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善良必須有點鋒利 · 文化

管理者和教育者能培養出 我們期待已久的偉人嗎? 他務必通曉音樂, 敏感而又有一定的影響力, 感觸於優美的自然風光和遼闊的天空, 也因人們心靈之窗的眼睛而觸動, 然而,對他自己民族的核心文化來說, 未來將會和過去融合, 世界不斷變化的命運 也會和自己的相融而後重塑。 「雄心」這個詞在現今表現為文化。當整個世界都在追尋力量,把財富視為力量的象徵時,文化修正了成功理論的內涵。人體內就貯藏這巨大的力量。博聞強識的記憶會使人成為一部年鑑;論辯能力使人成為大辯論家;賺錢的技巧使人成為一個一毛不拔的守財奴,從某種含義上說也是乞丐。文化能通過喚起其他力量來對抗居於統治地位的才能,通過吸引有影響力的社會力量來削弱人們的弊病。力量就是成功的見證人。因為對成功的過程來說,自然毫無仁慈之心,還會犧牲執行者來完成這個過程。自然想要拇指,就會以整個手臂或大腿為代價,而某一部分過度集中的力量也通常會以其他部分的缺陷為補償。 做事的效率與人們的注意力有著密切的關係,一位名人降臨到這個世界上,大自然會偏愛般地賦予他一定的才幹,會犧牲掉其身體的完美換來強大的工作能力。人們常說,人們的能力不止能寫出一本書,如果一個人身體有缺陷,他會轉而將自己的光輝形象留在自己的工作表現上。自然造就了像弗歇一樣的警察,心中充滿懷疑精神,並將這些疑點付諸實踐去驗證。弗歇曾說過:「空氣中到處充滿了危險。」內科醫生聖科多魯斯將畢生精力花在一架天平上稱量食物。庫克勳爵高度評價喬叟,因為在葉門教會的神話中《亨利五世》第四章中顯示了法則對抗魔力的內容。我曾見過一個人,他相信英國的主要災禍都源自人們對音樂會的熱衷。不久前,一個互濟會會員開始向這個國家做出解釋,華盛頓將軍之所以成功的主要原因乃是源自互濟會的協助。 但是比在一根豎琴琴弦上彈奏樂曲更糟糕的事情是,自然保證了人們的個人主義,使人們在整個體統中占有巨大分量而產生自負思想。腐蝕社會的詬病就是那些自高自大者。這些人也形色各異:愚笨的、聰明的、神聖的、不敬的、世俗的、高雅的等等。它就像流感一樣會襲擊所有人。犬熱病的一種,也就是被醫生們稱為的舞蹈病,病人有時會突然轉身,然後圍繞著一點不停地旋轉。難道自我主義也像這種看似旋律悠揚的天花嗎?人們會圍著由自己的才能鑄造而成的圓圈不停地奔跑,陷入深深的崇拜中不能自拔,從而與外界世界隔絕起來。所有思想都會有這種危險傾向。其最惱人的形式之一就是同情心。受害者不斷向世人宣告自己的苦難,撕開外衣露出青紫的皮膚,來顯示他們所犯下的罪行,從而獲得你的同情。他們在本質上就像疾病,因為身體上的疼痛會吸引許多旁觀者的興趣,這就像孩子們發現大人進門後沒關注他們,就會開始故意咳嗽直到嗆到,以此來吸引注意一樣幼稚。 這種犬熱病對人才、藝術家、發明家以及哲學家來說是一種禍患。再著名的巫師也不能將自己的言行脫離自己的行動,而只能直面事實,無論它多麼複雜棘手。有些人會宣揚「我就要受到啟示了」,對於這種人,我們一定要嚴加防範。他很快會受到上帝的懲罰,因為這種習慣容易引誘人們將其視為幽默,要謹慎地治療病人,把他關在一個更加狹隘的自我主義中,將其驅逐出上帝那充滿快樂而又容易出錯的世界。與其侮辱別人,還不如承受侮辱。宗教文學中有著名的典範,如果我們瀏覽一下我們所熟知的詩人、評論家、慈善家以及哲學家名錄的話,我們就會發現他們都已經被這種詬病所傳染,而這也是我們應該提出並討論的問題。 自我主義在知名人士身上是如此普遍的存在著,我們不得不做出推斷,也許大自然中存在一種必然性,促成這種狀況的產生,正如我們在性吸引中所看到的那樣。物種的保護就是這樣一種必要性,即使存在極度的私慾膨脹,造成永久的罪惡和紊亂也要確保其存在。這麼說來,自我主義也深深地根植於這種基本的必要性中,通過這種必要性每個人都在追尋自身存在的價值所在。 這種個性不僅不與文化相悖,而且還是文化的基礎。每一種有價值的本性都有其存在的獨特價值,我們所面授的每一個學生都有其自身文化背景下的天資,通過書籍、藝術、才能以及各學科之間的優雅之處表現出來,但是絕不會受其制約或迷失於其中。他只是一個有決心有毅力的完美人。文化存在的目的終究不是去傷害這種人,上帝也絕不允許這樣做的!而是要通過訓練摘除所有的障礙和混雜物,只留下純粹的力量。我們的學生肯定有自己的處世方式和決心毅力,在其所屬領域成為大師級的人物。但是一旦達成目標,就一定要把成就名譽放在一邊,繼續追求更高的目標。他一定要有一種容忍精神,一種以自由的不受約束的眼光觀察每一個事物的力量。