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方 · 耳疾第八

孫思邈 《千金方》
(方五十五首) 治腎熱背急攣痛,耳膿血出,或生肉塞之,不聞人聲方。 磁石 白朮 牡蠣(各五兩) 甘草(一兩) 生麥門冬(六兩) 生地黃汁(一升) 芍藥(四兩) 蔥白(一升) 大棗(十五枚) 上九味 咀。以水九升,煮取三升,分三服。 治腎熱,面黑目白,腎氣內傷,耳鳴吼鬧、短氣,四肢疼痛,腰背相引,小便黃赤方。 羊腎(一具治如食法) 白朮(五兩) 生薑(六兩) 玄參(四兩) 澤瀉(二兩) 芍藥 茯苓(各三兩) 淡竹葉(切二升) 生地黃(切一升) 上九味 咀。以水二斗煮羊腎、竹葉,取一斗,去滓澄之,下藥,煮取三升,分三服,不已,三日更服一劑。 治腎熱、耳膿血出溜,日夜不止方。 鯉魚腦一枚 鯉魚腸一具(洗細切) 鯉魚 三斤 烏麻子(熬令香)一升 上四味先搗麻子碎,次下余藥搗為一家,納器中,微火熬暖,布裹敷耳得,兩食頃開之,有白蟲出,復更作藥。若兩耳並膿出,用此為一劑,敷兩耳。若只一耳,分藥為兩劑敷,不過三敷,耳便瘥。慎風冷。 治腎虛寒,腰脊苦痛,陰陽微弱,耳鳴焦枯方。 生地黃汁(二升) 生天門冬汁 白蜜(各三升) 羊腎(一具炙) 白朮 麥曲(各一斤)甘草 乾薑 地骨皮(各八兩) 桂心 杜仲 黃 (各四兩) 當歸 五味子(各三兩) 上十四味末之,納盆中,取前三物汁和研,微火上暖盆,取熱更研,日曝干,常研,令離盆,酒服方寸匕,日再。 治耳聾鳴、汁出,皆由腎寒,或一二十年不瘥方。 故鐵(二十斤燒赤,水五斗浸三宿,去鐵澄清) 柘根(三十斤水一石煮取五斗,去滓澄清) 菖蒲(切五斗水一石煮取五斗,去滓澄清) 上三味合一石五斗,用米二石,並曲二斗,釀如常法,酒用一月封頭開清,用磁石吸者三斤,搗為末,納酒中,浸三宿,飲之,日夜飲,常取小小醉而眠,取聞人語乃止藥。 又方 服天門冬酒百日瘥方(在第十四卷中)。 又方 礬石少許,以生菖蒲根汁和,點入耳中。 治勞聾,氣聾,風聾,虛聾,毒聾,久聾耳鳴方。 山茱萸 乾薑 巴戟天 芍藥 澤瀉 桂心 菟絲子 黃 乾地黃 遠志 蛇床子 石斛 當歸 細辛 蓯蓉 牡丹 人參 甘草 附子(各二兩) 菖蒲(一兩) 羊腎(二枚) 上二十三味末之,蜜丸如梧子大。食後服十五丸,日三,加至三四十丸止。皆緣腎虛耳,故作補腎方,又作薄利九竅藥即瘥。 治耳聾方。 生地黃(極粗者長一寸半) 巴豆 杏仁(各七枚) 印成鹽(兩顆) 頭髮(如雞子大,燒灰) 上五味治下篩,以綿薄裹,納耳中一日一夜,若小損即去之。直以物塞耳,耳中黃水及膿出,漸漸有效,不得更著。不著一宿後,更納一日一夜,還去之,根據前。 又方 蓖麻仁(五合) 杏仁 菖蒲 磁石 桃仁(各三分) 巴豆(一分) 石鹽(三分) 附子(二分) 薰陸香 松脂(各十分) 蠟(八分) 通草(三分) 上十二味先搗草、石令細,別研諸仁如脂,納松脂、蠟,合搗數千杵,令可丸乃止。以如棗核大綿裹塞耳,一日四五度,出之轉捻,不過三四日,易之。 又方 磁石(四兩) 天門冬 地骨皮 生薑(各三兩) 山茱萸 茯苓 菖蒲 川芎 枳實白芷 橘皮 甘草 土瓜根 牡荊子(各二兩) 竹瀝(二升) 上十五味 咀。