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海潮 · 自序

飽暖思淫慾，饑寒起盜心。這兩句話真一些兒都不錯。你瞧上海地方有錢人家的太太、小姐、公子哥兒，哪一個不是天天逛舞場、跑總會，整晝連夜、揮金如土。但四周伺察他們動靜的，又都是些持手槍劫財物的綠林好漢。這些好漢難道一出娘胎，就甘心做綠林豪客的行業嗎？原也是為著饑寒交迫，才起了這個盜心。猶之太太小姐們的墮落，也並不是天生就得淫賤相，都為外界引誘，金錢作祟，才造成這種種罪惡。因此號稱東方巴黎的上海，無形中便成為苦海，又變成為孽海。本書以《孽海潮》命名，就是描寫上海的社會。都市的罪惡，事事都逃不了「作孽」兩字。作者有動乎中，把目擊的魑魅魍魎、奇形怪狀的動態，一起暴露在筆尖上，筆伐口誅，無非意在懲勸，心存救世。所以《孽海潮》一書，閱者應當作苦海慈航看，不可當作上海社會小說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