但是往往這種私人愛好和個性被誇大,如果人們想尋找一個同伴,這個同伴能排除個人情感和自我意識的干擾而看待事物的話,那他會發現幾乎無法找到心滿意足的人。而絕大多數人都飽受冷漠無情和毫無興趣的折磨,只要他們的目標與他們的個人愛好毫無關聯,矛盾就會爆發。雖然他們談論的是面前的目標,但是心裡想的卻是自己的利益,他們的虛榮為這些讓你欽佩的人設下陷阱。 但是當這個人發現自己的個人經歷對人類的利益也存在局限性時,他仍舊會保持與家庭的聯繫,或者是幾個同伴,也許還有幾個在鄰里中頗有名氣的鄰居。在波士頓,生活的問題就是關乎十個八個人的名字的小事。你看見奧斯頓先生嗎?看過長寧醫生、艾德思先生、韋伯斯特先生或者格林納福先生嗎?你聽說過艾維瑞特、蓋瑞森、泰勒教父或者西奧多·帕克嗎?你跟馬修斯·特賓維爾、薩米特萊維爾,或者拉科弗若皮斯交談過嗎?如果是這樣,那你可以稱得上死而無憾了。而在紐約,這個問題可能關乎另外十個或二十個人。你見過那麼多律師、商人、經紀人、兩三個學者、資本家或者報紙編輯嗎?紐約就是一個讓人喪氣的大橙子。當我們完全展示出了自己的那些個性,不管是本性的還是從別的地方學到的,這些都組成了我們美國人之所以存在的理由,這樣以後,所有的交流和交往都走向了盡頭。我們也不希望任何人成為那些英雄的複製品。 生活之路其實是很狹窄的。十年後,如果再次將以前的人才聚集在一起,組成一個俱樂部或公司,如果某些有深刻洞察力、心思沉穩的人能出現並能夠坦誠布公,那將會出現怎樣的精神錯亂般的懺悔啊!我們為之付出巨大犧牲的「事業」,如從關稅法到民主制,從輝格黨到廢奴運動,是選擇節慾主義還是社會主義,這些都表明,它們本身就是痛苦之源和暴怒之本。而我們的人才就像是都被惡作劇玩弄一樣,把他從好運、事實身邊趕走,還有詩人們所熱愛的社會,還有對生活的熱情和偏見,只有當他現在成為一個令人厭煩、冷酷無情的人時才會慢慢放鬆自己的身體,他清醒的預見才會慢慢甦醒過來。 文化的產生是受啟發於某些最優質的思維,人們有多重的吸引力,通過這些吸引力他才能控制其他人專制的聲音,幫助他人與自己對抗。而文化恰好能夠抵消其他力量,達到各種關係的均衡,把他放在同等或更優等的人中間,喚起那份美好的同情意識,警告他離群索居和厭惡現實的危險所在。 一個人只簡單地諮詢馬匹、河流、劇院、飲食或書籍等的問題並非恭維,而是蔑視,不管他何時出現,總是會關切地把話題轉向他所喜愛的孩子身上。在我們祖先斯堪的納維亞的天國中,雷神托爾的房子足足有五百四十層,而人類的房子也有五百四十層,這種設想的傑出之處在於它具有靈活的適應和轉變能力,通過許多關聯點達到廣泛的對比和極點。文化能夠扼殺他的誇張言辭,撲滅他的村莊以及城市裡的自負情緒。我們外出時必須要把寵物留在家裡,必須會見那些懷著良好意圖和良好意識的人。沒有任何行為值得以丟失和善為代價,而我們為所謂的高壓藝術和高壓哲學已經付出了殘酷的代價。在斯堪的納維亞神話中,所有的法蒂爾人在把自己的眼睛作為抵押之前沒有飲一口米密爾智慧之泉。然而,有一種空談家,如果他們對所談話題不感興趣,那他們肯定會用自己的獨特性格表現出來,他們無力解決問題,更不善於隱瞞自己憤怒之情。而那些學者們,他們很少會想到自己在整個社區中其實是令人討厭的角色。把他從暴躁的心態中解放出來,用健康的血液洗滌他的肌膚。讓他把在米密爾誓言中作為抵押的東西拿回來。如果你自食其果,那誰會在乎你的所作所為呢?我們盡可以幫你解放出你的劇院、地理指南、你的化學分析、你的歷史以及推論。你的人才自有他傑出和優秀之處,他的頭腦可以達到智慧的頂峰,他是一個健康的人,快樂而聰穎。大自然不會顧及每個人,自己想做什麼就會去做。一些鳥類的生活目標就是要在沼澤和海邊涉水,它們生而就是從事這項活動,以至於其一生都會被禁錮在這些地方,哪也去不了。任何一種動物,只要離開自己的棲息地,無疑都會死亡。在外科醫生看來,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都有著相同的組織器官。士兵、鎖匠、銀行職員以及舞者各司其職,不可能對調職責。從這種意義上來講,我們都是自己適應環境的犧牲品。 解決這種組織性自我主義的方法就是通過認識這個世界,熟悉有優勢的人和各種社會等級,通過旅行或與名人打交道,從哲學、藝術、宗教等各種形式,包括書籍、遊行、社會和獨處來獲得各種吸引人的事物。 一個最堅強的懷疑論者,如果他已經看過了被馴服的馬匹,或者參觀過動物展覽,或者「忙碌的跳蚤」展覽,那他絕不會再質疑教育的有效性。柏拉圖說過:「男孩都是世間最危險的動物。」那麼本著同樣的精神,古英國詩人加斯科因也說過:「男孩如果沒有好的教養,那還不如沒出生。」