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民千字課 · 平民千字課

陶行知《平民千字課》

一讀書一個先生，十個學生；一個人教，十個人學。先生教書；學生讀書。先生教學生；學生學先生。二寫字讀了書，就寫字；寫了字，又讀書。十二個學生：三個讀書；九個寫字。四個寫大字；五個寫小字。大學生寫小字；小學生寫大字。寫了大字寫小字；寫了小字寫大字。三算一算一個加兩個是三個。三個加兩個是五個。五個加兩個是七個。七個加兩個是九個。九個減兩個是七個。七個減兩個是五個。五個減兩個是三個。三個減兩個是一個。一面加，一面減。加一回，減一回。一一如一。二二如四。三三見九。四四十六。五五二十五。六六三十六。七七四十九。八八六十四。九九八十一。四上去下來他在上面；你在下面。你走上去；他走下來。兩個人一步一步的走。他走了六七步；你走了七八步。他要下來，你要上去。他不讓你，你走不上去；你不讓他，他走不下來。兩個人不上不下！你一步一步的讓，他就一步一步的下；他一步一步的讓，你就一步一步的上，你讓他下，他讓你上。走上，走下。讓來，讓去。上上，下下。來來，去去。五做工做工的要讀書；讀書的要做工。你做工；他做工；我也做工：我們大家都做工。有的做粗工；有的做細工。粗工好；細工好；粗工細工都好。一面求學，一面做工。才做了工，就去上學。上學好；做工好。上學做工都好。六工讀歌認識字好讀書；工人不是本來粗。讀書識字；識字讀書。上學幾點鐘 — 遊玩幾點鐘 — 做工幾點鐘 — 大家要求學問要勞動。七錢的用途你有布。他有米。我有菜。有了布，好做衣。有了米，好做飯。有了菜，好做湯。拿你的布，換他的米。拿他的米，換我的菜。拿我的菜，換你的布。換來換去，都有好處。你換我換，不大好算。如果有錢，就不用換。布也拿錢買；米也拿錢買；菜也拿錢買；都用錢買。你用錢；他用錢；我也用錢。人人都要錢用。處處都要用錢。八又來算一算一丈布，九尺十寸長。一斗米，十回用升量。半斤菜，本就是八兩。十一角小洋換大洋。用尺量布。用升量米。用稱稱菜。用小洋算大洋。兩個兩升是幾升？三個兩斗是幾斗？兩個四角是幾角？五個兩寸是多少？兩個六尺是多少？七個兩丈是多少？兩個八兩是多少？九個兩斤是多少？九遊玩一天忙到晚；忙了就去玩。游水的游水；上山的上山。山上也好玩；水裡也好玩。一口氣走上去；一口氣游過來。游過來玩玩；走上去玩玩。這裡玩玩；那裡玩玩。大的大玩；小的小玩。人人都來玩。處處都好玩。玩了再去忙；忙了再去玩。十有客來客人快來了，我們要泡茶。用柴生火；用火燒水；用水泡茶；用茶請客。客來了！泡茶！（一）請上面坐。（二）不客氣。（一）你好？（二）我很好。你好？（一）謝謝。我也很好。請吃只茶。（二）謝謝。（一）你到那裡去玩了來的？（二）我到山上去玩的。你在那裡玩的？（一）我才游水回來。山上很好玩。（二）游水也很好玩。你一天做幾點鐘工？（一）我一天做八點鐘工。做了工玩一下，再吃晚飯。吃過晚飯，讀讀書，寫寫字。（二）那個教你讀書寫字？（一）我們有一個好先生，教得很好。（二）我也請他教教，好不好？（一）好！我們等一兩天就去見他。（二）多謝，多謝。我就走了。（一）不要去，多坐一下。（二）下回再來。（一）再見，再見。十一勞小姐湯山下，有個勞樂天小姐，家裡沒有父母，只有一個小弟弟。