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哀喜劇全集 · 西西里人或者畫家的愛情(1)
演 員
阿德辣斯特 法蘭西貴人，伊西道爾的情人。
堂·派德(2) 西西里人，伊西道爾的求婚人。
伊西道爾 希臘人，堂·派德的使女(3)。
克麗麥娜 阿德辣斯特的妹妹(4)。
哈 里 阿德辣斯特的聽差。
元 老
樂師們
奴隸舞隊
摩爾人(5)舞隊
兩個跟班(6)
第一場
哈里，樂師們。
哈 里 （向樂師們）噝……別再往來走啦，就在這地方待下來，等我叫你們好了。黑洞洞的，像在灶裡頭一樣，今天晚晌打扮得就像斯卡辣木赦(7)一樣，我沒有看見一顆星星露出他的鼻子尖兒來。做奴隸可真不是人幹的事！甭想舒坦得了，時時刻刻跟著主人的熱情打轉轉，看他的興致行事，可是想做做自己的事呀，用盡了心思也別想能夠！我的主人就要我在這兒和他共患難。因為他鬧戀愛，我就得白天黑夜歇不下來。不過，那邊有了火把，一定是他來了。
第二場
阿德辣斯特和兩個跟班，哈里(8)。
阿德辣斯特 哈里，是你嗎？
哈 里 不是我，會是誰？老爺，在晚晌這種辰光，除開你我，我不相信會有人想著現在上街的。
阿德辣斯特 我也不相信有人會像我這樣心裡痛苦的。因為，說到臨了，你愛慕的美人不瞅不睬也好，冷言冷語也好，就算打動她再不容易，起碼你總有抱怨的愉快和嘆息的自由，可是沒有一點機會和你膜拜的人談話，沒有方法曉得美人喜不喜歡她在你心裡滋生的愛情，在我看來，憂患之中，數這折磨人啦。都是那個吃醋的討厭傢伙，把我弄到這步田地。他守著我那可愛的希臘姑娘，小心翼翼，簡直是寸步不離。
哈 里 人鬧戀愛，說話的法子可多啦。快有兩個月了吧，我覺得你和她的眼睛，傳話也傳得夠多啦。
阿德辣斯特 不錯，我們時常用眼睛通話，可是我們兩方面，怎麼知道有沒有把話解釋對了啊？總而言之，我靠視線給她送過去的話，我怎麼曉得她是真懂？而她靠視線給我送過來的話，我以為自己有時候懂了，我怎麼才曉得自己是真懂啊？
哈 里 看情形，得幫你們找別的法子說話。
阿德辣斯特 你把樂師們帶到了嗎？
哈 里 帶來啦。
阿德辣斯特 叫他們進來(9)。我要他們在這兒一直唱到天明，看看他們的音樂能不能把美人引到窗口來。
哈 里 他們來了。唱什麼？
阿德辣斯特 他們認為頂好的東西。
哈 里 那他們就得唱前不久我聽的三重唱。
阿德辣斯特 不，我不要這個。
哈 里 啊！老爺，這是好聽的升調。
阿德辣斯特 「好聽的升調」，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哈 里 老爺，我喜歡升調。你知道，我是行家。升調把我迷住了……除開升調，就別想有和聲，你就聽聽這個三重唱吧。
阿德辣斯特 不，我要聽點溫柔、熱情的東西，能引我做甜蜜的夢想的東西。
哈 里 我看你是喜歡降調(10)。不過，有法子滿足我們兩方面的。有一出小喜劇，裡頭有一場戲，我看見他們學來的。他們就得唱這才行。兩個鬧戀愛的牧羊人，一肚子心事，來到樹林子裡頭，各人用降調唱出各人的哀愁，然後你對我，我對你，說起情人的狠心，這時候就來了一個歡歡喜喜的牧羊人，笑話他們軟弱，唱著一種動人的升調。
阿德辣斯特 我同意。就聽這個好了。
哈 里 這個地方正好演戲，那邊還有兩支火把給戲打亮。
阿德辣斯特 你靠住那家門，要是裡頭有一點點動靜，我這兒就好把亮兒藏掉。
第三場
三位樂師唱歌。
第一位樂師
我的故事要是傷心，不對勁，
攪擾了你們這裡幽居的安靜，
石頭啊，千萬別生氣。
你們知道我心裡有多沉重，
別看你們是石頭，
你們也會感動。
第二位樂師
天色才一發亮，鳥兒就歡喜，
又在大森林唱起了它們的歌；
可是我到了這裡，
又在唱著我的痛苦和寂寞。
啊！親愛的費蘭。
第一位樂師
啊！親愛的狄爾西。
第二位樂師
我心裡好不悲慘！
第一位樂師
我也一直在嘆氣！
第二位樂師
克麗麥娜一向不賞我臉。
第一位樂師
克勞莉看我從來沒有好眼。
兩個人
唉！殘忍的愛神！
你不能強迫她們和我們相愛，
做什麼還讓她們興妖作怪？
第三位樂師
可憐的情人，你們就不該
膜拜鐵石美人！
健全的心靈從來不肯
冷言冷語傷人：
愛情沒有旁的鎖鏈，
除非是恩情不斷。
你們知道，我愛的女郎
在這裡有一百個，
我用盡我一切的心
