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破崙文選 · 第十章 圍攻聖·讓·阿克爾 [164]
一、加里列 [165] 之戰,聖·讓·阿克爾概況。二、加里列人民投降法軍。三、十二艘裝載攻城炮的帆船被劫奪或逃散;海法戰役。四、偵察聖·讓·阿克爾。五、圍攻聖·讓·阿克爾的第一階段。六、塔博爾山戰役(4月16日)。七、別勒少將的巡航。八、圍攻聖·讓·阿克爾的第二階段。九、聖·讓·阿克爾的撤圍。十、在敘利亞和沙漠中行軍。十一、法軍回到開羅。
一、聖·讓·阿克爾位於耶路撒冷以北西北方向三十法里、大馬士革西南三十六法里和泰爾廢墟之南十法里處。它坐落在海法灣北部,海路距海法城三法裡,陸路四法里。聖·讓·阿克爾四周是一個周長八法里的盆地。盆地起於白岬和薩郎山麓,終於卡爾美耳山附近。盆地寬度——西起海岸東至加里列山脈的第一批支脈——為二法里。加里列山脈逐漸升高,綿延六法里直至主峰,從主峰至約旦河又逐漸下降。從阿克爾到這條河 [166] 距離為十二至十五法里。有六條河流穿過阿克爾盆地,其中主要的:在北部有…… [167] 這條河流過薩郎山麓,它推動了三座磨粉機;這條河南面一千二百法尺處有別盧斯河,別盧斯河也流入地中海;克伊蘇河從塔博爾山往下流,在海法北面八百法尺處入海。土朗山 [168] 的斜坡長三千法尺,位置在城東略偏北,距城一千二百法尺遠,到海邊的距離也是一千二百法尺遠,而距山脈的首批支脈則為四千法尺遠。這個斜坡朝海洋方面和朝山脈方面都是坡度逐漸低下的。斜坡右邊形成了一個高丘,高丘能控制城市、海洋和整個平原,它的名字叫做清真寺山。清真寺山南麓附近是別盧斯河口。
法軍在土朗山斜坡上紮營。它占領著三角形的斜邊,城市是三角形的對角,而海岸則是三角形的其他兩個邊。列尼葉師團構成左翼,克列別爾師團構成右翼,蘭恩和博恩師團構成中鋒。大本營駐在各師團中間,它對面有一個大倉庫,後面有水管橋。軍需官多爾在這個倉庫里設立了一所戰地麵包坊。在清真寺山麓、別盧斯河岸上有一棟方形大廈,他在這棟大廈內設立了一個救護站。所有軍醫院都設立在沙法—阿爾姆、海法、臘姆耳和雅法等地。加里列山脈的整個背面斜坡上都長有橄欖樹、橡樹和其他樹木做掩蔽。炮兵、地雷工兵、衛隊和戰地麵包坊都從那裡得到供應。溯別盧斯河而上,在河右岸離清真寺山四百法尺處,是加里列左面的第一山,山呈塊糖狀,比清真寺山高,無論別盧斯河右岸或左岸都被它控制著,這座山名叫先知者山。它從東面掩護著面積達十平方法裡的法軍大兵營左翼。大兵營的北面是薩郎山,西面是海,而南部則是清真寺山和先知者山之間的別盧斯河。所有山路都為塹壕和寨木所阻塞。別盧斯河上建築了三座橋,橋端建有鈍角堡。與法軍無關係的任何人都不能進入大兵營。大兵營里有極好的牧場、黑麥田、果園及其他園圃、水井、磨粉廠和其他為圍攻所必需的一切設備。大兵營各出口都由戰鬥騎兵警衛隊和步兵巡邏隊把守著。
1191年,基督教徒圍攻阿克爾,連續圍攻了三個年頭。那時候十字軍戰士的兵營也設置在土朗山斜坡上,但左翼卻延伸到了清真寺山,並把別盧斯河左岸包括在內。當時軍隊沒有大炮,兵營可以布置在比較靠近城市的地方。十字軍戰士建築了兩道防禦牆——第一道直接建在土朗山麓,第二道右方依靠先知者山地,左方則依靠土朗山。如果敵人強越第二道防禦牆(這是常有的事),那麼,圍攻者就隱藏在第一道防禦牆後面。薩拉定曾率領他的解圍部隊在沙法—阿爾姆前面的考科勃高地上紮營(南距先知者山二法里),以掩護通往耶路撒冷、大馬士革和耶茲德里郎平原等地的道路。
拿破崙不願讓敵軍巡邏隊有可能滲入約旦河彼岸,因此,編成了四個支隊以監視河的兩岸:第一支隊由拉姆別爾上校指揮,負責監視卡爾美耳山、耶茲德里郎平原和通往納布盧斯的幾條道路,並派出衛戍部隊駐守海法和沙法—阿爾姆等地。第二支隊由尤諾將軍指揮,占領拿撒勒炮台,監視太巴列湖 [169] 以上的約旦河。第三支隊由繆拉將軍指揮,占領薩法德堡壘以監視太巴列湖和雅各橋以上的約旦河。第四支隊由維阿爾將軍指揮,監視薩郎山各出口並朝泰爾方向配置步哨。這四支監視部隊使圍攻軍隊減少了二千兵力,但給他們作據點的幾座炮台都只需要不多的衛戍部隊。法軍經常從兵營到邊境和從邊境到兵營不斷移動,這樣就蒙蔽了敵人,使他們認為法軍人數極其眾多。法軍獲得供應的途徑為:(1)海法各 倉庫,這些倉庫也由陸路和海路供應雅法的倉庫;(2)沙法—阿爾姆各倉庫,這些倉庫的儲備品靠地方資源補充;(3)薩法德各倉庫,達荷爾舍伊赫很關心補充這些倉庫。從塔博爾山會戰的時候起,部隊的生活物資就靠敵人建在太列巴湖畔太列巴城裡的各倉庫來供應。阿克爾盆地飼料豐富,必要時還可以向耶茲德里郎平原採辦。
二、達荷爾舍伊赫頭一個急忙趕到兵營里來,表示願意替法軍效勞。3月19日早晨八點鐘,法軍渡別盧斯河,進到土朗山坡上紮營。列尼葉師團奉命圍城,而布滿城前廢墟上的城防部隊又不願躲到城裡去,於是兩軍之間激烈的槍炮射擊發生了。這時,先知者山方面出現了一支三四百人的騎兵,這就是達荷爾舍伊赫帶領的隊伍。他這兩天都在沙法—阿爾姆等候法軍開到阿克爾來。上午十點鐘,他在清真寺山晉見了拿破崙,拿破崙把驃騎兵的披肩賜給他,以表示任用他為薩法德省總督。正當達荷爾宣誓的時候,忽然一顆子彈打中了站在他身後約十步遠的一匹馬。這位爵爺在兵營里逗留了兩天。他得到允諾:可以收回他父親的遺產。幾星期後,他簽訂了協定。根據協定,他應負責提供五千名騎兵和步兵,跟隨法軍進軍約旦;他應當保衛阿克爾和從白山到策扎列的海岸地帶;還應當把封給他的那個省的一半收入貢獻給法軍。這位舍伊赫很守信用,他經常與大馬士革通信,絲毫不差地報告那邊發生的事情。他使貝都英人與我們和解,因此貝都英人不再擾亂征敘軍隊;他還把他那裡的一切出產供給法國兵營。
過了幾天以後,大本營前面出現了大批美土阿里人 [170] ,男人、女 人、老人、小孩,共計約九百人,其中二百六十人有武裝,一半人有馬,而另一半人沒有馬。總司令把驃騎兵的披肩賞給他們中間的三個頭領,並把他們祖先的領地歸還他們。以前這些美土阿里人的總數曾達一萬人,德熱札爾幾乎把他們完全消滅了。這些人都是阿里德伊斯蘭教徒 [171] ,都是些很好的人。維阿耳將軍越過薩郎山,進入蘇爾——古代的泰爾:這裡是阿里德人生活的地區。阿里德人開始負責偵察直抵山麓的沿海地帶,他們開始準備軍事行動,並答應在5月以前提供武裝騎兵五百名出征大馬士革。
一些聖地教團的僧侶帶領拿撒勒的居民(男女數千人)和沙法—阿爾姆、薩法德及其他各地信奉基督教的居民成群地來到法軍兵營。在受了那麼多世紀的壓迫以後,這些基督教徒忽然看到了同宗教的人,他們的歡樂是不能以言語形容的。談到他們比法國士兵了解得更好的聖經,他們更加高興。他們閱讀總司令的布告,看到布告中他自稱是伊斯蘭教的朋友,他們也擁護這種做法,這種做法一點也不影響他們對總司令的信任。拿破崙把驃騎兵的披肩賜給他們首領中的三個年齡在九十歲以上的老人。這三個老人中間,有一個年齡已達一百零一歲,並且已親眼見到自己的第四代後裔。總司令請他同自己一道進午餐。這位老人講不了三句話就要引證聖經上的成語。無論在法軍勝利期間,或在他們的失利的期間,這些基督教徒的忠誠始終是堅定不移的。在整個圍攻期間,他們對法軍是有利的,他們中間大多數人經常住在兵營里。這裡集市的特色是人數眾多和物資豐富。他們經常把各種麵粉、大米、蔬菜、牛乳、乾酪、牲畜、水果、無花果、葡萄乾和葡萄酒送來。他們像法國人自己那樣關懷著病兵。
阿克爾巴沙累克 [172] 的伊斯蘭教徒同基督教徒一樣喜悅和懷抱著希望。他們派遣代表團到法國兵營來,沉痛地控訴巴夏的殘暴行為。他們說,現在到處可以遇到由於這個暴君的命令而受到殘害的人,尤其是許多割去鼻子的人,更使人慘不忍睹。