勞小姐天天用心教弟弟讀書做工。姐姐一點一點的教；弟弟一點一點的學。姐姐教得好；弟弟學得快。姐姐只教了幾十天，弟弟書也會讀了，工也會做了。勞家本來很苦。姐弟兩個人天天苦吃做。姐姐做工得來的錢，拿去買米做飯。弟弟做工得來的錢，拿去買菜做湯。他們一天一天的這樣過去，心裡都很快樂。這個快樂，就是讀書。他們就是沒有飯吃，也是要讀書的。有一天姐姐不好過，沒有做工，晚上沒有錢買米，大家只吃口菜湯，就去讀夜書。兩個人勞勞苦苦的做工；快快樂樂的讀書。他們家裡苦的不得了；他們做人好的了不得。等到弟弟長大了，做了個很有用的人才，人家都說是勞小姐的家教好。十二愛國歌四萬萬人的中華，四萬萬人的國家，四萬萬人一心一意的愛他！要是你愛他，莫讓人害他。等到人害他，更要你愛他。倘有你愛他，人如何害他？中華！中華！四萬萬人的中華，四萬萬人的國家，四萬萬人一心一意的愛他！十三　遲到一點鐘的先生謝五（一）謝五不照時候做事，吃了好多苦。有一回開大會，謝五到的時候，會巳散了，白白走了一回。又有一天他做主人請客，客都先到了，他才回家。等他再去買茶點，客人有事，不能等，都走了！他白白的用了好多錢。過幾天，錢六請人吃飯，也請了他。大家都到了，只有他沒有來。大家等了又等，不見他來，只好先吃。等到他來，大家都吃過了。他本沒有吃飯，也只好說：我吃過了，不客氣。餓的苦，只是說不出！他時常是這樣。人家都說他是個「遲到一點鐘的先生。」十四　遲到一點鐘的先生謝五（二）這個遲到一點鐘的謝五，後來進了學堂，也是天天遲到。學堂里八點鐘上學，他時常等到八點半鐘才來。有一天他到的時候，生字巳教過了。先生拿個「吃」字教他認，他說：「這是一尺布的尺字。」先生說：「謝五，你下回再不用心，不要再來了。」學堂里晚上十點鐘就關門的；有一天晚上，下大雨，他遲到十一點鐘才回來，不能進去，只好在外面過一晚。學堂里看見他一晚不在裡面住，就不要他讀書了。過不多時，他到外國去做生意。九點鐘開車，他又遲了，到的時候，只見火車開了，他就跳上車去，一不小心，跌得個人事不知！他吃了這回苦，再也不遲到了。他後來說何時到，就何時到；不要人等，也不等人。十五燕語借你家裡住，借你家裡住，避避風，躲躲雨。在你門前過，在你門前過，輕輕飛，低低語。你不要厭惡，我是客人你是主。你不要厭惡，我到秋天就回去。十六過中秋中秋夜，秋兒對他的母親說：「你看月亮出來了，你拿什麼東西給我吃？」母親說：「你要吃什麼？」秋兒說：「我要吃中秋的東西。」母親問他：「中秋吃的是什麼？你如果說得好，我就給你吃。」秋兒指著月亮說：「就是那樣圓的東西。」母親就很快樂的，拿了個大月餅給他說：「這個好不好？」秋兒拿了月餅說：「好，我吃，母親也吃，我們一面吃月餅，一面看月亮。」十七我們想我們想，生兩翼，飛飛飛上天，做個好遊戲：白白雲，當做船兒搖；圓圓月，當做球兒拋；平平的天空，大家來賽跑。十八貓頭鷹搬家有一天貓頭鷹會見一隻白燕。白燕看他忙得很，就問他說：「貓頭鷹先生！你有什麼事？要到那裡去？」貓頭鷹回他說：「白燕先生！我在這裡很不快樂，想搬到南方去住住。」白燕說：「請問你何以不快樂？」貓頭鷹嘆了一口氣說：「我在這裡一開口，就給人家罵個不了；所以不得不搬了。」白燕說：「你好不明白！你要想不給人家厭惡，就要改你的聲音。如果不改你的聲音，不要說南方，就是西方，東方，也是有人厭惡的。」