」連催幾回,薛昌緒仍在草庵中藏身,說:「告訴太師,請他們先走,今天是我不高興的日子。」軍帥很生氣,派人把薛昌緒提上馬鞍,然後用棍子打那馬趕它走。在這時薛昌緒仍用東西蒙住自己的臉說:「忌日按禮應當不見人。」這大概是人妖吧。秦隴人都知道這件事。 姜太師 蜀地有個姓姜的太師,弄不清叫什麼名,是許田人,小的時候遭到黃巾軍搶掠,失去了雙親。跟隨先主劉備南征北戰,屢立戰功。後來接受了幾個鎮的軍權,官至正一品。他手下有個管馬圈的姜老頭,從事餵牲口的活兒有數十年了。姜太師每次進牲口圈,看到姜老頭有點兒過失,就一定用鞭子抽他。就這樣好多年,計算一下,姜老被打將近幾百次。後來姜老頭實在受不了鞭打,便哭著告訴姜太師的夫人,乞求姜太師能讓他回故鄉。夫人說:「你是哪裡人?」姜老頭回答說:「是許田人。」又問:「你還有什麼親人?」回答說:「當初被搶掠的時候,有一個妻子和一個兒子,至今不知道下落。」又問他兒子的小名及妻子的姓氏,排行次第、家族分支、親屬和比較近的親戚,姜老頭都說了。等到姜太師回府,夫人告訴說:「姜老頭要請假回鄉,我問出了姜老頭所失去的男女親屬姓名。」姜太師聽後非常驚訝,疑心姜老頭是他的父親。便派人前去細問他兒子身上有什麼記號。回答說:「我兒子腳心上有一個黑痣。剩下的都不記得了。」姜太師大哭起來,於是暗地裡派人把姜老頭送出劍門關外。然後奏明先主,說:「為臣的父親最近從關東來。」於是用金帛、車馬把姜老頭迎入府中,恢復了當初的父子關係。姜太師為了彌補鞭打父親的過錯,把數萬錢的齋食施捨僧人,並且一生中再也不打隨從了。 康義誠 後唐長興年間,侍衛使康義誠,曾經從軍隊中派人到他自己家中充當僕人,也曾經輕微地用板子荊條打過他。忽有一天,康義誠可憐這個僕人衰老了,就詢問他的姓氏,說姓康。又問了他的故鄉、親屬、家族、子女、後代,才知道這僕人是他父親,於是兩人擁抱痛哭。聽到的人無不感到驚奇。 高季昌 後唐莊宗過了黃河。荊渚人高季昌對他的門客梁震說:「我在後梁太祖手下做事,得到的僅僅是自己沒有被處罰。龍德初年以來,只求安穩地活著。我現在去朝見莊宗,試探試探。他若是想得天下,一定不會囚系我。要是進軍別的地方,那可是子孫的福分。這次行動決定了。」從皇宮回來以後,他告訴梁震說:「新國主經歷百戰,才得到河南。對功臣自誇他親手抄錄《春秋》。又豎起指頭說:'我從指頭上得到天下。'這意思就是功勞在一個人身上。哪還有輔佐的大臣!而且去遊玩打獵十天不回來,朝廷內外人們的心情怎麼受得了?我現在高枕無憂了。」於是在西南加築了羅城,又修造了用來阻擋敵人的用具。不到三年,莊宗果然沒有守住。英雄預料的,一點沒錯,難怪要說留給子孫了。 沈尚書妻 有個沈尚書已弄不清叫什麼名,曾經做過秦地主帥的親近小吏。他的妻子性格貪暴兇殘而且不謹慎,又生性嫉妒。沈尚書常常像生活在監牢里一樣。後來因為閒散而辭了官,帶著妻兒,寄住在鳳州。自己卻到東川遊玩散心,想和自己的這位怨偶永不來往了。華洪鎮守東蜀,和沈尚書在未當官時就有交情,稱沈為兄。沈到達後,華到郊外迎接,拉著手敘述久別之情,待他像自己的親哥哥。於是特地為他建了一所住宅,僕人、馬匹、金銀、綢緞、器具、玩物,沒有什麼缺的;送他小妾僕人十多個,堅決不讓沈尚書回北方去。沈尚書也約略地告訴了他有關妻子的一些事情,表示沒有心思再回家了。一年後,家信到了,說他的妻子己離開鳳州,自己奔東川來了。沈尚書聽了非常害怕,就告訴了華洪,並且派人去讓她回去。他的妻子又送信來,重新立下誓言,說:「從此一定改掉以前的性格,願意和你白頭到老。」不幾天他妻子就到了。她剛來到時,也很溫柔和平,經過十天後,又舊病復發,小妾侍女僕人們被她鞭打得四散奔逃,丈夫的頭和臉都被揪抓得傷痕累累。華洪聽到這種情況,叫來沈尚書對他說:「我想替哥哥殺了她,怎麼樣?」沈尚書不讓。就這樣十天後沈妻又發作一次。沈尚書於是來到衙門,精神沮喪,華洪一看就明白了。於是偷偷地派兩個人拿著劍,把沈妻拉出屋,在台階下殺了,並把屍體扔進了潼江,然後告訴了沈尚書。沈尚書聽了後,異常驚恐,以至於失去了正常的神態。沈妻的屍首在急流中停住了不走,就派人用竹竿撥動,隨水漂走了。可是第二天,又停在原來的急流上了,這樣反覆了多次。華洪派人把石頭捆在屍體上,才使屍體沉下去。沈尚書不到十天,就像掉了魂似的死去了。大概是那個不和睦的配偶報仇吧?可悲呀,沈尚書早先與她有仇嗎? 楊蘧 王贊,是朝中有名的人士。有個弘農地方的楊蘧,曾經到過五嶺山脈以南,看到陽朔荔浦的山山水水,心裡非常喜歡,讚不絕口。楊蘧曾出入王贊門下,漸漸有些放鬆,就不自覺地問道:「您曾見過陽朔荔浦的山水嗎?」王贊說:「不曾把人打得唇裂齒落,怎麼能見到那裡的山水呢?」於是大笑起來。這是說,五嶺以南的地方,不是被貶的人是不去的。 袁繼謙 晉將少作監袁繼謙曾說過:「剛到東方土神廟,借了一間房住下,就聽說這裡多出現凶神惡怪,天一黑人們就不敢出門,一家人都很害怕,沒有能睡安穩的。忽然有一晚,聽到吼叫聲,好像有什麼在大瓮中呼叫,聲音渾濁,全家人恐怖極了,認為一定是個大妖怪。就趴在窗縫窺視,看見一個蒼黑色的東西,在庭院中來回走。這一夜月色陰暗,看了很長時間,覺得身子像狗,可是頭不能抬起來。就用撾打它的頭,突然'轟'的一聲,家犬驚叫著跑了。原來那天村里人到這納稅,就在那地上做粥,鍋里還有剩餘,狗就把頭伸到中空的器具里,卻不能脫出來。全家人大笑後,安安穩穩睡下了。」 帝羓 後晉開運末年,契丹國王耶律德光從汴梁回國,死在趙地的欒城,契丹國人剖開他的腹腔,把五臟都拿了出來,用十斗左右的鹽裝進腹內,用車運回國,當時人把這叫做「帝羓」(帝王的干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