以水八升煮減半,納瀝煮取二升五合,分三服,五日一劑,三日乃著散納耳中,如後方。 石菖蒲 白蘞 牡丹 山茱萸 牛膝 土瓜根(各二兩) 磁石(四兩) 上七味治下篩,綿裹塞耳,日一易之。仍服大三五七散佳(方在第十三卷中)。 又方 薰陸香 蓖麻 松脂 蠟 亂髮灰 石鹽上六味等分末之。作丸綿裹塞耳,時易之,瘥止。 治耳聾方。 巴豆(十四枚) 成煉松脂(半兩) 上二味合治丸如黍米大,綿裹以簪頭著耳中,一日一易。藥如硬,微火炙之,以汗出乃愈,大效。 又方 雄鯉魚腦(二兩) 防風 菖蒲 細辛 附子 川芎(各六銖) 上六味 咀,以魚腦合煎,三沸,三上三下之,膏香為成,濾去滓,冷,以一棗核灌耳中,以綿塞之。(《古今錄驗》用療風聾年久、耳中鳴者,以當歸代防風,以白芷代川芎) 又方 竹筒盛鯉魚腦,炊飯處蒸之,令烊,注耳中。 又方 菖蒲、附子各等分末之,以麻油和,以綿裹納耳中。(《廣濟方》以療耳猝痛求死者 又方 礬石 甘草 菖蒲 當歸 細辛 防風 川芎 白芷 附子 烏賊骨 皂莢(各半兩) 巴豆(十四枚) 上十二味薄切,三升醋漬一宿,以不中水雞膏九合煎,三上三下。以巴豆黃,膏成,去滓,納雄黃末,攪調,取棗核大瀝耳中,綿塞之,日三易。 又方 燒鐵令赤,投酒中飲之,仍以磁石塞耳中,日一易。夜去之,旦別著。 又方 蓖麻(一百顆去皮) 大棗(十五枚去皮核) 上二味熟搗丸如杏仁,納耳中二十日,瘥。 又方 芥子搗碎,以男兒乳和,綿裹納之。 又方 取柴胡苗汁灌耳中,再度瘥。 又方 作一坑可容二升許,著炭火其中,坑似窖形,以磚覆口上,磚上作一孔子,容小指,磚孔上著地黃一升,以木盆覆之,以泥泥盆下,勿泄,盆底上鑽一小孔,可容箸,其孔上著三重布,以耳孔當盆上熏,久若悶,去黃水,發裹鹽塞之,不過二三度,神效。 又方 搗豉作餅填耳內,以地黃長五六分,削一頭令尖,納耳中,與豉餅底齊,餅上著楸葉,蓋之,剜一孔如箸頭,透餅於上,灸三壯。 又方 作泥餅子,濃薄如餛飩皮,覆耳上四邊,勿令泄氣,當耳孔上以草刺泥餅,穿作一小孔,於上以艾灸之百壯,候耳中痛不可忍即止。側耳瀉卻黃水出盡,即瘥。當灸時,若泥干,數易之。 又方 酒三升,碎牡荊子二升,浸七日,去滓,任性服盡,雖三十年久聾亦瘥。 又方 截箭竿二寸納耳中,以面擁四畔,勿令泄氣,灸筒上七壯。 又方 硫黃、雄黃各等分為末,綿裹納耳中,數日聞人語聲。 又方 桂心(十八銖) 野葛(六銖) 成煎雞肪(五兩上三味 咀,於銅器中微火煎三沸,去滓,密貯勿泄,以葦筒盛如棗核大,火炙令少熱,欹臥傾耳灌之,如此十日耵聹自出,大如指,長一寸,久聾不過三十日,以發裹膏深塞。莫使泄氣,五日乃出之。(《千金翼》雲治二十年耳聾) 治耳聾齒痛赤膏方。 桂心 大黃 白朮 細辛 川芎(各一兩) 乾薑(二兩) 丹參(五兩) 蜀椒(一升) 巴豆(十枚) 大附子(二枚) 上十味 咀,以苦酒二升浸一宿,納成煎豬肪三斤,火上煎,三上三下,藥成,去滓,可服可摩。耳聾者綿裹納耳中,齒冷痛,則著齒間,諸痛皆摩。若腹中有病,以酒和服如棗許大。咽喉痛,取棗核大吞之。 又方 以綿裹蛇膏塞耳,神良。 又方 淳酢微火煎附子一宿,削令可入耳,以綿裹塞之。 