把我的情義獻上；
可是誰要是翻臉不認人，
真的！我也一樣狠。
第一位和第二位樂師
幸運啊，這樣愛你的美人！
哈 里 老爺，我方才聽見門裡有響聲。
阿德辣斯特 趕快閃開，吹滅火把。
第四場
堂·派德，阿德辣斯特，哈里。
堂·派德 （從門裡出來，戴著睡帽，穿著睡衣，胳膊底下挾著一把寶劍）我聽見有人在我的門口唱歌，唱了好一陣子；平白無故跑到人家門口唱歌，絕沒有這種事。我得藏到黑地，想法子看看是些什麼人。
阿德辣斯特 哈里！
哈 里 什麼？
阿德辣斯特 你沒有再聽見什麼？
哈 里 沒有。
〔堂·派德閃在他們後頭，聽他們講話。
阿德辣斯特 什麼？我費了老大氣力，一分鐘也得不到和這可愛的希臘姑娘談談心？這拈酸吃醋的該死東西，這西西里的壞蛋，難道永生永世不許我到她跟前？
哈 里 這討厭鬼、劊子手，把我們累了一個死去活來，我巴不得有鬼帶走他。啊！他一吃醋不要緊，我們可就淨白跑腿啦，我們現在要是把他抓住了呀，看我不喜笑顏開，敲斷他的脊梁背，出出這口惡氣的！
阿德辣斯特 說空話抵不了事，我們得想一個方法、一個計謀、一個鬼主意，把我們的對頭騙信了才成。我已經走上這步路，退也退不回來了，問題就在想辦法……
哈 里 老爺，我不曉得怎麼會的，反正門開開了；你贊成的話，我就輕輕溜進去，看看是怎麼回事。
〔堂·派德退到家門口。
阿德辣斯特 對，進去好了，不過，別出聲響。我不走開。但願上天保佑，是可愛的伊西道爾就好了。
堂·派德 （打了他一記耳光。）是誰？
哈 里 （還了他一記耳光。）朋友。
堂·派德 喂！福朗西斯克，道米尼克，西門，馬丁，彼耶，陶馬，喬治，查理，巴爾代萊米：來呀，趕快，我的寶劍，我的圓盾，我的長鉞，我的手槍，我的短銃，我的長槍。快呀，快來呀。好，殺，一個不饒。
第五場
阿德辣斯特，哈里。
阿德辣斯特 我不聽見有人走動。哈里？哈里？
哈 里 （藏在一個角落。）老爺。
阿德辣斯特 你躲在哪兒？
哈 里 那些人出來了沒有？
阿德辣斯特 沒有：鬼影子也不見一個。
哈 里 （從藏的地方出來。）他們要是來呀，看我不揍他們一頓。
阿德辣斯特 什麼？我們就這麼白忙活了？我們的計劃就永遠讓這吃醋的討厭鬼給破壞了？
哈 里 不：榮譽所在，我得出出這口氣：我不能由著人說，我的計謀輸在他手上。阻礙再多，我也不肯丟我這壞小子的身份。上天給了我一份才分，我得露兩手兒給他看。
阿德辣斯特 我只希望有什麼方法，或者通信，或者帶口信，能讓她曉得我愛她，我曉得她愛不愛我，也就成了。然後我們再想方法也就容易了……
哈 里 你交給我辦吧：我樣樣法子都試，試到後來，總有一條路給我們打出來的。好，天亮啦，我先找我的夥伴去，回來再在這地方等我們這吃醋的傢伙出來。
第六場
堂·派德，伊西道爾。
伊西道爾 你這麼早就把我喊醒，我不曉得你是什麼心思。你要人今天給我畫像，我看這麼一來，就別想畫得出好像；天才蒙蒙亮，就掙紮起床，皮膚甭想潤澤得了，眼睛亮爽得了。
堂·派德 我有一件事，逼著我非在這時出來不可。
伊西道爾 可是我想，你要做的事不一定要我奉陪。你犯不上操這份心，特意喊醒我，倒不如由著我在早晨睡我的好覺。
堂·派德 對；不過我喜歡看著你總跟我在一起。提防一下那些找機會偷情的人，也沒有什麼不好，方才天還黑著，就有人在我們窗戶底下唱歌。
伊西道爾 可不，唱得怪好聽的。
堂·派德 是為你唱的吧？
伊西道爾 你這麼說，我想也該是吧。
堂·派德 你知道是誰叫人唱的小夜曲嗎？
伊西道爾 不知道，不過，不管是誰，我領情就是了。
堂·派德 領情！
伊西道爾 當然，人家是在想法子娛樂我啊。
堂·派德 這麼說來，人家愛你，你覺得應該？
伊西道爾 太應該了。這種事從來只有惹人喜歡。
堂·派德 你對幹這種事的人全有好感？
伊西道爾 那還用說。
堂·派德 你話說得好清爽啊。
伊西道爾 騙人做什麼？別看我們假撇清，我們一向就喜歡有人愛我們：稱讚我們好看，對我們表示好意，我們從來不會不喜歡的。人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反正相信我好了，女人頂大的野心是引人相愛。她們的心思統統用在這上頭。就算一個女人再傲氣吧，看見男人做了她的俘虜，也會暗暗心喜的。
堂·派德 不過，你要是喜歡有人相愛，你知道，我愛你，我可一點也不喜歡？
