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郎她死了 · 第十五章

迪克森·卡爾 《女郎她死了》
這讓大家炸了鍋。儘管H.M.和我持反對意見,克拉夫特還是保持著冷靜。他舉起手示意大家安靜。 「可是現在的事實又是什麼?」他問道,「我承認,亨利爵士證實了那兩人本想坐郵輪去美國。」 「謝謝你孩子。我十分感激。」 「但他一直都在從錯誤的角度審視這件案子。現在他又說,這兩人根本就不是在懸崖上被槍殺的。那他們是在哪裡中槍的呢?」 「我怎麼知道?」H.M.喊道,「沒準是在那間畫室的私密妓院裡,又或者是在海岸邊的某個洞穴里。這位老兄,」他向費拉爾點了點頭,「一直在念叨著關於洞穴的事。」 「這也叫證據嗎,先生?」 「可能不是。但是……」 「這是我掌握的證據,」警長不無道理地指出,「還有,據我所知,這樁案件里真正的證據從昨天起就沒變過。」 「你是說他們是自殺的?噢,我的孩子。」 「怎麼,這有變嗎?假設他們就是打算遠走高飛!」 「你對此並不懷疑吧?」 「等等。我在思考一個昨天問過你的問題。我說,『如果他們本來就打算自殺的話,為何還要去謀殺他們呢』?你當時說這無所謂:他們可能本打算自殺,結果又沒那個膽量。」 「這?」 「不如,」克拉夫特建議道,「換個角度想想。他們決定拿走那位老先生的鑽石。他們計劃好了一切。但是最後一刻,韋恩萊特太太——她顯然是這個計劃背後的慫恿者——無法面對這一切了。克羅利醫生告訴我們,你也承認了,她有多愛韋恩萊特先生。我可能對女人了解不多,但是那句『我寧願去死!』在我聽起來十分真心。」 「啊哈。是嗎?」 克拉夫特的雙臂抱得更緊了。 「她改變了主意,把蘇利文叫到了懸崖邊。她對他開了槍,然後對自己開了槍。然後克羅利醫生因為無法承受把瑞塔和協定自殺這件事聯繫在一起,把槍從懸崖上帶走了——就像我們昨天認為的那樣。」 我們又回到了原點。 就算我再次奮起表示抗議,似乎也沒有什麼意義。可這次,我覺得H.M.是站在我這邊的。 「有一個,」他帶著歉意咕噥道,「我也不想麻煩你去想的小細節。可我那與生俱來的惱人詛咒讓我不得不提出來。有人在星期日晚上把蘇利文的車開到了埃克斯穆爾,並且扔進了黏糊糊的沼澤地里。這你難道忘了嗎?」 克拉夫特那淡淡的微笑並沒有延伸到那隻義眼上去。 「沒有,先生。我沒忘。但是在場的某位昨天可是對我們承認過,他對埃克斯穆爾的每個角落都很熟悉,會知道該把車扔在哪裡——這是我們中的大多數人都做不到的。不好意思,醫生,請問您星期日晚上在哪兒?」 如果有人相信我的話,我確實過了好一陣子才明白他是何意。也許我不怎麼聰明,可是這個想法的確是荒謬到我壓根兒沒去認真想。直到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我,我才明白過來。毫無疑問,費拉爾已經從H.M.那裡聽來了所有細節。 「你知道嗎,盧克醫生,」費拉爾說道,走過去用菸斗敲著壁爐頂部,「我覺得這種說法很可信。這完全是你能做得出來的,那種愚蠢的、發揚騎士精神的事。」 「我的樣子肯定是出醜了。」H.M.著急地說。 「放鬆,醫生!記住你的本心!」 「可這就是事實,」費拉爾宣稱道,「我完全能想像到他是如何在半夜跑出去做這一切的。去保護一位女士的名聲,銷毀她本來打算和蘇利文私奔的證據。」 