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臥兒帝國 · 第8章 馬拉塔人回歸

精彩看點 納吉布·汗與米爾扎·賈萬·巴克特——賈特人——巴特普爾邦——蘇拉傑·馬爾攻擊賈特人——談判——蘇拉傑·馬爾之死——賈特人進攻齋浦爾——馬拉塔人回歸——馬拉塔人進攻巴特普爾——羅希拉人投降——納吉布·汗之死——羅希爾坎德邦——扎比塔·汗——馬拉塔人邀請君主返回德里 在第六章結尾處,我們看到,1761年的帕尼帕特戰役後不久,喀布爾的統治者艾哈邁德·沙·杜蘭尼返回自己的國家。1764年,他承認了流亡的王位繼承人沙·阿拉姆二世的合法地位,並任命沙·阿拉姆二世的長子米爾扎·賈萬·巴克特在羅希拉人(即在印度的阿富汗人)納吉布·汗的保護下,名義上管理國家政務。米爾扎·賈萬·巴克特在這種情況下沒有更好的選擇。和他早年威嚴的家族一樣,年輕的攝政王很聰明,也很優秀,宰相納吉布·汗也是一位極具智慧的正直的人。米爾扎·賈萬·巴克特與他的岳父羅希拉人達烏德·汗和奧德省督舒賈-烏德-道拉關係很好,並與馬爾哈·拉奧·霍爾卡保持一致的見解。我們已經看到馬爾哈·拉奧·霍爾卡為了避免在帕尼帕特戰役中遭到毀滅,背棄了他的同伴。於是,納吉布·汗獲得了他應得的榮譽,成功掌控了逐漸衰亡的莫臥兒帝國。負責徵稅的馬拉塔人的官員被逐出多阿布地區,賈特人的一支守衛部隊被允許進駐阿格拉。如果我們忽略馬爾哈·拉奧·霍爾卡因為個人原因參與的1765年反對英國的殘酷戰役,則印度南部邦聯挫敗的叛亂分子在接下來的八年沒有再次出現。 剛開始,上述情況只出現在少數幾個地區,因為納吉布·汗可以直接管理的地區非常有限,只有德里以南一百英里,而且這些地區還是賈特人的領土。當時的賈特人還很友好。 關於賈特人崛起的情況的權威記錄幾乎沒有。然而,他們可能代表了從前中亞移民潮的移民。無論他們是真正的首陀羅,還是來自中亞的移民(馬拉塔人是印度南部的中亞移民潮的移民),在遙遠的過去,也許他們像早期高貴的拉傑普特人一樣,擁有塞西亞人的血統。雖然他們的行為習慣像拉傑普特人,但拉傑普特人否認他們之間的親屬關係。他們用拉傑普特人的方式稱自己的首領「塔庫爾」,這是常用來稱呼神和偉大的世俗王公的名字,但現在常用來稱呼社會地位較低的人。這種稱呼確實很普遍,因而一些部落廣泛使用「塔庫爾」這個稱謂,並自稱塔庫爾種族。然而,這些部落大多是純粹的拉傑普特人的部落。著名的權威學者指出,即使是現在,賈特人「也幾乎不能被稱為純印度教徒,因為他們遵守的許多家庭和宗教儀式,不符合印度教戒律。他們還傾向拒絕相信印度史詩中的神話故事,拒絕承認神的統一性」[1]。無論在哪裡,他們都是強壯的自耕農,能耕種並保護自己的土地,並具有和共和黨人一樣嚴密的行政管理體系。半個世紀內,他們曾四次與英國強權作鬥爭。巴特普爾的賈特人成功擊敗萊克勳爵[2],他們反抗康伯米爾勳爵[3]的鬥爭也是值得稱讚的。錫克人是賈特人在旁遮普的同胞,1845年,他們在薩特累季河邊撼動了整個英國在印度的統治,三年後他們又在奇連瓦拉[4]戰場上抗擊英國軍隊。後來,錫克帝國瓦解。雖然巴特普爾的賈特人公國的領地有限,但仍然存在,不過這個公國現在完全依賴英國政府。