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帶 · 題解

斯特林堡 《紐帶》
《紐帶》與《父親》、《朱麗小姐》、《死神舞》和《一出夢的戲劇》一樣,都是斯特林堡以自己第一次失敗的婚姻為背景創作的,有些台詞和情節直接來自作家自傳體小說《瘋人辯護詞》。 儘管從一八九二年春夏開始,斯特林堡作品的藝術性變得越來越高、情緒有時候也顯得很輕鬆,但是他的想像仍然不能離開婚姻的破裂帶來的惆悵。情緒稍微穩定以後,他開始全身心投入那場尷尬的離婚訴訟。《紐帶》是在一八九二年夏末完成的。作品中的一些細節來自基曼多島管理委員會一八九一年一月二日調解和一月二十四日的基曼多島鄉村地方法院的判決。他與西莉·馮·埃森雖然在孩子的監護權問題上有分歧,但是最後雙方達成一致,由母親監護孩子,斯特林堡每月給孩子一百克朗的生活費。 《紐帶》由於有斯特林堡引用他在基曼多島鄉村法院上的陳詞而顯得明快生動。他的陳詞實際上是《瘋人辯護詞》中的部分章節的內容。作品的主要情節是在法院的審判大廳展開的,當時那裡正審理斯普倫爾男爵與娘家姓馬爾姆貝里的妻子的離婚案。男爵和男爵夫人,像斯特林堡和西莉·馮·埃森一樣,結婚之前非常謹慎:採用世俗的婚禮,進行婚前財產登記,宣布不占有對方的財產。但是最後還是陷入狼狽的境地。本來他們事前商量好,不在公眾面前把他們的隱私全盤托出,以免孩子將來在眾人面前抬不起頭來。但是當法官問,男爵夫人是否有權撫養他們共同的兒子時——兒子是他們美好的回憶、連結他們靈魂的紐帶——互相指責的魔鬼出籠了。作為年輕的審判官的法院院長這樣評論:「看見相愛的兩個人互相揭老底,還是讓人覺得可怕。給人的印象就像參觀屠宰場!」牧師說:「看,這就是愛情,院長!」院長:「在這種情況下,仇恨是什麼呢?」牧師:「有愛就有恨,就像衣服要有里子!」 經過審判團的討論,法院最後判決,夫婦雙方都無權監護孩子,而是由兩位陪審團成員負責監護。而對法院的判決,兩個人有了某種共識。男爵自問自答地說:「你知道我們在和誰鬥爭?你稱他為上帝,我稱他為天意!這個主宰挑動我們互相仇恨,還挑動人類互愛。」 從表面看,這是一部語言簡單的劇作,有著法院審判實況的自然主義結構,也沒有深刻的人物心理分析,但它卻反映了現代社會愛情的實質。為什麼上帝讓愛情來到人間折磨男女?為什麼愛情中的仇恨就像衣服要有里子一樣?這部作品,連同《一出夢的戲劇》、《行會的秘密》、《債權人》和《天國的鑰匙》等都打上了叔本華關於人生與死的觀點。男爵的話代表了這個思想:「我們倆都很可憐!」 一九〇二年三月十一日德國導演馬克思·本哈德把《紐帶》搬上德國舞台,取得了很大成功。由善於演斯特林堡戲劇作品的埃曼努埃爾·雷舍爾飾男爵,魯薩·伯頓斯飾男爵夫人。隨後這部作品在一九一七年和一九二〇年還在漢堡等地演出。 然而直到一九〇八年一月三十一日這部作品才在瑞典舞台上露面,當時這齣戲與《玩火》安排在一起演。安娜·弗里卡飾男爵夫人,這是她第一次成功演斯特林堡作品中的女主角。奧古斯特·法呂紐斯認為,這是一出真正具有斯特林堡特徵的婚姻戲劇,讓人受到極大的震撼。這次《紐帶》一連演了五十場,隨後還到各地巡迴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