我恐怕是咆哮了一陣,然後說道: 「不管我說什麼,你們都不會相信。但是你覺得有任何尚有體面可言的人——尚有任何感情的人——會把尖叫著的蘇利文太太就那樣留在那輛陷入沼澤的車裡嗎?」 「那位年輕女士受傷了嗎?」克拉夫特問,「我不太記得了。」 「我也不記得了。」費拉爾贊同道,我猜他這樣做純粹是出於要雪上加霜的醜惡之心,但他就是這麼做了。他長長的鼻子下面再次泛起了微笑的弧度,「我覺得,貝拉應該說是被十分溫柔地安置了。換作是我,也無法做得更好。」 「她莫名其妙地被帶回來了,」克拉夫特繼續道,「儘管你會猜想,謀殺犯應該會把她留在大霧重重的荒郊野外。不怎麼關心她是不是會凍死或者什麼的。可當她醒來卻發現自己身處畫室上面的那座小房間。你怎麼看,亨利爵士?」 H.M.似乎沒聽到。他坐在椅子上,身體前傾,手肘架在椅子扶手上,拳頭撐著下巴。要不是他戴著眼鏡,他那副樣子比起尼祿大帝,更像在古羅馬議會中沉思的馬爾庫斯·圖利烏斯·西塞羅[1]。 「發現她回到了畫室,」他茫然自言自語道,嘴角向下彎著,「發現她回到了……噢,我的天!」他醒了過來,胡亂做了一番手勢,然後向上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不好意思,孩子。我這老頭子剛才有點心不在焉。醫生又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嗎?」 「我可什麼都沒說,也不是在暗示什麼,」克拉夫特撒謊說,「我只是在問他星期日晚上去哪兒了。」 「你這混蛋,先生,我當時在家!」 「我知道了。您幾點睡的,醫生?」 「很早。九點前就睡了。他們說我前一晚耗了太多神。」 「那之後您有見過任何人嗎?」 「這……沒有。我在那段時間通常沒有訪客。」 「所以如果需要的話,您無法證明您當時在家?」 我抓住自己的衣領。 「讓我告訴你是怎麼回事,」克拉夫特鬆開了雙臂,用鉛筆指向我,十分認真地說,「我努力試著去講道理,但是你沒有給我任何選擇的餘地。有人把槍從他們自殺的地方拿走了,還有,有人處理掉了那輛車。這一切都是為了保護韋恩萊特太太。我警告過您,醫生,您會在明天早上的審訊中遇到很多麻煩。而現在,我就要引出這些麻煩。」 他轉向H.M.。 「你難道還不明白嗎?先生,我想要的只是證據而已。給我他們兩個並非自殺的證據!可你卻說他們是想出了什麼能飄起來或者不帶腳印行走的辦法……」 「我現在還是要這麼說。」 「那他們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H.M.深呼吸。「你知道,」他不客氣地開了口,「我一直都有這麼一個名聲。」 「什麼名聲,先生?」 「製造這種困境的名聲。我叫它萬物的可怕詛咒。把我們帶入一團混亂——」H.M.酸溜溜地沖我眨了眨眼,「你大可去感謝你那位有說服力的律師朋友,史蒂夫·格蘭傑先生。在我聽過的為數不多能迷惑辦案者想法的人中,他是最厲害的。」 「要我說,亨利爵士,他是唯一一個說人話的,」克拉夫特反對道,「他在這個地區很有影響力。」 「我對此毫無疑問。宵禁開始的時候,克羅利醫生鐵定會入獄。這也正是為什麼我必須要坐在這裡進行思考。」H.M.深吸了一口氣,像個即將進入競技場的古羅馬摔跤手一樣狠狠地瞪了我們每一個人,「沒有別的理由。