比起埃及的氣候來,敘利亞的氣候和歐洲的氣候相同的地方較多。敘利亞的居民比較有禮貌、比較誠懇,即使是伊斯蘭教徒,也不那麼極端狂熱。那裡的士兵也比較惹人喜歡。埃及始終是祭司和神靈統治的國家。在敘利亞,許多猶太人是滿意的,一些模糊的希望激動著他們。有一種傳說在他們中間流行:說拿破崙占領阿克爾以後,會到耶路撒冷去,他想恢復所羅門的神殿。這個流言使他們心裡愉快。法軍派了一些間諜(基督教徒、伊斯蘭教徒和猶太人)到大馬士革、阿勒頗,甚至到了阿爾美尼亞。他們報道法軍到達敘利亞,使一切有才智的人都很興奮。總司令接見了一些間諜,並獲得了關於小亞細亞各省的一些非常重要的情報。他又派了一批可信任的人前往波斯。從這個時候起,他開始和德黑蘭宮廷發生關係。
三、3月22日,從清真寺山上看到海上有兩艘英國兵艦。過一點鐘以後,又出現了六艘不大的帆船。甘托姆海軍上將判定後者是達米塔分艦隊的一些單桅帆船,船上裝的是攻城大炮。後來才知道:那兩艘英國兵艦已經在他們後面追逐了三十六小時,另有六艘同樣的船隻則因為走錯了航路,駛回法國海岸去了。在最後這六艘船隻中,有一艘是海軍中校尤迭勒的指揮船。這個損失本身並沒有多大的意義,但它的後果都是非常悲慘的。如果這些船隻像它們能夠做到的那樣,在3月19日進入海法,那麼,阿克爾在4月1日以前就可以攻占,大馬士革在15日以前可以攻占,阿勒頗在5月1日以前可以攻占。法軍利用敘利亞全部資源經營六個月以後,到秋天就可以為所欲為了。關於指揮這些貴重的護送艦的海軍中校尤迭勒行為惡劣的原因,有兩種意見:一派人歸咎於他的不學無術和膽怯怕事,而另一派人則認為他是想回法國去。兩艘英國主力艦停泊在海法附近一個很壞的碇泊場裡,「帖捷伊」號的錨索竟被那兒的珊瑚礁 [173] 割斷了,兵艦被海流衝到海里去,在一刻鐘以內就遭遇了不幸。這就迫使希尼·斯密爵士決心奪取雅法——海灣里當時唯一的碇泊場。他擔心還有幾個月的惡劣天氣。3月26日拂曉,他調派四百人乘幾隻大艇登陸。騎兵連長拉姆別爾指揮這個要塞的監視部隊 [174] ……他讓英軍安然登陸,整隊入城。但當他看見英軍走進屋子裡的時候,就用三門野炮發射霰彈,並用一百名阻擊兵散布在兩棟有槍眼的房子裡,迎擊敵軍。同時用兩支各擁有三十名龍騎兵的部隊,從側翼和後方攻擊他們。於是,四面受敵的英國兵就被打散了。他們中間有一百五十人陣亡、被俘或負傷,而他們用三十二磅重短炮武裝的「提格爾」號大艇就落入勝利者手中。其餘幾艘大艇逃入海中,但在炮彈和霰彈跟蹤射擊下,艇裡面的乘員是不會沒有死傷的。4月1日黎明前,一艘從君士坦丁堡開來的土耳其巡洋艦停泊在海法炮火射程範圍內的普通碇泊場上。拉姆別爾立即下令懸掛奧托曼 [175] 帝國國旗。天亮時,該艦艦長坐一隻大艇到岸邊來,下船登陸,於是他同三十個船夫連同他的用二十四磅重型短炮武裝的大艇一概被俘獲。這兩門大炮在攻城時是很有用的,所以把它們編入預定做破城用的炮列之中,它們在炮列中發揮了很好作用。
四、列尼葉將軍圍攻要塞。為此目的,他整天作戰,到晚上就在離城牆有手槍射程那樣遠的地方布置崗哨。卡法列利將軍、多馬爾田將軍、薩恩桑上校和桑日斯上校則利用3月19日夜間和20日白天偵察要塞。凌晨兩點鐘,薩恩桑上校偵察塹壕,他沒有看清楚塹壕的外崖。這次偵察是危險的,在偵察過程中他受了重傷。工兵軍官和炮兵軍官都希望攻入阿克爾會像攻入雅法一樣容易,並以此自慰:他們認為十二磅野炮是足夠把城牆打穿的。
阿克爾城的地勢像一個梯形,兩邊臨海,而其他兩邊則為城牆。東邊長三百法尺,有六座不大的塔樓作掩護;北邊長五百法尺,有七座不大的塔樓和一座巴夏宮(很像城寨)作掩護。這兩邊合起來構成一個直角。這個角上有一座龐大而古老的塔樓,它控制著全城和所有的城牆。但塔樓本身又受著離它五百法尺遠的清真寺高地控制著。老港口完全淤淺了。一座上面設有燈塔的小島從東面掩護著城牆。在離城牆三百法尺的地方,散布著一些古城遺蹟,這是一些地下室、塔樓和城牆基腳之類。導水管從北面大塔樓附近進入城中。這根導水管長六千法尺,橫過平原,從山麓把水送到城內的貯水池。阿克爾曾經在許多年間都是很荒涼的,是達荷爾把它復甦起來,德熱札爾又把它裝飾和擴大一番。他在那裡建了一座漂亮的清真寺和一個市場。
工兵將軍卡法列利建議進攻東面。第一,清真寺山能控制它,雖然距離稍微遠一點;第二,另一正面(北面)會受到巴夏宮大炮的轟擊;第三,這一面比較容易接近。如果打穿了護城牆,那就不得不或者在兩座塔樓之間挖戰壕攻進去,這樣做會發生很大困難和受很大損失;或者不挖戰壕就想攻進要塞去,這是很冒險的。如果打穿了塔樓,那麼只要是法軍占領了塔樓它就會有可靠的門徑進城。他建議擊穿大塔樓牆壁,因為:1)它離海最遠;2)它最大最高,控制著整個要塞的圍牆和城市;3)它的位置距離導水管最近,而導水管是應當可以作進攻基地和平行壕使用的。他說:不錯,要打穿這座老建築物的基腳是比較困難的,但十二磅炮是足夠打穿它的。隨著這座塔樓被占領,要塞會不攻自破。所以目前的任務不在於占領阿克爾,而在於在不損兵折將的條件下拿下塔樓。但是如冒險和土耳其人進行巷戰,那就很快要損失七八千人。
圍攻聖·讓·阿克爾,從3月19日起到5月21日止,一共堅持了六十二天。圍攻可分兩個階段:第一階段從3月19日起到4月25日止,共花三十六天;第二階段從4月25日起到5月21日止,共二十六天。總共歷時六十二天。在第一階段中,圍城軍隊爆炸了兩次地雷,兩次建成戰壕,進行過一次衝擊,被圍攻軍隊舉行了十次突圍,但所有這些突圍都只給他們帶來死傷。在第二階段中,圍攻軍隊爆炸了三次地雷,構築三十七次戰壕,進行了兩次大衝擊,深入要塞並在那兒待下來。被圍攻軍隊利用出擊戰壕,進行了十二次突圍,損失了許多人。可是他們經常獲得援兵,援兵不僅補充了損失,甚至還擴大了他們的實力。然而如果不是鼠疫猖獗,不是歐洲傳來了意外的消息,那麼,儘管羅多斯師團到達了,法國總司令畢竟還是會占領這個城市的。這時候,歐洲反對共和國的第二次聯盟成立了,歐洲戰爭再度爆發。法軍進入了那波利。法軍進入那波利被看作是很可惋惜的事情,因為法軍在阿迪傑河上的兵力因此受到削弱,使它只能坐待災難到來。
五、在圍攻的第一階段中,圍攻軍隊的炮兵擁有兩門短炮(一門三十二磅的和一門二十四磅的,它們都是在海法繳獲的),四門六英寸臼炮和三十六門野炮,還有十二門大炮則留給監視部隊使用。三十二磅短炮和二十四磅短炮都沒有炮架,輜重庫的工人在幾天之內把炮架趕製出來了。但炮兵又沒有這種口徑的圓形炮彈,於是法軍只好到戰壕里收集這種口徑的炮彈——這是從要塞炮壘中以及從兩艘英國主力艦的重炮中發射出來落在戰壕里的。輜重庫按每彈五蘇的價格付款。士兵們都動手尋找。因此,幾天之內就獲得兩種口徑的圓形炮彈三百發。當士兵用這個辦法已不能繼續找到這種炮彈時,他們又想出了一個新辦法。他們利用英國海軍准將的瘋狂的貪慾,採用各種巧計,把他的這種貪慾更加挑動起來。法軍時而派出一些騎兵在海邊示威,時而在海濱沙丘上搬運大桶和木材,並著手挖土,好像要建築炮壘似的,時而又把從海法開來的大艇碇泊在海岸附近的碇泊場上。希尼·斯密爵士一發覺法軍在他的大炮口下開始某種活動,他就起錨,向岸邊的帆船駛來,並發射圓形炮彈。這些炮彈隨即被法軍士兵收集起來。於是輜重庫很快又獲得充足的供應了。
