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道次第略論釋 · 卷之二
二月初七日講
仲登巴雲:」最希有之經教,皆萃於三藏十二部,賴上師總攝安立於三士道而入於佛位。」自是之後,迦當諸師,層遞傳承,如黃金珠鬘,粒粒相續。我等應意樂追隨,以直趣佛果。一切有情,除三惡道愚痴,難聞此法外,其餘若能追隨,亦必獲佛果。尤其是我輩幸得暇滿人身,而聞正法,咸宜遮惡向善,由聞思修而努力。
佛說三藏十二部經,能總攝其義者,以龍樹、無著二大流派為準繩,而三界法王宗喀巴,所造之《菩提道次第》,其殊勝教授之前導加行,前已講訖,茲講正教授,引導弟子之次第。
甲四、如何以正教授引導弟子之次第。分二。乙初、依善知識為道之根本。乙二、得依止已,修心之次第如何。
乙初、依止善知識為道之根本。分二。丙初、令生決定之開示。丙二、略示修法。
丙初、令生決定之開示。
分依文略解及剖析詳解之二,茲從後者。從凡夫(下劣有情)而下士、中士、上士,直至成佛,引導之次第分二:一、依止自己之上師為道之根本。二、修心次第,從了知暇滿,而六度四攝,直至成佛。云何依師為道本?宗喀大師於此特別標出者,喻如大樹無固根,則枝斡花果皆不能生,即生亦隨萎。此喻先不得善知識加被,即一切向上之果皆不得成。此種開示,後之學者,應特加注意。
「於弟子身心中,但能生起一分功德,損減一分過失,以上一切安樂妙善之根本,皆由善知識教導之力。故於最初修依止法,極為重要。」
此明自依止善知識生起恭敬之一分功德起,直至成佛雙運身功德止,皆基於依師得來。反之,自損減對善知識不恭敬起之一分過失,以至止觀錯謬,直至成佛以前諸過失,皆基於最初之依止法,故依止極為重要。本論云:「安樂妙善之根本」,即指此。安樂二字,分現在及究竟。現時如長壽、財物受用等是。究竟,謂佛之安樂。噶當格西博多瓦有云:「世間造作,土木金工,皆須師教授,何況初自三惡道而出之人,於成佛道路未嘗走過,豈有不須上師者乎。」如未至印度者欲往彼,必須先問途於識者,尤望其能引導前往。若問諸未去過者,或雖去過,而不甚了了,未嘗不迷途者也。若不尋具足德相之善知識,而問道於盲,恐將墮於三惡趣而不自知。《菩提心論》云:「學人應具功德,如六度四攝等,皆關係於善知識。」故決定須依止具足德相之善知識。
依善知識令生決定之開示,計分六科。
丁初、所依善知識之相。丁二、能依弟子之相。丁三、依止之法。丁四、依止之勝利。丁五、不依止之過患。丁六、總明其義。
丁初、所依善知識之相
「諸經論中,就各各乘雖有多說,然此處所示,乃為須於三士道漸次接引而導至大乘佛地之善知識也。」
此處所說之善知識,非謂專引吾人至真實下士道或真實中士道,乃欲引吾人認識整個大乘佛道,直至成佛。此中所說下中士,乃共道,而非真實單獨之中下士道。善知識相,有中等,有下等,最殊勝圓滿者,須具足十種德相。如:
「《莊嚴經論》云:『知識須具戒、定、慧、德勝、精進、教富饒、通達真實、善說法、悲憫為體、斷疲厭。』此謂弟子者,須求得一具足十德之善知識而依止也。」
具足十德,即頌中之一戒、二定、三慧、四德勝、五精進、六教授富饒、七通達真實、八說法善巧、九具悲憫、十斷疲厭。此十種,乃為師者應具之相。
「若自未調伏而能調伏他者,無有是處。彼調御他人之師,先須自能調伏。」
此謂欲調伏他者,先須自充其力。昔藏北值饑饉,有一家五七口,僅存一腿肉,若分而食之,仍不免同為飢困。其家主乃獨取而食之,腹果力充,乃往余處尋食,以活其全家。為師者亦當如是。
「若爾,云何以自調伏耶。倘隨分修習,於身心有一分證德之名者,不能真實饒益於他。須隨佛教總相,如戒定慧三學,以調伏身心。彼調伏者,即是戒學。」
總相,即指戒定慧三學。余如修風息成就,能騰身虛空,或能攝回已出之小便於三肘外,皆非此論之所謂調伏者;一分德,謂如一心修本尊法、或明王法、或親見、或夢見、得一分功德、皆不能調伏自心煩惱。宗喀大師秉承迦當派教授準繩,說成就之德相,為依三學調伏煩惱,此不共教義也。
「如《別解脫經》云:
『心馬難制止,勇決恆相續,
別解脫如銜,有百針極利。』
當如調馬之師,以堅利之銜勒,調伏根隨邪境。如調野馬,制伏其所不應行。於應行處,努力進趨。由學此戒,則能調心。」
不應行,喻隨逐邪境。應行,謂依別解脫戒如理而作。佛說要義多門,如依三學之勝利,與不依三學之過患,行人當審諦思惟,勇猛精進,以策勵其心,自不難入於善道。
二月初八日講
「具定者,謂於善惡行之止作,依於正念正知,心內寂住,定學隨生。具慧者,謂依於止,觀察真諦,淨慧即發。」
戒定慧三,為上師應具之總相。戒,在藏文為「杜窪」,即調伏義。定,藏文為「瀉窪」,謂調心,使心不起散亂。慧,藏文為「慝窪瀉窪」,謂依於定而通達無我之粗分,由勵力於善行與戒相合,勵力止惡行,使不與戒相違,而以正知正念,清淨安住於善所緣,不住散亂差別境,清明易了,則慧自生。如《入行論》云:「吾人身語意,應入善行,應遮惡行,由此心中生起正知正念,以觀察自心,是否散亂差別,妙觀察智即由此生」。妙字,藏文為「所」,即各別之義。而此處之妙字,為粗達二無我慧,謂僅具慧量,尚非殊勝觀察。此處之定,亦系指世間禪定,非謂殊勝定。
「如是雖具三學證德,尚嫌不足,復雖博通三藏,具足多聞。如格西仲登巴云:『大乘師者,須任說一事,皆能貫通無量經義。正修持時,了知三學之差別功能,成何利益,現於所化之機、其心行為何狀況。』通達真實或教理者,謂以勝慧達法無我,或由現量證得。此若未能,即以教理而能通達者,亦可。」
通達真實,即《廣論》所說,具足教證之意。上師教證二德全具,本不易言。恆人不察,每以有證德必有教德,未免失之過易。以證德,只要有宿世三學習氣深厚,復得上師口傳要決,即可證得。如彌勒日巴之從馬巴,得要決三七日即證。即其明例。至教授富饒,須博通三藏。非但通一分般若或心經,必具足多聞。多聞,藏文為「醬列巴果」,義含貫通。又須有開有合,於正修持,能給弟子以精要抉擇究竟諸義。通達真實,又須具三種勝德。云何三種:(一)由勝慧得法無我。(二)現量證得,乃真實證得。(三)由多聞思惟教理,而通達二無我。此三,即由具慧開出之支分。蓋教由聞慧得,理由思慧得也。此處之通達真實,指細分法無我,與前說粗分有別。
「又雖通達教理,若功德劣於弟子,或僅與相等,亦為不足。故為師者須具勝於弟子之德。」
《般若八千頌》云:「弟子博通三藏,而師孤陋寡聞,稱為魔。」以正明擇師須勝己者如是,而擇友亦然。昔有二人為友,一酗酒,一不飲,其不飲者常責飲者。迨後酗酒者遇正士,即戒酒。而前之不飲者反湎於酒。此其例也。頗公常云:「置常木於旃檀中,久自染香,若置之臭木中,久亦隨臭」。故友亦必依勝己者。
「《親友書》云:『所依遜己反成退,平等相依住中流,依較勝者獲勝德,是故當依勝己者。具戒得寂定,以及殊勝慧。若依此勝師當超此勝者。』」
超勝二字,有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之意。
「如普窮瓦云:『我聞前輩傳記時,自然生起向上心。』又塔懿(噶當格西)云:『惹真寺諸尊宿,為我及諸後學視線所集。』故善知識之功德,有須勝於己之必要。」
「上之六德,僅為師者成熟自利之相。其餘則為攝受他之功德。如雲,『佛非水洗眾生罪,亦非手拔有情苦,非將己德移於余,唯為說法令解脫。』」(六德,即戒定慧與德勝,教富饒,達真實之六者,蓋將精進益於後)。
具足六德,乃為師之自利成就,尚不能成熟於他。謂不能如以水滌人之垢,以手拔人之刺然。滌垢,即如耶教施洗之類。藏中昔亦有此奇談,謂聖水可以洗罪。使果如此,沐浴者早俱解脫矣。拔刺,謂如他人觸刺,我可以手代為拔之。移己德於余,謂以己之修證,轉移於人,如移置什物然。唯有說法,如醫者之示方,令人自服之耳。
「如頌所言,善知識欲成熟他人,除為開示正法,令其隨須修持之外,更無以水洗罪等事也。彼四法中之善說法者,謂於引導弟子之次第善巧。復能將己法義,運入於所化有情心中。」
次第,惟法諦法,使依法斷證,令得解脫。如初為粗講四諦,不及法性,後為細分四諦,使通達空性等。善巧,謂能隨弟子之根器,善為開示。如執現世安樂者,為說下士道等。昔有竹青古窪巴,操皮革業,常住皮帳中修行。有國王問法,輒示以空性義,王怒,殺之。後,王遇善巧者,漸引入道,卒悟空諦。乃痛悔前事,夜夢古窪巴,謂之曰:「我昔不善巧觀察根器,致有此失,汝可速往我昔修業帳中懺悔,罪可消除。」由此可知說法善巧之關係重大如是。
「具悲憫者,即說法之意念清淨,非為名利承事。博多瓦呼井拏瓦(敬俄瓦)(井拏瓦和敬俄瓦,恐系一人,譯音稍異。)曰:『里抹補(列摩子),(里抹補和列摩子,可能也是譯音稍異。)我隨說幾許法,未曾一次自覺善哉,但觀眾生無不是苦惱者』。」
即此可見博多瓦之悲心教授。列摩子,乃呼敬俄瓦之詞,以敬為列摩耶藏逐媽之子,故以是呼之。
「言精進者,謂作他義利,堅固勇悍也。」
謂須勇猛精進,方具義利。義,指善法,利,即利益。
「斷疲厭者,數數宣說,不生疲倦,能忍宣說之難行故。」
此謂詳說、中說、略說等,俱不疲倦。《八千頌》云:「無悲憫、與意念不清淨、無勇猛及疲倦,皆為魔軍。」以上所述諸大德,皆噶當派。此派由阿底峽開創於拉薩北方。普窮瓦、博多瓦、敬俄瓦、為此派著名之三昆仲。塔懿,亦噶當格西。仲登巴,乃阿底峽衣缽弟子,皆承傳朗忍,成就說修之大德。學者對之均應起景仰,步其後塵,急起而直追之。
二月初九日講
前述善知識,應具十種德相。總而言之,即通達三士道,而三士道之主要,即具三學,與通達真實,及悲心五者。蓋具三學,則能自調伏。通真實,雖不善說文義,然能通達究竟空性義。具悲心、則不清淨意樂自無(名利恭敬等不清淨意樂自無)。