我必須想辦法解了那個飄浮謎題!」 「在我能提供的有限的幫助範圍內,」費拉爾說,「我要提個建議。實際上,我覺得我現在就能幫您解決。」 「你?」H.M.說,他的冷笑如此放肆,就好像他這位年輕的朋友是一隻在思考的蟲子。 「別這麼傲慢,長官。您不是世界上唯一一個享受這些好笑的事的人。」 「不。但我考慮的不是你這種好笑的事。關於貝拉·倫弗·蘇利文,或者……」 出乎我的意料,費拉爾變了臉色。儘管他努力輕鬆地向後靠在椅子上,用空蕩蕩的菸斗杆敲著自己的牙齒,還是無法掩蓋他那奇怪的僵硬表情。 「我親愛的康茂德[2],」他說,「貝拉和我之間從來就什麼都沒有。我昨天晚上肯定是喝多了,火上澆油吹牛來著。聽著,我希望你沒跟莫莉·格蘭傑說什麼。」 「所以?」 「我只是心血來潮罷了。」 「我有些看不懂你,」H.M.說,「有時候你說的話像是被生活搞得無聊透頂的世界第一浪子。有時候又像個從伊頓公學放假回來的混蛋。」 「就我所知,長官,我正在努力地去解開您的謎題。」費拉爾依然溫文爾雅,「您說這兩位私奔的朋友根本不可能有辦法從懸崖正面爬下去?」 「沒錯。」 「不。假設他們是跳傘下去的呢?」H.M.嚴肅地看著他。 「別胡言亂語,孩子。我痛恨胡言亂語的人。況且——」他揉了揉鼻子,「——這我已經想過了。」 「這是胡言亂語嗎?」費拉爾柔聲問道,「這是嗎?我們最近可是已經看到了不少精彩的跳傘表演。我不大確定是不是有這麼一種降落傘,能讓你從短短七十英尺高處跳下的時候也穩穩地降落。但這又為什麼不可能呢?」 「因為我說不可能!」H.M.吼叫道,捶打著自己的胸口。「如果他們是訓練有素的傘兵,或者有一個特製降落傘的話,這或許有那麼一丁點可能。可對那兩個人來說,就沒什麼希望了,據我所知,既沒經驗又沒傘的情況下,在月黑風高的夜晚裡跳到岩石上?不,孩子。這不可能。」 「那麼這一切到底是如何完成的?」 「這就是我們要去搞明白的事。跟我來。」 「你不能穿著這身衣服去!」 「這身衣服怎麼了?啊?你可是想讓我穿著這身衣服畫像的,雖然我早就懷疑這是你取笑我的方法。還有,如果……」 「這身打扮在我的畫室里沒什麼問題。但我可不想你穿著這身衣服環遊整個國家。該死,要是老格蘭傑聽說我的客人打扮得像個古羅馬人一樣跑來跑去,他會怎麼說呢。」 「好的,我聽你的總可以了吧?」 費拉爾還是指著那件衣服。 二十分鐘後,我們就著黃昏的蒼涼光線,站在了瑞塔·韋恩萊特和巴里·蘇利文最後留下的腳印前。 它們被小小的、漆白了的鵝卵石勾勒出的線路輪廓包圍著,簡單得令人惱火。克拉夫特警長站在一側,撫摸著自己的下巴,露出了一副勝券在握的神情。而費拉爾,老實說,深受打擊地坐在後面的台階上。H.M.——已經換上了普通衣服,除了那雙軟墊拖鞋,看起來不再那麼氣焰囂張——在他的大肚子允許的範圍內,用力彎著腰去研究地上的痕跡。 「先生?」克拉夫特催促道,語氣高昂,帶著孤傲的取笑。 H.M.抬起頭。 「有很多時候,」他說,「您都會讓我想起馬斯特斯,一想到他就令人反胃。噢,上帝啊!這些是完全真實的腳印,沒有被掩飾和篡改的痕跡。」 「我一直都是這麼告訴你的,你知道。」 H.M.把拳頭放在胯上。 「你發現了嗎,」他提示道,「腳趾的印跡十分刻意?好像他們當時是在跑一樣?」 克拉夫特語氣冷漠:「是的。我們注意到了。他們當時在跑,正如我們從他們步伐的長度中能判斷出的那樣,但跑得不是很快。