城市會哺育出一種說話做事的方式,而在僻遠的農村地區,則會出現完全不同的一套體系,海邊又會是另一種,在軍隊里,又會有所不同。我們知道,也許是由於紀律嚴格的緣故,軍隊值得信任,這就是說,通過嚴格系統的紀律管束,所有人都能成為英雄。拉納元帥曾經對一個法國官員說:「上校,你知道嗎,只有懦夫才會誇下海口說自己無所畏懼。」其實真正的勇敢包括能去做自己以前已經做過的事情。在人類的所有活動中,人類的才能只有被利用起來才會變得越來越強大。羅伯特·歐文曾經說過:「就算給我一隻猛虎,我也能把它訓練教化好。」從教育的力量中尋求信仰是不和人性規律的,因為改善向上就是自然法則,而人類的價值通過其發揮向上及向好的力量來進行精確計算。從另一方面來說,之所以怯懦也是因為自知有不可彌補的缺陷。 無法向更好的方向發展也只能說是道德上的缺陷。有些人永遠也無法懂得人們說話的深層含義,弄不明白其他人的幽默感,永遠停留在字面,即使是聽了七十年甚至是八十年的音樂、詩歌、修辭學或富有智慧的言辭後,也改變不了。外科醫生或牧師也無法拯救他們,甚至是那些懂得物語的人也無能為力。我也注意到在這一階級中有一個明顯特點,那就是他們畏懼改變。 讓我們的教育勇敢起來,防微杜漸。政治只是一項簡單的事後修補工作。無論是做什麼事,我們總是趕不上最早的一班。壞事已經做完了,法律已經通過,然後我們才開始行動起來,做那些理應提前就完成的工作。遲早有一天我們要讓教育取代政治。被我們所稱呼為徹底改革的奴隸制、戰爭、賭博以及放縱都只是治標不治本。我們必須從一個更高的角度開始工作,也就是教育。 我們的藝術以及工具,能夠讓其發揮巨大優勢和作用,好像這樣我們就能延長他們的生命,也許是十年、五十年,甚至是一百年。而在我看來,讓每一個高雅的靈魂接觸到這些文化也是一種良好的觀念,三四十年後,人們也無需再說:「因為我對武器的欲求,我可能做成的事也變得毫無希望。」 但是不得不承認,我們的訓練毫無作用可言,成功的路上困難重重,要成功也前途渺茫,我們為之所付出的大部分代價和苦痛也前功盡棄。大自然按照自己的法則行事,雖然我們不能錯過我們這個系統中的任何信息,然而我們也不能確信到底他們被利用了多少,或者另外一套同的體系中無法產生類似的功效。 書籍中記載了人類歷史上最高雅的智慧,因此一定會成為我們文化概念的承載者。歷史上出現的最傑出的人物,比如佩里克萊斯、柏拉圖、愷撒、莎士比亞、歌德以及米爾頓等,無不博覽群書,受到各方面的良好教育,而且聰明過人。他們的意見在人類中有足夠的分量,因為他們總會有辦法做到知己知彼。我們都認為偉人就應該愛好讀書,或者說自發的力量也應該是與人類合二為一。好的批評是罕見的,通常也是珍貴的。我很高興,總能遇見一些人,認為莎士比亞是超過所有其他作家的偉人,我也喜歡那些喜歡柏拉圖的人,因為這種愛絕不會與自命不凡為伍。 但是書籍只有在人們想讀的時候才會發揮巨大作用,而人們有時候很長時間才做好讀書的心理準備。你也許會把孩子送到校長那裡,但是問題是,教育孩子的人是跟他在一起學習的學生。你也許會讓孩子參加拉丁課學習拉丁語,但是他所學到的東西卻大部分來自上學途中的櫥窗。也許你喜歡嚴格的規則、長長的條款,但是對孩子來說,最有效的卻是用自己的學習方式做事,他拒絕所有的陪伴,只接受自己的選擇。他厭惡語法和辭典,卻喜歡槍支、魚竿、馬匹和船隻。好吧,孩子都是正確的,如果你的理論中沒有體育活動,那你就不適合指揮他成長的道路。劍術、板球、槍支、魚竿、馬匹和船隻,這些都能教育孩子,都能解放孩子,不僅如此,還有舞蹈、服飾以及街頭閒談等。為他提供獨特的資源,使他具有一個高貴而獨特的才能,這比看書得到的知識還豐富。孩子也許正在學習象棋、紙牌、舞蹈和表演,父親看到另一個孩子學習代數和幾何,但是這個孩子學到的知識已經遠遠超過這些小兒科的東西。幾個星期以來他已經沉浸在紙牌和象棋中,但是現在他發現,像你之前發現的一樣,當他從玩了很長時間的遊戲中站起身離開時,自己內心空虛,孤獨淒涼,並開始鄙視自己。從那時起這些感情就跟其他事情一起發生,並在他的經歷中占有很大的分量。這些小伎倆和小成就,如舞蹈,都是使他躋身上流社會的通行證,大師的身份讓這個少年有能力對這一行的很多事情作出評判,否則的話,他就會成為另一個極端,變成一個迂腐的學究。蘭道曾經說過:「我舞技很差,因此我也吃了很多虧,甚至超過我生活中所有的不幸和苦難所帶來的傷害。」假設這個孩子是孺子可教,足球、板球、劍術、游泳、滑冰、攀岩、擊劍以及馬術都是力量上的課程,也是男孩主要應該學習的課程,尤其是馬術。赫伯·切爾伯里曾說過:「一個好的騎手,騎在一匹良駒上,他自己所能成就的要遠遠少於這個世界能帶給他的。」此外,槍支、魚竿、船隻和馬匹,在使用者中組成了秘密的共濟會。