十九草兒洗澡歌草兒，草兒，起身早；露水裡頭洗個澡。洗個澡，一身好。草兒，草兒，來洗澡！露水來了不要跑！洗個澡，一身好。草兒，草兒，來洗澡！跑得太快要跌倒！洗個澡，一身好。草兒，草兒，不要跑！春風姐姐笑你了。洗個澡，一身好。草兒，草兒，真真好！露水裡頭洗了澡。洗了澡，一身好。二十到底如何？空想先生看見一家賣缸店，生意很好，就想開個缸店兒發發財。他當天就拿了他所有的錢去買了一隻缸，又拿了這隻缸，跑來跑去的賣。跑了一天，賣不出去！他坐在缸里過夜。一面想，一面說：「我這隻缸的本錢是五百文；明天賣去了可得一千丈，就可買兩隻缸了。這樣一隻變兩隻；兩隻變四隻；到了十天頭上，就有了五百十二隻缸，可以開一所缸店了。生意也是會好的。那時候我就可以吃得好，著得好，住得好了。」—他想到這裡，快樂的了不得，就跳了起來。缸底本來是很小的，給他這樣的一動，就倒在地上打破了！二十一何九買東西何九買雞蛋，放在瓶里，雞蛋打破了！母親說：「你弄錯了，雞蛋是要放在籃里的。」何九買米，放在籃里，米漏掉了！母親說：「你弄錯了，米是要放在袋裡的。」何九買菜，放在袋裡，袋弄污了！母親說：「你弄錯了，菜是要放在水裡洗的。」何九買魚，放在水裡洗，魚跑掉了！母親說：「你都弄錯了，再不要你買東西了。」二十二雲兒記帳雲兒散學回家，他的母親問他說：「你在平民學堂里讀了二十天書，也會記帳麼？」雲兒說：「學是沒有學過，我來給你記記看。」母親說：「你如果會記帳，那就很好了。我來報，你來記，好不好？」雲兒就按照母親所說的，記起來。寫好了。再讀給母親聽，一點也沒有錯。母親又拿他記的帳給父親看，父親也說他記得不錯。他們很快樂，都說：「平民學堂好得很！」過了一天，又叫雲兒的弟弟去上學。這就是雲兒記的帳請大家看看：七月二十九收何家七月租錢五千文收錢家給父親三天工錢六百文收賣米一斗錢一千二百文收借牛給謝家耕田兩天錢二千文以上共收錢八千八百文付買白菜三斤錢九十文付買粗布五尺錢一千文付買雞蛋十個錢三百文付買豬肉一斤錢三百文付買鴨一隻錢一千文以上共付錢二千六百九十文二十三東生開發票東生本來不識字，在一個店裡做粗工。他後來進了平民學堂，夜裡用心讀書，進步很快。一天店裡開發票的人走掉了，店主就問他說：「東生，你讀了許多天的書，也會開發票麼？」東生說：我是沒有開過，如果你要我開，我就給你看看。他開好，店主拿來看了一看，說：「很好很好！只要這樣的就可以了。以後就請你開發票，我一個月多給你兩千文的工錢」。東生說：「多謝你的好意！」大家要不要看看東生所開的發票？在下面就是：今發上絨衣兩身 3元5 愛國布四丈六尺　4元7 小剪一打 0.6 共洋　8元8 謝先生升長發店今發上月餅五斤洋火兩打雨前茶四斤共錢何先生升長發店二十四湯家太太做生日湯家太太做生日，家家為他拜壽忙。車滿門，客滿堂，為何不殺羊？羊說的：「羊毛年年剪得多。為何不殺鵝？」鵝說的：「鵝蛋好吃不可殺。為何不殺鴨？」鴨說的：「白細鴨絨好做衣。為何不殺雞？」雞說的：「五更天亮報時候。為何不殺狗？」狗說的：「我看家門你玩耍。為何不殺馬？」馬說的：「一年給人騎到頭。為何不殺牛？」牛說的：「我耕田地你收租。為何不殺豬？」豬說的：「今天大家都快樂。為何只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