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靂彈 · 第十七章 海底墓穴
邦德一邊穿上衣服,一邊聽桑托斯警長在嘮嘮叨叨。似乎在快艇的右側發生了一次水下爆破,海水的表面也不平靜起來。甲板上出現了幾個人,好像發生了一陣騷動。一艘小船已經從快艇的左側放下去。邦德說,他什麼也不知道。他的頭撞到了船上,很愚蠢的一件事。他已經看到了想看到的東西,然後就往回遊。很順利的一次探險。警長幫了大忙。謝謝你,晚安。邦德第二天早上會去見局長。
邦德小心翼翼地在街道上行走,來到萊特停放福特汽車的地方。他開車回到旅店,然後撥通了萊特房間的電話。接著,兩人一起開車來到警察局總部。邦德描述了他看到的事情和所發現的情況。現在,他不在乎會有什麼後果了。他要做一份報告。倫敦此時是早上8點,距離絕命時刻還有四個小時。所有的稻草加起來就成了一個草垛。他的懷疑就像壓力鍋里的水一樣不斷升溫,終於沸騰了。他不能再鎮壓住了。
萊特堅定地說:「你儘管去做吧。我會將報告複製一份發給CIA並請求進一步行動。此外,我還會打電話給上司,告訴他這裡發生的地獄般的事情。」
「你會?」邦德驚訝地說,「你怎麼突然改變了想法?」
「我在賭場認真地觀察了,發現一些可疑的人物,我猜他們就是那些所謂的尋寶人,拉爾戈的合伙人。大多時候他們都聚在一起,閒坐著享受美好時光——陽光假期或者別的。但他們做得一點也不漂亮。拉爾戈自己做了所有的工作,看似天衣無縫,其實還是有點幼稚和可笑的地方。其他人看起來就像私家偵探,或者像情人節大屠殺的黑幫。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噁心的傢伙,一個個衣冠楚楚,抽著雪茄,裝著紳士的樣子喝著一杯或兩杯香檳,好像在顯示他們獨有的高貴精神。肯定是命令,我猜。但是他們所有人都察覺到有人在追查他們。你知道,謹慎、冷酷、深思熟慮、就是他們的一貫作風。好的,單從他們的臉上我沒有看出任何東西,直到我遇到了一個傢伙。他總是眉頭緊鎖,戴一副水晶眼鏡,一副學識豐富的樣子,讓人感覺他就像一個誤入了妓院的不知所措的摩門教徒。他緊張地看著周圍,每一次別人和他說話,他的臉就會紅起來,然後說,這是一個很不錯的地方,我玩得很高興。我站得夠近,能聽見他的話。他和兩個不同的人說了同樣的話。其餘時間,他一直在四處轉悠,好像很無助的樣子。他的奇怪舉止使我感到有點不對勁。我好像在哪裡見過這個人似的。所以,我疑惑了一陣後,我來到接待的櫃檯,告訴接待員,剛剛桌子後面那個穿戴時尚的人,是我移民到歐洲的老同學,但是時間過去太久了,他的名字我已經忘記了。所以,你們能幫忙嗎?於是,接待員熱心地幫我在訪客名單上逐一查找。似乎他叫埃米爾,持瑞士護照,是快艇上拉爾戈的合伙人之一。」萊特停頓了一會兒說,「我猜是瑞士人,你還記得那個叫科特茲,來自民主德國的物理學家?他五年前去到了西方,然後把他知道的東西全告訴給了聯合科學部門的人。接著,他就消失了。他的行為為他帶來了豐厚的好處,足以讓他在瑞士立足。詹姆斯,記住我的話。那個人就是他。我在華盛頓的中央情報局工作的時候,就在桌子上看見他的檔案。我全想起來了。我在檔案里看過他的照片,現在,我完全可以肯定他就是我看的那個人。那個人就是科特茲!為什麼這個頂尖的物理學家會在為迪斯科服務?見鬼!真的是那樣嗎?」