他們像是屬於同一個團體一樣。 這些藝術中當然也有其不好的一面。對於少年來說,他們的主要價值並非娛樂,而是認識他們,了解他們的用途,讓他們知道這些並不是偶然產生的事物。我們總是信奉迷信。每個階級的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他們所沒有的優勢上。雅士嚮往野蠻的力量,民主人士憧憬出生和長大。大學教育的一個好處就是告訴孩子它的用處。我認識一個生活在一線城市的人才,他把精力都集中在接受大學教育上,但最終卻錯失了,他自己的哥哥已經達成了心愿,於是他開始不自在,總覺得兩個人從此就不平等了。與那些專業人士的水平相比,他那點微乎其微的優勢根本抵消不了這想像中的缺陷。舞會、騎馬、酒會以及桌球讓一個貧窮的孩子變得高雅浪漫,而實際上這些東西本身並不具備這些品質。如果可能的話,即使一兩次,讓他們自由地接觸這些藝術,得到的效果要比所付出的花費大得多。 我並不太提倡旅行,我發現人們跑到其他國家是因為他們在自己的國家裡做得並不出色,後來又跑回自己的國家,那是因為在那個新地方他們更是一事無成。在很大程度上,旅行只能以一種觀光的輕便方式才能進行。如果在家裡你什麼任務也沒有,那你還是什麼呢?因為對旅行吹毛求疵,我的話已經被引用多次了,但是我本非惡意。我認為,在人類的心裡有一種不安分的情愫,這種情愫構成了人們的欲求。所有那些受教育的美國人跑到歐洲,可能是由於他們在國內的思想所致,亦如整個國家的習慣一樣。一個著名的女教師說過:「一個女孩的教育思想就是無論如何都要去歐洲接受教育。」難道我們永遠也無法讓這種「去歐洲」的思想從人們的腦袋中驅除嗎?人們對自己的命運再清楚不過了。那些在自己家裡無所作為的人,即使到了國外也是如此。他去那裡只能是在一個更大的群體中掩蓋自己的渺小和無能。難道你不認為你會在那裡找到你在國內沒有發現的東西嗎?其實各個國家的事物從本質上講都是一樣的。難道你以為世界上存在一個國家,那裡的人不用牛奶鍋,不用襁褓包嬰兒,不燒樹枝,不烤魚吃嗎?真理無論到了哪裡都是真理。就讓他去吧,他會發現其他地方的美麗和價值都一樣。 當然,旅行對一些人來說也是有價值的。正因如此才有了自然學家、發現家和水手的存在。有些人生來做一個導遊、交流人員、使者、傳教士,或者信使,而另一些人則適合做農民或工人。如果這個人天生樂觀,適合交際,那大自然就會讓他在社會中活躍地發揮自己的作用,我們也必須追隨自然的旨意行事,協助他完成他的活動,孜孜不倦地創造價值。但是我們決不能把自己禁錮在一個地方毫無突破,而應該讓旅行發揮更大的價值。農場裡長大的孩子,從來沒有走出居住的那一畝二分地。人們都說這樣的人在城市裡沒有任何機會可言,這些孩子以及這類人把城裡鐵路或其他苦差事當看成是自己發展的機遇。福蒙特州和康奈迪克州里貧窮的農村孩子,以前都會把自己的知識歸結為自己在南部各州沿街行商的結果。加利福尼亞和太平洋海岸現在已經變成這個階級的大學,亦如弗吉尼亞州曾經的地位。他們的標語就是——「擁有機會」。而所謂的「了解世界」或者旅行也是人們腦海中優越性和超前性的代名詞。難怪對於一個明智的人來說,旅行會帶給他諸多好處。他會學會多種語言,會結交很多朋友,還會接觸到多種藝術和貿易領域,這樣他會逐漸完善起來。外國與本國就是一種對比,而進行比較的人就是他自己。旅行的一個用途是向別國介紹本國的書籍和作品(正如我們去歐洲的目標就是將其美國化),另一個用途就是發現人才,結交朋友。原因很簡單,大自然不會把果實都放在同一個地方,她會分散在不同的高度,人們達到每一個等級都會獲得新的成果。因此,知識和高尚的品質作為果實,也分散在世界上的各個地方。因此如果有六七個老師,他們能夠教授人們如何達到自己的目標,那他們也分散在各個角落,甚至會有兩三個完全在地球的另一半面。 不僅如此,每一個領域都有自己的一個至點和極限,每當晨星在我們的內部天空中靜止不動,每當人們需要一種外部力量時,就需要轉移一下注意力或作出相應改變來解除靜止不前的狀況。旅行也可以作為解除病痛的一劑良方,從某種角度上來說,這種良方也是最好最適合的。如果一個人目睹了乙醚發揮作用,能夠讓人們身體麻痹忘記疼痛,就會開始思考可不可以用來治療傷口、癌症、破傷風,繼而為像傑克遜醫生的巨大發現這些事情而興奮不已。因此一個遊覽了巴黎、那不勒斯或倫敦的人會說:「要是我能離開家到這裡來,那我的思想肯定會在這最奢侈的娛樂場所和住所中得到慰藉,而這些地方都是人類耗費數年才能達成和累計起來的。」 與出國旅遊帶來的好處類似的還有鐵路的美學價值,它能把城鎮和農村生活的好處連接起來,我們一種也缺不了。