伊西道爾 我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我要是愛一個人的話，看見人人愛他，我才頂頂開心。還有比這更顯得你挑人挑對了的？我們愛的人，別人全覺得非常可愛，豈不光彩？
堂·派德 各人有各人的愛法，你說的那種愛法，不是我的愛法。沒有人說你長得漂亮，我就歡天喜地了；你不在外人面前賣弄風騷，我就感激你了。
伊西道爾 什麼？這也吃醋？
堂·派德 對，這也吃醋，而且發瘋一樣吃醋，我告訴你，就是死人的醋也吃。我的愛情要你全部歸我所有；我這人敏感得不得了，哪怕是你對旁人微微一笑，看上一眼，我也冒火。我嘔盡心血，就是為了阻撓偷情的人們接近，保證我占有你的全部的心。你的心有一絲一毫不用在我身上，我就不答應。
伊西道爾 你要不要我說實話給你聽？你這主意打得並不高明。占有女人的心，你想用武力，一點也不牢靠。拿我來說，我告訴你，我要是愛上了一個受人管制的女子啊，我就想盡方法，叫這人吃醋，白天黑夜守著我想勾引的女子。這是一種成就好事的妙法子。一個女人像奴才一樣不自由，心裡又是氣又是痛苦，很快就會跟我走的。
堂·派德 那麼，照你這麼說來，有人和你談情說愛，你會心嚮往之了？
伊西道爾 我怎麼做，我才不講給你聽。總而言之，女人不喜歡拘束，所以，對她們表示不信任，把她們關在家裡，有的是亂子鬧出來。
堂·派德 你對我可真沒有良心。我解除了一個女人的奴隸身份，還打算娶做太太，我覺得……
伊西道爾 要是你解除我的奴隸身份，就為給我換上另一種比這還要酷苛的奴隸身份，要是你不讓我享受絲毫自由，像我領教到的，嚴密看管，一刻也不放鬆，我有什麼好承情的？
堂·派德 可是這一切，只由於過分愛你啊。
伊西道爾 假如這是你的愛法，我求你恨我好了。
堂·派德 你今天是在鬧氣。可能是你起早了，不高興的緣故，你說這些話，我不見怪就是了。
第七場
堂·派德，哈里，伊西道爾。
〔哈里向堂·派德(11)連連鞠躬。
堂·派德 別盡行禮啦。你有什麼事？
哈 里 （他(12)每對堂·派德說一句話，就轉向伊西道爾一回。對她打手勢，讓她領會他的主人的意圖。）先生。（小姐原諒我）我告訴你（小姐原諒我），我來找你（小姐原諒我），為了求你（小姐原諒我），賞臉（小姐原諒我）……
堂·派德 在小姐原諒之下，你到這邊來。(13)
哈 里 先生，我是一個搞藝術的。
堂·派德 我沒有錢給。
哈 里 我要的不是錢。不過，我懂得一點音樂、舞蹈，教了幾個奴隸，希望找到一位行家看看他們行不行。我知道你是一位有身份的人，求你賞臉看看他們跳舞，聽聽他們唱歌，喜歡的話，你就買了他們去，或者介紹給你的朋友，萬一他們有意的話。
伊西道爾 怪有意思的，一定會逗人開心的。叫他們來罷。
哈 里 「沙拉·巴拉……」這是一首新歌，為了應景寫的。仔細聽好了。「沙拉·巴拉」。
第八場
哈里與四個奴隸，伊西道爾，堂·派德。
〔哈里在這一場唱歌，奴隸在他唱歌的間隙舞蹈。(14)
哈 里 （唱歌。）
有一個情人心熱如火，
四下里追隨一個美人；
可是一個愛吃醋的傢伙，
成天把她看了個死緊，
他們不能在一起行樂，
說話也只有眼睛表心。
對情人來說，還有什麼
比這種痛苦更為殘忍？(15)
Chiribirida ouch alla！
Star bon Turca，
Non aver danara．
Ti voler comprara？
Mi servir à ti
Se pagar per mi：
Far bona coucina，
Mi levar matina
Far boller caldara
Parlara，parlara：
Ti voler comprara？(16)
活罪一回比一回凶慘，
眼看這些情人就要死，
可是只要美人肯賞臉，
對他能多少有一分情義，
不顧外人做什麼眉眼，
答應他愛慕她的美麗，
醋罈子就算再工心計，
防守再嚴，他也不管。(17)
Chiribirida ouch alla！
Star bon Tarca，
Non aver danara．
Ti voler comprara？
Mi servir à ti，
Se pagar per mi：
Far bona coucina，
Mi levar matina，
Far boller caldara.