他們來到了警察局總部。此時,警察局只有一樓的燈在亮著。邦德等了一會兒,直到他們向值勤的工作人員說明了情況才被帶到房間裡。邦德站在房間中間,他看著萊特說:「關鍵的時候到了,菲利克斯,現在我們要做什麼?」
「把你今晚的成果說出來。我會把所有值得懷疑的事情說出來。」
「懷疑什麼?拉爾戈會聯繫他的律師,五分鐘就能到這兒。我們那些簡單的事情,難道他不能輕易推翻嗎?好吧,那個人就算是科特茲,他們在尋寶,難道不能需要一個了解海底礦藏方面的專家嗎?他們會說這個人剛好能為他們提供服務。下一個問題是什麼?好的,我們探測了迪斯科的水下情況。有問題?好,水下裝置和安排,可能只是一個小型的探測深海的小潛艇。水下守護?好,當然,他們花六個月時間去尋寶,當然有必要,他們是專業人士。他們希望保密。不管怎麼樣,邦德先生,為什麼會跑到他們的船下面……知道我的意思了嗎?尋寶的藉口完美無瑕。它能掩蓋任何事情。」邦德無可奈何地笑笑。
萊特不耐煩地說:「那我們該怎麼辦?在船下附水雷?攤開來說?」
「不,我們要等待時機。」邦德伸出一隻手,對萊特說,「我們將發送報告,當然得用謹慎的語言,這樣就不會有空降兵被派過來,這樣就能秘密地繼續密切關注迪斯科。我們會保持以往的隱蔽狀態,繼續關注快艇的一舉一動。目前,我們還沒有被懷疑。拉爾戈的計劃,如果確實有的話,不,肯定有,他肯定不會忘記讓尋寶的偽裝完美地掩蓋所有的事情。他們也希望所有的事情能夠順利進行。現在,他們要做的事情應該是帶著原子彈前往1號目的地,為大概三十個小時後的絕命時刻做準備。我們不能打草驚蛇,要等到兩枚原子彈暴露出來,必須一直在他們不能察覺的地方隱藏起來觀察。所以,明天,我們去找一些工作人員,搜查100英里以內的海域。我們要關注海域,而不是陸地。原子彈可能就藏在某個珊瑚礁或者某片沙灘。現在風平浪靜,我們應該能夠準確找出它們的位置,如果它們在的話。現在,來吧,我們去發送報告吧。然後好好睡上一覺,也就是說,我們暫時不要交流。你回到房間的時候,也不要使用電話。就算我們多麼小心,但是信號隨時可能被檢測,從而影響整個計劃。」
六個小時後,晨光洋溢,他們走出住所,看到外面已經聚集了派來配合他們的機務人員。他們爬上飛機,萊特啟動引擎,這時,一個身穿制服,騎著摩托車的快遞人員朝他們駛來。
邦德說:「快!快!煩冗的手續來了!」
拉爾戈鬆開剎車,加大馬力,風馳電掣般地向南北方向駛去。騎著摩托車的人生氣地在喊叫著。萊特抬頭仔細看看天空,萬里無雲。他慢慢地操縱飛機的操縱杆,小飛機以更快的速度向前飛著。無線電還在呼叫他們,但是萊特把它給關了。
邦德坐在座位上,膝蓋上是一張航海圖。他們正在向北飛。他們決定從大巴哈馬群島開始,查看1號目標可能存在的海域。他們在1000英尺的高空飛行。飛機下面棕色的狹長地帶一覽無遺。邦德說:「飛到50英尺的地方,我們看清海域上任何東西。任何和『復仇者號』大小一樣的東西無論在哪一個航線都能看到。所以,我們要去交通最低流量的區域,那裡可以看到一般情況下看不到的東西。假設,『迪斯科號』那天晚上是向東南方向航行,那麼或者,這很可能只是個幌子,它們應該是向西北前進。『迪斯科號』航行了八個小時。有兩個小時可能在做一些錨定或者救援工作。那就只剩下六個小時的航行時間。再減去一個小時的掩人耳目的東南方向航行,那麼只剩下五個小時。我已經標註了從大巴哈馬群島到南邊的比米尼島。這片區域符合我們的猜測。」
「你已經和警察局局長打過招呼了嗎?」