「博多瓦云:『具三學,通真實及有悲心,五者為主。我漾尊滾阿闍黎,既無多聞,難忍疲厭,聞者不解其言。但以具前五德故,凡親近者皆得受益』。又寧敦師,不善辭令,縱為施主咒願一次,人莫解其所謂。然以具足五德,亦能饒益徒眾。」
咒願,為藏中俗語,謂就施主家飲食,為施主回向,簡說為咒願。故具三學而不善說法,較善說法而不具三學者,加被力為大。凡說法,以能轉變有情身心為最要。佛之所以異於人者,即在能深入人心,調伏一切煩惱也。為人師者,上具十德。中具五德,最下亦須依《功德增上經》所說方可。經云:「車若左右缺一輪,雖佳而不能行。」
「彼眾德全具之師,處此末法,雖不易得。但亦莫依過失增上,及功過相等者,必須依止功德較增上者。」
在此末法時代,雖不能說無無過之上師。然亦寥寥甚不易得。此處所云之增上者,非謂多聞,乃指具三德者,如《廣論》引《三昧地王經》,稱讚旃檀功德之喻。謂彼實無德,徒託空言,以騙取財物耳。故於三學無真實受用,但能廣說以博名利恭敬,此非功德。上師於此曾有要決云:上師德相,於自他二利中,以利他為主。於此生與後世,以重視後世為主。此為最低限度之上師德相。否則弟子依之,將薰染而不入於道。余(堪布自稱)雖未具上中下三種德相,然依自上師頗邦喀,康薩二公之命,傳《朗忍》於漢人。余不過為二師之介紹者。諸人應將二公德相,置於心中,是余所望。余回想在漢地各處講解,受諸供養,余之發心,因見漢地說法者,如不善調羹,欲為代庖。願聽眾於具德相上師,勵力求訪,最為重要。藏諺有云:依師勿如犬,隨喚即至。昔阿底峽往見金洲大師,既至,復訪察十日,以觀其真具上師德相與否,而後依之,即是其例。如已依止,即不能再生訪念。否則,不惟功德無增,且將退失而種地獄之因。
「然師為萬善之根本。諸欲依師修心者,當知彼師應具之相,勵力訪求。而欲為弟子作依止者,於具彼諸相之因,亦當勉焉。」
此為宗喀大師特勉為人師弟者之言。
二月初十日講
丁二,能依弟子之相
「《四百頌》云:『質直、具慧、求法義,是則名為聽法器,不將說法師功德,執為過謬聽亦然。』謂能依者相,具斯三德,可稱法器。則不但不將說者功德執為過失,亦不將聽者功德執為過謬。器相若缺,則師雖極清淨,以弟子自身有過故,必至見為過失。或將說者之過失,復執為功德焉。言質直者,謂不墮黨類。若為墮類所蔽,則不能察見功德,亦不能獲善說之義。」
質直,即無偏無黨之義,謂心具正直,則不墮黨類。如佛昔在大城經行,眾或燒香、或供養、或頂禮。弟子啟問,佛為說某也將得某種果。其時有牟底外道在旁聞之,即生訕笑。此訕笑之因,即其不具正直心故。黨類二字,即心有所偏蔽,於類己者,則極力讚嘆;異己者,則一切非之。猶漢語黨同伐異之意。但此中又當善辯,例如以佛功德而糾正外道之過失,則不為墮黨。如唯以愛執心贊己,以嗔恨心斥他,則墮黨。否則龍樹開顯一切法無自性,而斥法有自性。亦將誤為墮黨矣。龍樹有頌云:「我不以貪執執內道,不以嗔恨毀外道,惟依正理量抉擇,我則住於無過處故。」故依認識而生意樂信心,安住於正法,則非墮黨。以法爾道理,本所應說,非嗔心故。內道分四部,經部、有部、唯識、中觀,皆佛所說。例如問:下三部是否佛法?答曰:是。最殊勝為中觀。必如是答,則不墮黨。如唯識師之破斥下二部非成佛究竟,尚不免犯黨見。
「如《中觀心論》云:『以墮類故心熱惱,終無通達寂滅時。』墮類,謂分派別,貪愛於自之一類一派,及嗔惱於他人之一類一派。當觀自心,有則改之。」
昔登巴卻吉云:「現皆以流行諺語,而障真實之金石名言。」由忌妒故,以有功德之言而為過失。學者於此,須當善辨。
「雖能住質直,若無分別善說正道,惡說似道之慧力者,猶非其器。故又須具有了解彼二之慧也。」
此謂雖能住質直,亦須具有分別慧。昔西藏有織毛者、往山中伐木作織具。行見滿山佳木,欣欣向榮,心不忍伐。日暮逾山,山神憐之。問所欲,織毛者不知所答,轉問旁人。告以君依手足之力為食,何不求神多賜手足。遂信以告神,果得如願。比返城中,人見為妖而驅逐之。此傳說喻彼不知求財而多求手足,亦無慧之甚矣。故求法應具慧。
「又雖有住質直、具慧二相,然不能如教而修,仍非其器。故須具求法意樂也。釋中又加入敬法及師,善攝心聽二事,為五。實則求法義利,善攝心聽,敬法及師,取捨善惡說之四種也。以第四之取善說,即具慧。舍惡說,即住質直也。」
雲如教而修者,謂應如法以尋求其義。否則如對畫像然,毫無意義。(畫像之喻,含有畫餅不能充飢意。)
「自審可受師長引導能依之諸相為全與不全,若全,則歡喜進修。若不全,後當徐於求全之因,加功努力焉。」
此為宗喀大師重加勉語。藏諺云:「觀汝似聽法者、似說法者、似修法者。」似之雲者,即譏其貌似而已。故學者當如阿底峽之於金洲大師,及如頗公上師之往打坡桑,求降巴吞珠,經六七日程,值大雪封途,墮入雪坑,亦無退志,卒能得其傳承。釋中所加入之二種,乃順釋論中就通常說,舍惡取善,分之為二,故說為五。(見勇譯本。)但取捨善惡,即具質直、具慧之二、故總攝為四法。總而言之,能不墮黨類與具智慧,則敬法及師,善攝心聽,與求法義,皆易生起。故弟子須具應具之德相,方能擇具德相之師。雙方皆具,則對於佛果如探囊取物。如彌勒日巴與其師馬巴,足為模範。故即身能得雙運身。學者先於師相十種、弟子相五種,牢記於心,以為自修及觀人之借鏡。師弟間或一方有缺,則如鳥折翼,即不能飛,若全具,則鼓翼而起,凌霄自如矣。
丁三、依止之法
「依止法如何者,如是具能依相堪為法器者,當觀其師於上說之相具足與否,若具相者,可受法乳。其依止法分二,戊初、意樂依止法,戊二,加行依止法。」
昔格西貢巴瓦與博多瓦辯論擇師究宜多少。問於仲登巴曰:「我等究以孫波瓦依止為宜,抑以尊者之法為宜。(仲登巴平生僅有五師,印二,藏三。)仲登巴曰:「若粗劣有情,信心未成熟者,以學我為宜。若能隨觀上師即佛,則以學孫為宜。否則不能與依止法合。」但如上所講,仍以觀察上師德相為最要。如經說:吉色王大臣朋子,名梭麥澤瓦,具足妙相,力敵千人,具大聰慧,送之就學婆羅門教。其師悵西有妾,見梭麥,心生貪染。時值盛暑,欲其同往林泉。格於教規,師弟皆不可。其妾羞憤,於師前反譖梭麥,謂曾戲己。師乃誑梭麥,謂將傳秘法,不久可得梵天王果。但須於七日內殺足千人。取其肩頰骨為念珠。梭麥信之,歃刀為誓。於是肆殺七日,數將屆滿,僅缺其一。其母往勸,遂欲殺母以取盈。時佛以神通力,現比丘相至其前。梭麥遂舍母而逐比丘,母始得脫。此擇師之不善,造惡有如是者。至如何依止之法,在《廣論》中分晰甚詳。《略論》僅分二:戊初、意樂依止法,戊二、加行依止法。
戊初、意樂依止。分二。己初、淨信為本。己二、念因生敬。
己初、淨信為本
《洞波措巴經》(原注為《建立數目經》,按《廣本》作《華嚴經》。)云:「弟子應具九種心:(一)如孝子心,(二)如金剛心,(三)如大地心,(四)如拱岳心(如拱衛須彌心),(五)如僕從心,(六)如糞帚心,(七)如門犬心,(八)如輿梁心(廣論作乘輿心,原記作橋心。輿梁,即橋義,故易之。)(九)如船心。」云何孝子心,在藏文,義為順子,謂善伺父母喜怒顏色,即順事之。昔宗喀大師之事師,凡有著作,皆依上師之意為轉移。即短篇願文,初中後應如何作亦必先請於師(師指文殊現身)。云何金剛心,非指金剛杵,乃謂如金剛之堅固。如依止上師已,遇有謗師者,自心不為動搖,如金剛之堅固以摧毀之。云何大地心,謂依師以後,不惟不為他所動搖,且能任載。亦如大地,無論情非情皆能負載。即師命近於煩瑣或不淨,亦皆能受持。云何拱岳心,如眾山之拱須彌,縱遇逆風衝擊,而環拱如故。云何僕從心,如臣僕之事國主,或榮或辱(榮如命迎賓,辱如掃帚),皆所不辭。昔仲登巴之事阿底峽,曾行之。師每大便,仲必以後捧除之。云何糞帚心,言無貢高我慢之心。云何門犬心,如犬之依主,雖怒蹴使去,不久仍搖尾而返。昔彌勒日巴即如是,常為馬巴打逐,而終不舍。云何輿梁心,謂於尊重事(此處尊重,義即上師),雖諸擔極難行者,亦勇於受持。云何如船心,謂於尊重事,任載幾許,若往若來,悉無厭苦。
二月十一日講
《廣論》云:「淨信為根本」。淨信而言為本者,謂對上師生起淨信,則大乘萬善,由此而生,如樹之有根者然。淨信有三種:一、潔淨信仰,二、真實信仰,三、認識信仰,亦云決定信仰。佛之圓滿功德,由精進來,精進由了解來,了解由信來,故說信、解、行、證。此就一般信念三寶者言,必見上師功德而生歡喜,方能謂之淨信。以思德生喜,念恩知感,兼此二心,故云為淨。
「《寶炬陀羅尼經》云:『信為前導有如母,出生長養諸功德。』謂以信故,能令功德未生者生,已生者安住,展轉向上增長也。」
寶炬,即打拉,乃梵語,藏中譯此經者,因譯竟而忘其名。後返印度以詢其師。時師方念咒,例不能語,指座旁一燈示之。燈,梵語為打拉,藏語為宗麥,即《菩提道炬論》之炬。故此經名,半梵半藏。正名應為棍卻宗麥。頌中所云前導,雲如母,皆所以明信之重要。例如學《朗忍》,先有信始能往學。中間於聞思修所生魔障,皆可由信而遣除之。即最後佛果,亦須依信而成就。
「《十法經雲》:『以何到佛地,信為殊勝乘。是故具慧者,當隨淨信修。於諸不信人,不能生白法。如火燒種子,豈復發青芽。』此謂從行止門中,信為一切功德根本也。」
白法,即善法。必對佛生信,方能生起恭敬、禮拜、供養、承事、懺悔等;乃至五戒,亦必由淨信,始能不染。若無信,則恭敬、禮拜,不過徒具形式。雖亦有果,然所得至微。若犯五戒,則必不得意樂果。
「總則對於三寶業果四諦等生信,有其多種。此中所言之信,蓋信於師也。」