人們應該住在大城鎮或附近,不管他有什麼樣的才能,都會吸引與他有相似才幹和價值的人聚集在一起;而在城市中,對所有公民的吸引力,在於堅信遲早有一天它會戰勝所有與之對抗的因素,並在年內將最荒誕的隱士也拖入塵世。在城鎮中,人們能找到游泳學校、體育館、有嗎雅藝術館、射擊場、劇院、歌劇院以及自然歷史博物館,還會有舞啃大師、國家級演講家,當然也少不了外國旅行家、圖書管理員和他喜歡的俱樂部等。而在農村,他能在一個僻靜的角落沉浸在書籍的海洋;可以進行體力勞動,過著低成本的生活;腳上穿著舊鞋,他可以到荒野遊戲;可以到山丘研究幾何,還有令人流連忘返的田園。奧布里寫道:「我聽托馬斯·霍布斯說過,在德文郡伯爵位於德比郡的家裡,有一個足夠他用的圖書館,還有足夠的書籍,那裡收藏了適合他購買的所有藏書。但是想要進行一個流暢得體的談話卻並非易事,儘管他認為自己有能力,整個談話按照自己的思想組織好,但是他發現自己犯了個大錯誤。在農村,長久以來,人們想要進行一場好的交流的話,人們的理解能力和創造力能使他們身上的苔蘚縮小,就像是蘋果園裡的舊籬笆一樣。」 城市能給我們帶來衝突。人們都說,倫敦和紐約能讓人變得精明起來。我們所受的教育中很大一部分都是有關同情心以及社會性的。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如果能在信息靈通、條件優越的家長指導下成長,那他們必將舉止優雅、大方得體。福勒說過:「拿索伯爵威廉,只要他優雅從容地摘掉帽子,那他僅用自己得體的舉止就能贏得西班牙國王的青睞。」如果整個社會風氣不佳,那生活在其中的人們也不會很高尚。他們彼此之間所散發出來的氣質就會影響彼此。尤其是女人,想要得到像斯塔爾夫人那樣的女人,需要大量有良好教育、聰明優雅、博覽群書的女人做基礎。她們應該習慣輕鬆優雅的環境,能夠戴著眼鏡,懂得繪畫、雕刻、詩作,在優雅講究的社會中生活。一個商業集團的主席,或一個頂尖律師或政治家與來自全國各地的軍人聯繫,而這些人也是社會進步的驅動器。一個本身就有高強的領悟力的人,我們很難再為他提供更透徹的建議了。此外,我們還需記住:一個社會如果擁有百萬人口,那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倫敦給人們帶來的最高的想像力是:在這樣一個魚龍混雜的社會裡,人們可以相信那些浪漫性格的人是存在的,那些詩人、神秘主義者以及英雄,都會希望可以直面它們的對手。我希望城市能夠以其潤物細無聲的方式教給他們最好的課程。自負是人們的弱點,在美國年輕人身上表現得尤為明顯。他從不發表什麼演講,總是以低調的商業口吻而避免任何形式的自誇和吹噓。他們都是平庸之輩,穿著不起眼的衣服;不做任何口頭承諾,卻做得很多;他們用單音節說話,也總是以事實為基礎不做任何誇大之詞;對於自己的工作,他們總是稱之以最低微的頭銜。因此,他們是最不具殺傷力的一類人。他們開口說話總是離不開太牛氣和新聞,但是他們卻有著獨特的思想,求知若渴,能進行哲學思考。那些隱姓埋名的偉人,他們的奇聞異事一定會激起人們無窮的想像力,就像穿著粗布灰衣的國王體察民情,正如拿破崙以自己的言行影響一個普通士兵,或者布魯內爾、斯科特、貝多芬、惠靈頓、歌德,或者任何有卓越力量的人,他們都默默無聞,卻影響巨大。伊巴密農達被人們稱為是「說的少,但是能專注地傾聽外部世界的聲音」。而高斯呢,相比那些奢華的衣服,他更關注那些瑣屑的事物以及與陌生人交談過程中對方的表情表現,這讓他看起來比之前更變化無常,難以捉摸。舊式帽子和舊式大衣也有自己的優勢。我曾經聽人們說過,整個國家的人都喜歡一種絨面呢,但是這種面料穿在身上卻能帶來困擾,人們總是不能活動自如。那些厚大衣就像是紅酒,它並不束縛你的舌頭,人們所說即所想。一個古詩人曾經這樣說: 遠走高飛,但處世謹慎, 你就會很確信地發現, 越是可憐,越是居於基礎, 就會看得越透徹。 與此類似,米爾尼斯在《卑微的行業》中也曾寫道: 對我來說,人類正如其本質, 不帶任何面具掩飾。 說也奇怪,人的腦袋裡竟然沒有水分存在,卻有一點空氣。一個精明的外國人談到美國人時曾說過:「他們說話總是帶一點演講的意味。」但是書上記載了安格魯-撒克遜人特點之一,也就是習慣性的自我鄙視。可以肯定的是,在古老而又人口密集的國家裡,百萬的上等衣物中,即使再精緻的衣服也會顯得毫無差別,但是其中卻可以發現那些富有幽默感的人。英國聚會上,一個沒有顯著特徵或得體舉止的人,面色赤紅,卻會向人們高談闊論多個話題,也與世界上的名人交好,甚至讓你產生錯覺,以為自己就是置身於一堆大人物中間。難道是在龐大的美國森林裡,即將滅絕的古老野蠻人也得到重生了?是鍾愛緋紅色的羽毛,還是珠子或者金屬絲?