「是的,他已經派出了精銳部隊,日夜監視迪斯科的動態。如果它中午從巴爾米拉的停泊處駛出,並且我們沒有及時返回,那麼他也會讓巴哈馬空中部隊跟上去。我讓他擔心了。他想告訴總督一切事情。但我說還不是時候。他是一個好人,僅僅是不想為其他人的行為負責而已。我動用了總理的權威使他安靜下來,至少得在我們回來之前。他會把事情辦好的。你猜曼塔什麼時候來到這裡的?」
「鬼知道,」萊特的聲音有些不適,「為了發送她的報告,我昨晚肯定喝多了。上帝啊,我們可能有麻煩了。詹姆斯,早上的光線可能還不能看清楚。前面就是大巴哈馬群島了。你想我給火箭基地一個信號嗎?雖然是飛行禁止區域,但是我們沒有聽從命令,依然在該海域的正上方飛行。我們聽一聽他們的大罵,大概還有兩分鐘就到了。」說著,萊特打開了無線電。
他們在美麗的海域上向東飛行了大約50英里,看起來正前方是一片小城市大小的地方,主要以紅色和白色為主色,銀色的結構構成了小型大廈。「就是那裡,」萊特說,「看見了基地角落裡的黃色警告氣球了嗎?那是警告飛機和漁船用的。今天早上會有一場飛行測試。最好能離這遠一點,並保持南行。那是一場完整的測試,他們會朝阿松森島開火——大約在東邊5000英里的地方,離非洲海岸比較近。看左邊,豎起來的像鉛筆一樣的紅白相間的塔架!那是可以發射洲際導彈的。那個大型的像槍一樣的東西就是雷達追蹤系統。像香腸一樣的反應器就是雷達的顯示屏。天啊!有一個反應器對準我們了!我們一分鐘之內就能去地獄報道了。它正在從孤島的中央地區觀察我們的動向。上面的導彈可是隨時都會發射出來。如果他們瘋了的話。他們可能都在下面,在某個房間裡謀劃個中事宜。軍官們可能正在某個地方坐著閒聊,談論已經發生的事情,或者某個人,某架飛機,以及某個任務的完成情況。」
他們的頭上,無線電發出咔嗒的聲音。一個金屬般的聲音響起來:「N/AKOI,N/AKOI,你正在禁飛區域。你能聽見我說話嗎?請立刻改變航線,向南飛行。N/AKOI。這裡是大巴哈馬火箭基地。請繞行!請繞行!」
萊特說:「啊,見鬼!不管怎麼樣,我們已經看到我們想要看的一切了。沒有必要向上報告增加我們的麻煩。」萊特開始快速駕駛這架飛機離開。「但是你知道我的意思了嗎?如果那個小金屬玩意不值一億美元的話,我就是小狗。而且,它正好在距離拿騷100英里的地方,對迪斯科來說,是最好不過的地方了。」
無線電再次響起:「N/AKOI,N/AKOI,正式告知你們已經闖入了飛行禁止區域。請避開此地向南飛行,改變你們的航線。立刻。」說完,無線電沒有再發出聲音了。
萊特說:「這意味著他們要進行發射測試。派人監視他們,讓我知道他們什麼時候發射測試。看!雷達的掃描儀重新轉回了東邊。它上面的指針正在規範地擺動。我已經看到了它了!燈光一直在那個海島上閃爍。看來他們要採取行動了。我倒要看看他們能幹什麼。PA系統發出聲音了:『燈塔聯繫……警報氣球升起來……測量儀聯繫……塔克壓力準備好……火箭壓力正常……通訊正常……所有的燈準備好……十、九、八、七、六……開火!』」
雖然萊特緊張地倒數著,但是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接著,通過玻璃,邦德看見火箭基地上躥起一股氣流。隨後,出現了巨大的氣流和煙霧,一道耀眼的光閃過,然後又迅速變成了紅色。當時的景色異常恐怖,幾乎讓人無法呼吸。邦德對萊特說:「看!那裡正在噴射火苗!天啊!離開!快離開!天空現在只有耀眼的火花!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情!為什麼?」邦德眉頭緊鎖。