世間業果,雖多未明現,然以世間國法衡之,亦犯必有懲,即此不難例推。惟對業果而生信,稱為認識信。對四諦而生信,稱為意樂信,亦可稱為真實信。以由見苦而樂斷集,故亦名真實信。對三寶為清淨信。對師之信,既可稱為清淨信,又可稱為現實意樂信。《寶炬陀羅尼》云:「信為殊勝寶。手雖無世財,然以有信故,勝於一切有。」世之欲求財寶者,以其能得安樂故。然有時不惟無樂,且反而因之生苦,甚或至於喪失身命。信佛則不惟能得今生安樂,即後世安樂亦復不失。故《寶炬論》說,信為殊勝寶藏。以世寶藏言,取有盡時,信佛寶藏則加持取之不竭也。又《寶炬論》謂:「有信如有手,以之取善,如操左卷。」無信如無手,則有所需時,極不便矣。
「然則對師應如何而信耶。《金剛手灌頂經》云:『秘密主,學人於阿闍黎,應作何觀,當視如佛。』諸大乘經及律藏,皆作是說。」
對佛鬚生起歡喜敬信,對師亦當如是。依律藏,尚有對一切眾生皆當作佛想之重要明文。《戒經希有品》(或稱《寶雲經》)雲:」上師無論具戒與否,多聞與否,功德圓滿與否,皆當視之如佛。」《五十頌》云:「師與金剛持不能(歧)視為二。」(金剛持,即大日如來。)列吉喇嘛《業師品》,亦有明文。
「此義云何,謂常人於佛,皆不致生起尋過之心,而能思其功德。於師亦應爾。故須視師是佛。」
藏文《馬車剖析心要注釋》,即有秘決。」有問,如何不尋師過而勸功德。答,當視如佛。」(講,習車,即《朗忍》修法、以明其源。講馬車以便於修)。剖釋中,宗喀大師有耳傳要決。傳東登仁波卿(東登降錯),謂若見師過失,當認為亂識所見。若能觀功德,則其尋過心已轉向功德方便而為助伴矣。若但觀過失,則其功德亦變而為過失矣!由觀察之心轉變,亦如世人不見其子之惡,以溺愛心切故。見有微善,不惜誇張以大其德。反之,觀仇,雖有美德,必巧詆以著其惡。此無他,伺短之心熾盛故。如以觀愛子之心而觀上師即得矣。藏諺有云:佛雖有引人之鉤,亦須自有受鉤之筐。此亦可反云:佛雖有成人之筐,亦復須自有淨信之鉤。
二月十二日講
「前經又云:『當持師功德,無尋師過失。觀德得成就,察過不得成。』
設以放逸心或煩惱熾盛等過,忽起尋過之心,應當勵力懺改防護。如是修習,縱見稍有過失,以念德心盛故,亦不能障礙其信心。」
依上之法,不外一心二行。無論師德圓否,總須視之如佛。則無過。
「如阿底峽見解為中觀派,金洲大師見解為唯識派,就見而論,雖有勝劣。然大乘道之次第及菩提心,皆依彼學得。故認金洲為其諸善知識中,法恩最大,無可比對者。」
此明事師之道,應當如阿底峽尊者。如所依止之師多,其中設有一德不圓,依常人之見,必於不圓者減低其恭敬,此即不合於依止法,仍當視之如佛。設有師命之不合佛說,亦可以告退,此於淨信為本之義,亦不為失。總之,依師須努力除去觀過,而勤修觀德,能念德,則信可安住,方可得其加持,方能於顯密得到成就。此為大德吉遮剛巴所說。淨信為一切功德之本如是。頗公曰:昔西藏有篤信者,往印度,聞有成就者,趨前求法。答曰:「麻里那札」。印語」滾開去!」彼不知,以為師授秘決,乃頂禮奉行,後得成就。凡有病者求之,為念麻里那札一句,吹之即愈。彼以淨信故,即有此功德。若淨信上師所傳之真正教法,其功德又當為若干倍耶。
己二、念恩生敬
「《十法經》云:『於久遠馳騁生死中尋求我者,(令我得知久遠時來流轉生死。)於長夜痴暗睡眠中醒覺我者。於陷溺有海拔濟我者。於三界牢獄解放我者。我入惡道,示以善道。我有疾病,為作良醫。我為貪等猛火所燒,為作雲雨而息滅之,應如是思惟。』」
初句,謂吾人如住生死苦海,流蕩無救之時,忽遇如慈父者拯之。又如在大曠野無人之地,毒蛇猛獸充斥,兼之饑渴交迫,忽遇慈父解救。第二句,謂如前在險境中而自昏迷,忽有人喚之令醒。此二句喻上師喚醒吾人我執無明。第三句,謂如陷溺深海,遇人以救生船濟之。此喻上師以種種方便令得解。第四句,以牢獄喻,世間牢獄,以枷鎖系縛。生死牢獄,乃以業煩惱系縛。第五句,謂如行險道,遇人指引。喻吾人方造惡業,遇上師示以善道。此段設喻,重在改轉吾人之心理,學《朗忍》(道次)目的,亦即在轉變吾人之心。若聽竟而心無所變,則為徒然。六句以醫病喻,七句說貪等,等取嗔痴。八句雨字,指法雨。總上所述恩德,出之於多人,對之當如何。若出之一人,又當如何。而上師實總上各種恩而全具之。又:
「《華嚴經》云:『我此善友說法人,諸法功德為開示,菩薩威儀總為說,一心思惟而來此。能生善行如我母,哺功德乳如乳母,菩提支分教修習,此諸知識遮損惱。解脫生死如妙藥,亦如帝釋降甘霖,令我增善如滿月,開顯涅槃似日明。心於怨親固如山,亦如大海不盪動,救護一切如船師,善財如是思惟來。菩薩令我發大心,佛子令起求菩提,我此知識佛所贊,以是善心而來此。救護世間如勇士,又如商主眾所依,與我安樂開慧眼,以此善心事知識。』」
此乃善財童子參百餘師中,遇吉伯羅珠(吉祥慧),告以應往彌勒所。遂遠道而往,具極恭敬心。彌勒眾弟子問來者為誰。彌勒以此頌答之。雲此來者,乃善財童子也。彼以我為善知識說法人耳。頌文本彌勒菩薩口氣,弟子藉以稱讚之。首句我此二字,此,即指上師。我,即自稱。菩提,謂佛位。支分,謂得佛位之方便,即福慧二資。喻如己之父母,藏文本無此句,然含有此義(見注釋)。損惱,謂魔害災難。此句喻如好友。九句,喻如醫師。降雨,藏中有說為風力,有說為龍力。此處則指及時雨,依帝釋力。後說依《入中(行)論》,謂日照山河大地令光明。涅槃開顯一切亦如之,故引為喻。十三十四兩句,山海之喻。言常人貪親嗔怨,上師則不為貪嗔所動。又如平原無草木,沙石每隨風飄轉,有山停峙,則可障蔽風沙。海中遇船師則獲救。十六句,菩薩乃呼上師之詞。令我發起為眾生願欲得佛位之大心。此句為發心。佛子亦呼上師。求菩提即求果。商主,指入海採珠者,此喻取身語意之寶。眾所皈依句,含有能救護與能作主之義。
「吾人參謁善知識時,應念此偈頌辭句,但將善財換為己名誦之。」
二月十四日講
戊二、加行依止法
「《事師法五十頌》雲:『此何須繁說,隨師喜當作,不喜者悉止。於彼彼勵力,成就隨闍黎。持金剛親說,知己於一切,師喜悉當作。』(悉敬奉師長。)」
此頌乃密乘事師法,共為五十句,非五十個頌辭也。乃巴阿(梵雲打比那)阿闍黎造。彼彼二字,指師之喜與不喜。勵力下,藏文有打字,意謂觀察徵兆。吾人之成就與否,乃隨依止上師之合法與否而定。
「總之,師喜者作,不喜者勿作,是也。師所喜應作者,分三門,謂內外財供,身口給侍,如教修行也。」
但師所喜,或有不合理與法者,不遵亦不違法。此亦《五十頌》所許,如云:「是理非理應監別」。又云:「非理或不能,應善言婉謝」。以此中師命,或有權變道用,非淺識者所能知。故總以不起尋過之心為是。如《本生經》云:昔佛生於婆羅門家,事婆羅門師,一日師言,入婆羅門,雖盜無害。時佛思婆羅門所求之果,為梵天帝釋,偷盜之事,恐不應為。況為求得天果,雖(服用)敝衣殘羹,亦所不惜(即不計較),豈可反為偷盜之行耶。遂謝其師。
「又《莊嚴經論》云:『當以財利及承事,如教修行依知識。』其中初者,如《五十頌》云:『又復於師所,樂行於喜舍,不吝於己身,何況於財物。』」
昔佛於三昧阿闍黎,於難捨之妻子及自己生命,尚能舍,何況飄流不定之財物。佛由是積福資糧,得殊勝成就金剛大持。以上佛之事師二事,均為學者之所應知。
「又云:『若於灌頂師,三時伸禮奉,則為已供養,十方諸如來』。」
此明供養上師功德,尤勝供佛。
謂我為眾生意義,將來聚於彼體(彼,指上師),以故供上師即與供佛無二也。
「其次,身口給侍。謂洗擦、塗香、(按摩)侍疾,稱揚功德等,名身口給侍。」
印度習尚,天熱,塗香油於身,令獲清爽。(勇譯本為按摩,此應改譯香塗,)此見《戒經》。為上師沐浴,六加行中,有此觀想。前三屬身,稱揚功德屬口。以念恩應常稱讚。至低限度,亦應每日誦師德(即啟請文)複次,內外財物供,應盡備清淨殊勝上妙者,不應以粗劣為供養。
「三、如所教授,不違修行是(乃最殊勝供),三門之中,此為主斡。」
昔霞惹瓦云:「凡為大乘師者,不觀察於財物」。即不以財物為重意。師所喜者,惟一如教修行。能如教修行,上者可得證真實。次亦不失自宗,最次亦能去惡修善。故三門中以此為主。
「《本生經》云:『報恩供養者,謂如教修行。』」
此經是佛為帝釋時,見一國王及其臣僚,皆酗酒放肆,乃化為清淨行者,手持一瓶往。王問瓶何貯。答,內貯摧毀今生後生之物。遂為詳說酒之過患。王乃下令戒酒。因感恩欲以國土奉佛,佛為說此偈。
丁四、依止之勝利
「由如法依止善知識故,得近佛位,諸佛悅豫,常遇善知識,不墮惡趣,速斷一切煩惱惡業,不背菩薩行,常具正念,功德資糧漸漸增長,成辦現前究竟一切義利。」
此段文意,出華嚴經。遇善知識雲者,如博多瓦於藍犢瓶(犢瓶集,即小手冊、詳見後文。)中雲:」若不察而依止,即屬不合法。不合法即不當依止。若已觀察而依止,則應如法而行。此後可常遇善知識等流果。」不墮惡趣雲者,因去惡修善,已斷惡趣因故。如教修行,則與煩惱惡業之順緣相違,下生後世惑業所引之異熟果,不易成熟,以遵教則合菩薩行故。
二月十五日講
「複次,敬事善知識者,則先時所積當受惡報之業,能於此世身心少感不安,或夢中稍受微苦,即可轉滅令盡。此之善根,較諸供養無量佛陀,尤為超勝。勝利之大如是也。」
《廣論》引《地藏經》,略謂:「由敬事善知識故,大苦皆可轉滅令盡。何況小病微病,或饑饉等。」又善知識呵責,若由敬信上師故,當免三塗苦。前經(《地藏經》)又謂:「敬事諸佛菩薩之功德,光明如星。而敬事上師之功德,光明如月。供上師,較供諸佛尤為超勝。」
丁五、不依止之過患
此處所云不依止,非謂不依師,乃謂不善依止。
「若不如法依師,此世易為病擾,或為魔侵,後世墮於惡趣,感受無量苦惱。《五十頌》云:『勿令阿闍黎,少分生煩惱。無智相違背,定入阿鼻獄,受種種極苦。說之深可怖。由謗阿闍黎,於中常止住。』」