治猝耳聾方。 細辛 菖蒲(各六銖) 杏仁 曲末(各十銖) 上四味和搗為丸,干即著少豬脂,如棗核大,綿裹納耳中,日一易,小瘥,二日一易,夜去,旦塞之。 治三十年耳聾方。 故鐵三十斤,以水七斗,浸三宿,取汁,入曲釀米七斗,如常造酒法,候熟,取磁石一斤,研末,浸酒中,三日乃可飲,取醉;以綿裹磁石納耳中,好覆頭臥,酒醒去磁石,即瘥 治耳鳴聾方。 當歸 細辛 川芎 防風 附子 白芷(各六銖) 上六味末之,以鯉魚腦八兩合煎,三上三下,膏成,去滓,以棗核大灌耳中,旦以綿塞耳孔。 治耳鳴如流水聲,不治久成聾方。 生烏頭掘得,乘濕削如棗核大,納耳中,日一易之,不過三日,愈。亦療癢及猝風聾。 治耳鳴水入方。 通草 細辛 桂心(各十八銖) 菖蒲(一兩) 附子(六銖) 礬石(六銖) 當歸 甘草(各十二銖) 獨活(一兩半) 上九味末之,以白鵝脂半合,稍稍和如棗核,綿裹納耳中,日三,旋旋和用(一本用蔥涕半合)。 治耳聾有膿散方。 烏賊骨 釜底墨 龍骨 伏龍肝(各半兩) 附子(一兩) 禹餘糧(六銖) 上六味末之,取皂莢子大,綿裹納耳中,日一易,取瘥。不瘥者有蟲,加麝香一豆大。 治耳聾有膿,不瘥有蟲方。 鯉魚腸(一具切) 醋(三合) 上二味和搗,帛裹納耳中,兩食頃,當悶痛,有白蟲著藥,去之,更入新者,蟲盡乃止,藥擇去蟲,還可用。 又方 先以紙纏去耳中汁,以礬石末粉耳中。次石鹽末粉其上,食久乃起,不過再度,永瘥。 又方 搗桂和鯉魚腦納耳中,不過三四度。 治 耳出膿汁方。 礬石 烏賊骨 黃連 赤石脂上四味等分末之,以綿裹如棗核。納耳中,日三。(《短劇》不用赤石脂,姚氏加龍骨一兩,《千金翼》同姚氏) 治 耳,耳中痛,膿血出方。 取釜月下灰,敷耳中,日三易之,每換,以篦子去之,再著,取瘥止。 治 耳方。 桃仁熟搗,以故緋絹裹,納耳中,日三易,以瘥為度。 治底耳方。 黃礬燒,綿裹納耳中,不過二三日愈。或以葦管吹耳中。(《肘後》以療耳卒腫出膿) 治耳聾,干耵聹不可出方。 搗自死白項蚯蚓,安蔥葉中,面封頭,蒸之令熟,並化為水,以汁滴入耳中,滿即止,不過數度,即挑易出,瘥後,發裹鹽塞之。(《肘後》以療蚰蜒入耳效) 又方 灌酢三年者最良,綿塞之,半日許,必有物出。 治百蟲入耳方 末蜀椒一撮,以半升醋調灌耳中,行二十步即出。 又方 取桃葉火熨,卷之以塞耳,立出。 又方 車肛脂敷耳孔,蟲自出。(《肘後》以療 耳膿血) 又方 以蔥涕灌耳中,蟲即出,亦治耳聾。 治蜈蚣入耳方。 炙豬肉令香,掩耳即出。 治蚰蜒入耳方。 炒胡麻搗之,以葛袋盛,傾耳枕之,即出。 又方 以牛酪灌之,滿耳即出,出當半消。若入腹中,空腹食好酪一二升,即化為黃水而出,不盡更服手用,神效。(《千金翼》作牛乳) 治耳中有物不可出方。 以弓弦從一頭令散,敷好膠柱,著耳中物上停之,令相著,徐徐引出。

譯文