「下一步我們要到另一個群島上空看看,大約在西南方向70公里處。如果我們錯過了目標,那麼我們就在邁阿密上泡著溫泉等待一切告終吧。」
一個小時十五分後,可愛的海島群出現了,那裡有許多珊瑚礁,看起來是隱藏飛機的最佳地點。他們把飛機下降到100英尺的地方,沿著海島慢慢地盤旋。海水是如此的清澈,邦德能看見黑色的珊瑚群,以及明亮的沙子上面茂密的海藻。邦德看見,一個大型的鑽石形狀的魚畏畏縮縮地把自己埋藏的沙子裡,顯示出一片黑色的影子。海域裡沒有其他任何東西,更沒有隱藏的可能性。綠色的海水看起來那麼的清澈和無辜,好像他們是一片開闊的沙漠。飛機向南飛行到北比米尼島。這裡有幾所房子和一些小的漁港酒店。價值不菲的深海漁船停泊在酒店外,高高的桅杆豎立在那裡。甲板上快樂的人群正向他們擺手。這時,有一個膚色健康的女孩正準備從船艙里爬到甲板上。「絕對的金髮美女!」萊特評價道。他們繼續向南飛行到海灣處,繼續盤旋搜索。這裡偶爾能夠看到漁船。萊特感慨道:「這是什麼鬼地方?太美了!要是有飛機的話,那些漁民早就發現了。」邦德讓萊特繼續往南飛。又飛了三十分鐘後,他們來到了航海圖上一處不知名的小地方。深藍色的海水開始變淺,然後是綠色。他們經過了三隻毫無目的地轉圈的鯊魚。接著,什麼也沒有了,除了一些令人乏味的沙子。還有水草下面偶爾冒出來的珊瑚觸角。
他們小心翼翼地駕駛飛機,經過的海水再次變成了深藍色。萊特無趣地說:「就是這樣了。再有50英里就是安德羅斯島。那裡人很多,如果飛機在那裡的話,肯定已經被發現了。」他看看手錶,11點30分。「接下來怎麼辦?夥計?飛機燃料只能支持兩個小時了。」
邦德的直覺告訴他,有些重要的東西被忽略了!一些細節,很可能就是事情的關鍵。是什麼?究竟是什麼?鯊魚!那些鯊魚!在大約40英尺海域的地方!在水面上兜圈子!它們在那裡做什麼?有三隻鯊魚。那裡肯定有東西,已經死亡的東西,將他們招攬到沙子和珊瑚群中。邦德迫不及待地說:「回去!菲利克斯。在珊瑚群那裡,好像有些東西……」
飛機急速地旋轉著,萊特努力地控制操縱杆,使飛機剛好保持在離海面50英尺的地方飛行。邦德打開飛機門,探出身子向外觀察。是的,那裡有鯊魚,有兩條鯊魚還把魚鰭露出了水面。另一條在水下潛伏。它們好像在嗅些什麼。那隻鯊魚將牙齒放在某件東西上面,正在用力地拽那個東西。在黑色和灰色的邊緣之間,有一條細細的直線顯現出來。邦德大聲喊道:「往後開一點!」飛機謹慎地往後退了一點。天啊!為什麼他們剛剛開那麼快!現在,邦德看到了海底的另一條筆直的線,和第一條呈90度。「砰!」邦德關上機門,他安靜地說:「鯊魚下面,菲利克斯,應該就是我們要找的東西了。」
萊特迅速地瞥了邦德一眼。他說:「我的天!真希望我能發現它。該死,要有一個良好的飛行視角不容易。水面就像玻璃一樣。」他拉動操縱杆,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動。飛機猛地動了一下,然後到達了距離水面10碼的地方,這就是邦德想要的高度。兩條鯊魚並沒有注意到頭頂的飛機。它們不停地在水中轉圈,然後再慢慢地遊動。它們經過飛機時,邦德還能看見鯊魚那毫無生機、粉紅色的扣子形狀的眼睛。他拿出望遠鏡,調到適當的焦距,以能清楚地看見鯊魚在水中的情況。是的!海底的「岩石」是假的!現在,邦德能清楚地看見,所謂的岩石只不過是被著色的巨大防水布。第三條鯊魚已經用頭部在撞擊防水布,試圖進入防水布裡面。