阿格拉和瓜廖爾之間有一個繁榮的小公國,叫托爾布爾公國。這個公國的統治者是戈哈達的賈特人拉納[5]的後裔,他經常出現在我們正在敘述的這個時代的歷史事件中。(參見此處)有趣的是,一些種族學家將這個優秀的民族視為古代哥特人和歐洲哥特人的近親。這個民族不僅在日德蘭半島[6]到處可見,而且在英格蘭的東南部部分地區和西班牙也很常見。在一定意義上,這些地區的居民以該種族為主。因此,肯特郡[7]和漢普郡[8]的自耕農可能與巴特普爾和旁遮普的土著之間存在血緣關係。 目前,巴特普爾州的面積約兩萬平方英里,地形主要以一個平均海拔七百英尺的盆地為主,一條紅色砂岩岩帶橫貫全州。雖然巴特普爾州的氣候炎熱乾燥,但土壤肥沃,在勤勞的自耕農的耕耘下,據估計,這裡人口接近三百萬。 我們描述的這一歷史時期,賈特人統治的領土非常廣闊,並且他們也經歷了和其他軍事共和國相同的命運,曾落入許多非常能幹的謹慎又大膽的統治者手中。本書第一部分描述了1760年,作為巴特普爾的賈特人的酋長蘇拉傑·馬爾與馬拉塔人聯合起來抵抗強大的穆斯林聯盟。如果巴奧採納了他謹慎的建議,這次抵抗可能會成功,從而改變印度歷史。但是,傲慢的印度教領袖巴奧認為蘇拉傑·馬爾只是一個卑微的酋長,沒有能力處理重大事務,因此他輕蔑地忽視了蘇拉傑·馬爾的建議。 米爾扎·賈萬·巴克特 早期高貴的拉傑普特人 無論在哪裡,賈特人都是強壯的自耕農,能耕種並保護自己的土地 萊克勳爵被巴特普爾的賈特人擊敗後倉皇逃跑 與他的朋友馬爾哈·拉奧·霍爾卡一樣,蘇拉傑·馬爾逃脫了帕尼帕特戰爭帶來的災難,而且他逃脫的方式還算體面,因為之前他沒有公開聲明投入戰鬥,不用像馬爾哈·拉奧·霍爾卡一樣狼狽地逃離戰場。蘇拉傑·馬爾抓住時機,取代了阿格拉一個重要要塞的馬拉塔人總督的位置,占領了梅瓦特。同時,這個精明的投機者背棄了失敗的謝哈布丁,因為謝哈布丁的政治家風範對他來說過於霸道。正如上文描述的那樣,謝哈布丁很快退出了政治舞台。蘇拉傑·馬爾使局勢越來越動盪。與此同時,一個更卑劣的逃犯投靠了蘇拉傑·馬爾,他就是臭名昭著的沃爾特·萊因哈特。沃爾特·萊因哈特帶著一個營的印度兵、一支炮兵和約三百個來自歐洲各國的匪兵,離開了最近為他提供庇護的奧德省督。 雖然有了這些人的支持,但蘇拉傑·馬爾的敏銳判斷力第一次出錯了。他提出了一個威脅衰弱的莫臥兒帝國的要求。納吉布·汗用一貫謹慎的作戰方式迅速採取了措施。他召回鄰近的穆斯林酋長支援伊斯蘭教和莫臥兒帝國,並率領一支人數不多但訓練有素的莫臥兒軍隊投入戰鬥,很快搶占了先機。 在這場戰役中,納吉布·汗非常幸運,他獲得了法洛克納加爾酋長和巴哈杜加爾[9]的比洛克[10]酋長的及時援助。當時,這些酋長的勢力在朱木拿河以北,東至薩哈蘭普爾,西至哈恩西[11]地區,非常強大。蘇拉傑·馬爾與莫臥兒帝國之間的戰爭實際上是因為他要求擔任法洛克納加爾的法吉達爾[12]一職引起的。納吉布·汗還不願與賈特人的酋長決裂,他立刻派一名特使去見蘇拉傑·馬爾,並指出,他所要求的職務涉及領土轉讓,如果他願意,自己會將他推薦給比洛克酋長。參加這次談判的人和談判的時間都很有特點,我認為值得一說。 巴特普爾的賈特人的酋長蘇拉傑·馬爾 與東方習俗一樣,莫臥兒帝國的特使通過贈送禮物的方式進行自我介紹。