3月21日,工兵軍官在離城一百五十法尺處構築塹壕,塹壕毗連導水管,導水管是防禦要塞炮火的天然的平行壕。炮兵建築了八座炮壘——兩座對著敵人設置有武裝和燈塔的小島,三座對著能掃射缺口要衝的三座塔樓(這五座炮壘擁有十六門四磅大炮和四門八磅大炮)。第六座炮壘擁有四門六英寸臼炮瞄準著大塔樓。第七座和第八座炮壘擁有四門十二磅的大炮,四門八磅的大炮和兩門榴彈炮。這些炮壘是應當能夠打穿大塔樓的東面的。22日、23日和24日,工兵沿著他們開闢出的塹壕,悄悄走近要塞壕,到達相距五法尺的地方。隨後大家著手建築大平行壕,以掩護圍攻軍隊的一切機動行動。3月23日開始射擊,在四十八小時內,燈塔島上的兩門大炮被打啞了,要塞堡壘里預定朝法軍進行轟擊的幾門重炮也被打啞了。24日,開始使用穿洞破城的炮列。在起先四十八小時內,它們沒有發揮顯著的作用。有人因此認為十二磅的大炮不中用,並公開責難工兵軍官們,說他們是同那種用二十四磅的大炮也打不穿的老石基在打交道。但是到了下午四點鐘,忽然大樓的東面在一陣可怕的轟隆聲中崩塌了。法軍和從周圍各地跑來的、散布在高地上的三面旁觀者,都發出歡呼聲。一個工兵軍官前往偵察缺口,可是受到幾名布置在城牆邊的狙擊兵的攻擊,法軍當即派二十五人去驅逐敵兵,並派二十五名工兵去清掃缺口附近地區。大家都希望像雅法那樣,阿克爾到晚上就可以攻克下來。可是二十五個工兵被要塞壕的外崖阻住了。這是頭一件不愉快的事情。德熱札爾把自己的珠寶和妻子裝載上船,隨後自己也上了船,他在船上待了一整夜。居民時刻都盼望法軍衝擊和占領要塞。但是塔樓上和城牆上仍然布滿敵兵,他們徹夜都在作急速射擊。26日晚上,巴夏很安心,他回到自己宮裡下令出擊,但不成功。這個倒霉的外崖使圍攻軍隊四天時間的一切努力化為烏有。這四天時間是花費在挖掘坑道和準備地雷上面,地雷是28日裝上的,它炸開了外崖。司令部的步兵大尉馬伊奉命率領五名工人、十名工兵和二十五名擲彈兵,前往塔樓下布置戰壕。少校助理洛日葉率領八百名士兵埋伏在導水管後面離缺口十五法尺處,打算在馬伊一發出可以沖入的信號時,就爬登缺口。博恩師團在進攻基地上排成營縱隊,預定任務是支援洛日葉並占領要塞,他們應當一營跟一營地向缺口前進。為了獲得勝利,就不管城牆上的炮火怎樣驚心動魄,也必須不讓一兵一卒留在半路上停滯不前。
馬伊首先跳入地雷坑裡,然後猛衝入要塞壕里,連未被炸毀的十英尺外崖(因為地雷埋得不夠深)也不能阻擋他。他到達塔樓腳下後,把三架樓梯靠著塔樓,帶領四十名士兵爬上一層樓,立即發信號給洛日葉。洛日葉以為外崖已經破壞了,就率領隊伍跑步前進到達壕邊。可是士兵卻發現外崖幾乎是完整無恙的,他們大為驚奇。洛日葉率領第一排跳入壕里並向缺口跑去 [176] ……指揮第二排的步兵大尉突然在外崖陣亡了,他這個排就在那裡停下來,用眼目測量壕深,然後向左邊奔去,打算尋找較淺的地方。營縱隊受著城牆上火力的轟擊,就散開了。它的士兵成散兵隊形作為狙擊兵繼續作戰。這時,馬伊爬上升降台,摘下奧托曼帝國國旗。跟他在一起的只剩下十個士兵,其餘的人不是陣亡就是負傷了。洛日葉在越過要塞壕時陣亡,跟在他後面的人都向靠著塔樓的樓梯跑去,可是發現這些樓梯都已翻倒了。他們想去拿放在地雷坑附近的樓梯。他們這個動作被待在塔樓第一層上面馬伊手下的士兵看作是逃走。那些士兵就下到要塞壕里來了。於是升降台上除馬伊和一名工兵及兩名擲彈兵以外,沒有留下其他人了。馬伊下到第一樓想呼籲援兵,忽然一顆子彈打中他的肺臟,因為流血過多,他倒下來了。擲彈兵都下來援救他。這時候總司令也到了地雷坑邊,想查明洛日葉的隊伍為什麼停滯不前。他了解到要克服外崖這個障礙物是多麼困難,而且法軍對於這一點並沒有作好任何準備。於是他命令博恩將軍不要走出塹壕,因為這時衝擊是不會有好的結果的。
巴夏看到塔樓頂上奧托曼帝國國旗被摘下來了,他就動身去港口並潛入船中,所有的衛戍部隊和居民(婦女、小孩、老人等)都離開城市,奔入小船中或躲在清真寺里。看來似乎什麼都完了,城市也被占領了。德熱札爾在離開宮殿時,從他的衛隊中留下五個馬木留克兵、三個達爾弗爾黑兵和兩個徹爾克斯兵,以防亂民洗劫宮中財物。這時候,這幾個勇士忽然發現塔樓的升降台上只有兩三名法國兵,而且他們的人數迄未見增加。於是他們沿著牆邊潛入,爬上升降台,開始襲擊,但是除一個工兵以外,未找到一個人,這個工兵也逃脫了。這些大膽的伊斯蘭教徒又從升降台上下來,走到底下一層,他們就在那裡發現了馬伊和兩個已死士兵的屍體。他們割下這幾具死屍的頭顱,又重新爬上升降台,升起奧托曼帝國的國旗,然後帶著人頭滿街跑。一支由五百名馬格里布兵和阿爾納烏特兵組成的隊伍,原來駐紮在清真寺的一角以掩護巴夏上船,現在又回到塔樓里,城市也得救了。這次衝擊法軍陣亡二十七人,負傷八十七人,其中有二十人是馬伊的部下(馬伊支隊四十人損失了一半)。
英國分艦隊藉口必須躲避風暴,於3月26日入海,並消失不見了。其實,希尼·斯密爵士看到該城失陷已不可避免,而自己又不願當場看到該城被法軍占領,才託故走開的。當他知道法軍衝擊沒有成功以後,於5日晚上仍返回碇泊場。他派流亡上校費利波和英國軍官達格拉斯帶一百名軍官和炮手(都是他手下最勇敢和有經驗的水兵)登陸。他使用他們所奪取的法軍大炮,即我們原來用以攻擊和征服這個城市的十六磅大炮和一些極好的六英寸臼炮來保衛這座城市。守城部隊每天都從賽普勒斯和的黎波里獲得援兵、彈藥和糧食。所有這一切都有助於使守城部隊安心固守這座城市。
主持圍攻的卡法列利將軍下令重新埋地雷。4月1日,地雷炸毀了外崖,炮兵司令把兩門短炮——三十二磅的和二十四磅的送到炮壘里,這兩門短炮的火力產生了巨大的效果。但是在被圍者方面,他們也沒有喪失時機,而缺口對新的衝擊並不適用。它裡面充滿了炸彈、炮彈、裝了藥的榴彈、盛瀝青的大桶、木材、塗硫磺的木塊和鐵刺等。奉派去挖戰壕的二十五名士兵雖然執行了命令,並克服了一切障礙,可是他們很快就像受到了火刑。五名擲彈兵被燒死了,若干人負傷,其餘的人都急忙退回外崖的戰壕里。當時確信不能利用野戰炮攻占該城的說法,已流傳得很普遍,何況法軍所擁有的野炮又這樣少。土耳其人慶祝勝利,每晚都對法軍炮手們快樂地叫喊著:「蘇里曼蘇丹,砰——砰——砰!波拿巴,皮夫——皮夫——帕夫!」大家仍然只希望打地下戰爭。卡法列利在要塞壕下面挖地雷坑道,並使它對準大塔樓。被圍攻軍隊則採取挖反坑道的措施,可是最有經驗的地雷工兵竟能使敵人的反坑道失去作用。
費利波聲言,危險是難免的,攻克該城是隨時可以辦到的。他鼓動巴夏出擊,以便找出地雷坑道,消滅地雷工兵。4月7日晚上,每隊一千五百人的三個縱隊整隊出發。第一隊布置在巴夏宮前面,第二隊布置在通往海邊的出口附近,第三隊布置在沿海一帶。此外,南面尚有一百五十名英軍和三百名精銳的土耳其兵,在達格拉斯上校和某陸軍少校 [177] 指揮下,在大塔樓後面掩護缺口。拂曉時,三個縱隊都開始出擊,槍彈火力加強了,敵人像平常一樣首先向前推進。英國縱隊非常迅速地經過缺口下來,只要跑過十五法尺就能占據地雷坑道。英國少校已到達坑口,可以認為地雷坑道已經毀了。可是法軍的後備警衛營卻端著刺刀前進,他們差不多把從左右兩方面包抄他們的全部敵軍俘虜、驅逐和殲滅掉了。這時,後備隊大致出了塹壕,土耳其士兵很快就被擊退回要塞里去了,其他幾個小縱隊被切斷退路,當了俘虜。這次出擊使被圍軍隊犧牲八百名士兵,其中有英國兵六十名。這個民族的傷員同法國兵一樣可以得到醫療,而被俘虜的則可以安置在法國部隊中,好像他們就是諾曼底人或畢伽的人 [178] 一樣。兩個民族之間的爭鬥,在離他們各自的祖國這樣遙遠的地方和處在這樣一些野蠻的民族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土耳其兵個人都顯得很勇敢、剛強和忠實,可是他們毫無作戰技術,毫無協同行動的本領,並且毫無秩序:這就使得每次出擊都對他們非常不利。陣亡的英國少校 [179] 以軍禮安葬了,步兵大尉臘伊特受重傷。在圍攻的第一階段中,法軍一次也沒有能夠支援塹壕里的士兵。
阿利是德熱札爾手下一個皮膚黝黑的馬木留克兵,同時也是他的親信、秘密刺客和劊子手。他是要求復仇的基督教徒的仇恨的對象。他被俘後,憲兵隊的一位軍官著手審問他。拿破崙希望見他一面。這個大膽的伊斯蘭教徒對他說:「我一生服從我的主人,前天我砍了您的近衛騎兵的頭顱並把它帶回我所拯救的城裡。蘇丹,這就是我的頭顱,請您砍下它來吧!可是我要您自己動手砍它,那麼,我死也甘心。先知說過:不要拒絕瀕死者的最後要求啊!」總司令和他握了手,吩咐給他東西吃。他表示感激。後來,他在阿布基爾戰役中在率領法軍騎兵隊衝鋒時陣亡了。