病擾,魔侵,如疾病瘟疫之類。地獄,依顯教說,以阿鼻獄為最苦。密宗,則以金剛地獄為最苦。
「昔印度克珠大德先登巴云:『但聞四句偈,若不奉為師,百世生犬中,復當生賤族。』」(此偈勇譯誤為經說,當更正。)
總之,不善依師,過患極為重大。但聞者如非發心求法,則說者亦不認弟子。如是,雖聞四句,不奉為師,無過。反之,若已清淨奉之為師而求法,彼亦認之為弟子。則雖聞一句,亦當奉之為師。至百世生犬中一語,此中尚多辯難。有謂須造百種業,方感百世報。如一剎那無明生起,即感百世犬身,豈不成一剎那造百種業耶。又當第一次得犬身時,其後九十九世犬身,豈不先已預鑄成耶。抑須尚待再造新業耶。此中辯論甚多,尚難備及,茲姑且止。至賤族之解釋,亦有兩種。一說食父母肉者為賤族,如鴞如蠍等類。一說謂屠夫,或說屠沽。總之,賤字義,謂不淨也。
「複次,諸未生之功德不生,諸已生者失壞。常與不善知識及惡友為侶,亦令功德損減,過失增長。生出多種不可愛樂之事。故於一切能感苦果之因,悉應斷之。」
已生,謂曾經如法依師之功德。如《涅槃經》說:「若與狂象為伍,所殘害者惟此生。若與惡友為侶,殘害兼及後世。」以惡友能種種誘惑,使我貪著此生之少分利樂,而與善知識日益遠離也。但惡友亦非三頭六臂,披毛戴角,乃如前所引飲酒與不飲酒二人為友之類是。是在行者之善自擇耳。總而言之,應親近善知識,遠離惡友。
丁六、總明其義
「須知,共所稱許之喇嘛瑜伽教授者,即如上說。若僅少次緣念,殊嫌不足。必行者心生決定,於具德引導不錯之善知識,應長時依止。」
此謂非僅想上師及金剛大持,作曼遮供養一座兩座為足。亦非僅見上師色身,變為佛相之一點緣念為足。應常時不斷依上說心行兩種依止法,真實生起上師即佛之見,方合於喇嘛瑜伽。喇嘛瑜伽,乃入《朗忍》之命根。雲長時依止者,謂精進不斷,非僅一、二年依止。格西博多瓦常謂其告假弟子曰:「余每去一弟子,如輕一負擔。來一弟子,則增上一負擔。故汝等應於不遠不近之處常依止善知識。若修行者心生決定,應在身邊。否則亦應在不遠不近處而依止之。又雲,大多數弟子,不知依止法,如皮骨之相離,何能獲益。」又云:「我等多有如破皮衣委地之過,雖多依止上師,所沾染者無非塵穢,不沾金沙。於師功德,不能薰染。於師少過,即便染者。故不得師益,而見師過而已。」(詳見廣本引噶當語錄。)總之,依師不在乎依止一人,或依止多人,而在善於擇師,如法依止。吉公巴云:「對於上師若不能從心孔中生起敬信,則以前傳承諸師之加被,亦皆不能得。若不能得,則任說八萬四千法門,亦不能心生通達。」故依止上師,極為重要。
五月初七日講
「如伽喀巴(噶丹格西)云:『於依師時,恐有所失而折本。』蓋不知依止法,將無利而有虧損,此依師法(故如法依師),比較余法尤為重要。以其為究竟利樂之根本故。我輩煩惱粗重,又不知事師法,或知而不行,多生眾罪,此須努力懺改防護。誠能如是,不久當如常啼菩薩,及求善知識無厭足之善財矣」。
總上為一煩惱,二不知,三不行,四懺,五防護,此乃宗喀大師叮嚀教誡,特舉常啼、善財為范,因此二依師最圓滿故。
丙二、略示修法分二。丁初、正明修法。丁二、明二種修破妄分別。
丁初、正明修法分二。戊初、正修時應如何。戊二、未修間應如何。
戊初、正修時應如何又分三。己初、於加行應如何。己二、於正行應如何。己三、於完結時應如何。
己初、加行時應如何
「金洲大師所傳加行六法,謂:一、於住處整理潔淨,陳設佛像。二、端嚴陳設無諂供品。三、於安樂座端身跏趺,或半跏趺坐,至誠發起歸依之心。四、於面前虛空中,觀想深廣二派傳承師長,諸佛菩薩,緣覺聲聞,護法諸天,無量安住,分明顯現。五、對於助道順緣,障道違緣,若不積懺,道則難生。而積懺方法,以七支行願,最為扼要。彼中初於禮敬支,有三門總禮者,即『所有十方』等一頌是。謂非僅禮一方一世之佛,須緣十方三世一切諸佛,由決定心,運用清淨三業,恭敬而禮。」
上段為開示學理,此節略示修法。藏文分講解(講文義)與引釋(引導修行次第)。班禪,羅桑卻吉降村,有馬車。羅桑耶喜亦有。今依前者。吾人一生或一日,皆可分為正修未修二分。此節雖系分科,然實具有深義。若能將一日或一生,區分為未修正修二段,則能說暇滿不空過。頗公昔在吞珠大師處學《朗忍》,所傳科判,曾有筆記。於正修行中,分加行、正行、結行三次第。茲所講加行修法即本此。
加行六法:(一)淨地設像,(二)莊嚴供具,(三)入座皈依,(四)觀想聖像,(五)積資懺淨,(六)三事求加。
(一)淨地設像分四,(1)、淨地。《現觀莊嚴論》雲,須具五功德地:甲、易求資糧(容易生活)。乙、無盜賊殘害(無野獸殘害)。丙、不易生病(不太寒太濕太燥)。丁、常有勝友(法侶,指見行同道。擇友,須信業果,輕現世,重後世。)若已得定,通達正見,方可獨居。戊、修法順緣(距上師不遠,隨時得問難),此為修行共法。若修定,尤須具此五者,而於師友更為重要。(2)房舍。雖不求寬廣,但行住坐臥,亦須稍有迴旋餘地,若不能得,至低限度,亦須有大德曾在此修行,獲有勝果者。(3)作意。行者心境,為迎請三世諸佛降臨,故應潔除。如何潔除,即以通達無我之慧為帚,以之掃我與眾生宿世煩惱罪業。以此作意回向菩提心,為眾生意義,我願成佛。修此加行時,應思佛世周利盤陀伽,由掃除精舍而成羅漢。(周利盤陀伽,以夙世住定缺慧,至持誦一咒,尚不能憶記,僅念我掃塵、我去垢,而證羅漢果。)至平常掃除,亦可感得:甲、自悅,乙、他喜,丙、護法常來守護,丁、可意身,戊、生佛清淨剎土。並可獲增福生慧,去貪嗔痴諸煩惱之功德。昔阿難陀初出家,猶貪戀家小,佛命掃除,即能斷障。又卻翁比丘,後雖證羅漢,其先以業力故,常感乏食,佛命掃除僧舍,乞食即如願。四、陳設。謂身語意之所依。身,即佛像,如橫列,則以右為上首。首設上師宗喀巴,次佛,次菩薩,再次護法。語,即經籍。須置於像之右,如屬雜著,則另列之。意,即以鈴杵及塔、喀張喀(頭骨)等為表,則列於像之左。如住岩穴修者,不便多陳,則以青稞,列為五聚,以表示不空。就中以設像尤為重要。昔舍利弗,自言過去為人作致書郵,一次夜宿一矮平房,見壁間繪有佛像,心生歡喜,願常隨佛,後得值遇釋迦,未嘗或離,而得勝果。
(二)莊嚴供具。謂無諂供。(1)、非由欺騙諂誑而來。如搶劫他人之財,或以術欺詐而取者。(2)、非由邪命而來。邪命有五:甲、如出家人,以神通求供。乙、以巧言語求供,均為邪命。但此僅遮未來,非遮已往,由邪命來者,不可用以種福田也。丙、細較錙銖,如奸商所營,或以小易大,利己損人,即屬邪命。但以勞力遠運,以賤售貴,則非邪命。丁、如為報恩故,投桃而獲報李,則非過。如以誘致則成過。戊、總以依質之來源與發心為重。而此發心,又須遠離世間八風。昔噶當派格西白貢金,因有施主將來,遂嚴治其室。繼思非法,乃取門後塵撒其上,以自懺。事傳印度,白當桑結巴聞而贊之,謂其供品乃真清淨。又,供水之碗,相距須一青稞遠,太近感心量狹窄,太遠感遠離善知識。又須不空,表福不空。複次,供品雖多,水為無垢。印度地居熱帶,不易得清涼淨水。如中國之淨水,即具八種功德。又香、塗、食、饌,各種供品,亦各各有十功德。有單行廣,六加行本,甚詳。其中有應念供養雲陀羅尼(咒),加持供品,令轉勝妙。最低限度,亦應念嗡、阿、吽。
五月初八日講
(三)入座皈依。須以柔軟毛墊,方圓不拘,先於地下畫白*?字形,表地為金剛地基,置吉祥草三四莖,草向內,表佛成道時,有吉祥長壽諸加持。行者如修二次第,則身相甚嚴格,如修《朗忍》,則可稍隨便。單跏趺,如綠度母坐形亦可。毗盧遮那七法,為極莊嚴身相,加調息,為八。腳跏趺,脊端直,頭微俯,如禾結實狀。肩平,眼視鼻端(按:系眼微閉,順鼻端看下去,離身約尺許,非注視鼻端。不可弄錯。)口齒任自然,舌(微觸)抵上齶,兩手結入定印。此八相與圓滿次第有關。
平息,謂入座住善念時,有煩惱現行,不任自然,以九節風對治之。如修圓滿次第,尚須觀脈絡,修《朗忍》則不須。九節風者,(原錄:九節風者以下,有錯,根據當日親聆上師教授更正。)即以左食指壓左鼻孔,由右鼻孔吸氣,然後以右食指壓右鼻孔,由左鼻孔呼氣。一吸一呼為一息,如是三息。俟氣呼出盡時,乘右食指尚壓在右鼻孔上,即由左鼻孔吸氣,然後以左食指壓左鼻孔,由右鼻孔呼氣,如是一吸一呼,亦行三次。最後不用手指壓鼻孔,由雙鼻孔先吸後呼亦行三次。吸時想諸佛加持為白色光明隨之而入。呼時想自心煩惱化黑色煙霧隨之而出。如尚不能息煩惱(雜念),可照俱舍所傳數息法,一呼一吸為一次,遇錯,從頭另數,數至二十一次,則心如白紙,可任染黃黑各色矣。
發心。須先發起善心所,即發起菩提心,為救一切眾生(拔苦予樂),願速成佛,方為大乘法。能發大乘菩提心,則一切集資懺罪求加持,皆成為大乘法。昔宗喀大師問弟子,修之起首,應依何法。各答不同,或答身相八法,至羅桑卻吉降澤,答:「首在發菩提心,否則所修大乘法,亦變為世間法矣。」故上座應作如是思惟:我在生死海中,從無始來得到人身,亦不知凡幾,總在無義中空過。復想釋迦,最初亦復如我,彼於中間為舍己利他故,發菩提心,竟得圓滿佛陀。吾人亦應如是,急起直追,為利如母一切有情,速得解脫故,願速成佛。如是發心,即合於大乘法。並應思暇滿難得,吾人今幸獲得,又值師聞法,應即荷擔救度眾生事業,願速成佛。