孔緯 魯國公孔緯做丞相後,對他的外甥侄子說:「我不久前任兵部侍郎時,和晉公王鐸,充當弘文館學士,審理館中事務。上任後,巡視辦公廳。晉公說他從前任兵部侍郎時,和宰相邠公杜悰充當了弘文館直學士,審理館中事務。晚春,留他在這個大廳內觀賞牡丹,說道:'這個辦公廳等到讓無逸住時,只要一間。現在如此壯麗,你很不知道,它不久將會化為灰燼',他聽了這話,記在心裡。他又告訴我說,'明公將來也會占據這個位置。或許還可以。從你以後的人,就會遭遇那種事'。從我今天的情況來看,邠公的話,已說中了現在的大致情況。」這時昭宗繼承帝位,孔緯任宰相,朝廷各種體統,破壞無餘,所以孔緯感於從前邠公的話而傷感時勢。 李克助 李克助是大理寺正卿,昭宗帝在華州。鄭州縣令崔鑾,有百姓告發他提高絲綢價格。刺史韓建命令登記按貪贓處理,上奏朝廷請讓三司給他定罪。御史台刑部上奏:按罪應當絞死。大理寺幾個月沒有上奏,韓建問李尚書:「崔鑾是你的親戚嗎?為什麼不上奏?」李克助說:「是幫助您的辦法呀。」韓建說:「崔縣令貪贓,為什麼說是我的過錯呢?」李克助說:「聽說你提高價格,數量將要達到上萬了。」韓建說:「我是華州節度使,華州百姓是我的百姓。」李克助說:「華州百姓是天子的,不是你的。像你所說,那麼鄭縣百姓就是崔縣令的百姓了。」韓建佩服李克助的看法。於是免了崔鑾的死罪,把他貶為潁陽尉。 京都儒士 近來京城裡有幾個讀書人聚在一起飲酒,便說起來人有勇敢和怯懦的,都來自內心的膽氣。膽氣如果強盛,自己就無所恐懼,這樣的人可謂是男子漢。在座的有一個儒士自我介紹說:「若說膽氣啊,我是真有哇。」眾人笑著說:「必須先試試,然後才可信你。」有個人說:「我的親戚有座宅院,過去非常不吉祥,而今已經無人居住鎖上門了。如果您能獨自住宿在這個宅子裡,一夜不害怕,我們幾個人酬謝你一桌酒席。」這個人說:「就按你們說的辦。」第二天便去了。其實並不是不吉祥的宅子,只是沒人住罷了。就備置酒肉瓜果燈燭,送到宅院裡。大家說:「你還要什麼東西?」他說:「我有一把劍,可以自衛。請你們不要擔憂。」於是大家都出了宅子,鎖上門回去了。這個人實際是個怯懦的人。到了晚上,這人把驢拴到另一間屋子裡,僕人也不許跟隨。他就在臥室里住宿,一點也不敢睡,只是熄滅了燈,抱著劍坐著,驚恐不止。到了半夜,月亮升起來了,從窗縫中斜照進來。這人看見衣架上面有個東西像鳥在展翅,飄飄地動。他鼓起勇氣勉強站了起來,把劍一揮,那東西隨手落在牆根,發出了聲音,後來就一點動靜也沒有了。因為特別害怕,所以也不敢找尋,只握著劍坐在那裡。到了五更,突然有個東西,上台階來推門,門沒有推開,卻從狗洞裡伸進個頭來,咻咻地喘氣。這人害怕極了,握著劍向前砍去,不由自主自己卻倒在了地上。劍也失手落在地上。此人又不敢去找劍,怕那東西進來。他鑽到床下蜷伏著,一點也不敢動。突然困倦起來,睡著了,在不知不覺中天亮了。人們已來開門,到了內室,但見狗洞裡鮮血淋漓雜亂。大家吃驚地大聲呼喊,儒士才醒過來,開門時還在戰慄。於是他詳細地說了昨晚與怪物搏鬥的情形,大家也異常害怕,就到牆壁下去找。只見到帽子破成兩半散在地上,就是昨夜所砍的那個「鳥」。原來是那箇舊帽子,已經破爛,被風一吹,像鳥在扇動翅膀。劍在狗洞旁邊,大家又繞屋尋找血跡,原來是他騎的那驢,已被砍破了嘴,唇齒破損。原來是天快亮時掙脫了韁繩,頭伸入狗洞裡才遭了這麼一劍。眾人大笑,笑得前仰後合。大家攙著儒士回去,儒士驚恐心跳,十天才好。 孟乙 徐州蕭縣,有個打獵的百姓孟乙擅長用網網狐狸、貉子,網一百次也沒有一次失誤。