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密使 · 第十九章 求婚
黎明時,天空灰沉沉的,蘇黎世機場處於一片壓抑的氛圍中,就像被廢棄了一樣。由於大霧,倫敦機場裡一架瑞士航空公司的噴氣式客機延遲起飛,在機場等待著。邦德和特蕾西在餐廳分開,不舍地離開了咖啡和煎蛋,去給自己買了張機票。他讓一位睡眼矇矓的官員給他的護照蓋了個章,最後他走到電話亭帶上門,在電話簿上找通用出口公司的號碼。他如願在下方找到了「總代表亞歷山大·繆爾」的地址和電話號碼。邦德透過玻璃窗看了一眼候機大廳里的鐘,現在是六點鐘。好吧,繆爾應該能接電話。
他撥了號碼,過了幾分鐘,一個迷迷糊糊的聲音說:「你好,我是繆爾。」
邦德說:「對不起,410,我是007。我是從機場給你打的電話。出現了非常要緊的事,我不得不現在打擾你。你身邊有紙和筆嗎?」
另一頭的聲音變得清醒起來:「請等一下,007。好了,拿到紙和筆了,繼續說吧。」
「首先我有一個壞消息要告訴你。幾乎可以肯定你的二號已經不在了。電話上不好告訴你詳情。一個小時後,我將乘瑞士110航班飛往倫敦,我會傳消息給你。麻煩你到時候打成電報,好嗎?另外,我猜就在明後兩天,會有10位英國姑娘,一起從恩加丁乘直升機到這裡,是一架黃色『雲雀』直升機。今天回倫敦後,我會把她們的名字發電報給你。我賭她們會去英國,可能不在同一架飛機上,也可能會分別在格拉斯哥普雷斯蒂克機場、蓋特威克機場(1)和倫敦機場降落。需要通知倫敦那邊她們的航班號和到達時間,不過這個工作可不輕鬆,我會讓你有幾個小時的權力,能夠調動伯爾尼和日內瓦的人。明白了嗎?好吧。我現在確定你已經被監視了。記得才取消的『瘋人院』行動嗎?對,就是他,他有無線電信號機,他可能已經猜到我今天早晨會聯繫你。你看一下窗外,看看有沒有監視者的痕跡。他在蘇黎世一定有人。」
「天哪!我現在有點暈。」電話另一頭的聲音聽起來很緊張,繆爾說,「等一下。」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邦德只知道繆爾的代號是410,但他現在能想像到繆爾走到窗邊,小心地拉開一點窗簾的樣子。繆爾的聲音再次從話筒里傳來,他說:「好像是這樣。馬路對面有著一輛黑色的保時捷,裡面有兩個人。我會讓我安全局的朋友來把他們趕開。」
邦德說:「一定要謹慎。我猜我們的人會和警局處理好這件事的。總之,請你將這些全部打電報傳給M局長本人,好嗎?當然要加密。告訴他,如果我今天能回去,我一定要立刻和他見面,還有501,就是情報局的最高科研長官。如果可能的話,還有農漁食品部的一位專家。聽起來很愚蠢,但我這麼要求是有理由的。可能要影響他們過聖誕節了,但也只能這樣了。好兄弟,你能處理好這些事嗎?有什麼問題要問嗎?」
「我能不能去機場向你多了解些關於我的二號的事?他在跟蹤一個人,那個人在當地的化學品商店裡買了很多古怪的物品。二號覺得他很可疑。他沒告訴我那人買了些什麼,只說他最好先看看這些東西要送去哪裡。」
「我覺得這一時半會解釋不清。別來機場!你離我遠點,我現在很危險,等他們在懸崖下發現他們的那輛奔馳時,我就更危險了。我現在得掛了,抱歉擾亂了你的聖誕節。再見。」
邦德放下話筒,走回餐廳。特蕾西在門口等著,看到邦德,她笑了起來。他坐在她旁邊,拉著她的手,就像在機場分別的情侶一般。他點了一大份炒蛋和一杯咖啡。「沒問題了,特蕾西,我已經把我的事都安排好了。不過現在要處理你的了。你的那輛白色小轎車會帶來麻煩的。肯定有人看到了你開著這輛車,並且後面跟了輛奔馳在追你。總會有人看到的,即使是聖誕夜。山上那個匪徒在這裡一定也有人手。你吃完早飯後最好趕緊離開,去別的國家。離這裡最近的地方是哪裡?」
「我想應該是沙夫豪森或者毗鄰瑞士的康斯坦茨市。不過,」她懇求道,「詹姆斯,我現在必須離開你嗎?我等了你很久。而且我剛剛做得不錯,對嗎?為什麼你要這麼殘忍地推開我呢?」在皇家城,她並沒有讓他看見她的眼淚,可現在她卻眼含淚光。她生氣地用手背把眼淚擦掉。
邦德突然想:該死!我再也找不到另一個像她這樣的姑娘了。我一直在找這樣的女孩,她漂亮,有冒險精神,機智,還總是充滿活力。她似乎真的愛我,還會讓我繼續這樣的生活。她孤獨,沒有什麼特別好的朋友和親戚,也沒有什麼財產。最重要的是,她需要我。我想照顧她,我已經厭倦了那些拖沓、隨便的男女關係,那會讓我良心上過不去。我不介意有孩子。我又沒有什麼社會背景,不必考慮她能不能適應。我們真的很合適,為什麼不把這種關係固定下來呢?