皈依。皈依應具二條件:一、皈依境,二、皈依因。境即觀所緣。於前面虛空中,距眉間一箭遠,有光明燦爛寬廣眾寶莊嚴獅子座(八大獅子表八大自在,負此寶座),座中有四座,中座較高,左右及前各一。每座均有蓮瓣墊,蓮墊上有月墊日墊。中座體性為上師與宗喀巴無別。相則釋迦,具諸相好。左手入定印持缽,滿注甘露,右手降魔印。光明為性,手揮之無礙。各護法座,亦皆如佛具八大自在。寶座滿飾珍寶,為世間希有,表諸佛菩薩等希有。廣座上四座,表四無畏。蓮,表出離心,出污泥而不染。月,表世俗菩提心,清涼皎潔,能除熱惱。日,表勝義菩提心。凡世間一切生物,如禾麥等,無不賴日光而生長成熟。(此言真空正見亦如是)。坐此上者,表具出離心、菩提心及清淨正見。此為皈依境。法衣,表具足一切戒。左手缽中,充滿智慧、長壽、藥甘露。蓋以智慧降煩惱魔,以長壽降死魔,以藥降病魔,右手按地印(即降魔印),表降天子魔。成佛後已降伏煩惱、病、死、天子等四魔。跏趺坐,表空樂不二。右邊坐彌勒,廣行派諸菩薩圍繞之。左邊坐文殊,深觀派諸菩薩圍繞之。前座上師,但想其圓滿相(不應想其缺陷相。分:住世者為繡座;涅槃者,為蓮座。)受恩具相各師圍繞。其後為譯師等。佛後虛空中,自大日如來以下加持派悉集。周圍先觀無上瑜伽、瑜伽、及行部,作部本尊。次佛、次菩薩、獨覺、聲聞、勇士、空行、護法。各上師座前有寶經函,俱顯現光明。又真實想曼荼羅(資糧田)中各像,皆喜悅親愛,如母之於子。依吾人平日作業,本不應上博佛喜,須想作忤逆獨子,偶為善事,慈母對之亦甚喜悅。再從對境身口意不可思議功德,恭敬承事,起皈依想。別有皈依境不同之儀軌,如喇嘛尊長法所示。茲不贅講。
五月十一日講
二、皈依因。依班禪大師羅桑卻吉降澤說,有二:(一)、生怖畏,(二)、真誠認識。由怖畏三惡道苦,而又極易墮入,為此希求救護。為第一因。由認識明確,實能具救護功能者,惟有三寶。為第二因。以此二因皈依,始為正皈依。依單行本六加行云:我與一切如母有情,從無始來,未離生死輪迴之苦,直至今日,尚未知苦海之邊際,因煩惱難量,故業與苦亦難量。唯一救護我者,只有三寶。由此怖畏而起皈依,是為皈依因。此外尚有簡單修法。觀皈依境已,於自身周圍觀想六道有情,如草滿大地,相狀皆如生母,體性則為曾受大苦之六道有情。與之同一皈依三寶。如但口誦亦非真實皈依,應思我與一切如母有情,同在生死漩渦中而求救護。又如自遭冤害,刀已在頸,命懸須臾,忽見有能救者至,呼出至誠墾切求救之聲。此心生起,方口誦教授。先念皈依上師,次念三寶,合為四皈依。
皈依上師——如念百遍,前五十遍,觀想上師及一切受恩師和傳承諸師,身上放白光,照於自身及如草滿大地之如母有情,光入毛孔,化白色甘露,如雨傾注,直入自身心中,即得加持。從無始所造依師罪業,悉化為濃煙黑汁,由光明甘露滌除淨盡,由諸根門及一切毛孔向外溢出後,光明甘露充滿全身。此為消罪加持法。又想黃光及黃色甘露,入於自身心中,驅除病痛,使壽命、福報、受用、智慧、一切增長。同時自與自周圍繞之一切如母有情,皆在上師甘露加持之下獲得救護矣。後五十遍、為增長福報加持法。
皈依佛─—亦如前講,惟皈依境,以中座釋迦佛,及密宗四部佛,及外圍賢劫千佛、三十五佛等為境。如前所講之五十遍,以懺無始來於佛所犯諸罪,如出佛身血,當賣佛像以餬口,以像作財產想,及皈依天神外道等罪。消罪、增福,皆如前說觀想。
皈依法─如前所講各尊前,各有三部經函,以表三藏,體性乃諸佛菩薩五智。繼思經函放白黃二光(如前講先白後黃,先懺後增。)以懺無始以來謗法及起邪見,與典當受用及不恭敬,與殘害有情(佛法無殘害有情者。)等罪。昔溫敦(地名)吉剛巴言:有一家人因貧,售金書《般若經》,乃請喇嘛及其侍者供齋懺罪。喇嘛食後,痛不可言。入定觀察,見腹中有阿字母,如萬箭鑽心。其侍者則否,以侍者罪重,加罪,故不覺也。乃遣侍者往施主家,詢得其情,修法懺悔(罪惡食)乃愈。蓋諸佛由法而生,境大故罪大。《三昧王經》云:殺阿羅漢如恆河沙,搗毀閻浮提佛相,其罪皆不如謗法之重。
皈依僧─—緣念住於菩薩、獨覺、聲聞,依密加勇士、空行、護法。啟請後,如前講,放白黃光,以懺奪取僧食、破和合僧,與外道為伴侶,及不恭敬等罪。以上諸罪,尤以奪取僧食為重。所感地獄,如黑繩、鐵臼、夾壁等,皆為奪取僧食而設,黑繩,表其長,鐵臼,表其堅圓,夾壁,表其逼窄。總上為共皈依,乃大小三乘之所共。最後念:我於上師本尊三寶之前而皈依。此為頗公所傳,於念四皈依後,須加此一句。
不共皈依。」諸佛正法賢聖僧,直至菩提我皈依,我以所修諸善根(六度萬行),為利有情願成佛」。前二句,為皈依。三句為行菩提。四句為願菩提。此念時如是。修時須先願後行。緣念應思念三寶,皆是大乘,即獨覺聲聞亦是大乘。自為渴願速得大乘三寶果位而皈依。境,即依前所觀想之皈依境,不另觀想。但觀為大乘三寶。自念從今起,直至成佛前一剎那,為利一切有情,正誠皈依。以所修諸善根回向佛果,(即換取佛果)。願速成佛。(即修願菩提)。凡六度萬行,我皆願學願作。(即修行菩提)。為利有情願成佛故,不舍皈依。此兼有顯密習氣教授在內。觀想主座釋迦,悅意微笑,其體分為二(亦如燈上點火,分而為二。)入於自身心中。於剎那間自變為佛相,起佛慢想。想自為真佛,自身放光,照遍周圍如母有情,使皆化為佛。此為有情果道用。顯密二種習氣,皆得薰習。即一座間具足顯密道用。
五月十二日講
修四無量心。尋常說四無量心,為慈悲喜舍。此處修法,須先舍,後慈悲喜。此及前所講,皆竹菁溫沙巴之菩提道次第耳傳(秘傳)。云何先修舍心。溫沙巴言:修此,亦如植稼穡然,先須平地基。行者亦須使心平如虛空。故應先修舍心。修此心時,仍繼續觀想周圍如母有情,我渴望其盡皆成佛。但一切如母有情,尚未得成,仍在苦中,因彼等皆由冤親憎愛,起惑造業所致。復想自與一切有情,均安住於平等舍心。此處有四句文,須念三遍,多念亦可。文云:「渴望一切眾生皆離冤親憎愛入於平等舍無量心,有何不可(此為願無量)。願一切眾生皆安住於平等舍心(隨喜無量)。我今能作,使一切眾生離冤親憎愛入於平等舍心(增上無量)。如上我能作使眾生離冤親憎愛入平等心,祈請上師即佛,特別加持(祈禱無量)。先觀想,再念文。第一句為願無量,二句為隨喜無量。三句為增上無量,四句祈禱無量。亦即先發心,次願,次安住,次願作,次求加持能作。此為舍無量心。二、慈無量心。先觀一切如母有情缺乏安樂。次念渴望一切有情具足樂及樂因,有何不可。願一切有情具足樂及樂因。我今願作使一切有情具足樂及樂因。如上我能作使眾生皆具足樂及樂因,請求上師即佛特別加持。三、悲無量心。先觀想須如慈母之於獨子,見其受苦之情狀。次念渴望一切如母有情遠離苦及苦因,有何不可。願一切有情皆得離苦及苦因。我今願作使一切有情皆離苦及苦因。如上我能作使一切眾生皆離苦及苦因,請求上師即佛,特別加持。四、喜無量心。先觀想,次念渴望一切如母有情皆得無苦之無漏樂。(藏文,為涅槃究竟樂)有何不可。願一切有情皆得無苦之無漏樂。我今願作,使一切有情皆得無苦之無漏樂。如上我能作使一切有情皆得無苦之樂,請求上師即佛特別加持。
以上為四無量心修法。至修慈悲二無量心時,可加入自他相換法。即願以我之福報,化為黃色光明,悉與一切眾生。彼之罪過,皆化為黑煙入於我身,悉願代受。如上於願行二菩提心之後,再加修四無量心者,使願行菩提心(修菩提心法)輾轉增上。此後再加發殊勝心,乃屬於密乘修法。菩提心量,為利一切如母有情故,願速速成就正等正覺圓滿佛陀。我今願由甚深道上師相應法門,而入於菩提道次第之修習法。以上口念心想,雖只是菩提心之輪廓。而真實不假造作之菩提心,亦即由此而生。如人初入母胎,雖未具人形,而已具胚胎,由母保育,日漸成形。故此菩提心極應保持。日一二次,無間修習,使成真實。此過去大德皆如是開示。重言速者,有二義,依顯教說,積三大阿僧祗劫福智資糧,而得成佛。依密宗,一生即可成佛,此種方便故應學。後速字義,謂依無上瑜伽密乘,能於末法時代,人壽最短之時,即身成佛,故稱為速中之速。此為共說。依於三界法王宗喀巴大師教授喇嘛喻伽法門,對於大威德、密集、勝樂為本尊,不離(一體)之方便。自依師起至得圓滿雙運身止之菩提道次第修習法中,如是方便,上根三年可成,遲或七年,至遲亦十六生(人身),即能成佛。溫沙巴數年之間,即已成就,即緣念此。此為成佛方便速中之速,為不共法門。
(四)觀想聖像。觀想曼荼羅資糧田,顯現明了。宗喀大師云:有念易忘,而不易持,或思而不易知,及稍知而修不易通達正知者,於如是愚鈍時期中,一意依於資糧田,是對治此之最勝教授。若意不依資糧田,則禮拜、供養、啟請,皆無所依,積福懺罪,更無從作矣。文殊告宗喀大師曰:但緣念而不積福懺罪,則如禾稼但有種子而無水土日光,不能生芽。故此三種(三種,指緣念與積資懺淨)不可或缺。為積福懺罪故,應顯現資糧田。一、境。即前所觀皈依境。再觀迎請智慧尊與之相合為一。(格聰所著六加行法,屬此種。)二、總攝有三種:(1)觀皈依境,化為黃色光,收攝由眉間入自身心中,得加持後,再觀。(2)觀前皈依境化為虹,漸淡而入於空。(3)觀前皈依境飛騰而上高空,於前面原虛空中重新觀想,原現境與之相合。頗公謂此三者,可擇一而修,然皆一致。
先加持地基。有四句頌文,」一切地基皆清淨,一切凸凹(山河)皆平坦。如掌平坦吠琉璃,自性柔軟願安住。」總之,觀地基如清淨剎土,極樂世界,眾寶莊嚴。(水鳥花木,無不備具。)須多多薰習,為將來成佛果相。次加持供養。如香、燈、花、食等以為代表,變化滿虛空界,如雲,儘自心量,想為無盡,無量無邊。誦供養雲咒三遍。以咒加持力,即可使有形體之一炷香,變為供養無量佛之供養雲。昔佛曾說,有印度外道仙人(婆羅門),口念河分開,願病去,尚能實現。況於佛咒,更有不可思議神力耶。但持咒時,須先儘自己心量觀想,再誦,則咒力愈大。此明首須先盡心量,次以念咒力及三寶真實力,一切諸佛菩薩加持力,二種資糧圓滿力,與清淨法界力。我之供養與之一樣圓滿。此顯教如是。密乘則先入空性中,由種子字加持,變起供養。