禮物是一塊漂亮的印花棉布,贏得了賈特人的當權者蘇拉傑·馬爾的歡心,因此,他立即下令用這塊布做了一套衣服。因為當時蘇拉傑·馬爾談論的唯一議題是這塊花布,所以莫臥兒特使提出先告辭,他相信自己可以在更合適的時間重新提出談判主題。特使離開時說:「不要魯莽行事,塔庫爾閣下,我明天再來見你。」這個傲慢的鄉下佬(指蘇拉傑·馬爾)回答:「如果你只想談判,就不要來見我了。」使者非常氣憤,於是回去向納吉布·汗匯報,並將蘇拉傑·馬爾的原話告知了他。納吉布·汗說:「是這樣嗎?看來我們必須與異教徒戰鬥。如果這是最崇高的神的意願的話,我們一定會殺了他。」 莫臥兒帝國的主力部隊駐紮在首都德里,蘇拉傑·馬爾率部抵達沙赫德拉附近距德里六百英里的欣登河。如果蘇拉傑·馬爾還有早年的謹慎,他可能會立刻將莫臥兒帝國的軍隊包圍在他們高高的城牆之內。然而,賈特人駐紮的地方是一個古老的皇家狩獵場,蘇拉傑·馬爾此行的目的主要是虛張聲勢,假裝他在一個皇家狩獵場狩獵,然後進行偵察。因此,他只帶了自己的貼身侍衛跟隨。當他以這種魯莽的方式偵察時,突然被一支飛馳而過的莫臥兒騎兵隊認了出來。於是,騎兵隊突襲了賈特人,將這夥人全部殺死,並將蘇拉傑·馬爾的屍體帶了回去。起初,納吉布·汗不相信突如其來的勝利,也不相信騎兵帶回來的是蘇拉傑·馬爾的屍體,直到從賈特人的營地返回的特使辨認出了蘇拉傑·馬爾身上穿的用那塊花布製成的衣服,他才相信。與此同時,賈特人的軍隊在他們首領的兒子奧瓦希爾·辛格的率領下,正從西坎德拉巴德向德里逼近。當他們突然遭到莫臥兒高級警衛隊的攻擊時,他們還以為自己有能力打敗敵人。莫臥兒高級警衛隊將蘇拉傑·馬爾的頭顱挑在長矛上作為他們勝利的標誌。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引起了賈特人的恐慌,他們被徹底擊潰並被趕回自己的領土。這次戰役發生在1763年年底。 賈特人沒有任何援兵,他們被徹底打敗。接下來,他們又犯了一個更嚴重的錯誤——和馬爾哈·拉奧·霍爾卡結盟。正如我們看到的那樣,馬爾哈·拉奧·霍爾卡與穆斯林秘密結盟。起初,結盟非常順利,他們將納吉布·汗圍困在德里三個月,但馬爾哈·拉奧·霍爾卡突然背棄了賈特人。實際上,假如賈特人知道我們現在看到的一切,這個結果就不出人意料了。賈特人竭盡全力,想要爭取一個最好的結果。於是,他們只能向莫臥兒帝國及其保護者投降,返回自己的領地。 然而,賈特人奧瓦希爾·辛格渴望征服別人的欲望並沒有消減。1765年,他出兵攻打馬杜·辛格。馬杜·辛格是齋浦爾的拉傑普特人的統治者,卡克瓦哈酋長扎伊·辛格的兒子。扎伊·辛格最近在卡克瓦哈建了一座繁榮的城市,取代了他們從前的舊城安伯。他們是印度半神羅摩[13]的長子庫沙的後裔,他們的部落曾經占領了非常廣闊的疆域,勢力強大。在相距較遠的地區,如瓜廖爾和北部多阿布,仍然能發現他們的蹤跡[14]。這次戰爭中,沃爾特·萊因哈特幾乎沒有給奧瓦希爾·辛格提供任何幫助。阿傑梅爾附近著名的波卡爾湖旁,奧瓦希爾·辛格被擊敗。沃爾特·萊因哈特立即離開他投奔了勝利者。奧瓦希爾·辛格先撤退到阿爾瓦爾[15],然後從那裡回到巴特普爾,最後他一直居住在阿格拉。