偶而有一天趁著空閒,手持長矛走在曠野中。當太陽偏西時,看見道邊數百步處,有高大的野墳;在草地中的小道上像是有人的腳印。於是他走了進去。孟乙用長矛在黑暗處亂攪,忽然覺得好像有人把長矛拽住,攪不動了,就問:「你是人是鬼?是妖怪還是鬼魅?為什麼抓住我的長矛不放?」黑暗中回答說:「我是人哪。」就讓孟乙把他救出來。他把實情如實地告訴了孟乙,說:「我姓李,從前是個小偷,被關押在兗州軍候的監獄中,受到各種體罰,被棍子和荊條打的地方傷痕累累,便找了個機會越獄逃了出來。逃到這個地方,生死聽天由命吧。」孟乙可憐他,把他帶回了家,藏在夾壁中,後來遇大赦才從壁中出來。孟乙因為擅長打獵出了名,飛禽走獸之類沒有能夠逃脫的,卻忽然在荒墳之中,把一個從獄中逃跑的囚犯帶回家。聽到這事的人都大笑起來。 振武角牴人 光啟年間,左神策軍四軍軍使王卞出朝鎮守振武。舉行宴會,奏樂舞蹈之後,就下令摔跤比賽。有一個男人特別魁梧高大,是從鄰州來此地比力氣的。,軍中十幾個人在體形外貌、體力方面,都比不過他。主帥也覺得他很健壯,就選了三個人,相繼和他比試,魁梧的人都勝了。主帥和座上客人都稱讚了他好久。當時有一個秀才坐在席上,突然站起來告訴主帥說:「我可以打倒這個人。」主帥對他說的話很吃驚,因為他堅決請求,於是就答應了他。秀才下了台階,先進了廚房,不一會兒就出來了。把衣服繫緊一些,握著左拳走上前去,魁梧的人微笑著說:「這人我一指就得倒下。」等到二人漸漸靠近時,秀才迅速展開左手讓他看,魁梧的人不知不覺地倒在了地上。滿座大笑。秀才慢慢走出圈外,洗洗手又登上了坐席。主帥問他:「是什麼招術?」他回答說:「近年旅遊,曾在途中遇到過這個人。當時此人剛近飯桌,就踉踉蹌蹌倒在地上。有個同伴說:'他怕大醬,見到就暈倒。'我聽到後就記在心上。剛才去廚房,要了點大醬,握在手中,這個人見到後,果然倒了。姑且為宴會助興取樂罷了。」有個叫邊岫的判官,親眼看到了這件事。 趙崇 趙崇這個人莊重、清高、耿直,家中沒閒雜的客人,羨慕王濛、劉真長的風度。格調高潔,不寫文章,號稱「無字碑」。每次遇到調任他職,按慣例需推薦一人代替自己,可趙崇從未推薦過任何人。他說:「朝廷里沒有能夠代替我的。」世人因此看不起他。 韓偓 韓偓,天復初年進入翰林院。那年冬天,皇帝巡幸鳳翔,韓偓有隨從護駕的功勞,國家由亂而治之初,皇帝當面答應讓韓偓做宰相。韓偓啟奏道:「您運氣符合中興,用人當用有大德的人,以安定風俗。我當年的主考官右僕射趙崇,可以符合陛下這個選擇。請收回成命改授趙崇,天下的百姓一定很幸運。」皇帝很讚嘆。第二天,皇帝下令用趙崇和兵部侍郎王贊為宰相。當時梁太祖(朱溫)在京城,一向聽說趙崇很輕佻,他又與王贊有隔膜,就迅速騎馬入宮請見皇帝。在皇帝面前,全面陳述了二人的優缺點。皇帝說:「趙崇是韓偓推薦的。」當時韓偓在場,梁太祖叱責他。韓偓啟奏:「我不敢同大臣爭辯。」皇帝說:「韓偓,你出去吧!」不久他被貶到福建做官。所以韓偓的詩中寫道:「手風慵展八行書,眼病休看九局基。窗里日光飛野馬,案前筠管長蒲盧。謀身拙為安蛇足,報國危曾捋虎鬚。滿世可能無默識,未知誰擬試齊竽。」 薛昌緒 岐王李茂貞稱霸秦隴一帶。