五月十三日講
如前所講,加持供品。若無供品,亦可念咒,念供養雲咒。先觀想遍虛空充滿供品。次乃正入於觀想聖像。依班禪析注謂,面前虛空中,觀一八大獅子所負無邊廣座,座中有一小寶座,座上有釋迦像。心中大日如來像,其心中吽字放光。右顯彌勒及廣行派,左顯現文殊及深觀派。其上稍後顯現大日如來及修行加持派。前顯現根本上師及曾受恩諸師。俱在光中,周圍(不放光)四部本尊、佛、菩薩、獨覺、聲聞、勇士、空行、護法。如此觀想,加持甚大。頗公謂,移尊長瑜伽法觀想於此,觀想聖眾,加持力尤大。此乃溫沙巴耳傳,其源出文殊。由宗喀大師傳之東登降錯,遞傳八所卻吉降村,竹青卻計多傑,甲瓦溫沙,羅桑登珠。此曼荼羅(即壇城義)之一貫傳承如是。初由宗喀大師問本尊文殊,依何種資糧田而積福懺罪,依何種為本尊。依何種次第,始能迅速積集二種資糧而成佛。經文殊如是開示。此為噶登秘密耳傳之一,乃頗公上師降巴吞珠仁波卿所傳。(班禪析注,亦謂可用尊長瑜伽法。喇嘛卻巴」尊長瑜伽─應譯為上師供養法。」)有單行本念誦文。可依文念誦,隨誦隨觀,空樂不二。廣大虛空供養雲海中,自眉間向前一排遠,觀現一如意寶樹,植於白乳海中,斡枝花果,皆寶所成,花瓣美麗,繁茂遍滿虛空。海上有寶山,有寶島,島上有奇妙鮮花。有迦陵頻伽鳥。有修行者,有供養者。須作如是繁複觀想,以佛果相如是故。故應多多薰習。又觀如意寶樹,金根銀斡。琉璃為粗枝,玉為細枝,水晶為葉,赤珠為花,蕊底馬波孤(寶名)為蒂,鑽石為果。初視辯不甚詳,約略為真實七寶所成,久之自能明了顯現。又寶樹所開之花,作金黃色,其上有八大獅子共負一寶座,座上有蓮花,花瓣十一層(如堆曼遮),最上四瓣中有小寶座,座上有表出離心之蓮花,花上有表菩提心之月輪,輪上有表智慧之日輪,其上有宗喀佛像,體為上師,此為資糧田之主。密宗經典,亦皆以上師為主尊之資糧田為殊勝。行者身中,如掌,如頂,如喉,皆可觀上師安住。並具足賢劫千佛加持力。班禪有云:「觀想上師於何處,面前頂上或心中。」於此加行法中,皆已具足。觀在前面者,為易於禮拜供養故。繼思主尊,身色潔白微紅,表智慧方便和合。具足三衣,結跏趺坐,戴金色善巧者帽,表三藏十二部。右手說法印,表成熟眾生聞思功德。左手入定印,表修,最深義及表由入空性定中,而為眾生說法,此唯佛為能。右指圈執長莖烏巴拿(優曇波羅花)花,花瓣中有智慧劍。左手所出花瓣中有經函,修《朗忍》者則想為《朗忍》。修空性者,則想為《般若八千頌》(或《五地品》),此可轉易。主座乃具足三恩根本師所顯現。云何三恩,顯教以說戒、傳經、講法為三恩。密宗以灌頂、傳密教經、說密教經為三恩。說密宗教授要決,雖不具三,然以得加持力最大者,為根本上師(噶居派以灌頂為根本上師)。觀宗喀大師胸中顯現空明,自胸至喉,有釋迦化身相,具三衣等相。其心中復有大日如來雙運身具足相。
五月十四日講
觀想聖眾相。猶如種子,須水土日光始能成熟。修行中以觀想資糧田為要,故列此於集福懺罪之前。如《大日如來》所說密乘經中云:「一切最尊供養皆離去,而精勤於上師供養。」因凡佛之一切智,皆可於上師前而獲得。若認曼荼羅中各尊與上師各別,雖亦有功德,但遠不如認三寶與上師一體之功德為大。如認上師與三寶一體而行供養,則可得大加持,及迅速成就。昔底若巴呼其弟子拿若巴告之曰:「拿若巴,能斷惑證真者,皆由上師啟請與加持。」我今說此,非有謂已具足上師相(此師自謙語),教弟子事之如佛。但正說法時,聽者應作上師想耳。前言宗喀大師心中有釋迦像,釋迦像心中有大日如來者,乃表上師,佛及大日如來,三位一體。昔釋迦在靈鷲山等說三乘教時,為當時眾生業報故,現三十二相化身相。說密乘時,現大日如來相。現值末法世,吾人所能見者,唯與吾人相似之上師相。故觀宗喀巴比丘相,即表見上師像。將來業障輕消時,可見佛像。再輕消時,可見大日如來像。成佛時如百川入海,成為一味。以此三者合一,觀想上師即佛。謂具德上師,非余自謂。余但轉述頗邦喀及康薩兩仁波卿教授。如二公者,應視為一切佛聚而為一。又另一觀法,乃觀上師如一大處所,諸佛本尊皆聚於內。喇嘛瑜伽,即用後法。其法即繼續前講釋迦化身相心中復有大日如來雙身相,即金剛跏趺座上師。清淨五蘊轉為五佛像。(以下四佛母轉於地水火風四大,佛母皆向內抱持而住。)
頂上代表色蘊,轉為白色毗盧遮那佛。(依密義為身金剛,名朗巴朗貞,顯義為身佛。)頂有綠住媽佛母。
喉間代表受蘊,轉為紅色彌陀佛像(密義為語金剛,顯義為語佛。)喉有紅過噶佛母,地水火風四大轉為四佛母。
心間代表想蘊,轉為藍色不動佛像(密為意金剛,顯為不動佛。)胸有藍麻媽格佛母。佛母皆向內抱持而住。
臍間代表行蘊,轉為黃色寶生佛像(密義為功德之佛,名仁親窮。)臍有白吉馬佛母。
密根代表識蘊,轉為綠色不空成就佛像。(密名遁諸,顯密皆為事業之佛。)
又上師清淨眼,白色地藏相。耳,黃色大勢至相(伽那奪吉),鼻,藍色虛空藏相,以虛空為其體性。舌紅色觀自在。密根玉色(定法師譯密處綠色,除蓋障。)離垢菩薩。乃至經絡血脈,普賢為其體性,手足密宗十大明王安住,為其體性。如是觀想成熟,自認上師為佛。汗毛皆無數聲聞緣覺圍繞,如是觀上師為諸佛菩薩海會聚會場所。觀想成熟,自然次第顯現。初觀當想五蘊即五佛,四大即四佛母。本來真實如是,惟吾人以業力故,未曾見耳。上師胸中,又觀想代表清淨意之文殊相。先觀自胸至喉有藍色不動佛,其胸中有釋迦佛,釋迦佛胸中有大日如來。不動佛之後有文殊,二像相對,如二鏡對置然。再觀大日如來心中放五色光,向右,光中現彌勒說法相。光端(如臂出指)圍繞有十三尊傳承菩薩(無著等)彌勒光端十三尊,即:一、無著,二、世親(黑毅),三、解脫軍,四、精進解脫軍,五、尊勝軍,六、調伏軍,七、謝瓦錯,八、師子賢,九、孤薩里,十、格瓦井,十一、金洲,十二、阿底峽,十三、仲登巴。又放五色光向左,光中現文殊相,光端圍繞有六尊傳承菩薩(龍樹等)。右分光再右稍低,以格西貢巴瓦為主,及傳承噶當派菩提道次第八尊圍繞。熊巴派(噶當經教派),以博多瓦為主,有十尊圍繞。左下方以格西楚稱巴哇為主,噶當秘密教授派,有八尊圍繞。博多瓦聚前又一聚,以噶當色摩瓦(新噶當派),自東登降錯以次十九尊。即黃教,左方深觀派,圍繞諸聚,與右相同。後上修行加持派有二:(一)、共,自大日如來、底若巴、拿若巴,以至宗喀巴。(二)、不共,五行中,自大日如來、文殊、至宗喀巴,稱噶當列珠,耳傳。餘四行,為密集、大樂、大威德、阿底峽,自阿底峽以次噶當十六尊承傳。若但學一種,即觀想一行承傳亦可。本師心中大日如來放光向前,以具足三恩根本上師為主座,凡受恩諸師圍繞(圖上畫三尊,以為代表)。前後左右放光皆稍高。第一層,四瓣蓮瓣之前瓣上,應想大威德。(頗公說:或說以自修本尊在此),此為噶當不共承傳。以文殊為其體性。又具足父母續,右表方便,右瓣上觀想密集。左表智慧,左瓣上安置大樂金剛。後瓣喜金剛。次層花瓣前時輪金剛、無上瑜伽本尊圍繞。三層以毗盧遮那佛(肱熱。普遍光明)為主,瑜伽部本尊圍繞。四層以兩兩昂足為主,行部諸尊圍繞。五層以土汪當真松歌(三昧真言如來)為主,作部圍繞。(或以長壽佛為主)。六層諸佛,七菩薩,八獨覺,九聲聞,十勇空。勇士在右,空行在左。十一以六臂明王為主,在前,智慧地一切護法明王圍繞。寶座上四方有雲圍繞。為護法四天王,皆現世間護法像,不在寶座上,而在其外雲中。以上所敘資糧田,乃三昧耶尊,即真言尊。次再如法迎智慧尊。
五月二十四日講
智慧尊迎請法。繼想宗喀佛胸中之釋迦,釋迦胸中之大日如來。大日如來心中宏字、放鉤形光,遍照十方。其餘一一尊中吽字,亦皆放鉤形光,俱遍照十方。由無量常住佛心中,迎請一一佛心中之完整(如自所觀想)曼荼羅,充滿虛空。行者自贊說云:「堪作無餘眾生依怙者,能離一切內外魔。盡知一切,如是佛、世尊。我今請降臨。」各曼陀羅之諸尊,皆現神通變化,在自面前高空中,一一相合,成一曼陀羅。此時行者心應默誦(不一定默念),三昧耶咒云:「雜吽榜火」。念雜字時,想三昧耶諸尊各有一完整新請來之資糧田來住各尊頂上。(應除去高低想)。念吽字時,觀想智慧尊與三昧耶尊相合。智慧尊三昧耶尊之身,如鏡中現影。念榜字時,觀想智慧尊與三昧耶尊無二無別(應除尊卑想)。念火字時,觀想各各本尊均已安住,心生歡喜。誦時不要太快,一面誦,一面思一切聲緣勇士、護法,皆上師為調伏我等故所化現。何以既觀真言尊,又須觀智慧尊。可舉一例,昔無著菩薩修觀,欲見彌勒。一十二年,迄不得見。後彌勒告以隨時在其面前,汝以障故而不得見。故觀真言尊,顯面前有。又觀智慧尊,顯於此有。再進而言之,前說皈依境顯,但為作皈依之境。此說以曼荼羅為六加行積福懺淨之境,其意義更為重要。
在此觀想聖像之後,與第五科之前,於此間,有沐浴法。此法因初業有情,無始來罪障甚重。不修尚不自覺,至修時一入座,財物等障,如黑布蒙心。故於此加沐浴修行法。修此分廣略二種。略修,即取淨瓶及鏡,以盤承之。想諸尊皆在鏡中。由淨瓶取水,以浴之。口誦沐浴文(詳後廣修)。如廣修,則想資糧田與自己之間(不僅想一肘),有一方形七寶殿,四門,外有琉璃圍牆,以珍珠為綱,幔張其上(喇嘛,以哈帶表綱幔),外有欄盾。欄盾內有浴池,水具八功德,金沙為底。由自心中出無數美妙天女,侍立池旁,各持寶瓶。此處有二種想法:一想資糧田中諸尊,如飛鳥之墮入於池中。一如頗公說,想資糧田前有寶梯,諸尊由梯而下。池畔各有寶座,一一尊側有三天女,有為沐浴者,有為擦磨者,有為供衣者。行者自誦云:「我今行沐浴。猶昔佛降生,九龍吐德水,而為世尊浴」。口誦此時,心念天女以淨瓶由池中取水浴佛。並誦吉祥歌贊。浴水流入池中,另一天女行擦。以華美柔滑巾,先拭頂,念嗡。拭胸,念吽。拭臍,念掌。拭右肩,念時(以)。拭左肩,念阿。佛頭上水聚於頂,上身之水聚於胸,下身之水聚於臍。左右聚於兩肩。如是拭淨。另一天女即供塗香,(油質),清淨芬芳遍滿世界。次供衣,去其舊者而供鮮美之衣。凡所應具,一切皆具。或威猛密衣,或三衣。阿底峽之弟子仲登巴,系居士身,以有特別緣起,供藍布猞猁袍子,以衣帶圍繞六匝。表行六度。行者若觀想力強,清明顯現,再加供飾,如缽,如杖,如骨飾,皆可,各各皆有功德。最後想各尊或如飛鳥,或由寶梯,皆還本座。所余浴室舊衣,皆化為光,收入行者眉間。如是觀想已,即得加持。浴池下有六孔,分為六渠,流入六道。寒獄得溫,熱獄得涼。餓鬼得飽食。天得甘露。修羅得戈甲武器,畜生得除愚痴。人得妙藥。各從其好,各如其所欲。頗公云:「惟人最貪,故須妙藥以為醫治。」此為緣念六道教授。次想浴室如虹,漸次而入於空,至無所緣念。以上說沐浴法竟。