據說,不久,在齋浦爾王公的煽動下,他被自己人殺害。因此,這段時間賈特人內部大亂,直到蘇拉傑·馬爾的另外兩個兒子去世(其中一個被迫害致死),他最後一個兒子蘭吉特·辛格成為賈特人至高無上的統治者。在蘭吉特·辛格統治時期,賈特人的勢力達到鼎盛。這個從西北部的阿爾瓦爾到西南部的阿格拉、擁有眾多堅固要塞的國家在他的統治下,每年收入兩百萬英鎊,並擁有一支六萬人的軍隊。 庫沙是印度半神羅摩的長子 與此同時,那段時期與卡納克的戰爭中,馬拉塔人遭到重創。他們在德乾地區忙於處理內部紛爭,很少或根本不關注印度其他地區的事務。而且1766年,在阿拉哈巴德的莫臥兒帝國君主向他們示好,但被他們暫時忽略了。雖然馬拉塔人在英國人統治印度期間並沒有製造麻煩,但他們不希望由外國勢力恢復君主的地位。 其間,納吉布·汗作為首都及其直屬附庸國的宰相,雖然圓滑地與許多敵對勢力周旋,但並沒有成功鞏固莫臥兒帝國的統治,也沒有讓生活安逸、穩定的君主看到復位的希望。宰相運用他的才幹,趁著賈特人陷入內亂,擺脫了來自東部的賈特人的威脅,但賈特人在旁遮普的親戚又開始從西面威脅德里。幸運的是,艾哈邁德·沙·杜蘭尼前來援助他。1767年4月,艾哈邁德·沙·杜蘭尼多次擊敗錫克人,率領五萬阿富汗騎兵再次出現在帕尼帕特附近。 艾哈邁德·沙·杜蘭尼似乎對六年前在同一地點打敗馬拉塔人後所作的安排及結果感到非常滿意。他只是給舒賈-烏德-道拉寫了封信,嚴厲譴責他對君主的所做作為。然而,雖然舒賈-烏德-道拉受到了譴責,但當艾哈邁德·沙·杜蘭尼回到自己的國家時,他對這位粗魯無禮的政客並沒有產生太大影響。的確,舒賈-烏德-道拉很快回到自己的領土,再也沒有出現在混亂的印度。 由於敵人消失了,內部紛爭也解決了,1768年底,馬拉塔人越過昌巴爾河[16],進攻齋浦爾。之後,他們進入巴特普爾,搜刮財物。1769年,他們從巴特普爾向德里逼近。他們的領導人中有兩位將在後面提到,一位是稱為帕特爾的瑪多吉·辛迪亞,另一位是塔庫吉·霍爾卡。瑪多吉·辛迪亞是拉諾吉·辛迪亞的兒子,他不僅繼承了他父親的職位,還繼承了他父親對納吉布·汗和羅希拉人的仇恨。塔庫吉·霍爾卡是馬爾哈·拉奧·霍爾卡(他之前剛過世了)軍隊的首領,和他的前任一樣,他對帕坦人很友好。因此,這兩位繼承者承襲了兩個部族之間的爭鬥。馬拉塔人軍隊中最重要的人物繼承了傳統政策的缺陷,註定要在之後的行動中使軍隊潰散,這不僅表現在接下來的這場戰役中,還體現在後來的許多戰爭中。 1770年,通過塔庫吉·霍爾卡的調解,德里政府與入侵者和解。這次和解犧牲了賈特人的利益。不久,納吉布·汗和羅希拉人進行談判。談判的結果是,君主擁有的省份以東的多阿布中央地區以及以君主的名義管理的直屬於德里的領土被劃分給馬拉塔人。根據後來的談判,以君主的名義管理的直屬於德里的領土並沒有被劃分出去。 交易完成後,嚴謹而高尚的納吉布·汗去世了,他的兒子扎比塔·汗接替了他的職務。沒必要誇大納吉布·汗正直而忠實的品格,因為在敘述過程中,他的智慧和勇氣已經足夠明顯。如果他的後代繼承了這種品質,對莫臥兒帝國來說是件好事。譬如,假如扎比塔·汗追隨他父親的腳步,同時君主也是一個果斷的人,也許在羅希爾坎德的軍隊的支持下,君主可以重掌王權。