Parlara，parlara：
Ti voler comprara？(18)
堂·派德
唱這種歌子，
你們可知道，
就欠拿棍子
把狗腿打掉？
Chiribirida ouch alla！
Mi ti non comprara，
Ma ti bastonara
Si ti non andara．
Andara，andara，
O ti bastonara.(19)
哦！哦！這些浪蕩鬼！(20)好，回家裡去：我改了主意；再說，天上也起了雲。（向哈里，他又出現了。）啊！壞蛋，看你再敢！
哈 里 好！對，我的主人愛上了她；他沒有別的打算，除非是對她表白他的心情；只要她同意，他就娶她做太太。
堂·派德 對，對，我替他把她看好了。
哈 里 隨你怎麼看，我們會把她弄到手的。
堂·派德 怎麼？壞包……
哈 里 我告訴你，你再厲害，我們也會把她弄到手的。
堂·派德 我要是……
哈 里 你呀，白小心：我賭過咒啦，她是我們的。
堂·派德 看好了，我不用跑，就逮住你。
哈 里 是我們把你逮住。她是我們的人，事情就這麼定規啦。(21)豁了我這條命，也要成功。
第九場
阿德辣斯特，哈里。(22)
哈 里 老爺，我已經小小試探了一番，不過我……(23)
阿德辣斯特 你用不著折騰，我無意中得到一個機會，可以大搖大擺，享受進美人家看她的幸福啦。我碰到畫家大蒙，他告訴我，他今天來給這可愛的美人畫像。許久以來，他是我的最知己的朋友，所以他願意幫我成就好事，給了我一封介紹信，替他畫像。你知道，我一向就好畫畫，偶爾也動動畫筆，這不合乎法蘭西風俗，因為依照法蘭西風俗，貴人什麼也不會做。這樣一來，我就可以得其所哉，大看特看這位美人了。不過，我相信我那酸溜溜的討厭鬼，一定會老在一邊，不讓我們把話說暢快了的。我實對你說了吧，我想出了一個辦法，只要一個年輕的丫鬟，就能從醋罈子手裡把這位希臘美人弄到手，當然，我得先得到她的同意。
哈 里 交給我辦，我想法子幫你弄點兒時間，跟她把話交代明白。(24)我不能叫人說我沒有在這事上頭出力。你什麼時候去？
阿德辣斯特 馬上就去，我已經全準備好了。
哈 里 我這方面，也準備準備去。
阿德辣斯特(25) 我不要浪費一點點時間。喂！(26)我巴不得立時嘗到看見她的快樂。
第十場(27)
堂·派德，阿德辣斯特。(28)
堂·派德 貴人到舍下有什麼事？
阿德辣斯特 我找堂·派德先生。
堂·派德 在下正是。
阿德辣斯特 請你費心看看這封信。
堂·派德 （讀信。）「我不能來畫像，我現在請了這位法蘭西貴人來替我。他一向急人之急，所以聽到我的建議，就好意應了下來，大家公認他是這類作品首屈一指的畫家，你打算給你心愛的女子畫一張漂亮的像，我相信介紹他，一定會合你的要求。千萬不要同他談起任何報酬，他聽了這話會生氣的，因為他畫畫也就是為了求名罷了。」法蘭西貴人，蒙你光臨舍下畫像，在下非常感激。
阿德辣斯特 我唯一的野心就是為德高望重的人效勞。
堂·派德 我去把我要畫像的人找來。
第十一場
伊西道爾，堂·派德，阿德辣斯特與兩個跟班。
堂·派德(29) 這位是大蒙給我們介紹來的貴人，願意不辭辛苦給你畫像。（阿德辣斯特向伊西道爾致敬，吻她；堂·派德對他道。）喂！法蘭西貴人，本地不興這種敬禮。
阿德辣斯特 這是法蘭西方式。
堂·派德 法蘭西方式對你們的婦女合適，不過，對於我們的婦女，這有點兒太隨便。
伊西道爾 我歡歡喜喜拜領這種榮譽。我簡直想不到會有這種奇遇。說實話，這樣一位著名的畫家給我畫像，太出我的望外了。
阿德辣斯特 給小姐畫像，世上沒有一個人會不覺得增光的。我沒有大能耐；可是要畫像的人太美了，一個人再不會畫畫兒，有這樣的模特兒打底子，總不會畫得太難看的。
伊西道爾 模特兒算不了什麼；可是畫家技巧高，曉得怎麼遮醜的。
阿德辣斯特 畫家就連一點點缺點也看不出來。他唯一的希望是：儘自己看到的她的美麗，能在眾人面前一一表現出來。
伊西道爾 你的畫筆要是也像你的舌頭的話，你給我畫出來的人像，就要不像我了。
阿德辣斯特 上天創造下來模特兒，就從我們這邊取走把像畫好了的方法。
伊西道爾 隨你怎麼說，上天並不……
堂·派德 請你們打住，別再恭維下去了，想著畫畫兒吧。給伊西道爾畫像的東西統統放好。
伊西道爾(30) 你要我坐在哪兒？
阿德辣斯特 這兒。這個地點最相宜，陽光也頂充分，正合我們用。
伊西道爾(31) 我這樣好嗎？