(五)積資懺淨。此科本攝於七支內。喻如玄妙之七個寶車輪。若缺其一,不能至佛地。昔印度有國王,名陰雜不底云:「依唯識、實識及幻識,皆不能成佛,當依七支而成佛。」因七支功德,能使種姓清明,身心成熟。頗公亦云:「不唯凡夫應修七支,佛與佛相見,皆先以七支讚嘆為供養。菩薩見佛,聞大乘法,亦以七支為供養。初地菩薩,分身百數,見百佛世界。二地分身千數,見千佛世界。亦皆以七支供養。可見七支之重要。」有說七支乃未證空性前粗劣有情所作,實非應理。昔打坡噶居派初祖,打坡達吉時,行者皆以大手印證空行相。舷波摩竹巴,亦噶居派,但修七支,眾訕笑之。答云:「我但願修七支。」蓋知此重要,舍此,實亦別無法可修也。
一、禮敬支,即:
「三門各別禮敬中,初身禮。即『普賢行願』等一頌。謂先緣十方三世一切諸佛,復觀自己化身無數,量等剎塵,而行禮敬。此須於彼普賢行願,起信解力,乃能發起。」
此為第一支中之第二頌。禮敬,梵文為南無,藏語為搶擇,即華言頂禮。禮字具恭敬義。分短禮與長禮。短禮,由戒經來,須五體投地,若頭不至地,不為禮(五體,即兩手兩膝及頭)。長禮,由班青俄若巴傳(大成就者),須兩手屈大指合置掌中,表不空,捧如意寶。初舉頂上,表佛髻相。次停眉間,表白毫相。次停喉間,表妙音相。後停心間,表一切智。兩手著地,感佛手蹼相(指間光綱,如鴨之蹼。)迅速起立,錶速得解脫相。起身端正,感天人相。反之,兩手緊貼,乃外道相。兩手空,感生無佛邊地。不能屈指,感獸啼相。遲遲不起,感腹行相(如蛇類)。頭不著地或昂起,感生昂首畜生。起身屈曲,感畜生相。總之,和平恭敬,如法禮拜,感如行者禮拜所占地之塵土數轉輪聖王報。此乃《別解脫經》所說,行者禮拜之功德如是。如見佛相,心中生起恭敬,合掌當胸,亦即有十功德。又具足六度而禮拜,即:一、自頂禮,而引他人頂禮,合於施。二、清淨三業,遠離不合法而頂禮,合於戒。三、數數頂禮而不厭,合於忍。四、心生意樂,合於精進。五、一心不亂,思三寶功德而頂禮,合於定。六、知能禮所禮,禮拜之事,三輪皆無自性,依緣起而頂禮,即具足智度。此為上根智者說。如就普通說,能知禮拜之功德,與不禮拜之過患,即屬於智。複次,身禮,須觀想心量無邊,則功德亦無邊,此有二種教授,一思吾人由無始來,曾受無量身,今在佛前固可變現曾化與未化各種無量身體。二思一一佛所知境中,皆有我在。例如,現在堪布,僅為一身,而聽眾心中,各各有各別之堪布形像在。故吾人身體禮拜,可觀想為無數身軀,在無數佛前而禮拜。
五月二十五日講
「次,意禮。即『於一塵中』等一頌。謂一一塵中,皆有一切剎塵數佛,處在菩薩眾中,鬚生起隨念彼等功德之勝解而禮。」
此為第一支中之第三頌。心念諸佛菩薩如何生起菩提心,如何修積資懺淨,如何圓滿證得正等覺,如何轉法輪。心生歡喜讚嘆。塵剎二字,謂如南贍部洲之微塵數剎土。即觀前所講資糧田中諸尊,遍滿虛空而行禮拜亦可。
「次,語禮。即『各以一切』等四句頌。當觀自己一一身有無量頭,一一頭中有無量舌,一一舌中出無量妙音聲,贊佛功德。海者,是極多意。」
此為第一支中之末四句頌。觀自一一身,現無數頭口舌,以語贊佛。此禮敬可對治我慢,消除身語意罪障。以上三者,以身為主。此屬於積資懺淨中淨障分。西藏規矩,講至此,有發心禮拜,或供曼遮至萬億者。然彼屬七支中之懺悔支。二、供養支。共三頌,前二為有上供,後一為無上供。即:
「有上供養者,『以諸最勝』等二頌是。妙華者,謂人天上妙奇花。鬘者,用各種散花配合連綴而成。此二者,或系實花,或系仿造。伎樂者,有弦器等之音也。塗香者,謂妙香泥是。最勝傘蓋者,即蓋中之殊勝者是。燈者,謂香油等燈,及能放光之寶珠等。燒香者,指和合或純一之香料。最勝衣服者,乃衣中之華美者是。最勝香者,謂能放香氣遍滿三千世界之香所摻合之香水是。末香者,香粉也,亦可燃燒。以此堆積,造成壇場,更加彩畫,量等須彌者是。」
資糧田,較凡俗農田殊勝百千萬倍。宗喀大師嘗言:「此田若任其荒蕪,而不播種,其愚痴直無尋處。此福田,既不分四季,亦不論主權,任何人可種。但須以信犁為耕,而勤播善種。」所謂善種者,即勤修供養是。供佛功德,依經中廣說,對於佛像,或佛之舍利,以一花恭敬向空供養,亦可感得涅槃果,《觀音經》云:「過去親供無量諸佛,不如末世供養一佛像功德之大。」又經說:香、花、燈、塗、鈴、樂、傘、蓋、幢、幡,各各皆具十種功德。如供花,感得行者所生世界如花之美,身形壯盛,顏色美妙,身發異香,不感財用睏乏,乃至證涅槃。總之,供佛何根,即感何根清明美妙。又供不論何物,但以誠意而供,皆感成佛之果。頗公言:行供養時,視其發心,若以出離心行供養,得解脫果。若以菩提心行供養,得佛果。此為共說。其不共說者,謂供養佛時,所發雖為世俗利樂心,而以所供境勝故,亦如田之土力厚者,縱投以劣種,亦可感清淨涅槃果。昔藏王松貞缸波所著書中,引」文殊問佛:佛涅槃後,眾生以何為福田。佛答:比丘優婆二眾,汝等須知,我涅槃後,供我身像,與現供我之功德福田無別。以異熟無別故。有佛出世,方有佛像。雖系身像,即我化身」。又供養法,顯密各有不同。今依顯說,分有上與無上二種。依頌文計有十種,攝為七種。如頌中之一、妙華,二、鬘,三、樂,四、塗香油,五、傘蓋,六、燒香,七、燈,八、衣,九、最勝香,十、末香。攝為七者,謂燒香、最勝香、末香,總為一也。
「次,無上供養者,『我以廣大』等一頌是。其有上者,即世間之供物,此乃菩薩等,以神力變成者。此中後二句,凡上二所陳,有欠缺者,一切加之,此是顯示禮敬供養等之心與境故。」
無上供,分質與體。質,即五功德供養(色聲香味觸),轉輪王七寶供,八吉祥供,又以無主之物供。如《入行論》云:一切江河清淨水,清淨園林,清淨荒島,旃檀林,凡堪受用,堪生悅意者,皆可觀想為供養。花類,分有造作與無造作。無造作者,如山中園中草木之鮮花是。有造作,如以珍寶所製成,或以花穿為鬘等是。伎樂,如吹、打、擊、磨等是。塗香,乃油質,色如金,香極烈,油極清淨。傘蓋,或以寶,或以花,或以天衣等所成。燈,但能發光者即可,如夜明珠、日、月、鏡等。燒香,如沈、檀、降香,或條或末皆可。最勝者,謂香水。頌中」一一皆如妙高聚」句,藏文為「末香猶如妙高聚」。謂以末香染為五色,堆聚為妙高聚。或以末香盛紗囊中,懸當風處,使清風徐來,異香滿室。(與漢文譯本不同,應照是更正)又次頌中最勝莊嚴具句。謂諸供養,應觀想為陳列整齊,具足莊嚴,而光明燦爛。以上所說,乃供養之因,尚非真供養。須以意想供養諸尊心中生起無漏大樂,方為供養之體。供養法有三種:一、即實物供。二、以意化現妙天女,手捧諸供而供諸尊。三、觀想諸供品,陳列諸尊前而供養。三者之中,總以生起諸尊大樂為供體。
複次,無上供,乃聖者供養,為世間所無之物。如普賢所供如意寶樹、八功德池、甘露、瓊漿等,以神通威力而變現者是。但凡夫亦具有四種無上供:一、以菩提心供。二、受持正法供。三、聞法修行供。四、以善根變作供養。西藏以」生機卻巴」為心要,即」心的供養」,所以對治慳吝心習氣。由供養所得之報身,即受用果。單行六加行法均詳於積資。
「附」供曼遮羅法。昔阿底峽弟子貢巴瓦,入定七日,仲登巴見其座前曼遮已積灰塵,乃斥之曰:汝毋須觀別事,但觀汝師之行持可也。因阿底峽每日供曼遮六次。以彼不知供養重於觀修,故斥之。貢由是勤行曼遮供,感諸佛清淨現前。此種教授,直傳至宗喀大師皆如是。大師石曼遮經手磨光(相傳龍王迎此石去至龍宮供養)致肉穿骨現,乃依教供曼遮不斷所致。行者若有福報,應造一具曼遮盤。最上為金,次銀,次銅等質造。下至土木亦可。直徑大一肘,小約五寸,依習慣師傳,修和息用圓形,修增上法用方形,修權力用月形,修威猛密法用三角形。上等用寶物堆積,中等用雜糧,最下用小石子亦可。供法,兩手皆握寶物,左手持盤,以右肘側磨擦,因此處有智慧脈絡,可得宿命通。先向外擦三匝,觀想我與眾生罪障除盡。再向內擦三匝,觀想得佛身口意加持。向外三擦以去障,向前而內三磨擦,得加持。此乃普通教授。頗公謂,以多磨擦為妙。念曼遮文,」汪青以喜格,薩喜」等,先念大自在地基,次念大鐵圍山。依經說,因業力故,須先成風輪、次水輪、次地基、地下寶雨、香水海、須彌山、四洲。有說水輪地輪相連。風輪不連,距無量由旬。詳見俱舍。供時應觀無量須彌日月。須彌八千由旬,在香水海中。日用齊四層,上為天界。(應觀單行本,詳加學習。)最前東勝神洲,其旁有二小洲。右南贍部洲。自前西牛賀洲。左北俱盧洲。每洲旁各有二小洲。(皆由右而左)。
五月二十六日講