另外,如果他們與英國人友好相處,德里宮廷就能利用塔庫吉·霍爾卡來對付瑪多吉·辛迪亞,擺脫馬拉塔人的控制,避免發生後來令人絕望的事情。 上述事件表明,相較於印度貴族,納吉布·汗的品格和才能更勝一籌。一位與他同時代的、有著準確判斷力的歐洲人對他印象深刻,並對他作過如下描述: 他是唯一一位偉大且善良的印度人的例證。他一開始只指揮五十名騎兵,後來完全依靠他超乎常人的勇氣、正直和精神力量,升遷至現在的高貴地位。豐富的經驗和卓越的才能彌補了他沒有接受過教育的缺憾,天生的高貴與善良充分彌補了他出身與家庭背景方面的缺陷。此時他大約六十歲,因疲勞和疾病而倒下。[17] 這裡明顯提到了羅希拉人,由於此時他們在短期內對日益衰落的莫臥兒帝國產生了非常重要的影響,我們最好在此簡要描述一下當時他們的情況。 我們已經看到阿里·穆罕默德[18]在穆罕默德·沙統治時期是如何崛起的,以及他如何在奧德省督薩夫達爾·揚格的援助下離開羅希爾坎德。1746年,薩夫達爾·揚格失勢後,阿里·穆罕默德返回他的故鄉所在的省。接下來的兩三年里,他繼續非常順利地掌管著自己肥沃的領地。但對他的家人而言,不幸的是,在繼承人還沒有能力維護家族利益之前,阿里·穆罕默德去世了。與這位已故酋長關係密切的兩個人達烏德·汗和哈菲茲·拉馬特·汗當上了攝政王。達烏德·汗是納吉布·汗早期的庇護人,哈菲茲·拉馬特·汗被印度人稱為哈菲茲,即「守衛者」。薩夫達爾·揚格堅持不懈地攻打他們。雖然同族的外邦人艾哈邁德·沙·杜蘭尼給羅希拉人提供了援助,還與他們聯合起來對抗馬拉塔人,但奧德省督並沒有採取任何積極的行動。毫無疑問,薩夫達爾·揚格將這個任務以及其他還未實施的計劃留給了他的繼任者舒賈-烏德-道拉。羅希拉的帕坦人是堅強的戰士,但他們通常非常虛偽,詭計多端,還很放蕩。 1753年,阿里·穆罕默德的長子試圖撤銷哈菲茲·拉馬特·汗和他的部下的職務,但失敗了,而且在羅希拉人當中埋下了分裂的種子,造成了他們最終的毀滅。然而,1761年,羅希拉人參與了推翻帕尼帕特的馬拉塔人的行動。接下來的七年里,羅希拉人的勢力範圍越過恆河邊界,覆蓋了多阿布中央地區。納吉巴巴德家族(這個家族雖與地方政治勢力的聯繫並不密切,卻是賈特人非常有影響力的親戚與盟友)占領了北部的多阿布地區,這裡一直高高矗立著薩哈蘭普爾的西瓦利克山脈。然而,這種表面上的幸運既不長久,也不真實。 1769年,正如我們看到的,儘管納吉布·汗部署周密,卻未能阻止多阿布中央地區被馬拉塔人占領。馬拉塔人占領多阿布中央地區後不久,納吉布·汗去世了。同時,達烏德·汗也去世了,只留下守衛者哈菲茲·拉馬特·汗獨自一人在日益暗淡的日子裡,竭盡所能地保護著一位受到眾多敵人威脅的、被架空的統治者。 因為已故宰相和他的繼承人扎比塔·汗是阿富汗人,從種族上來講他們是帕坦人,所以有一段時間,他們為守衛者哈菲茲·拉馬特·汗,即他們的教友與同胞,提供了援助。 因此,在此期間,人們可能認為扎比塔·汗是羅希拉人,而且就領土範圍而言,他或許是羅希拉人重要的盟友。羅希拉人被無能的君主統治,但面對像馬拉塔人這樣的敵人,其戰鬥力被激發了。這些驍勇善戰的強盜將他們的勢力範圍擴張到整個北部多阿布和中部多阿布地區,並占領了除了法拉克哈巴德的羅希爾坎德地區,勢力範圍一直延伸到法拉克哈巴德以南和羅希爾坎德以北的地區。