阿德辣斯特(32) 好。請你再挺直一點。多朝那邊一點。頭仰起來一點，露出你的美麗的頸項。這兒再露出一點來。（他指她的咽喉說。）好。再露一點點。真正一點點。
堂·派德(33) 安排你他很費周折。你不能一下子坐好了嗎？
伊西道爾 我是頭一回幹這種事，先生覺得怎麼好，就怎麼調派我好了。
阿德辣斯特 現在好極了，你的坐樣再好不過了。（讓她朝他轉過來一點。）請你這樣別動。畫像的姿態全看本人。
堂·派德 很好。
阿德辣斯特 再朝這邊轉過來一點。我請你老拿眼睛望著我：你的眼睛對準我的眼睛。
伊西道爾 有些女人找人畫像，要它們不像自己，萬一畫家畫得不比本人美，她們就要不滿意他了。我不是那種人。其實，滿足她們也方便得很，只要畫一幅人像就成了，反正她們的要求全都一樣：皮膚是百合花和玫瑰花顏色，一個端正鼻子，一張櫻桃小口，一雙又大又亮的杏眼，尤其是，臉不許比拳頭大，哪怕是一尺寬也行。拿我來說，我要你畫我像我，免得人家問我畫的是誰。
阿德辣斯特 不會有人問你這話的，你的相貌根本就不跟旁人一樣，你長得那麼文靜，那麼美，畫都畫不出來！
堂·派德 我覺得鼻子有點太大。
阿德辣斯特(34) 我讀書，什麼書我不記得了，上面說：阿派耳(35)從前給亞力山大的一個情婦畫像，(36)他畫著畫著，忽然沒頭沒腦愛上了她，連性命都成問題，亞力山大倒也大方，就把自己的心上人送給了他(37)。（他向堂·派德說話。）從前阿派耳做的事，我現在也做得出來，不過亞力山大做的事，你不見得做得出來吧。(38)
伊西道爾(39) 哪一國人，一聽就聽出來。法蘭西先生們對婦女說起禮貌話來，就像泉水一樣，流個不停。
阿德辣斯特 這類話瞞不過人；像你這樣聰明的人，我對你說這類話的本意，一定會一目了然的。是的，就算亞力山大在這兒吧，就算他是你的情人，我也不由要對你講，我還從來沒有見過女人，像我現在見到這樣美的……
堂·派德 法蘭西貴人，我覺得，你不該說話才是，你要不專心畫畫兒了。
阿德辣斯特 啊！才不。我一向就有畫畫兒說話的習慣；像這種事，就該一邊畫，一邊聊天，激起他要畫像的人的精神，臉上發出必需的光彩來。
第十二場
哈里（西班牙人打扮），堂·派德，阿德辣斯特，伊西道爾。
堂·派德 這人是幹什麼的？是誰不通報就放他進來的？
哈 里(40) 我沒有通稟就進來了；不過，貴人之間，許可這樣做的。先生，你認識我嗎？
堂·派德 先生，不認識。
哈 里 我是阿法希司的堂·吉耳，西班牙史一定會告訴你我是什麼樣人的。
堂·派德 你找我有事？
哈 里 是啊，我有一樁關係著榮譽的事件請教。找一位比你更在行的貴人，就不容易，不過，我求你，我們到僻靜地方談談。
堂·派德 我們走得夠遠的了。
阿德辣斯特 （望著伊西道爾。）她的眼睛是藍顏色。(41)
哈 里(42) 先生，我挨了人家一耳光，你知道什麼是耳光，手伸開了，不左不右，打在臉蛋上。我心裡一直忘不掉這記耳光；我想報仇，我不知道我該同他決鬥的好，還是叫人把他暗害了的好。
堂·派德 暗害是最簡便的方法(43)。你的仇人是誰？
哈 里 請你聲音放低。(44)
阿德辣斯特 （跪在伊西道爾前面，在堂·派德和哈里談話的時候。）是的，可愛的伊西道爾，兩個多月以來，我的眼睛對你說得再清楚不過，你也明白我的意思：我愛你，比世上人愛誰也愛得厲害，除掉一輩子屬你之外，我就沒有旁的思想、旁的目的、旁的熱情。
伊西道爾 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心話，不過，你的確把我說服了。
阿德辣斯特 可是我能不能說服你對我起一點好感啊？
伊西道爾 我怕我的好感已經太多了。
阿德辣斯特 美麗的伊西道爾，你的好感能不能幫你同意我的要求？
伊西道爾 我還不能告訴你。
阿德辣斯特 你等什麼？
伊西道爾 等我把主意拿定了。
阿德辣斯特 啊！一個人要是真心相愛的話，馬上就把主意拿定了。
伊西道爾 好吧！那，對，我同意。
阿德辣斯特 可是，告訴我說，你同意現在就跟我走？
伊西道爾 一個人拿定了主意，還問時間做什麼？
堂·派德 （向哈里。）這就是我的見解，我們再會啦。
哈 里 先生，你要是挨了人家耳光的話，我也幫你忙，出一樣的主意。
堂·派德 你走，我不送你了，不過，貴人之間，許可這樣做的。