或許說,只是在匆忙地走。」 H.M.一臉不情願地將頭從一邊搖到另一邊。 「要我說,孩子,你介意我走在腳印上面嗎?我注意到,這是這串腳印中唯一一段沒有被弄亂的部分了。」 「請隨意。就像我告訴過您的那樣,我們有石膏模型,在警局有備份。」 H.M.開始沿著那條小路走了起來。儘管星期六晚過後就再沒下過雨,他的腳印還是深深地陷了下去。為了保護受傷的腳趾,他小心翼翼、一瘸一拐地向「愛人之躍」走去。到盡頭處,他站在長滿半圈雜草的小土包前,探頭向懸崖下看。那幅情景,即便是遠遠地看,都令我想吐。不恐高的感覺一定棒極了,那對他來說似乎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發現什麼了嗎?」克拉夫特喊道。 H.M.轉過身,拳頭依然放在胯部。天際線下,微風從他身後吹起他的亞麻外套。他的眼睛先是向右看去,然後又向左看,環顧了面前的寬闊地域,而後停留在地面的無數腳印上。現在還包括我們自己的腳印和他自己的輪椅的行動軌跡。他看了看那白色鵝卵石劃出的幾何形的區域。風吹來了他響亮的聲音。 「喂!」 「怎麼,先生?」 他用自己的大腳趾示意著。 「這個地方在被人們隨意踩踏之前保留得十分完好。那些鵝卵石劃出的幾何圖案,看起來像是歐幾里得在海邊玩耍時留下的作品。還有鵝卵石小徑。這些能被用來耍花招嗎?」 「您的意思是有人能在上面行走嗎?可以自己試試看。」 H.M.用自己的右腳跟小心翼翼地試探著:鵝卵石陷進了地面。看來行不通。 「可是看看這個,孩子。這難道沒有用途嗎?」 「這裡什麼植物都無法生長,」克拉夫特指出,「它們都是裝飾品。還有,」他陰森地笑了,「能幫你在黑暗中分辨路線。」 H.M.滿臉懷疑。他依舊在搖頭,笨重地沿著那四英尺寬的小徑向我們走回來。他再一次停下來端詳起那些腳印。 「這有點離奇,」他說,「他們是如何能在奔跑中保持步伐的。簡直就好像——」他停了下來,揉了揉下巴,沒有再繼續。 「拜託,」克拉夫特尖銳的嗓音忽然驚擾到我,「別浪費時間了。從常理判斷,克羅利醫生,您能不能承認您從哪裡偷了那把槍,這樣咱們就都可以回家吃飯了。」 「你犯了一個糟糕的錯誤,孩子。」H.M.小聲說。 「好吧,先生。」克拉夫特從喉嚨深處吐出,「是我錯了。我們就先到此為止,等明天早上的審訊再說。可以嗎?」 「但是聽著,你這傢伙!這個什麼協定自殺都只是障眼法而已!你說他們是為了逃跑而計劃了這一切。然後,出發的那一刻,他們聽著《羅密歐與朱麗葉》,忽然改變了主意,決定去做那更為榮耀的選擇。如果他們的確那麼做了,他們又是在哪裡忽然舉起了槍?現在誰都說不通這一點。」 克拉夫特搖頭。 「我不覺得他們是這麼做的,亨利爵士。」 「那你怎麼看?」 「依我看,一開始他們是打算離開的,就像您說的那樣。但是那之前,可能是幾天前,韋恩萊特太太改變了心意。她說服了蘇利文和她一起自殺。他們聽著《羅密歐與朱麗葉》度過了最後一刻,然後就去了。記住:沒有證據表明他們帶了衣物。沒有行李箱也沒有包裹,什麼都沒有。他們要是打算跑的話,肯定早就準備好衣物了。」 (我必須承認,這對極了。) 有那麼一會兒,H.M.只是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前方。然後他掰了掰自己的手指。 「鑽石!」