六、大馬士革巴夏在這個大城市裡集合了步兵和騎兵一共三萬人。德熱札爾和伊勃臘吉姆別伊的騎兵隊,駐紮在約旦河左岸,以保障大馬士革和納布盧斯之間的交通。納布盧斯人提供了六千名士兵,這些士兵都渴望為卡庫恩戰役蒙受的恥辱報仇。
羅多斯軍隊剛一在聖·讓·阿克爾登陸,土耳其政府就命令大馬士革軍隊渡過約旦河,從兩面夾攻我們。可是威脅著要塞的危險,特別是地下戰爭所引起的恐懼,迫使擔任司令官的德熱札爾命令大馬士革巴夏立即過約旦河與耶茲德里郎平原上的納布盧斯兵會合,並在阿克爾前面切斷法國兵營和埃及間的交通。
達荷爾的兒子報告說:他在大馬士革的間諜帶來了軍隊已出發的情報,並稱軍隊的人數多不勝數。法軍的形勢變得微妙極了。在進入敘利亞的一萬三千軍隊中,有一千人在阿耳—阿里什、加沙、雅法各戰役以及在圍攻阿克爾的第一階段戰鬥中陣亡或負傷,有一千人因病住在拿撒勒、沙法—阿爾姆、臘姆拉、雅法和加沙等地醫院中,有二千人已編成卡提亞、阿耳—阿里什、加扎和雅法各地衛戍部隊。在圍攻時,必須拿五千人來保衛各輜重庫和各處陣地。除此以外,其餘可以用來監視大馬士革和納布盧斯軍隊(其人數有四萬人)並與之作戰的只有四千人。貝爾蒂埃將軍預料到行將發生的重要事變,他把拿撒勒、沙法—阿爾姆和海法等地的醫院、阿克爾的繃帶所、一些笨重的輜重、俘虜以及一切可能拖累自己軍隊的東西都撤退到雅法。至於軍隊本身,用一句航海用語來說,他們也不過是拋一隻錨暫時停留在那裡而已。
大馬士革巴夏的軍隊有兩個縱隊到了約旦河畔。第一縱隊由他的兒子率領,人數為八千人,占領了雅各橋,並派了前衛去包圍薩法德炮台;他妄想以衝擊方式拿下這座炮台。他的部隊擠滿了整個加里列。巴夏本人帶領二萬五千人在約旦河左岸…… [180] 淺灘對面紮營,他奪下這塊淺灘,把它置於自己警衛之下。他又派遣前衛占領約旦河右岸盧比高地的陣地。納布盧斯兵在耶茲德里郎平原上紮營。
繆拉將軍率領他的機動縱隊一千人(各種兵種都有)離兵營出發。他迫使敵人解薩法德之圍,旋即強越雅各橋,占領了巴夏兒子的兵營,並俘虜了許多敵人。所有帳篷、駱駝和大炮等都落入勝利者手中。敵人的損失是相當巨大的。巴夏的這個年輕的兒子派出這麼多的人組成若干獨立支隊,這顯然是做錯了。所以當他受到攻擊時,他竟不能集中兩千人以上的兵力。他這個師團的殘餘部隊剛一獲悉雅各橋被占,就繞過約旦河發源地逃回大馬士革去了。繆拉從那兒向太巴列前進,並隨即占領了那個地方。這個城市裡有 敵軍的倉庫。法軍在倉庫里找到了祼麥、大麥、大米、植物油和飼料,數量足供法軍六個月的需要。
尤諾將軍率領他的監視部隊占領了拿撒勒。他剛一得悉巴夏的前衛三千人過了約旦河,就前往迎擊。他在哈納安盆地碰到了這支前衛隊,雖然他手下只有四百人,他還是阻住了他們。這次戰鬥對他是非常光榮的,並使龍騎兵上校杜維夫耶(法軍里一個最勇敢的騎兵軍官)也增添了光榮。總司令命令克列別爾率領他的師團出發支援尤諾將軍的隊伍。4月11日他與尤諾會師。他指揮的部隊有兩千五百人。他向盧比高地前進,大馬士革巴夏的前衛就駐紮在那裡。這支前衛隊由於增援的結果兵力已達到七千人。戰爭的結局是沒有疑問的——敵人被擊潰了,可是次日克列別爾由於擔心和阿克爾失去聯繫,仍舊回到拿撒勒高地的原陣地里。
這樣,大馬士革巴夏就重新占領了盧比高地,並在高地的掩蔽下把他的其餘軍隊調到左翼。他在耶茲德里郎平原上紮營,並和納布盧斯師團會合。當他完成這次機動時,他的成了後衛的前衛就跟著他進行。他們放棄了盧比高地,並放棄了同大馬士革的直接聯繫。克列別爾決定懲罰巴夏這種冒險的側翼進軍。他報告總司令,說他打算從約旦河與敵人之間通過,以斷絕敵人和大馬士革的聯繫,並打算在早上兩點鐘突然襲擊土耳其兵營。他希望獲得像列尼葉將軍在阿耳—阿里什獲得的那樣的勝利。克列別爾的計劃是考慮得不周妥的。他認為他會截斷敵人的作戰線,其實敵人已經放棄了約旦河的作戰線,而以納布盧斯的作戰線替換了它。可見,敵人的行動不會因此停止,他們會繼續向阿克爾進軍。這時候圍攻仍然沒有掩護,並且會遭受威脅。指望用夜襲出其不意地捉住敵人是沒有根據的。列尼葉將軍在阿耳—阿里什能獲得勝利,是因為他曾經偕同他的軍官們在部隊夜間應走的道路上連續偵察了兩天,還因為阿勃達拉赫兵營的局勢是穩定的。可是,克列別爾將軍怎能在無論他本人或他的軍官們都不熟悉的地方進行夜戰呢?當他考慮進攻時,他離敵人五法裡,他並不確實知道敵人紮營的地方。他至少必須花一晝夜時間在敵人面前停止下來,以便對伊斯蘭教徒的兵營周圍地區進行詳細的偵察。但是在敵軍人數占這樣大優勢的條件下,進行詳細的偵察是不可能的。拿破崙預料克列別爾在剛剛天亮的時候就會勉強走到一個他不熟悉的地方,他會受到全部敵軍的包圍,並會遭受極大的危險。同時無論他這個師團或圍攻軍隊都會受到同等程度的威脅。於是他立即率領一師步兵、兵營的全部騎兵和後備營出發(4月15日下午二時),直到天黑才在薩法里高地宿營。16日拂曉,他沿著繞山峽谷向蘇林前進。上午九點鐘,整個耶茲德里郎平原已出現在他眼前,而在東北三法里的地方,他通過望遠鏡看出塔博爾山麓有兩個小方陣,方陣周圍烽煙繚繞。這無疑是強大的敵軍從四面八方包圍了法國師團,並正在向它進攻。耶茲德里郎平原非常肥沃,平原上布滿莊稼,裸麥已高達六英尺。拿破崙把他的一師人分成三個團縱隊。他命令他們彼此保持四百法尺的距離,向便於切斷敵人退往納布盧斯的道路的方向前進。麥穗把士兵們完全掩蔽了,他們出乎敵人意外地接近敵兵營。
克列別爾是在執行自己的計劃。他首先向約旦河方向前進,然後又折回敵人後方;在他來得及趕上敵人以前,整整忙碌了一天。早晨七點鐘時,他不知不覺地出現在敵人面前。他進攻敵軍的前哨並把他們殺死。可是敵營很快發出了警報,那裡所有的士兵們都飛躍上馬,他們看清法軍人數不多以後,就向他們攻擊前進。克列別爾是註定要遭失敗的。他是一個勇敢和聰明的人,他做了他能夠做到的一切。他堅持並打退敵人多次攻擊,可是土耳其兵占領了塔博爾山脈的全部支脈和法軍周圍的一切山頭。我們的老兵都懂得他們的局勢是多麼危急,連最勇敢的人也開始希望下令打扁大炮,然後經由拿撒勒的險峻高地,逃出包圍圈。克列別爾將軍處境危急,當他正在商討怎麼辦的時候,士兵們忽然高聲大叫:「你看,小伍長 [181] 來了!」司令部的軍官們把這個傳說報告克列別爾將軍。他聽了大發脾氣,說這決不可能,並叫軍事會議繼續討論。但從切身經驗中熟悉拿破崙謀略的老兵們繼續叫喊著。他們仿佛已經望見了刺刀的閃光。這時候克列別爾登上一個高地,把自己的望遠鏡朝那個方向瞭望,司令部的軍官們也照樣動作,可是他們什麼也沒有發現。於是士兵們也認為自己因為錯覺而上了當。這一線希望消失了。克列別爾最後決定丟掉他的大炮和傷兵,並命令把部隊改列成縱隊,以便給自己打開退路。大概士兵們發現刺刀閃光的時候,正是總司令親自率領隊伍在通過一個比較高而開闊的地區的時候。總司令認為隱蔽自己的行動具有重大意義,這種隱蔽行動要做到使法軍在占領一個小丘以後就能完全切斷土耳其兵的退路。可是他突然注意到密集在克列別爾方陣周圍的敵軍全軍的行動。司令部幾名軍官跳下馬來拿望遠鏡朝那個方向瞭望,他們看到敵軍顯然在準備用全部兵力進攻克列別爾,而法軍方陣則好像已經打亂了——其實是改成縱隊隊形以便衝擊。這時候每分鐘都是寶貴的。克列別爾已陷入三萬敵軍(其中半數為騎兵)的包圍中,極小的耽誤都可能招致滅亡的後果。總司令立即命令一方陣登上防水堤。士兵和士兵所佩的刺刀都被友軍和敵軍看到了。同時大炮齊發也暴露了部隊的行動。很快就看到克列別爾的士兵重新排成方陣並且用刺刀舉起帽子以示歡慶。接著炮聲齊鳴,這是兩軍相互認出了的信號。敵軍驚愕萬狀,攻勢立即停止。伊勃臘吉姆別伊的馬木留克兵(他們在土耳其軍隊中最活躍而位置又最靠近法軍)急忙臥倒,把身子緊貼著地面,想探聽出新到的是什麼部隊。跟在他們後面的是全部納布盧斯兵,後者最擔心這些部隊會阻斷他們回故鄉的道路。三個法國方陣停住片時,商量如何協同動作。有一支三百人的部隊突襲敵兵營,把它洗劫一空,並俘獲了一些土耳其傷兵,放火燒了敵人的帳篷,這就使得土耳其人心裡非常恐懼。有幾隊土耳其騎兵曾逼近方陣,到達槍火射擊距離內,但因為遇到了霰彈的回擊,所以又退走了。克列別爾這一方面也向前推進,會師毫不遲延地完成了。敵軍驚恐萬狀,一部分逃往納布盧斯,一部分逃往約旦河。這時候,士兵們的歡喜和感激之情是難以用言語表達的。敵人在早晨各次進攻中損失了許多人,而在退卻時損失更大。有幾千人溺死在約旦河裡。這是因為天雨河水高漲,徒涉非常困難所致。克列別爾部下死傷共計二百五十至三百人。總司令這支隊伍的損失僅三四人。塔博爾山之戰就是這樣的。拿破崙曾攀登這座高山,這座山呈塊糖狀,控制著巴勒斯坦的一部分地區。如果相信某些宗教故事的話,那麼,這裡便是魔鬼曾把耶穌基督帶去的地方,魔鬼當時在這裡對耶穌表示:願意把從山上可以看到的整個國家交給他,如果耶穌崇拜他的話。 [182]