印度人都喜歡紅色衣服、孔雀毛和刺繡。我記得一個下雨的清晨,在巴勒莫城裡,街道上到處充滿了緋紅色的雨傘,擠擠挨挨、簇簇擁擁。英國人品位一般,貴族的馬車也平庸無奇。華麗的裝束意味著新的危險的財富。與皮姆先生一樣,皮特先生也認為「先生」這個稱謂要比歐洲的「國王」好。他們的內心燃起巨大的野心,戰爭爆發之前,這些國會下議院的議員們坐在陰暗簡樸的會議室里也能統治整個世界。 我們都想要住在城市裡,並希望它就是所有事物的中心,但是城市卻通過放大一些瑣事降低我們的身份。農村人會發現城鎮就是一個餐館或是一間理髮店,他已經錯失了地平線、山脈、壯美的平原,並隨之丟失了清醒的頭腦和積極的情緒。他已經成為逢迎順從、能說會道的人,他們活著就是為了展示並卑屈於公眾意見。生活被捲入一片混雜中,充滿了憐憫的關心和災難。你也許會說,只要生命有屬於自己的目標,那就應該得到上帝的尊重,然而在城市中,他們卻因為一些瑣屑的擾人之事而背叛你。 違背上帝的, 是沉重的怪物, 當上帝與自己的部下匹敵, 我們這些一代一代的部下, 輪到我們了!我們要發號施令, 宙斯已經將這個世界, 交到了我們的手上。 除了噪音,除了那些吵嚷痛苦的人,什麼是可憎的?那些一路向東的人,或者就只為吃飯的人,派人去請醫生的人,縱容自己的人,那些為自己在某個地方占得一席之地而舉杯慶賀的人,那些費盡心機保證自己地位的人。忍受了一次就會有以後無盡的苦痛,隨後便如日落西山,每況愈下。讓這些瑣事把我們從自負的陷阱中拖出來,從而獲得哪怕小小的安慰。對於那些正在工作的人來說,霜凍只有一個顏色,他進來的時候早已忘記所經歷的風雨。讓我們學著過簡樸的生活,衣服不必華麗,住所不必太奢侈。味覺上主要的習慣也給我們帶來不易察覺的良好效果。我們也不能陷入吹毛求疵的狀態中,執意堅持某一種飲食毫無道理可講。說到底,不管是什麼事物,都是由相同化學元素組成的。 一個志向遠大的人必定無欲無求。心中有目標,又怎能關心飲食、床鋪、服飾、人們的問候以及恭維之詞呢?他也不會在意自己在公司的形象和財富,因為在他心中,那些機制和工人們都是不足取的。在斯特墨蘭,沃茲沃斯曾經表揚我,說我為他國家的公民樹立了榜樣,使那些給人們以安慰的文化得以保留。一個男孩,帶著生鏽的帽子,穿著不合體的衣服,但是他卻有可能進入大學,在圖書館裡學習,為實現目標接受高等教育。不管在城鎮還是鄉村,在貧窮以及中層階級人中,都存在著明顯的自我否認和男子氣概——他們都沒有也永遠不會被書寫過描述,但是卻使世間充滿溫馨和幸福;他們省下了流水般的花銷,只購買生活的必需品;他們日益蒼老,卻讓孩子們受到教育;他們賣掉馬匹,建起學校;他們每天起早貪黑地工作,在工廠里兼著兩份工,甚至三份、乃至六份,他只是想贖回父母抵押的農場,然後一身輕鬆地重新投入工作。 我們拙劣地共享著城市社會生活的益處,這些好處必須被利用起來,但是必須以一種慎重的、驕傲的方式,而那些不需要他們幫助的人往往是最能讓這些益處發揮出最佳作用和價值的。隱居,作為平庸之才的自我保護措施,都是那些人才最堅定的朋友,寒冷昏暗的隱蔽場所能為他們遮擋陽光和星辰。那些需要激勵並帶領同胞前進的人們必須避免與其他人同行,從生活、呼吸、閱讀、寫作等日常生活,到被時間沖蝕了的個人觀點。畢達哥拉斯曾經說過:「清晨應該是獨處的時間。」大自然總是想像力非凡,這也是她絕不會與其他人共做的事情。她喜歡做的事就是與那些既能嚴肅認真有時又會心不在焉的神聖力量進行心靈溝通。可以肯定的是,柏拉圖、普羅提諾、阿基米德、赫爾墨斯、牛頓以及米爾頓等人都不喜歡群居生活,而是時不時地遠離社會,獨自隱居進行自我保護。聰明的教師懂得從時間上、生活安排上,以及隱居的時間和習慣上,將這種自我保護意識傳授給年輕人。大學生活最大的好處,在我看來,可以稱為是機械或呆板的,父母可能毫不猶豫地讓子女上劍橋,決不會認為其在家裡待著會有什麼用處。我們所稱的隱居,也標誌著其思想上的個性,但是如果這種思想能與兩三個或更多的人分享的話,那所創造出來的快樂就會得到放大,而且更高貴。尼安德在給幾個宗教朋友寫信時說:「我們四個人會在哈雷享受到上帝之城所帶來的福佑,願我們的友誼地久天長。但是我越了解你們,越對自己不滿意,也越對自己身邊的夥伴們不滿。他們的出現讓我大腦不再清醒,共識也消失了。」 還會有更多的關係出現,而由此產生的壓力會在獨處冥想的作用下得到緩解。聖人和詩人會尋求隱居來滿足大眾甚至整個宇宙。文化的秘密在於使人對自己所接觸到的大眾的興趣更勝於對自己的興趣。只要有一首新詩出現,報紙上便會充斥著對它的各種評論,人們的談話內容也緊緊圍繞著它,畢竟通過這些方式能夠輕而易舉地消除人們對它所下的結論,而且通常來講,這些結論都是負面性的。