邦德坐了回去,他對萊特點點頭,說:「就是這裡,沒錯。大塊的防水布作為掩飾蓋在飛機上面。我們去看一看!」
當萊特控制飛機向邦德的座位方向傾斜時,邦德的內心正在做激烈的思想鬥爭。接通警察局的電波並向他們匯報?向倫敦發射信號?不!如果迪斯科上的無線電人員正在監視無線電波的話,那麼任何報告都會引起懷疑。所以,繼續飛行,去查看一番。看看原子彈是否還在那裡。找出一點確鑿的證據。
萊特向後坐了坐,臉上露出興奮的神情。「好!要命的!夥計!哦!夥計!」他拍拍邦德的後背,「我們發現它了!我們發現那架該死的飛機了!誰能想到!耶穌基督?!」
邦德取出了華爾特PPK手槍,他檢查了一下裡面的子彈,然後把手槍舉在左手手臂上,等待兩條鯊魚再次游回來。第一條鯊魚個頭非常大,它的腦袋就像錘子一樣足足有12英尺長,它恐怖的頭顱正在左右擺動,似乎在用水愛撫自己一樣。邦德觀察著鯊魚的動靜,等待時機。他瞄準了其中一條鯊魚,然後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子彈飛速地穿過水麵,射進鯊魚的背部,但是鯊魚仍然繼續遊動,子彈絲毫沒有阻礙它的前進。邦德緊接著又開了一槍。水面泛起了泡沫,鯊魚直挺挺地豎立起來,然後向一邊倒去,就像被打成了兩段的蛇一樣。子彈很有可能已經穿過了鯊魚的脊椎。現在,這個棕色的龐然大物開始緩慢地轉圈,水圈也越來越大。邦德看見了鯊魚恐怖的大鼻子,它張開血盆大口上氣不接下氣地喘著氣。過了一會兒,鯊魚翻了個身,肚子朝上,白色的肚皮暴露在陽光下。它死了,只能用這種姿勢維持它機械般囂張的遊動了。
後面的鯊魚看到了同伴的情況。現在,它們都謹慎地靠過去。它們短暫地嗅了一下死掉的鯊魚後,感受到安全後,它們用大鼻子用力在水上呼吸著,然後竭盡全力用利如尖刀的牙齒撞向死去的鯊魚。它們咬到了,但是鯊魚肉非常粗糙。鯊魚搖搖頭,就像一隻擔心嘴裡食物的狗,生氣地離開了。大量的鮮血漂浮在海面上,猶如天空中浮動的雲彩。現在,另一隻鯊魚似乎不想無辜喪命。
這只可怕的鯊魚匆忙離開了,像是要去處理什麼緊急任務般。隨著最後一隻鯊魚的離開,海水漸漸恢復了平靜,再也沒有泛起大的波瀾。
邦德把槍遞給萊特:「我要下去,也許會很長時間。鯊魚一時半會不會回來,要是真的回來了,你就傾斜飛機提示我。要是有什麼事情需要我立刻回來,你就朝水中開槍。我應該能夠感受到海水的波瀾。」
邦德開始脫掉衣服,並在萊特的幫助下戴上水肺。這將會是一場危險且困難的探險。但無論如何,邦德必須到水下視察。萊特生氣地說:「我真希望能和你一起到水下去。這些該死的鉤子,它不會像手一樣有用。而且還要戴上如此多的橡皮設備。我從來沒做過這樣的事情。」
邦德說:「你必須駕駛飛機並時刻觀察周圍的動靜。我們已經在100碼的位置飛行了。讓飛機後退一點,表現正常一些。我不知道要找誰分享這件事情。事情已經過去整整五天了。」
萊特按下驅動器按鈕,使飛機儘可能地向後退。他說:「你知道復仇者的設計嗎?你知道去哪找原子彈和引爆裝置嗎?」
「知道。我在倫敦有簡單了解過。好,就這樣吧。告訴他們我正在玩一場死亡遊戲!」邦德爬到飛機的機門口,然後跳了下去。