4月16日晚,克列別爾住在總司令的帳篷里。17日早上三點鐘,他才離開帳篷,回到自己的師里去——他的師團駐紮在約旦河畔。17日整天他追擊大馬士革的殘餘部隊。士兵們獲得了豐富的戰利品。17日晚上,克列別爾在他到達的地方宿營,等候18日的命令。拿破崙仔細考慮了自己的情況:在阿克爾附近的兵營里,法軍只留下四千人,他們負責包圍八千守軍,這八千守軍有兩艘八十門炮的英國兵艦支援,還經常能獲得其他的援助,並且羅多斯軍隊也時刻可能趕來支援他們。羅多斯軍隊的行動和大馬士革軍隊的行動是配合一致的,因此必須趕快把所有軍隊調回圍攻兵營里。兵營里最多可以把克列別爾的二千五百人以及五百名騎兵和十二門大炮調出,調出以後,兵營里還能留下六千人——人數是足夠的。但是派克列別爾率領三千軍隊去占領一個擁有十萬居民(全東方最有惡意的居民)的大城市是否明智呢?是不是應當提防他們在看清法軍人數很少以後,會從四面八方來包圍他們呢?另一方面,大馬士革最遲在次日早晨(18日或19日) [183] 就可以拿到手。這是一件吸引人心的事情!這個勝利給軍隊帶來多大的好處呀!軍隊在那裡會獲得急需補充的馬匹、駱駝和騾子,能找到皮革、呢絨、帆布、制服材料以及火藥、武器和現金等,此外還容易徵收到七八百萬法郎的軍稅,而法國武裝力量所獲得的光榮難道不是征服者軍隊的最大收穫嗎?塔博爾山戰役應當能恢復法軍在阿克爾受到抗擊而略微動搖了的聲譽。但是,如果開羅、的黎波里、阿勒頗和阿克爾等地都知道法蘭西國旗飄揚在神聖古老而富裕的大馬士革上空時,那又會產生什麼後果呢?難道這不會產生人們從占領阿克爾中所期待的那種效果嗎?美土阿耳人、阿拉伯人、德魯士人、馬龍特人和敘利亞其他各族人民,那時都會站在法蘭西旗幟下。不論這些理由怎樣具有說服力,都不可能派遣一支只有三千人而沒有後援的軍隊去冒險。但是,他們如果能得到六千名納布盧斯兵的支援,那麼情況就完全兩樣了。17日,總司令和德魯士人和馬龍特人的幾名隨軍代表談到這個問題。他們聲稱,在法軍獲得像塔博爾山附近這樣的偉大勝利以後,他們認為自己有權代表本民族承擔一定的義務,這種義務原本只要在占領阿克爾以後就可以承擔的。但是他們至少需要兩星期才能提供這支輔助部隊。達荷爾不能一下子提供二百多名士兵,而構成他的兵力的貝都英人在攻占阿克爾並把它交給達荷爾以前不願承擔義務。可是,既然在拿下阿克爾以前不能占領大馬士革,那麼克列別爾最低限度難道不能從那裡徵收軍稅嗎(總共只需四十八小時就可以做到)?強征軍稅以後立即返回約旦河,這等於對以後的征戰採取了一個極其無益而有害的行動。因為這樣就可能造成居住在這個城市裡的一萬八千名基督教徒的死亡,而他們今後對法軍是很有用的。17日晨,法軍燒毀並洗劫了納布盧斯的三個大村莊以示懲罰,納布盧斯的代表請求饒恕他們的城市,並交出了一批人質。克列別爾奉命退回約旦河,留在那裡監視兩岸。
4月18日,拿破崙在拿撒勒僧院過夜,法軍就在聖地紮營。這裡所有村莊都因為新約和舊約中的故事而著名。士兵們頗有興趣地觀覽了奧洛芬斬首的地方,特別讚嘆婚禮中顯出的奇蹟,因為他們沒有葡萄酒。 [184] 大家想像中的約旦河是一條寬度及流速差不多同萊因河和羅尼河一樣的令人驚心動魄的河流,可是實際上看到的卻是一條比康邊的埃斯尼河或瓦茲河 [185] 還小的小河,這使得大家很驚奇。軍隊走進了拿撒勒僧院,感到好像走進了歐洲的教堂一樣。僧院非常華麗,所有的蠟燭都點燃了,聖經也打開了。部隊參加了感恩禱告。那兒有很優秀的風琴演奏家。聖芳濟僧侶中除有一個法國人以外,全部為西班牙人和義大利人。他們指引部隊參觀了天使加伯列向聖母現身說話的報喜山洞。僧院很富麗,院中有許多房間和床鋪。那裡安置了一些傷兵,由僧侶看護他們。在這兒的酒窖里找到了很好的葡萄酒。
拿破崙在離開五天以後,於4月19日回到阿克爾兵營。塔博爾山戰役起了預期的作用。德魯士人、馬龍特人、敘利亞的基督教徒,過了幾個星期以後還有阿爾美尼亞的基督教徒的代表,都開始大批地來到法軍兵營里。根據和德魯士人及馬龍特人所締結的秘密協定,總司令應當給六千名德魯士兵和六千名馬龍特兵發現金津貼,這一萬二千名士兵在他們的軍官統率下應當和進駐大馬士革的法軍會合。
七、海軍少將別勒一獲得法軍進入敘利亞的消息,就離開希尼·斯密爵士已解除封鎖的亞歷山大港。4月15日,他率領巡航艦「尤囊」號、「阿爾謝斯特」號和「庫臘若茲」號到達雅法碇泊場。這些艦隻就在那裡拋錨。別勒接到命令和指示,要他把兵艦開近阿克爾,但不要被英國海軍准將發覺。他看見了卡美耳山,就把六門重型大炮和大量彈藥、糧食卸在坦土臘灣。這個重要的軍事行動是在離英國艦隊三法里處進行的。此後他進入公海,開始在羅多斯和阿克爾之間巡航,截擊進入這個要塞的船隻。他碰到了羅多斯軍隊的護航隊,擄獲了兩隻船,船上有該軍士兵四百名,野炮六門、現款十五萬法郎。他回到敘利亞海岸,命令俘虜登陸。他向總司令報告他所探悉的一切,並接受新的指示。他在這次巡航過程中還繳獲了一些戰利品。他追擊並驅散了一支護航隊,護航隊包括幾艘不大的船舶,船上載著一些想進入阿克爾的納布盧斯兵。英國艦隊發現了他,希尼·斯密爵士派兵艦來追擊,但沒有追上。其實他的幾艘巡洋艦的航速都不是很快的。這次海上遠征對於這位勇敢的海軍少將是非常光榮的。他在逗留海上的一個月內,可以說是在英國艦隊的眼皮子底下封鎖了聖·讓·阿克爾,這支英國艦隊擁有兩艘各裝有八十門大炮的主力艦、一艘巡洋艦和八至十艘通信艦。其所以能夠這樣,是因為這位英國海軍准將希尼·斯密爵士力求干預陸戰的一切細節,其實他並不懂得陸戰,並且一般說來,他在這方面沒有什麼事情好做;這樣一來,他就忽視了他所熟知的海戰,本來他在這方面是能夠大顯身手的。如果英國艦隊不到達聖·讓·阿克爾海灣, 那麼這個城市一定會在4月1日以前被攻下來,因為3月19日裝載攻城輜重庫的十二艘小帆船就會到達海法;而這些重炮是能夠在二十四小時內把聖·讓·阿克爾的城防工事徹底摧毀的。英國海軍准將在俘獲或驅散了這十二艘小帆船以後,自然就拯救了德熱札爾巴夏。他在防守要塞方面提供的支援和建議並沒有多大的價值。如果當費利波和五十名英國炮手在那裡登陸以後,他堅決不過問陸上戰事,只盡力保衛自己的海上統治權,完全截斷圍攻軍隊和達米塔之間的海上交通,並最後拿獲那三艘巡洋艦或者最低限度把它們趕跑,那麼這樣的做法一定會有益得多。要知道圍攻軍只有利用船艦送來的彈藥和大炮,才能摧毀阿克爾。
八、在圍攻第二階段,攻城輜重庫里除第一階段所擁有的炮以外,增加了兩門二十四磅大炮、兩門十八磅的大炮和兩門臼炮。4月25日,大塔樓下的地雷爆炸了。爆炸結果沒有完全實現地雷工兵的期望。通向這個古老建築物的地下通道妨礙了他們。塔樓只一半被炸倒,另一半僅受到震動。結果,塔樓好像是被刺刀辟成兩段一般。三百名土耳其士兵、四門大炮和準備用來保衛缺口的全部物資,全被拋到壕溝里去了。工兵中尉、十名工兵和二十名擲彈兵固守著塔樓下層,但因為通上層的樓梯被摧毀了,所以未能把敵人從那裡趕出去。法軍旋即將塔樓下層的隊伍撤回,改向塔樓開炮。於是幾小時內,幾門二十四磅的大炮把塔樓徹底摧毀了。工兵軍官利厄達指揮工兵在塔樓廢墟上建築戰壕。這樣一來,法軍就占領了要塞圍牆上的一個極重要的據點。進入要塞的門戶打開了。可是敵人在大塔樓後面又建築了內部防禦牆。法軍就在戰壕里建立炮壘以轟擊這道內部防禦牆,並壓服德熱札爾宮殿和清真寺的防禦陣地。同時,穿洞大炮也對同一正面的第二塔樓開始轟擊。此外法軍還把地雷坑道引向外岸,以便把外岸炸毀。