從某種程度上講,詩人都屬於手工藝者,他們所感興趣的東西都是別人對自己的讚賞,而非責備和批評,即使這些評論再公平也無濟於事。也正是由於這些可憐的小詩人傾心於讚賞,拒絕批評,所以他們不會受到任何傷害。科夫說:「詩作《教化》是一個徹底的贏家,既有宵禁般嚴峻的法令效果,也贏得了人們的擁護和支持。」但是最終得到的只能是前者,因為它能帶來金錢上的快樂。 我們所擁有的一切和行為舉止都一定要與智慧相伴,否則它們會一文不值。我必須要有自己的孩子,必須要有自己的人生經歷,必須要有自己的社會地位和個人歷史,我的思維和話語都要有肢體承載物和基礎。但是要賦予這些東西價值的話,我就必須把他們看成是偶然性的、引人注目的財產,這些財產要展示給更多的人,而不僅僅是我自己。在學者中,我們會經常看到這種抽象物,並把它看成是理所當然的。但是如果這些發生在普通人身上,那該顯示出多大的魅力啊!正如愷撒一樣,波拿巴也是一個睿智的人,能從本質上觀察事物,不帶任何個人色彩。他雖然也是一個利己主義者,但是他能公平地對一部劇作、一座建築、一個角色作出評價,給出不偏不倚的意見。如果我們認識一個政界或商界的名流,發現他也很聰明並有技巧,那很大程度上都是我們的個人所見。正如我們認識長期議會的上校費爾法克斯伯爵,他熱衷於古文物研究;或者是法國弒君者卡諾,他在數學上的高超天賦;或者一個在詩作上成績卓然的銀行家,一個獻身於鳥類學的黨派記者。所以在旅行中,在枯燥乏味的阿肯色州或德克薩斯州野外,我們會發現,如果我們旁邊座位上坐著一個人,正在品讀賀拉斯的詩作,看軍事新聞,或者是體育消息的話,我們會有一種衝動去擁抱他們。當然這也需要勇氣和力量,軍人、海軍上校以及土木工程師有時都會背叛這些精細的洞察力,只有在不當班時才會對這些能力溫柔相待。人們總是會輕易陷入幻想,但是誰又能知道他不是這些幻想的玩物呢?我們能改變的只是種種說法,而不是教義本質,所以我們只能說文化能給人們帶來美感。一個只追求讓自己有用的人都是乞丐,他們在社會這個大機器中只能充當一枚鉚釘或大頭針,別無他用,所以也不會達到泰然自若的精神狀態。每天我都希望人們有對美的看法和感覺,但是也因此而忍受痛苦。他們不懂得潤色物體,醞釀特殊時刻所帶來的魅力,對個人行為方式的魅力也一竅不通,更別提自控和仁慈。精神寧靜和開朗都是紳士的標誌。希臘的戰爭遺蹟都是靜止的,彰顯著對在暴力行動中凸顯出來的英雄們的尊敬和愛戴,就像尼亞加拉瀑布,下落時的速度之快已經無法以語言描述。文化所要創造的面孔就是興高采烈的、富有智慧的,成功亦是如此。因為這就是大自然和智慧所要達到的目標。 當我們更高級別的能力處於運轉狀態時,我們都會受到一定限制,尷尬笨拙和不適取代了自然和諧的行動。人們會發現,考慮重大時刻或天文學上的空間都是對思想的尊重之舉,也會帶來對死亡和消逝的蔑視。美好的自然風光、綿延的山脈會使我們焦躁的思想漸漸平息下來,從而鞏固我們的關係。甚至高高的大拱頂或大教堂廣闊的內部空間都會對人們的一舉一動產生巨大影響。我聽人說過,在高高的屋頂下,或是寬敞的大廳里,即使是再拘謹呆板的人也會不再笨拙。在我看來,雕刻和繪畫會帶給我們得當的行為方式,抓住奔跑的靈魂。 但是不管怎樣,文化總要通過更高層次的融會貫通中得到增強和提高,不管是雄辯上的、政治上、貿易上的,還是實用藝術上的技巧。用以調整和排列特定事物的思想和力量,其崇高之處只能結合所有方面進行觀察才能得來。一個演說家,只要看到過事物以非凡的秩序存在,以後就會牢記腦海,會從更高的層面上來觀察和處理事物,即使他自稱對哲學一無所知,在處理有關哲學問題上也會頭頭是道,井井有條,絲毫不會被眼花繚亂的外表所迷惑或嚇倒,從而會從眾人里脫穎而出。一個與華盛頓的政黨首領一起占據有利位置的人會以清醒的思維和判斷力閱讀報紙上的言論,猜測各個地方政客的意圖,他們會準確判斷出所有人的目的所在。阿基米德只要看一眼康乃狄克機就知道其優劣。一個不僅知道柏拉圖的作用,還有聖·約翰的人,很輕而易舉地將自己處理的事情提高到一個高度。柏拉圖說過,伯利克里所取得的成就受益於阿那克薩哥拉的傳授,伯克在影響世事時便要從更高的境界降下來。富蘭克林、亞當斯、傑斐遜、華盛頓,都是具有高尚人性的人,但之前他們也都是在啤酒店裡進行著現代參議員里的唇槍舌劍。 但是文化也有其更高的秘密,絕非生手所能參透,非要精通者才行。這些都是勇者的課堂。對朋友,我們必須要熟悉他的每一面,即使是我們最不希望看到的醜陋的面孔。災難也能成為我們的良師益友。本·瓊生在給繆斯的演講中曾明確表示: 給他長期的吝惜和怨恨,以及所有的邪惡思想, 讓他一直心懷疑慮, 失去所有的朋友, 甚至迷失所有通往美好的道路。 