他自言自語道,「我差點忘了鑽石!」 「鑽石怎麼了?」 「他們帶走的鑽石!」 「但是我們並不知道他們是否拿了鑽石。那只是你的推測罷了。我們還沒看過那個出名的象牙盒子呢,因為護士不讓我們進。所以——」 H.M.打斷了他。 「但是如果鑽石不見了,或者被換成了假貨,那我們不就有足夠證據證明他們本來打算私奔了嗎?瑞塔·韋恩萊特如果打算自殺的話,肯定不會帶上價值幾千英鎊的鑽石跑掉的。」 克拉夫特思忖了一會兒。 「沒錯,先生,這聽起來十分合理。當然了,除非她提前把鑽石換成了現金。」 「我們最好現在就去那間臥室看看,醫生,」H.M.對我說,「也就是說,能想想辦法嗎?」 「當然。」 終於,希望出現了。沒人會比順從的僕人更能明白,我當時的處境是多麼尷尬而危險。克拉夫特並不是在開玩笑。他是認真的。如果他們打算就將這輛昂貴汽車沉在埃克斯穆爾的沼澤地里對我進行控告的話,那我真的看不出我能有什麼辦法。指控我這項罪名,就好比指控我搶銀行、炸鐵路一樣,古怪到讓人驚慌失措、語無倫次。無論如何,事態都十分嚴重。 當我們回到大宅的時候,我必須十分羞愧地承認,曾有那麼一刻,我的眼裡噙滿了憤怒的淚水。 當日的護士格魯弗太太站在旁邊,對我們的進入表示抗議,於是我對她解釋了一番。亞歷克那時還在睡覺。房間十分昏暗,白色百葉窗映著家具的曲線陰影。 H.M.走過去,溫柔地從亞歷克的手裡拿走了鑰匙。 「拜託!」格魯弗太太說。 她的聲音很大,如同噪音般刺耳。潛伏在門口的費拉爾不肯進來,只是指著梳妝檯。克拉夫特走過去,在護士的再次抗議下打開了一扇百葉窗。H.M.打開梳妝檯的抽屜,拿起沉甸甸的象牙盒子,插入了那把刻著字、帶著同心結的鑰匙。 當他打開盒蓋的時候,我們先是看到了盒緣鑲嵌的鋼邊,然後是深藍色的天鵝絨。裡面是層層疊疊的收納盒:長盒、圓盒、方盒、橢圓盒——全部都是深藍色天鵝絨質地的,裡面是白色的綢緞。H.M.把它們逐個放到梳妝檯上的時候,我數了數,一共有十六個。其中只有一個放手鐲的盒子是空的。其他的裡面都是鑽石。 「贗品!」H.M.低吼道,就好像這些閃耀的圓弧形石頭組成了一堆令人憤怒的破銅爛鐵。他迅速把這些盒子一個一個翻開,又拋在一邊。「贗……」 可他停了下來。雙手撐在梳妝檯上,似乎在支撐自己那龐大的身軀。他拿起一個盒子——我記得裡面是一個鑽石吊墜——一瘸一拐地走到窗邊去借光。 他在那裡研究了半天,牢牢戴上眼鏡,然後嘴角逐漸向下彎去。我記得他身後那灰藍色的大海和在他兩手中交替的閃爍亮光。他將它們逐件舉到窗邊,極度認真地審視了一番。當他終於完成的時候,如釋重負一樣閉上了雙眼,他的面容好似撲克牌上的畫像一樣冷漠,簡直像是木頭做的。 「怎麼樣?」我說。 「有些誤判。」他的聲音平穩,「這些不是贗品,是真的鑽石。」 床上的亞歷克·韋恩萊特睜開了眼睛。儘管很難辨清他的表情,但我覺得他微笑了起來。 克拉夫特警長在我們身後輕聲笑著。 注釋: [1]馬爾庫斯·圖利烏斯·西塞羅(Marcus Tullius Cicero,前106—前43),古羅馬著名政治家、哲人。 [2]康茂德(Lucius Aurelius Commodus Antoninus,161—192),古羅馬帝國安敦尼王朝的第七位皇帝,也是最後一位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