扎比塔·汗並不準備竭力反擊,相反,他扣留了羅希拉人上交給阿拉哈巴德的貢品,並在德里與貝加姆[19]私通,玷污了君主後宮的聖潔,徹底激怒了君主。 1770年的冬天就這樣過去了,冬天結束時,馬拉塔人衝進了多阿布,占領了首都。但他們沒有占領皇宮,攝政王和皇室成員繼續居住在那裡。扎比塔·汗並沒有實施任何反擊措施,也沒有進行任何抵抗,而是逃往他北方的領地。 在其一直以來的盟友塔庫吉·霍爾卡的默許下(正如格蘭特·達夫假設的那樣),扎比塔·汗逃離了戰場,任由講德干語的侵略者直接將沙·阿拉姆二世扶上德里的王座。 註:本章與羅希拉人有關的權威資料來源於漢密爾頓的《羅希拉人的歷史》。這是一部同時期回憶錄的珍貴合集。雖然書中所有的回憶錄並不都是客觀公正、不偏不倚的,但在格蘭特·達夫的回憶錄中,凡是有關馬拉塔人的內容都非常可信,而且值得稱讚。有關賈特人政治方面的梗概來自《上世紀印度伊斯蘭教統治史》和《莫扎法伊爾傳》,但應該說明的是,所有印度本土的作者很少提供完整的相關歷史資料。他們的作品的共同特徵是:不加甄別地記錄八卦,幾乎不分析人物及其動機。因此,他們的作品不分主次或看待問題的視角,評判歷史非常不公正。然而,記錄歷史的主要方式應該是井然有序的編年史。 * * * [1]韋德·埃利奧特:《術語表》,「賈特人」這一詞條。——原注 [2]萊克勳爵(Lord Lake),即傑拉德·萊克將軍(1744—1808),他在1798年的愛爾蘭叛亂中指揮英國軍隊,後來在英屬印度擔任軍隊總司令。——譯者注 [3]康伯米爾勳爵(Lord Combermere),即陸軍元帥斯台普頓·科頓(1773—1865),第一位康伯米爾子爵,英國軍官、外交官和政治家,曾在印度任總司令。——譯者注 [4]奇連瓦拉是巴基斯坦旁遮普省的一個小鎮。——譯者注 [5]拉納(Rana),歷史上拉傑普特人的頭銜,指王公,具有絕對君權。——譯者注 [6]日德蘭半島是北歐的一個半島。——譯者注 [7]肯特郡是英格蘭的一個郡,位於倫敦東南,其郡府是梅德斯通。——譯者注 [8]漢普郡,是英格蘭南部的一個郡。——譯者注 [9]巴哈杜加爾是今印度哈里亞納邦南部的一座城市。——譯者注 [10]比洛克位於印度北方邦的西部。——譯者注 [11]哈恩西是印度哈里亞納邦希薩爾縣的一個城鎮。——譯者注 [12]法吉達爾是軍隊司令。——譯者注 [13]羅摩是印度教神名,最高神毗濕奴。——譯者注 [14]參見韋德·埃利奧特。——原注 [15]阿爾瓦爾是今印度拉賈斯坦邦的一個城市。——譯者注 [16]一條從阿傑梅爾高原向東流入朱木拿河的河流。——原注 [17]弗勒斯特先生(Mr. Verelst):《致董事會》(To the Court of Directors),1768年,詳見米爾。——原注 [18]阿里·穆罕默德(Ali Mohammad),羅希拉人的一位首領,在默罕默德·沙統治時期統治羅希拉人。——譯者注 [19]貝加姆(Begams)是中亞和南亞皇室或貴族女性的頭銜,通常適用於統治者的妻子或女兒。——譯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