曼遮,梵文為曼遮羅。或譯曼荼羅。藏語為金科,義為清淨壇場。推廣言之,在一大風輪之上,有無數世界剎土。總稱為曼遮。平常由凡夫易於受持故,但攝為一須彌、一日、一月、四洲,總為七主。心中觀想,但稱為供養,不得稱為實現。因曼遮必須以實體表現故。修密法,每日對於金剛上師,應供三次。否則為密宗應懺之一。昔印度有大成就者,名剛巴那,曾云:「若行者未證得圓滿次第以前,不勤行曼遮,如自殺其勇士與空行。」其重要有如是者。應觀想無數須彌,無數日月與四洲,以供諸佛,其功德尤大。供時心量應清明廣大。中有六道眾生。須彌上為帝釋天(莊嚴光明),周圍有藥叉,手持金剛杵而為守護。快樂城中,有宮殿三十二,為其眷屬。須彌山如覆斗,各方異色。七層香水海與七重金山圍繞。外盡頭處有外圍海,鹹水在其中。四方有四大洲。東半圓形,南扇子形(又略如斧),西圓形。北方形。其小洲與大者相似。
東勝神洲有大寶山,南贍部洲有如意樹,西牛賀洲有滿欲牛,其乳不斷,寶為其角。北俱盧洲有自然稻,晨割夕長,不須造作,即可為食。輪寶即七寶,在東勝神洲與須彌山間,大虛空上,乃轉輪聖王福報所具。閻浮提金為其質,大五百由旬,光明燦爛如日。牟尼寶在南方,吠琉璃為其質,白光,夏寒冬暖。妃寶在西,此非凡俗女眷,乃具八德,離五欲。臣寶在北,乃善巧政務。象寶東南隅。馬寶西南隅。將軍寶西北隅。大藏瓶東北隅。《密集金剛本續》云:應想八宣寶充滿虛空。有四神女在,出海面須彌山上,一東,嬉女,二南,花鬘女,三西,歌女,四北,舞女。東南隅為供花女,西南隅供香女,西北隅供明燈女,東北隅供水女。東日,西月。依教授皆無自性,意所變現。為顯此意,任置何方皆可。堪布常置日於南,月於北,寶傘於西,尊勝幢於東,此表行者學法無礙,尊勝無比之緣起。後置中央山頭,顯天神正士圓滿具足。最後觀想如針孔觀景,觀點雖小,境界甚大。以供上師與釋迦及金剛大持三位一體,此稱三十七主曼遮法。為薩迦拔思巴所傳。宗喀大師所傳及二十五主,無四寶(大寶山、如意樹、滿欲牛、自然稻。)無八女(因在須彌山腰上),想四洲及須彌時已具。行者須初念凡俗剎土,次念以諸佛加持,變為諸佛所住清淨剎土。於此念誦曼遮略頌。將盤向外傾出。先向外為除障,後向內得加持。閒時多供曼遮,積有成數,再行略儀。七主,為須彌一、四洲五、日六、月七。應觀想真實。昔阿育王(涅槃王),前生幼時,值佛出遊乞食,彼拾沙土,投佛缽中,以善根故,稱以金供,彼觀為金。佛為授記謂,我涅槃後,彼當為此土國王。念略頌後,尚有一頌未譯,大意謂,我以清淨身語意供養等。最後念咒,咒之大意,為請上師及一切三寶,請受用我所供清淨剎土。供曼遮屬於積資,行者多修,即為增長象徵。或於夢中到寶山,見寶或金銀。見上師賜珍,天降珍寶。但須多次象徵,不僅一二次所見,須所緣清淨。此顯教如是。密宗尚有內曼遮羅、密曼遮羅、空行曼遮羅。此處非機不說,密宗有內供、密供、空行供。有《曼遮經》。末雲供曼遮功德得六度。得紫磨金色身,得美妙依報清淨剎土。
五月二十七日講
三、懺悔支。即:
「『我昔所造諸惡業』等一頌。是依三毒為因,以身等三為根事(根,謂依身口意,為發業之根門,事,即三門所造十不善道『業』。)其罪性者,謂由我造。此中復分親身正所造作,或教他作,或隨喜他作,如是一切,儘其所有,總集懺洗,追念過失,生愧悔心,斷絕後流,精勤防護,誓當滅之。」
行人之所以須懺悔者:(一)以吾人心中偶起少分通達,旋復消滅,無非為罪障所致,故須懺悔。(二)望此後能生起通達,乃至輾轉增上,亦須懺悔。龍樹云:「一切痛苦,皆由惡因而來。一切安樂,皆由善因而來。」吾人從無始生死以來,所積罪障之多,有如國王寶庫之儲藏,無所不有。即以此生而言,一日十二時中,心之所造作,屬於不淨者占大多數。即以小罪障言,亦感有三種果:(一)異熟果。墮三惡道。(二)等流果。如衣食不足,常生憂患及短壽等。等流又分:(1)已受等流。謂受後連類而有。(2)習因等流。由串習力故,易作惡行。(三)本體果。(藏文為打波這波,漢譯士用果)。如所住處,多遭兵災饑饉。但此等果,在未成熟時,依懺悔及防止等力,而壞出生異熟之功能,則尚可轉變。若不注意罪性而懺悔之。如殺一小蟲,其細微罪性,則日即倍增。例如二日二倍,三日則四倍,四日則八倍,五日則十六倍。亦如播種田中,數日不見,即發芽實。若於業果已生起決定信心,雖微罪即生恐懼想。如阿底峽尊者,雖見微過,即生墮三途想。行者修此門,最略須細察朗忍所講業果。若求廣知,須讀佛所說《賢愚因緣經》等。又當知無不可懺之罪,否則即無證果之人。若依對治而修,無不可除之煩惱,否則永無可成之佛。智者以懺悔善巧,罪恆輕,愚者不知懺悔,罪常加重。四力門懺悔,可懺極大重罪。
龍樹《中觀正理論》云:「無始所造重罪,依四力懺悔,如月離雲霧。」例如阿難陀,其初欲與煩惱最盛,即以懺悔而得成就。事見前述。又如梭麥澤瓦,為外道所惑,欲殺千人,取骨為珠,以求梵天果。最後將殺及母,遇佛化身比丘救之。梭麥舍母逐佛,任追不及,異之,乃請佛安住。佛為言,我常安住於三昧耶定中,為利眾生事業。汝常奔逐於煩惱罪業中。梭麥聞之,乃棄刀懺悔。佛為現本像,梭麥泣涕悲淚,切實懺悔。佛云:善男子,近前,我為汝剃度。即顯神通,使梭麥鬚髮自落。後證羅漢。再,前所云之異熟果,屬於當來。依四力可以轉變。然此中有根本拔除,令其不受。或重罪輕受,或長苦短受,皆由懺悔時,心力強弱久暫而定。故凡有犯,勿使罪性稍住。勿使延至明日,晝犯夜懺,夜犯朝懺,如是則身清淨,易持善法。即偶有所犯,如撒種沙礫中亦不易生芽。此皆頗公上師教授,幸聽者勿以為煩難。此支中以四力懺,為最重要,茲詳如下:
(一)追悔力。須信業果,竭力追悔,此為主要。行者修此,須懇切猛勇。例如三人中毒,一死一危,餘一人自生恐怖,求解求吐,須具此心,則追悔力大。(二)依止力。所謂依者,猶俗言,何處跌下何處扶起,(意亦有謂由人身造業,即依人身懺悔。)其造罪,不外依三寶而來,故須修皈依。依眾生而來,須修慈悲,發菩提心。(三)對治力。使罪性清淨。此中分六:(1)誦甚深經義。如《心經》、《金剛經》、《般若經》、《虛空幢經》等。(2)修空觀。即修習空性。簡略言之,謂作者、受者與所作之事,三輪皆空無自性。(3)持咒。咒甚多,最要為金剛薩埵百字明咒,及三昧耶金剛咒二種。(4)塑像、畫像。陳設佛像,以三十五佛、藥師八佛,為對治主要所依佛尊。(最後有釋迦頂相佛,故為藥師八佛。)(5)供養,如前所說。(6)誦持名號。如漢地持阿彌陀佛名號,亦可。總之,凡修一切善因,皆屬對治罪業。如施戒誦經等是。但殊勝在於發心,如施時發心為懺罪,則加此種心量,力尤殊勝。(四)遮止力。即摧毀罪性力。云何為遮,即以後不再作之謂。與追悔義有別(回憶師教,追悔力,是摧毀罪性力。遮止力,是斷未來再犯),追屬既往,遮防未來。此有教授。如依殺業為生者,遮以後不再作。最好立改不作。其次最低限度,亦應思今年停止不做,或一月,或十日,或一二日停止殺業,以此為懺。並願以後永不有此以命養命之環境,不生此種人家。若能遮止今日不做、明日不做,或竟因此永久不作者,即具足此力。
總之,若無以後不作之懺心,則四力即屬不足。又以四力懺罪,依一座說:先思業果,次生追悔,次發菩提心,皈依,次依六種對治。最要於禮拜後,鬚生起以後不再作之心。如是則一座即具四力。依六加行法修,尚有廣文。依宗喀大師教授,先禮敬,次供曼遮。依《三十五佛懺悔文》及《總懺悔文》。一面頂禮,一面念誦。積禮拜數盈一百或二百,誦轉變咒,或名增上咒。詳見宗喀大師行狀。昔虛空幢即用此儀軌,親見三十五佛。(虛空幢,即宗喀之師。)後之大成就者,亦皆修此。以三十五佛所具願力,尤殊勝故。昔大德洛桑加有云:「依三十五佛懺悔文,加以長拜,較此懺悔更殊勝者無有也」。
五月二十九日講
犯三聚戒,雖各各別有懺悔文,然皆不外以上所說之四力。聽眾如有追蹤法王宗喀大師之後而修學者,可依《三蘊經》(藏文東蝦,即廣懺悔文。)隨念長拜,最為殊勝。略則依普賢行願品中懺悔一頌亦可。茲所說乃廣修儀也。又禮敬供養二支,皆不起座,懺悔則起座。於未起座之先,先觀想資糧田(三十五佛位次)。宗喀佛胸中釋迦佛。釋迦佛心中金剛大持。金剛大持心放光三十四股,向上下各十股,向左右各七股。觀寶座乃象所負。因陸行力以象為大,懺悔須大力故。座周短欄皆綴珍珠,藏語為牟底,梵語為解脫珠。宗喀佛胸中釋迦,為三十五佛中之主尊。每股光端寶座各一尊,合為三十五佛。分為五聚。第一聚為不動佛(彌覺巴),藍色,左手入定印,右手壓地印,即降魔印。但觀釋迦為紫磨金色。又龍尊王佛,頸項以下藍色,以上白色。頭上有五條龍。手印屈兩大指於手心作拳,二食指伸而相觸,對合兩拳,食指相接。第二聚,寶月光佛為主,白色,殊勝菩提印,兩手拇指與食指觸,餘三指伸,兩指圈相接,掌心向外。屬毗盧遮那佛。第三聚,寶生佛,黃色,左手入定印,右手法施印,伸手掌向外。第四聚,阿彌陀佛,紅色,兩手入定印。第五聚,不空成就佛,綠色,左手入定印,右手救護印,手指向上,掌心向外。腕微屈,手置右膝上。原持名之文,但言頂禮釋迦佛。經宗喀大師加入佛如來,即德興寫把。誦持名號功德,別有經廣說。行者修此時,須心思功德,加如來十號,每念一號作一長禮,隨自願力行之。或一十或二十皆可。再次念佛,或先念三十五佛名等一遍,然後禮拜。或於三十五佛名後,加藥師八佛名。因彼特別加持末世眾生故。再誦」憶念我等」云云。前說禮敬通懺悔支者即以修《東暇》(廣懺悔文)時,與懺悔和合故。不然但屬積資分矣。依略頌,先觀資糧田皈依境,即具足依止力。繼修禮敬供養,具對治力。余追悔力及懺除力,頌中」一切我念皆懺悔」句,已全具。此支屬於淨障,對治貪嗔痴。又此對治之果,屬於成佛後離二障之法身。七支中雖皆後後勝於前前,然又依眾生業力習氣而異。我慢盛者,修禮敬難。慳吝盛者,修供養難。以殺生為生者,修懺悔難。貪著我者,修隨喜難。
卷二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