阿德辣斯特(45) 是的，什麼也從我心裡取消不了這些恩情的證據……（堂·派德望見阿德辣斯特在伊西道爾身邊說話。）我看看她下巴旁邊這個小酒渦，我開頭還以為是一個黑痣。不過，我們今天也畫得差不多了，再一會我們就好畫完了。（向堂·派德。）(46)不，先別看；請你把這些東西擱到一個穩當地方。（向伊西道爾。）至於你，我求你幫我完成我們作品的計劃，千萬放鬆不得，一定要精神振作，堅持到底。
第十三場
堂·派德，伊西道爾。
伊西道爾 你覺得他怎麼樣？我覺得他是世上最有禮貌的貴人。我們應當承認，法蘭西人溫文爾雅，旁的國家就做不到。
堂·派德 對；不過毛病就是，他們有點兒太隨便，像冒失鬼一樣，喜歡同初謀面的人談情說愛。
伊西道爾 那是因為他們知道這樣做，女的就開心。
堂·派德 對；不過女的開心，男的可很不開心。當面看別人大著膽子，奉承自己的太太或者情人，男的並不愉快。
伊西道爾 他們這樣做，也不過是好玩罷了。
第十四場
克麗麥娜，堂·派德，伊西道爾。
克麗麥娜 （蒙著面紗。）啊！貴人老爺，求你救救我，丈夫生我的大氣，不肯饒我。他吃起醋來，怒氣衝天，什麼也忘啦，你就想不出他多野蠻。他要我成天拿頭蒙住，方才看見我的臉露出一點來，他就拔起寶劍要殺我，我只好跑到府上逃命來了。我看見他追下來了。貴人老爺，行行好，救救我吧。
堂·派德(47) 同她一道進去，不要怕。
第十五場
阿德辣斯特，堂·派德。
堂·派德 什麼？先生，原來是你？一位法蘭西人，也這麼吃醋？我還以為只有我們才會吃醋。
阿德辣斯特 法蘭西人幹什麼也在行；我們不吃醋便罷，吃起醋來比一個西西里人凶二十倍。不要臉的東西，錯把府上當做安全避難所，不過，你這人再明理不過，絕不會怪我動氣的。她罪有應得，我求你就別攔著我了。
堂·派德 啊！請你就算了吧。一點點小過失，犯不上生這樣大的氣。
阿德辣斯特 問題不在過失大小，在她違犯我的命令。本來不關重要，可是禁止了的事她再做，就成了罪無可逭。
堂·派德 我聽她說話，她不是成心違犯，求你還是彼此和解了吧。
阿德辣斯特 什麼？你對這類事認真得不得了，倒幫她說話？
堂·派德 是的，我幫她說話。你肯息怒，我就承情。你們兩下和解了吧。我求你賞我這個臉；我把這看做一種友誼表示，我希望我們能做朋友。
阿德辣斯特 你把話說到這種地步，我再拒絕，未免太那個啦：我依命就是。
第十六場
克麗麥娜，阿德辣斯特，堂·派德。
堂·派德(48) 喂！出來。你跟著我，我幫你們說合好啦。你逃到我家，算是逃對啦。
克麗麥娜 我說不出來該怎麼感謝你。不過，我還得拿我的面紗去：沒有面紗，我可不敢到他跟前。
堂·派德 他去去就來。我告訴他，我幫你們說合好了，你聽我說，他聽了，開心得什麼也似的。
第十七場
伊西道爾（蒙著克麗麥娜的面紗），阿德辣斯特，堂·派德。
堂·派德(49) 你為我息了怒，我相信，我這兒把你們彼此的手放在一起，你會覺得好的。我希望你們兩個人為了我的緣故，好合到老。
阿德辣斯特 對，我答應你一定做到，為了你的緣故，我和她要去過世上最美好的生活。
堂·派德 我十二分承情，一輩子不會忘記。
阿德辣斯特 堂·派德先生，我對你發誓，我為了尊重你起見，要盡我的一切可能待她好。
堂·派德 你太賞臉了(50)。做和事老，永遠幫人排難解紛，倒也不差。喂！伊西道爾，出來。
第十八場
克麗麥娜，堂·派德。
堂·派德 怎麼？這是怎麼回事？
克麗麥娜 （不蒙面紗。）這是怎麼回事？一個人愛吃醋，就成了人人憎恨的怪物。哪怕是沒有別的原因，單為了跟他搗搗亂，大家也樂意做。世上的鎖、門栓子，就算統統用上，也關不住人。你想把人留住，就該好意贏取對方的心。伊西道爾如今已經隨她心愛的男子走了，你忙活了半天也是一個冤大頭。
堂·派德 堂·派德受這種氣！不，不：我有的是勇氣，我要到法庭喊冤，重辦奸徒。(51)這兒是一位官長的住宅。喂！
第十九場
元老，堂·派德。
元 老 你好，堂·派德先生。你來得再巧不過。
堂·派德 我是告狀來的。
元 老 我要舉行一個空前盛大的假面具舞會。
堂·派德 有一個法蘭西壞蛋對我使壞。
元 老 你一輩子也不會看見那樣盛大的舞會。
堂·派德 他搶掉一個我解除了奴隸身分的丫頭。
元 老 他們是摩爾人打扮，跳舞跳得好極了。
堂·派德 你想想看，我能不能受這種氣。
元 老 服裝是特為跳舞做的，好看極了。
堂·派德 我請求法庭重辦。
元 老 我希望你也看看。他們為了娛樂人民，就要排練了。
堂·派德 怎麼？你在說什麼？
元 老 我在說我的假面具舞會。
堂·派德 我在說我的事。
元 老 今天除去玩兒樂，別的事我什麼也不要聽。好，先生們，過來：我們看看行了沒有。