圍攻軍隊的炮火壓倒了被圍攻要塞的炮火,要塞的圍牆幾乎完全被摧毀了。要塞能夠繼續保住,全靠守軍人數眾多和守軍還抱著羅多斯那邊有援軍到達的希望。被圍攻者的海上交通打開了,他們每天都可以得到補充。因此,他們雖然天天受著損失,但兵力不僅沒有削弱,反而較被圍攻初期強大得多。被圍攻軍隊是很勇敢的,他們以罕見的勇猛精神,冒著必然犧牲的危險,進攻塹壕,銷毀炮壘的束柴和籬牆。在每日發生的同樣的戰鬥中,十個參加者有九個陣亡,而第十個則仍舊回到要塞里。當他回到要塞的時候,大家以慶祝凱旋的儀式歡迎他。這樣就很足以保住他們的士氣,在塹壕拐彎的地方和進攻基地上的肉搏戰是非常激烈的,法國士兵不得不把刺刀的整個三面都磨得非常鋒利,以防止土耳其士兵從他們手裡奪去刺刀。土耳其士兵通常總是靈活、有力、大膽和射擊準確的。但他們最好待在城牆裡面守衛。一到了曠野上,由於他們的行動不協調,缺乏紀律和戰術,所以他們完全不足畏。用孤立的努力去對抗共同一致的行動,是什麼結果也撈不到的。守軍迭次出擊都招來毀滅性的後果。他們在迭次出擊中一共損失了九千多名士兵,其中有三分之二被俘。他們一走出自己的塹壕,就立即把他們一貫喜歡衝動的本性暴露出來。法軍軍官裝出後退的樣子,很容易就把他們引到埋伏地點。這樣他們就沒命回要塞了。
到4月底,德熱札爾不再指望能守住這座城市。他開始打算撤退。羅多斯軍隊雖然老早已經通知他,說他們即將到來。可是,他們卻停滯不前,把到達的日期一天一天地延宕下來了,而城市已受到被衝擊和占領的危險。在這個微妙的局勢下,主持防守的費利波上校認為除採取反攻方針外,看不出其他可以拖延的可能性,並且只有採取這個方針,才能使羅多斯軍隊到達。他對巴夏說:「您的炮兵勝過敵人的炮兵,您的衛戍部隊比攻城軍隊強三分之一。在這種情況下,您的損失即使同敵軍一樣大,您也不會受到危險。因為您損失一個士兵可以得到三個新兵來補充。現在擺在您面前的圍攻部隊人數不過六七千人,因為他們有一部分已用於監視約旦河,或用在雅法、海法、加沙和阿耳—阿里什等地的衛戍勤務上,最後或用於護送商隊。如要您的衛戍部隊遵守紀律的精神能夠像他們的勇敢精神那樣,那麼,我建議您讓大部分衛戍部隊乘船開往納布盧斯附近登陸,以便在法軍後方展開軍事行動,迫使敵人撤離阿克爾。可是我們每天看到各種出擊的戰例,也看到大馬士革軍隊在耶茲德里郎平原上被少數敵兵擊潰的戰例。這些戰例確鑿地證明:這種死守的做法的結局總是這樣的。我們剩下的唯一的解圍辦法,就是運用反攻向敵人進擊。您有人手,您有許多工具、許多棉花包,大桶、木材和沙襲。在這次戰爭中,優勢將在您這方面。戰爭會使圍攻者疲睏,會使他們受巨大的損失,而這就會耗盡他們的實力。因為他們受損失以後,得不到任何補充。到那時候,羅多斯軍隊一到,您就可以迫使他們解圍。」這個計劃被採納了。在4月的最後一個星期,被圍攻者在海口和巴夏宮殿前建立了兩座橋頭堡式的大凸角堡,堡內都安裝了二十四磅的大炮,並且又從那裡挖掘塹壕(從塹壕里可以打擊進攻敵軍的側翼)和坑道(坑道接近大塔樓的戰壕)。圍攻軍隊被迫建立炮壘以對抗凸角堡及橫牆的炮列。他們也挖掘通向敵人新戰線的塹壕。圍攻軍隊既然不得不建築新工事,圍攻的進程就延緩下來了。被圍攻軍隊採取這個辦法以後,贏得了必需的十五天時間,使他們能夠及時獲得羅多斯的援兵。
軍事工程師費利波的這個建議是他的最後傑作。他在設計並主持建築這些工事時花費了許多精力,以致身患日射病。5月1日,他逝世了。他是一個法國人,曾就學於巴黎軍事學校,和拿破崙同班(蒙日教授那一班)。兩人於同日接受拉普拉斯的考試,於同年,即十四年前,參加炮兵服役。革命後費利波移住外國。他在1797年果月反動時期回到法國。他曾協助希尼·斯密爵士逃出塔姆普利亞 [186] 。他獲得英國軍事機關的上校軍銜,被派往近東地方服務。他是一個身長四英尺十英寸而且體格結實的人。他給英國人出過大力,但他的內心是不安的。最後彌留時,他感到極強烈的良心責備。他有機會對法國俘虜吐露自己的衷腸。他因為主持外國人的防務以反對本國人而生自己的氣。祖國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種吸引人的力量啊!達格拉斯上校接替了費利波的職務,可是他既不像費利波那樣有教養,也不像他那樣有學識。兩軍的工兵面對面地前進,肩碰肩地做工,因為把他們隔開的土層僅二三法尺厚。當法國軍事工程師認為地雷工兵已到達敵軍側翼的時候,就準備了火藥,炸斷敵人的塹壕,使所有處在這個地點附近的敵人都非死即被俘。但土耳其士兵很快也學會了這個辦法,照樣去做。敵人所有的塹壕曾三次被法軍占領。他們中間有一部分已被填平了。可是法軍未能保住它們。原因是各個塔樓上都布置有狙擊兵,而塔樓高出整個地帶,所以狙擊兵能用火力掃射它們。由此可見,必須堅持使用以塹壕對塹壕的作戰辦法。
5月4日,準備向第二座塔樓的缺口衝擊,大塔樓和第二塔樓之間的中堤已被鏟為平地。炸毀外岸的地雷也埋好了。規定在5日 早晨開始總衝擊。勝利似乎是無可懷疑的了。可是到了夜間,被圍攻軍隊的軍事工程師切斷了外岸,掘好二重地道以對付地雷坑。同時,他們是這樣聚精會神地工作著,以致在白天值班軍事工程師還沒有來得及發覺什麼以前,他們已在拂曉前消除了地雷的危害,並殲滅了地雷工兵。於是法軍不得不重新另掘地雷坑。這樣就得延誤幾天時間,而這種延誤的不良影響不是一下子可以估計出來的。預定在9日再進行這個工作。可是7日早晨發現有三四十艘船艦向海岸駛來。這是被圍者老早就急不可耐地等待著的反圍攻軍隊。總司令立即下令準備戰鬥。他派蘭恩將軍前去占領要塞。天氣是溫和的,微風從陸上向海面吹去。這支護航隊要想在一晝夜之內抵達這個城市大概是不可能的。蘭恩將軍把部隊排成三個縱隊。第一縱隊由臘姆博將軍率領,通過中堤方面的缺口攻擊要塞。第二隊由拉斯卡爾副將軍指揮,經過大塔樓攻擊要塞。蘭恩將軍親率由後備軍組成的第三縱隊。臘姆博將軍強行通過缺口後,把土耳其兵趕入城內。他奪取了敵人兩門大炮和兩門臼炮;可是隨著夜幕降臨,風向轉變,那些船舶靠近了。天還沒有亮,援兵就登陸了。法軍迫不得已把已攻占的一部分城市放棄,僅僅保住了大塔樓下面的戰壕。臘姆博將軍就在這次衝擊中陣亡了。
羅多斯軍隊由於人數眾多,曾獲得一次小勝利。拂曉時候,一部分以小勝自豪的羅多斯軍隊從兩個基地(一在海口附近,一在巴夏宮附近)出擊。他們滿懷希望能奪取圍攻軍的炮壘,並迫使他們撤圍。真的,一開始出擊就取得了巨大成就。他們占領了塔樓下的戰壕,占領了半個塹壕和一座炮壘。可是很快有一支三千人的隊伍被法軍從側翼包抄,因而被切斷了回要塞的道路。他們在四面被包圍的情況下繳械投降。敵軍另外還有三千人就在進攻基地里和塹壕里陣亡或負傷。只有兩千人退回了要塞。這次戰鬥的結果重新改變了戰局。被圍攻者垂頭喪氣,圍攻者因為有了新的希望而士氣高漲。他們猛打猛衝,重新占領他們先前已占領過的那一部分城市,並在那裡構築防柵。戰鬥繼續了幾天,逐屋反覆爭奪。從圍攻的初期起,圍攻軍方面就受了頗大的損失。戰爭曠日持久,損失就會逐日擴大。不損失幾千人是不能占領該城的。當時鼠疫極其可怕地在敵人衛戍部隊中肆虐。沒有任何方法能預防法軍不受它的傳染。如果法軍堅持自己的攻勢,要以衝擊占領該城,那麼,他們就還會因鼠疫猖獗而損失上千的人。總司令多次反覆考慮,權衡利弊。13日白天他獲得共和國局勢的新資料,因而促使他作出撤圍的決定。