涇州書記官薛昌緒為人迂腐怪僻,天性如此。在快速寫作方面,就誰也不能趕上了。與妻子見面也有時有刻,必有禮節法度:先命使女去通告一聲,往來多次,允許了,然後才拿著蠟燭到室內,高談闊論一番,喝杯茶,吃些水果就回去了。有時想到臥室去,那禮節也是這樣。他曾經說:「我把傳宗接代的事看得很重要,總想事先算好那恰當的聚會日子。」必須等候邀請才可以。等到跟著涇州大帥統領大兵到天水與蜀人對峙在青泥嶺時,岐王將士因被用人拉車運東西所限制,又聽說梁人也入了境,於是就偷偷地在夜裡逃跑了。涇州大帥很害怕蜀人偷襲。涇州大帥臨走時,剛要上馬,忽然想到了薛昌緒,說:「傳話給書記官,快請他上馬。」連催幾回,薛昌緒仍在草庵中藏身,說:「告訴太師,請他們先走,今天是我不高興的日子。」軍帥很生氣,派人把薛昌緒提上馬鞍,然後用棍子打那馬趕它走。在這時薛昌緒仍用東西蒙住自己的臉說:「忌日按禮應當不見人。」這大概是人妖吧。秦隴人都知道這件事。 姜太師 蜀地有個姓姜的太師,弄不清叫什麼名,是許田人,小的時候遭到黃巾軍搶掠,失去了雙親。跟隨先主劉備南征北戰,屢立戰功。後來接受了幾個鎮的軍權,官至正一品。他手下有個管馬圈的姜老頭,從事餵牲口的活兒有數十年了。姜太師每次進牲口圈,看到姜老頭有點兒過失,就一定用鞭子抽他。就這樣好多年,計算一下,姜老被打將近幾百次。後來姜老頭實在受不了鞭打,便哭著告訴姜太師的夫人,乞求姜太師能讓他回故鄉。夫人說:「你是哪裡人?」姜老頭回答說:「是許田人。」又問:「你還有什麼親人?」回答說:「當初被搶掠的時候,有一個妻子和一個兒子,至今不知道下落。」又問他兒子的小名及妻子的姓氏,排行次第、家族分支、親屬和比較近的親戚,姜老頭都說了。等到姜太師回府,夫人告訴說:「姜老頭要請假回鄉,我問出了姜老頭所失去的男女親屬姓名。」姜太師聽後非常驚訝,疑心姜老頭是他的父親。便派人前去細問他兒子身上有什麼記號。回答說:「我兒子腳心上有一個黑痣。剩下的都不記得了。」姜太師大哭起來,於是暗地裡派人把姜老頭送出劍門關外。然後奏明先主,說:「為臣的父親最近從關東來。」於是用金帛、車馬把姜老頭迎入府中,恢復了當初的父子關係。姜太師為了彌補鞭打父親的過錯,把數萬錢的齋食施捨僧人,並且一生中再也不打隨從了。 康義誠 後唐長興年間,侍衛使康義誠,曾經從軍隊中派人到他自己家中充當僕人,也曾經輕微地用板子荊條打過他。忽有一天,康義誠可憐這個僕人衰老了,就詢問他的姓氏,說姓康。又問了他的故鄉、親屬、家族、子女、後代,才知道這僕人是他父親,於是兩人擁抱痛哭。聽到的人無不感到驚奇。 高季昌 後唐莊宗過了黃河。荊渚人高季昌對他的門客梁震說:「我在後梁太祖手下做事,得到的僅僅是自己沒有被處罰。龍德初年以來,只求安穩地活著。我現在去朝見莊宗,試探試探。他若是想得天下,一定不會囚系我。要是進軍別的地方,那可是子孫的福分。這次行動決定了。」從皇宮回來以後,他告訴梁震說:「新國主經歷百戰,才得到河南。對功臣自誇他親手抄錄《春秋》。又豎起指頭說:'我從指頭上得到天下。'這意思就是功勞在一個人身上。哪還有輔佐的大臣!而且去遊玩打獵十天不回來,朝廷內外人們的心情怎麼受得了?我現在高枕無憂了。」