堂·派德 瘟死傻瓜和他的假面具舞會！
元 老 鬼抓了討厭鬼和他的事！
最後一場
有幾個摩爾人在他們中間跳舞，喜劇就在這裡結束。(52)
附錄：戲的主旨（演員須知）(53)
堂·派德的大門在台上右側，哈里在第一場，應當站在大門前頭。阿德辣斯特在第二場，從左側出來，前邊有兩個跟班給他打火把；到了台上，他們分開，一個站在台右，一個站在台左。第三場並不唱歌，只要來一次舞劇也就成了。這樣一來，就該取消第三場。阿德辣斯特說過這話：「我同意。就聽這個好了，」放哈里走了三四步遠，又把他叫回來，對他道：「噝！我覺得要聲音響，頂好還是叫我們的提琴開頭；你吶，站到大門口，萬一聽見住宅裡頭有動靜，我這邊就好弄滅火把。」提琴奏過一首最新的樂譜，舞劇也跳過一次，哈里就去警告他的主人，說：「老爺，我方才聽見門裡有響聲。」堂·派德在第四場，從大門走出，在阿德辣斯特喊哈里的時候，站在他的背後；哈里就在旁邊，堂·派德站在他們兩個人當中，只是更靠後了些。哈里抓住西西里人打一頓出氣的時候，他就離開阿德辣斯特，摸到大門口。在這期間，阿德辣斯特站在西西里人一旁，把他當做了哈里說話，等他注意到大門開著，堂·派德就回去，站在大門口當中，結果就是哈里和他對摸了半晌臉和頭，堂·派德打了哈里一耳光，像戲裡講的，哈里還了他一耳光。在西西里人吹牛喊底下人之後，阿德辣斯特拔出寶劍保護自己，同時哈里就躲起來了。哈里在第七場，鞠躬幾次，一時向堂·派德，一時向伊西道爾，他每說一句「小姐原諒我」，就朝她轉過身子。隨後他就唱第一節法蘭西語言和後邊難懂的外國語言。他在別人舞蹈過後就一個人說：「Chiribirida」，接下去又是舞蹈，並且唱完另一節，和相同的「Chiribirida」，直到最後，他和舞蹈的人們都被趕走。在第十一場，阿德辣斯特向伊西道爾致敬吻她，堂·派德不樂意，就對他說：「當地人不這樣敬禮他們的婦女。」阿德辣斯特說：「好，把東西全拿過來，」他的兩個跟班就擱好畫框和畫架，還有調色板，上面是顏料和畫筆。畫框應當是白顏色，上面有一張女演員的畫像，臉上蓋著白顏色，畫筆一和臉接觸，白顏色就褪了，顯出男演員是在畫畫。畫板上的顏色是乾的，表面像有顏色，白顏色一褪，就像畫家在親自畫畫一樣。伊西道爾坐在右側，西西里人在對面左側，阿德辣斯特在當中，隨時站起，照自己的想法安排她，親自露出她的胸脯：西西里人吃醋了，不放心，每逢阿德辣斯特站起，就拿椅子往前挪，後來還對伊西道爾說：畫家安排她，很費周折。哈里把他拉到一邊的時候，他說過：「我們走得夠遠的了」，還回過頭來，看見阿德辣斯特離伊西道爾太近，就離開哈里去打岔，但是阿德辣斯特瞥見他了，就對他說：「我在看她的眼睛的顏色」，而不像戲裡說的：「她的眼睛是藍顏色」。於是阿德辣斯特又坐好了，堂·派德又和哈里待在一道。在哈里對堂·派德說話，堂·派德問他仇人是誰的時候，阿德辣斯特把蒙著畫像的白顏色已經弄掉，又過去挨近伊西道爾，堂·派德又發覺了，告訴哈里：「你走，我不送你了。」這些全是最需要注意的地方，其實，你們照詩句的意思和註腳去做，也就行了。
* * *
(1) 原作是散文體。1667年1月（根據麥納的考證，可能是1667年2月14日，）奉旨在聖-日耳曼莊園首演，同年6月10日，在劇場公演。
(2) 這個角色由莫里哀扮演。根據莫里哀的財產目錄，「一身西西里人的服裝：褲與堇色緞斗篷，上有金銀繡貨，綠波紋絹夾里；金色閃緞短裙；銀線袖管，上面有繡貨與銀箔；一頂睡帽，一條假髮辮與一把寶劍。」
(3) 她是一個被解除了奴隸身份的丫頭。
(4) 在舞劇裡面，莫里哀把名字和身份改成：「雅伊德 使女。」
(5) maures，信奉伊斯蘭教，這裡指阿拉伯人，公元712年，侵入西班牙，統治南部，達數世紀之久（1492年）。
(6) 根據1734年版，演員表改訂如下：
「喜劇演員
堂·派德 西西里貴人。
阿德辣斯特 法蘭西貴人，伊西道爾的情人。
伊西道爾 希臘人，堂·派德的使女。
雅伊德 年輕使女。
一位官兒
哈里 土耳其人，阿德辣斯特的奴隸。
兩個跟班
舞劇演員
樂師
歌唱的奴隸
跳舞的奴隸們
跳舞的男摩爾人與女摩爾人
景在墨西納一個公共地點。」
(7) Scaramouche（1604或1608-1694），義大利「職業喜劇」著名定型演員。他的真名姓是提擺利奧·費奧芮里（Tiberio Fiorilli）。1604年，他來巴黎演戲，得到路易十四的歡心。莫里哀的劇團回到巴黎以後，無論是在布爾本劇場，或者是在王宮劇場，總是和斯卡辣木赦的劇團輪流演出。傳說莫里哀的演技很受他的影響。他的服裝永遠是一身黑。