邦德低頭沉進海水中,休閒地在海水中遊動。現在,他能看見整片海域下歡快游泳的各種各樣的魚:劍魚、小梭魚、各種類型的海底微生物、食肉動物等。它們遇到大型且冷酷的競爭者時,總是彬彬有禮地把路讓出來。邦德游到防水布旁邊,那裡已經被鯊魚撞得離開了原處。他取出一對長長的拔塞鑽,然後固定在沙子中,接著打開防水手電筒,另一隻手握著匕首劃破防水布。
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海水的污穢還是令他感到一陣噁心。他不由得緊閉嘴唇,小心翼翼地沿著防水布拱起處蠕動。接著,他站了起來,手電筒發出的光不停地在機翼上晃來晃去。機翼下方,成群的螃蟹、龍蝦、海和海星在某個東西附近棲息。這些場景和邦德預想的差不多。他來到這個東西旁邊,俯下身,開始進行可怕的工作。
這並沒有花費太多的時間。他從那東西恐怖的手腕處解下一塊金手錶,又發現了一塊金制的印章。邦德驚恐地發現,那人的下巴處撕裂出可怕的一道口子,顯然,那並非海底生物所為。邦德將手電筒照在那塊印章上,上面寫著「喬治白·佩塔基。編號15932」。邦德將兩樣證據收好,然後繼續走向機身。機身在黑暗中若隱若現,就像一艘重型的潛水艇。邦德仔細地觀察機身,注意到拱起來的地方,機身已經被損壞了。接著,邦德通過打開著的安全門,進入了機身裡面。
在裡面,邦德的手電筒發出微弱的紅光,猶如黑暗中發光的寶石。他用燈光上下照射機身,所照之處都有大大小小的章魚,也許有上百隻。它們慢悠悠地擺動它們的觸角,本能地朝著黑暗的方向移動,它們的顏色也從棕色變成了磷光的顏色,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光。整個機艙似乎都布滿了章魚,令人毛骨悚然。邦德將手電筒照向頂部,那裡的情景令人觸目驚心。那裡,水流緩緩地流過飛行員的屍體。由於浮力的作用,飛行員的屍體已經從地板上面升到了機槍頂部。不少章魚懸掛在屍體身上,就像藏匿在洞頂的陰森的蝙蝠。飛機的前後左右,都是死一般沉寂,只有章魚在發出微弱的一點光亮。
邦德強忍住作嘔的感覺,向前方揮動著手電筒,繼續他細緻的搜查。
他發現了紅色條紋的氰化物散彈頭,並將它收好在皮帶處。他還發現了幾具死屍,注意到原子彈隔間的閥門是敞開的,這表明原子彈已經被運走了。他朝飛行員座位下的貨櫃看去,也找遍了所有能夠存放原子彈燃料的地方,但一無所獲。他還發現了飛行員的金屬磁盤以及飛機筆記本,但上面除了例行的飛行記錄之外,沒有特別的緊急暗示,也沒有組織下達的命令。在邦德搜查期間,章魚不止一次地抽到邦德裸露的腿部。他感到整個人快要崩潰了。他原本還有許多事情要做,例如飛行員身份的確認、飛行記錄的檢查,但是他已經無法忍受在這個地下墓穴般的地方挪動了。邦德從閥門口滑出來,然後竭盡全力地游向防水布微微發光的地方。邦德絕望地在水下滑動著,一想到身後那些噁心的章魚,他就難以忍受。好不容易游到防水布旁邊,他趕緊浮上美麗的水面,迫不及待地拚命呼吸起來。邦德休息了一會兒,將裝置扯下來,同時清理掉許多骯髒的水中漂浮物。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它們緩緩地沉到水底的沙子上。邦德用海水洗了洗自己的嘴唇,然後向萊特的方向游去。萊特正駕駛著飛機在離海面很近的地方朝邦德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