早在4月份,當雙方在塹壕里舉行談判的過程中,費利波上校就把關於組成第二次反法聯盟的情報告訴了法國方面,這次反法聯盟比第一次反法聯盟要強大得多。別勒少將同許多從那波利開來的船上的船長們進行了談話。後者告訴他:法軍已進入那波利,趕走了國王,並建立了共和國。最後利用審問羅多斯軍隊俘虜和英國俘虜的辦法,也毫無疑義地證明歐洲已發生戰事。法軍已進入那波利。不難預料,這次出征下義大利將產生一個悲慘的結局。法軍分出了四萬兵力待在維蘇威,這將使它駐在阿迪傑河一帶的兵力感到不足。總司令估計到新的局勢,認為不受人民尊敬的督政府會被推翻。如果歐洲法軍打敗了,那麼東征軍的作戰行動就變成為次要的了。於是總司令開始考慮返回法蘭西的辦法。敘利亞、加里列和巴勒斯坦已沒有任何重要性了。必須先把軍隊調回埃 及,法軍在那裡是戰無不勝的。此後,他本人就可以離開軍隊,投入正在發生的事變的激流中去,這些事變已經浮現在他的頭腦中。
九、撤圍是以加倍的火力作掩飾暗中進行的。所有的攻城大炮都聚集在各炮壘里,它們在六天之內連續不斷地進行轟擊,把清真寺和德熱札爾宮所有防禦工事以及內部防禦牆都徹底摧毀了。在此期間,傷病員、俘虜和笨重的輜重,都已運往雅法。設在臘姆耳、加沙和阿耳—阿里什等地的醫院,都已撤退到開羅。5月20日,待在塹壕里的列尼葉師團離開了塹壕。法軍沿著海岸行走,克列別爾將軍統率後衛部隊。十二門二十四磅的大炮和十八磅的大炮,以及一些小口徑大炮和英國短炮,都予以破壞並拋入海里。被圍攻軍隊只到21日才發覺法軍已經撤圍。由於他們原來認為自己的情勢已經絕望,認為這個城市只有坐待被衝擊占領,所以這時候他們的歡樂真是無法形容。德熱札爾完全沒有騎兵,因此不能追擊法軍。21日早晨八點鐘,法軍前衛占領策扎列陣地,主力在坦土爾,後衛則在海法。
這一天,總司令向全軍發布了如下的命令:
「士兵們:
你們以比阿拉伯軍隊可能達到的更高的速度,越過了分開亞洲和非洲的沙漠。企圖出動侵占埃及的軍隊被消滅了。你們抓住了他們的指揮官,奪獲了攻城輜重庫、輜重、皮囊和駱駝。你們占領了保護沙漠水井的一切堡壘。你們在塔博爾山附近戰場上,驅散了從亞洲各地麇集起來指望劫掠埃及的大批匪徒。
最後,我們以少數兵力在敘利亞中部作戰三個月,奪取了四十門大炮、五十面旗子,抓住了六千名俘虜,並且把加沙、雅法、海法和阿克爾等地敵人的防禦工事夷為平地。現在我們就要回埃及去了。部隊移動的有利時機已到了。那裡需要我回去。
本來,過幾天以後,你們就可望在巴夏宮殿中生擒巴夏本人。可是,在這個季節里花費幾天時間去占領阿克爾城堡是不值得的。何況那樣做我就不得不犧牲一些現在進行更重要的軍事行動所必不可少的勇士呢!
士兵們!我們是站在一條令人厭倦的和危險的道路上。但是我們在這次戰爭過程中已使東方再也不可能動手反對我們了。現在我們也許不得不去擊退西方部隊的進攻。
這時候,你們可以找到立功成名的新機會。如果在這麼多的戰鬥中,每天都有哪個勇士陣亡的話,那麼我們必須有新的勇士出現。新的勇士應該補充到現在已經人數不多的隊伍中來,這個隊伍在危急時候應該奮不顧身地去爭取勝利。」
圍攻阿克爾,在挖好塹壕以後一共繼續了六十二天。法軍在圍攻過程中陣亡將士五百人,其中包括許多優秀軍官如師長博恩、旅長臘姆博,四名將軍助理、十名工兵軍官、三十名老軍官和參謀人員,還有總司令的副官步兵大尉克魯阿茲和功勳軍官布阿伊耶(第十八常備團)上校、韋努上校(第二十五常備團)等。卡法列利·杜·法耳加的陣亡是最為沉痛的損失。卡法列利出生於蘭克多克。革命開始時,他是工兵軍團的大尉。他熱愛革命,可是8月10日 [187] 他拒絕新的宣誓。從這個大膽的例子,使人很容易看出他的原則性和倔強個性。於是他被革除軍職。但以後不久他又重新服役 。他在1797年和拿破崙相識。當後者從義大利回國後,他就跟隨他來到埃及。4月20日,他在塹壕里為槍彈所傷,槍彈打穿了肘部,以致不得不截肢。早在松布爾—馬斯河方面軍服役時,他就已經失去了一條腿。他在六天中忍受了極大的痛苦,時常說胡話。可是,當總司令走進他的帳篷時,他非常感動。他恢復了自己的知覺,同總司令作了十五至二十分鐘清醒的談話。他發表了一篇很卓越的演說,論述國民教育,評論中心學校 [188] 和前此所實行的全部制度,都缺乏有效的發揮作用的希望,他於4月25日逝世。傷兵數目達到二千五百名,但其中有八百名僅負輕傷,在本兵營里就恢復了健康;另外一千七百人(其中包括斷了手腳的九十人)都撤退到埃及。大家都擔心,在這樣炎熱的季節里跨越沙漠,對他們會發生嚴重的影響——預料有一半會死在路上。可是,後來在到達薩利希亞的時候,他們中間只死了很少幾個人。這真是令人意想不到的快事!醫官們認為,這是空氣乾燥所致,因為潮濕乃是傷員最禁忌的。傷員中間有蘭恩將軍、杜洛克上校和葉甫根尼·博加爾訥大尉等。
總司令在這次圍攻過程中受輕傷,他的坐騎陣亡。5月4日,他待在塹壕里,炸彈爆炸時被泥土覆蓋了。他的兩個警衛隊長——一個姓多美斯尼耳,一個姓卡爾博涅耳——和他並排站著,兩人在炸彈快要爆炸的時候,用自己的身體掩護了他。卡爾博涅耳也受了輕傷。阿里吉大尉被一顆子彈打傷,這顆子彈打落了總司令頭上的帽子後,打中了這位軍官的嘴巴。
到達阿克爾的土耳其士兵為一萬五千人。到撤圍時他們僅剩下五千人。因此陣亡、負傷和被俘的達一萬人。
5月22日,在離開坦土臘以前,總司令接到報告,醫官們原來認為能步行撤退的二百名傷兵,現在不能再走一站路了。他立即把自己的全部馬匹交給傷兵使用。總司令部的軍官們也急忙照著他的榜樣做了。一個負傷的擲彈兵怕弄髒了有彩飾的漂亮馬鞍,因而猶豫不敢上馬。總司令對他說:「跨上去吧!對於勇士來說,沒有什麼東西是更漂亮的東西。」騎兵軍官們也急忙把所有能騎的馬都讓出來。總司令直到確信所有的傷兵都已騎馬動身的時候,才騎上自己的馬。
十、5月22日在策扎列紮營。拿破崙在滿布大理石、花崗石和雲斑石圓柱碎片的港口裡沐浴。這個城市的廢墟使人對它的過去產生良好印象。23日,法軍在阿布哈布爾——納布盧斯人的港口宿營。24日,法軍由浮橋渡過布希河,在雅法宿營,並在這裡逗留了幾天,把築城工事炸毀,撤退所有的倉庫和醫院。27日發出啟程的命令,可是到晚上一點鐘,巡視各倉庫及各醫院以檢查撤退情況的瓦列特副官報告說:他在醫院裡還找到了十一名病兵。詢問值日外科醫師為什麼不把他們撤退,得到的回答是:這些都是鼠疫病人。撤退事務委員會認為他們不便於運輸,而且他們都不能活過一晝夜。這些不幸的人看到要把他們留下來,就要求把他們殺死。他們認為這樣做比讓土耳其人殘酷地處死要好得多。副官還補充說:值班外科醫師要求批准在他們每人身邊留下少量鴉片,讓他們在必要時能用以自殺。於是立即把醫務主任德熱涅特和外科主任醫師拉烈伊召來。他們都承認,撤退傳染鼠疫的病人是不可能的。接著討論外科醫師把鴉片留給這些不幸的人是否適宜的問 題。德熱涅特反對這個辦法。他說:「我只有權把能治病的東西交給病人吃。」另外一些人認為,把鴉片放在這些不幸者可以拿得到的地方是適宜的。他們說:你自己願意接受的東西,你就不能拒絕別人。拿破崙說:「我總是準備為我的士兵做我為自己親生兒子所能做的事情。但是因為他們在一晝夜之內會自然死亡,而我又必須在今夜出發,所以讓繆拉率領五百名騎兵留到明天下午兩點鐘再動身。」他把一個命令交給和後衛一同留下的外科醫師,命令上說:如果到繆拉出發的時候,他們還沒有死亡的話,那就把鴉片放在他們床邊,並且告訴他們怎樣利用它作為使自己免遭土耳其人毒手的唯一辦法。巡航在這個區域內的一些英國兵艦這時已駛到遠海去了。