跟我在一起你會是比單獨一個人更優秀的繆斯, 你所帶給我的是,福佑的貧窮。 我們總是希望通過自己的死記硬背來掌握哲學,在英雄行為中實踐哲學。但是明智的上帝說過,人們應該接受說真話所帶來的羞辱、貧窮和孤獨。不管順境還是逆境,我們都應該從中學習成長。如果處境不安,那個人品質就會起到更加決定性的作用。即使變革會使你五年的時光縮聚在一年也不要畏懼;即使我們會偶爾樹敵也不要軟弱;偶爾受排斥也要心甘情願,要勇敢地接受大眾最冷酷無情的蔑視,這會鍛煉我們的心智。嘗遍世上所有的苦難和甜蜜才能最終修成正果。他必須要有能力控制自己的憎恨之情,但不應將其牢記在心。他沒有朋友,也無所謂敵人,只把人當成是取得力量的通道。 志向高遠的人在溫暖的花房和受歡迎的環境中一定會惴惴不安。上帝有時會讓難得一遇的人才身陷囹圄,以此考察他的堅強性格,正如果實外表的毛刺,其存在的目的就是更好地保護果實。如果等待你的是美好的事物,那它不會輕易到來,也不會穿著華麗,更不會唾手可得。受歡迎的都是漂亮可愛的玩具。波菲力說過:「艱難和困苦都是通往上帝的必經之路。」在前人的觀點看來,不屑陽光的人都是偉人,與命運抗爭亦是勇士之舉。他們寧肯晚點起航,以避開風浪,卸除鎖具,直到同伴也揚起彩旗,鳴槍放炮駛入港灣。世界上沒有任何物品不能用金錢購買,而只有和藹可親的品行不需排在高遠志向和自視清高之列。 高斯的母親曾經指責貝蒂不注重自己的著裝,貝蒂反駁道:「法蘭克福已經這麼貧窮了,如果我還不能依照自己的意願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話,那我就不能走到現在了。」對於那些不可思議的輕浮的當地思想,年輕人必須按照其真實價值進行評估。我們活得越久,就越要忍受人們最基本的生存方式,每一顆勇敢的心都應該把社會當成孩子一樣對待,決不能允許它發號施令。 貝蒂說過:「所有那些有嚴格規定的道德階級對人性來說代價都太高了。」誰想要那些嚴厲苛刻的條約呢?誰想要拒絕卓越和禮貌,而成為貧窮、低級和無禮的典型呢?而那些敢於這麼做的人,誰能一直保持著甜蜜的性情和高昂的精神呢?高尚的道德本身並非快樂,但是最終會贏得人們的擁護以此得到補償。那些堅定地抵抗同代人觀點的人,我們帶給他們的多少榮耀,多少人類的淚水啊!人之所以成為大師,是因為他能長期讓人們信服並支持自己的觀點。 請允許我在這裡說,文化不可能開始得太早。與學者交談,我發現他們在更粗魯的同伴身上,已經丟失了自己童年純真的思想,而光這一點就能賦予想像力非凡的文學以無限的宗教品質。我還發現,作為被欣賞者的後代,那他受人欣賞的幾率將大大提高,而那些現在落在別人後面而不能成為學者的孩子,不僅是落後了幾年而已,甚至可能是有一代人的差距。我認為當學者本身就是一個體面像樣的行為,在舊社會,人們會發現出身良好的富人,年輕時的一陣熱血沸騰後都會成為心思縝密的丈夫,都會有一種感覺,通過自己的管理,所擁有的財產不會受到任何傷害,並會代代相傳,完好無損。所以,一個考慮周全的人都會視自己為安撫,拯救和提高人類的人,他會迴避每次通向快樂和成功的力量之旅,這會阻礙社會和世俗的積聚過程。 化石層告訴我們大自然是以最基本的形式開始的,進而上升到更複雜的形式,而地球對其生存適應到什麼程度,生物就會進化到什麼程度,高等生物出現,低等生物隨之消失。我們中很少有人能被稱為是完人的。我們身上都還殘留著先前低等動物所具有的器官。地球上這百萬計的人,但是他們還不能稱為是人。其中有一半還面朝黃土背朝天,掙扎著獲得自由,人類需要那些能使自己獲得自由的樂曲。如果愛,請深愛,不管其中充滿傷悲還是歡笑;如果有欲望,就勢必要經歷刑罰和折磨;要打仗就要拚死抗爭;要行善就要滿懷慈悲之心;要經商就要有足夠的資本積累;搞藝術就必然遇到投資;研究科學就要穿越時間和空間的深度與前人溝通交流。只有這樣才能讓呆滯的神經重新波動起來,只有破繭才能衝破封堵的圍牆,讓新生事物生長、繁榮、自由,讓我們為未來鋪平道路,高唱勝利的凱歌吧!四足獸的時代已經過去,用智慧和心靈說話的時代已經到來。世界上將不會再出現任何形式的罪惡。人類文化不會節省什麼,反而會囊括所有的物質材料。他會將所有障礙轉變成對自己有益的工具,將所有的敵人變成助力自己前進的力量。巨大的災難只能產生更有用的奴隸。如果有人能從大自然的努力中讀出暗示人類未來和命運的線索,來改善和提高自己,並帶動整個人類走向更好,我們就敢確定,沒有什麼是他克服不了或轉變不了的。最後,文化必將打敗嘈雜和混亂。他將把憤怒轉化成靈感,將地獄轉變成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