於是在西南加築了羅城,又修造了用來阻擋敵人的用具。不到三年,莊宗果然沒有守住。英雄預料的,一點沒錯,難怪要說留給子孫了。 沈尚書妻 有個沈尚書已弄不清叫什麼名,曾經做過秦地主帥的親近小吏。他的妻子性格貪暴兇殘而且不謹慎,又生性嫉妒。沈尚書常常像生活在監牢里一樣。後來因為閒散而辭了官,帶著妻兒,寄住在鳳州。自己卻到東川遊玩散心,想和自己的這位怨偶永不來往了。華洪鎮守東蜀,和沈尚書在未當官時就有交情,稱沈為兄。沈到達後,華到郊外迎接,拉著手敘述久別之情,待他像自己的親哥哥。於是特地為他建了一所住宅,僕人、馬匹、金銀、綢緞、器具、玩物,沒有什麼缺的;送他小妾僕人十多個,堅決不讓沈尚書回北方去。沈尚書也約略地告訴了他有關妻子的一些事情,表示沒有心思再回家了。一年後,家信到了,說他的妻子己離開鳳州,自己奔東川來了。沈尚書聽了非常害怕,就告訴了華洪,並且派人去讓她回去。他的妻子又送信來,重新立下誓言,說:「從此一定改掉以前的性格,願意和你白頭到老。」不幾天他妻子就到了。她剛來到時,也很溫柔和平,經過十天後,又舊病復發,小妾侍女僕人們被她鞭打得四散奔逃,丈夫的頭和臉都被揪抓得傷痕累累。華洪聽到這種情況,叫來沈尚書對他說:「我想替哥哥殺了她,怎麼樣?」沈尚書不讓。就這樣十天後沈妻又發作一次。沈尚書於是來到衙門,精神沮喪,華洪一看就明白了。於是偷偷地派兩個人拿著劍,把沈妻拉出屋,在台階下殺了,並把屍體扔進了潼江,然後告訴了沈尚書。沈尚書聽了後,異常驚恐,以至於失去了正常的神態。沈妻的屍首在急流中停住了不走,就派人用竹竿撥動,隨水漂走了。可是第二天,又停在原來的急流上了,這樣反覆了多次。華洪派人把石頭捆在屍體上,才使屍體沉下去。沈尚書不到十天,就像掉了魂似的死去了。大概是那個不和睦的配偶報仇吧?可悲呀,沈尚書早先與她有仇嗎? 楊蘧 王贊,是朝中有名的人士。有個弘農地方的楊蘧,曾經到過五嶺山脈以南,看到陽朔荔浦的山山水水,心裡非常喜歡,讚不絕口。楊蘧曾出入王贊門下,漸漸有些放鬆,就不自覺地問道:「您曾見過陽朔荔浦的山水嗎?」王贊說:「不曾把人打得唇裂齒落,怎麼能見到那裡的山水呢?」於是大笑起來。這是說,五嶺以南的地方,不是被貶的人是不去的。 袁繼謙 晉將少作監袁繼謙曾說過:「剛到東方土神廟,借了一間房住下,就聽說這裡多出現凶神惡怪,天一黑人們就不敢出門,一家人都很害怕,沒有能睡安穩的。忽然有一晚,聽到吼叫聲,好像有什麼在大瓮中呼叫,聲音渾濁,全家人恐怖極了,認為一定是個大妖怪。就趴在窗縫窺視,看見一個蒼黑色的東西,在庭院中來回走。這一夜月色陰暗,看了很長時間,覺得身子像狗,可是頭不能抬起來。就用撾打它的頭,突然'轟'的一聲,家犬驚叫著跑了。原來那天村里人到這納稅,就在那地上做粥,鍋里還有剩餘,狗就把頭伸到中空的器具里,卻不能脫出來。全家人大笑後,安安穩穩睡下了。」 帝羓 後晉開運末年,契丹國王耶律德光從汴梁回國,死在趙地的欒城,契丹國人剖開他的腹腔,把五臟都拿了出來,用十斗左右的鹽裝進腹內,用車運回國,當時人把這叫做「帝羓」(帝王的干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