接著,邦德說出了自己從來沒說過,甚至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說的話。他說:「特蕾西,我愛你,你願意嫁給我嗎?」
她的臉色蒼白,打量著他,雙唇顫抖地問:「你是認真的嗎?」
「是,我是認真的,我是全心全意地在問你。」
她把手從他的手中抽出來,蒙著臉。過了一會兒,她挪開手,微笑地說:「抱歉,詹姆斯。我一直期盼著這一天,剛剛忽然聽到了有點震驚,不敢相信。不過,我的回答是我願意,我當然願意嫁給你。我不會像個傻瓜一樣纏著你的。再吻我一次,我就走。」她認真地凝視著他,仔細看著他臉上的每個神情。然後她向前傾,給他一個吻。
一吻結束,特蕾西迅速起身,說道:「我想我得開始適應你說的一切。我會開車到慕尼黑的四季酒店——那是我最喜歡的酒店。我在那兒等你。那裡的人認識我,即使沒帶行李,他們也會讓我入住的。我的東西都在薩馬登,我只要讓人去買個牙刷,再在房裡待兩天,之後等我能出去了,就買些東西。你會打電話給我的吧?我們什麼時候結婚?我要和我爸爸說一聲,他肯定會開心得不得了。」
「我們就在慕尼黑的領事館結婚。我有外交豁免權,能很快辦好手續。然後,我們可以在一所英國教堂里舉行結婚儀式,確切地說是一所蘇格蘭教堂,因為我來自蘇格蘭。我今晚和明天都會打電話給你。我需要先完成這件事,我會儘快去找你的。」
「答應我不要受傷。」
邦德笑著說:「我都沒擔心過這事。他們一旦開槍我就跑。」
「那就好。」她再次仔細看著他,「你該拿下這塊紅色大手帕了,你應該知道它已經被你咬破了吧。把它給我,我來把它補好。」
邦德從脖子上取下紅色印花大手帕。它已經變得像一塊黑色的破布了,浸透了汗水。她說得不錯,兩個邊角已經破了。肯定是他要往山下滑時,把手帕放在嘴裡咬著時弄破的,他都快不記得自己這麼做過了。他把手帕遞給她。
她拿過手帕,徑直走出餐廳,下了樓梯朝出口走去,沒有回頭看一眼。
邦德坐下來。他點的早餐來了,他機械地吃著。他剛剛做了什麼?他不敢相信自己剛剛做的事。但是他的心裡卻感到特別溫暖、如釋重負和激動。詹姆斯和特蕾西·邦德!邦德先生和邦德太太!這真的太棒了!
這時傳來了「天朗牌」擴音器的聲音:「請注意,乘坐瑞士航班110號飛往倫敦的旅客,請到二號登機口!乘坐瑞士航班110號飛向倫敦的旅客請到二號登機口。」
邦德掐滅菸頭,快速掃視了一下四周的環境,將這些平凡之處記在腦海中,走向大門,將破碎的舊生活的殘片留在機場早餐的殘羹冷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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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蓋特威克機場:倫敦第二大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