5月28日,列尼葉師團從雅法開往扎姆拉,然後沿著耶路撒冷山麓行進。地里長滿了預兆有最好收成的莊稼。法軍燒掉一些被認為是必須燒掉的莊稼。29日早晨,它在加沙宿營。6月的沙漠氣候很惡劣,一點不像1月間的同一個沙漠。那時一切都很容易辦,而現在卻一切都變得很困難了。沙石是灼熱的,陽光是難以忍受的。6月2日,法軍在阿耳—阿里什紮營。這裡的築城工事還保護得很好。衛戍部隊備有六個月的糧食。炮兵在那裡留有幾門大炮以加強要塞的武裝。4日,法軍到卡提亞宿營。這裡用棕櫚樹建成的堡壘十分堅固,足以抵禦阿拉伯人的侵犯。5日,總司令出發視察亭恩和彼盧集亞。他在偉大的龐培被殺害的海濱散步。炎熱使人窒息。他繞著該城古老的圍牆遍游一番以後,就躲到古代遺留下來的凱旋門的斷垣殘壁的陰影下歇息。7日,法軍終於到了薩利希亞。士兵們在棕櫚林里扎了營。棕櫚林里有的是尼羅河的極好的水,而且要多少有多少。他們在這裡所體驗的快樂,你必須親自在忍受九天沒有遮陰、特別是沒有水喝的痛苦之後,才能想像得出來。經過仔細點名,查出現存兵員為一萬一千一百三十三人,可見一共只少了兩千人。這兩千人中,在戰場上陣亡的五百人,在醫院病死的七百人,留在阿耳—阿里什和卡提亞的衛戍部隊為六百人,走到前頭去的為二百人。不過在現有的一萬一千多人中間,有一千五百人負了傷,其中八十五人是切斷了手腳的殘廢兵。殘廢兵中間有五人已死在沙漠裡。剩下的一千四百十五名傷員中有一千二百名在阿布基爾戰役前仍舊回到了隊伍中。在敘利亞戰爭中所受的損失為:死亡一千四百名,殘廢八十五名,總共損失約一千五百人。
十一、克列別爾奉命從薩利希亞開往達米塔,在那裡紮營。法軍繼續開往開羅。14日勝利地進入該城。居民出城迎接,在庫巴恭候。手工業行會和商業公會的代表團,都準備了豪華的禮物獻給克比爾蘇丹。禮物之中包括幾匹套著精美套具的馬,幾匹跑得很快的漂亮的單峰駱駝,一件製造精良的昂貴武器,若干名漂亮的黑奴,美麗的黑種女人,美麗的喬治亞男人和女人,甚至還有珍貴的毛毯,絲毯,克什米爾披巾,土耳其長衫,最高級的摩加咖啡,波斯菸斗,小匣,香水和香料等。駐開羅的法國士兵準備了露天宴會,以慶祝同伴們的凱旋。他們和他們互相擁抱,喝了幾小時的酒。關於征敘軍隊慘敗的謠言曾四處散布著,以致當大家看到法軍人數這麼眾多,並未受什麼損失時,都覺得驚奇。當時在戰鬥隊列中的士兵共有八千人。克列別爾師團未到開羅來,他們直接開往達米塔去了。從敘利亞回來的士兵看見開羅,就如同看到祖國一樣心滿意足。居民在軍隊出征期間表現很好,現在他們盡情歡樂了幾天,慶祝這個幸福的凱旋。總司令經勝利門入城。前行者為自衛軍長官、各行會和各公會首領,四個穆夫提和阿耳—阿茲哈清真寺的一些烏列馬。從這時起到阿布基爾戰役開始的這幾個月內,克比爾蘇丹都在接待各城市和各省區趕來向他致敬的代表團。各團隊都用預備隊或用從醫院出來的大批人員補充缺額。有四個連是由一些重傷人員和切斷手腳的殘廢兵編成的。他們奉派防守城牆和塔樓。騎兵補充了馬匹,炮兵也得到補充。到7月初,軍隊已休整好,情況極佳。
法軍接到了敘利亞傳來的消息:德熱札爾巴夏沒有離開該城,他的軍隊也沒有離開他的轄區。阿耳—阿里什的衛戍部隊曾派遣小部隊一直巡邏到漢·尤盧斯城,可是未遇到敵人。羅多斯軍隊一半已在敘利亞被消滅,但魯米利亞 [189] 的維齊、三麾巴夏兼這支軍隊的司令官穆斯塔法,還指揮著三個師團,總人數為一萬五千至一萬八千人。他在等待在達達尼成立的一個近衛師團開來。可見,局勢是平靜的,不應當引起嚴重的憂慮。阿耳—阿茲哈清真寺的舍伊赫們發表如下的告民眾書:
「茲依法勸告各界民眾……愛好穆罕默德宗教的法軍領袖波拿巴將軍已在周密的護衛下回抵開羅。他和他的士兵一起駐在庫巴。他身體健康,精神飽滿,他感謝真主對他大施恩德。他於伊斯蘭教紀元1204年齋月10日(星期五),帶著為數眾多的隨員,勝利地經勝利門進入開羅。看到士兵人人健壯,大家都感到幸福……這一天是從未有過的偉大的日子。開羅所有的居民都出來迎接他。他們看見並且認清這真正是總司令波拿巴本人。他們確信關於他的一切謠言都是虛構的……上埃及的居民為了自身的安全,為了自己家庭和孩子的安全,驅逐了馬木留克兵。正是為了懲辦惡人才引起了他們的善良的鄰人的死亡……我們告訴你們,德熱札爾巴夏由於自己太殘忍,由於對自己的受害者不加任何區別,所以得到這個諢名 [190] 。他收集了許多歹徒,他任他們奸淫擄掠,藉此煽動他們替自己賣命。他妄想打到這裡來占領開羅和埃及各省……波拿巴總司令率兵出征,擊潰了德熱札爾的士兵,占領了阿耳—阿里什炮台,並奪獲了其中一切儲存品……以後他又到了加沙,擊潰了駐在該地的德熱札爾的全部軍隊。德熱札爾軍隊在他面前慌忙逃竄,就像小鳥小鼠躲避老貓一樣。他到達臘姆拉以後又繳獲了德熱札爾的一些儲存品,還繳獲了兩千個極好的皮囊。這是德熱札爾儲存起來準備用來侵犯埃及的,可是真主保護我們防止了他的侵犯。以後總司令又進軍雅法,包圍該城三天。由於誤入歧途的居民不願意降服和承認他,並且拒絕他的保護,他因此大發雷霆,放任他的士兵掠奪居民,把他們置諸死地。大約有五千人被殺死了。他把他們的土城夷為平地,把城內洗劫一空。這些都是天主的旨意,因為天主叫事物怎樣,事物就怎樣。他寬恕埃及人,尊重他們,推食食之,解衣衣之。雅法駐有五千德熱札爾軍隊,他把他們全部殲滅,只有很少的人逃脫了。他從雅法向納布盧斯山前進。到達一個名叫凱尤恩的地方,在那兒山上燒毀了五個村莊。於是命運篇里記載的事情發生了。宇宙的主人總是同樣公道地行事。後來他徹底摧毀了阿克爾的城牆,把它變成一堆瓦礫,以致人們不禁要問:這個地方什麼時候曾建過城市……暴君所建築的建築物其結局就是如此。最後他由於兩個原因重返埃及:第一,為的是要對埃及人履行諾言——過四個月就回到他們那裡,因為履行諾言是他的神聖責任;第二,為的是他知道馬木留克兵和阿拉伯兵中間有一些奸人乘他不在時製造混亂,煽動風潮……他一歸來就消除了一切謠言。他始終堅決追求的是消滅惡事,他的理想是給善人做善事……神的創造物,請你們回到天主面前去吧!聽從他的命令吧!大地是屬於他的。請你們遵循他的意旨,認清他的威力,他把威力交給他願意交給的人。這個人就是命令你們信賴的那個人……當總司令到達開羅時,他告訴了咨議會,他愛伊斯蘭教徒,崇拜先知者……他在學習可蘭經,他每天都用心研究它……我們知道,他立意要建立一個舉世無雙的清真寺,並接受穆罕默德教。」
* * *
[1] 這一章原無標題,標題是編者加的。——譯者
[2] 加里列——巴勒斯坦北部地區,靠地中海,居民是猶太人和阿拉伯人,今屬以色列國。——譯者
[3] 「這條河」揣系指約旦河。——譯者
[4] 在原稿和地圖上都沒有名稱。——法文版編者
[5] 圍攻軍面向城市,則應當是左方依靠先知者山地,而右方依靠土朗山。——譯者
[6] 聖經上稱迦利利海。——譯者
[7] 敘利亞的一個伊斯蘭教派和部落。——俄文版編者
[8] 屬十葉派(伊斯蘭教兩個教派之一)。——譯者
[9] 巴沙累克譯意為省區。——俄文版編者
[10] 著者這裡搞錯了,因為地中海並沒有珊瑚礁。——俄文版編者
[11] 原稿以下空白。——法文版編者
[12] 即土耳其。——俄文版編者
[13] 在原稿上這裡緊接著有拿破崙用鉛筆親筆寫的幾個字,但其中只有一個字能辨認得出來,這個字即「勇敢的」或「勇敢精神」。——法文版編者
[14] 原稿上沒有姓名。——俄文版編者
[15] 畢伽的,法國北部古省名。——譯者
[16] 原稿上沒有姓名。——俄文版編者
[17] 原文上缺這個淺灘的名稱。——法文版編者
[18] 法兵對拿破崙的暱稱。——譯者
[19] 故事見新約馬太福音第4章第9節。——譯者
[20] 這兒作者可能是筆誤,因為「明天早晨」在這個場合應指18日早晨。——俄文版編者
[21] 指的是福音書中的神跡之一——變水為酒(見新約福音第二章——譯者)。——俄文版編者
[22] 埃斯尼河及瓦茲河均在法國。——譯者
[23] 巴黎監獄。——俄文版編者
[24] 1792年8月10日是在法國推翻君主政體的日子。——俄文版編者
[25] 中心學校——1795年法國各省設立的中等學校。——俄文版編者
[26] 土耳其對十四至十六世紀被併入奧斯曼帝國蘇丹版圖內的巴爾幹半島各國的稱呼。——譯者
[27] 「德熱札爾」——阿拉伯語意為「劊子手」。——俄文版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