(8) 根據1734年版，詞句改成：「阿德辣斯特，兩個跟班（每人拿著一支火把），哈里」。
(9) 根據1734年版，補加：「（一個人。）」
(10) 麥納指出：哈里並不內行，他聽樂師說起「升調」（bécarre）和「降調」（bémol）這些音樂名詞，就自以為是地用了起來。他所謂的「升調」等於「長調」（majeur），「降調」等於「短調」（mineur）。阿德辣斯特不懂這些術語，但是大致明白哈里的意思。
(11) 根據1682年版，補加：「（哈里做土耳其人裝束，向堂·派德連連鞠躬。）」
(12) 根據1734年版，補加：「（他站在堂·派德與伊西道爾之間……）」
(13) 根據1734年版，補加：「（堂·派德站到哈里與伊西道爾之間。）」
(14) 根據1734年版，動作改成：「（一個奴隸唱歌，向伊西道爾。）」又，根據費立道（Philidor）收藏的樂譜，唱歌之前，有一次舞蹈。
(15) 根據1734年版，補加：「（向堂·派德。）」
(16) 這首歌的第一節，前半用法文，唱給伊西道爾聽；後半用的是近東一帶歐洲人語言（攙有義大利語言，西班牙語言……），唱給堂·派德聽，第一行沒有意思，此外十行大意是：「我是一個好土耳其人，我沒有錢。你願意買嗎？」第二節後半相同。
根據1734年版，第一節唱過，緊跟著就是「舞劇第一場（奴隸們舞蹈。）」舞劇之後，註明：「（奴隸唱歌，向伊西道爾。）」
(17) 根據1734年版，補加：「（向堂·派德。）」
(18) 根據1734年版，第二節唱過，緊跟著就是「舞劇第二場（奴隸們又開始他們的舞蹈。）」
(19) 後五行，大意是：「我不買你，我打你，你要是不走的話。走吧，走吧，不然，我就要打你。」
(20) 根據1734年版，補加：「（向伊西道爾。）」
(21) 根據1734年版，補加：「（一個人。）」
(22) 根據1734年版，上場人物有「兩個跟班」。
(23) 根據1682年版，哈里的話是回答阿德辣斯特的問話：「阿德辣斯特 好！哈里，我們的事情有沒有進展？」
(24) 根據1682年版，補加：「（他低聲向阿德辣斯特耳語。）」
(25) 根據1734年版，補加：「（一個人。）」
(26) 麥納指出：阿德辣斯特叩門，走進堂·派德家。
(27) 根據1682年版的插圖，景是一間大廳。米受教授認為無妨改成一座望台，面臨前九場演戲的廣場或者街道。麥納同樣指出，在房屋和一棵樹底下，也就成了，莫里哀當時演出，由於舞台條件關係，不會在這方面太認真的。
(28) 根據1734年版，上場人物還有「兩個跟班」。
(29) 根據1734年版，補加：「（向伊西道爾。）」
(30) 根據1734年版，補加：「（向跟班。）」
(31) 根據1734年版，補加：「（向阿德辣斯特。）」
(32) 根據1734年版，補加：「（坐著。）」
(33) 根據1734年版，補加：「（坐著。）」
(34) 根據1734年版，補加：「（向伊西道爾。）」
(35) Apelle，古希臘公元前四世紀後半的名畫家，以畫像和寓言畫知名。
(36) 根據1682年版，應當添上一個短語：「……一個情婦畫像，她像天仙一般美麗，他畫著畫著……」
(37) 這段傳說見於羅馬帝國時代博物學家坡里尼屋斯（Plinius，23—79）的《博物學》（Histoire Naturelle）第35卷第24節。
(38) 根據1682年版，補加：「（堂·派德顯出一副尷尬相。）」
(39) 根據1734年版，補加：「（向堂·派德。）」
(40) 根據1734年版，補加：「（向堂·派德。）」
(41) 根據1682年版，改換動作和語言：「（過去和伊西道爾說話，堂·派德注意到了。）我湊近看看她的眼睛是什麼顏色。」
(42) 根據1682年版，補加：「（拉開堂·派德。）」
(43) 根據1682年版，語言改成：「暗害是最穩妥和最簡便的方法。」
(44) 根據1734年版，補加：「（哈里一邊說話，一邊拉走堂·派德，正好叫他看不見阿德辣斯特。）」
(45) 根據1734年版，補加：「（向伊西道爾。）」
(46) 根據1734年版，補加：「（向堂·派德，他想看看畫像。）」
(47) 根據1734年版，補加：「（向雅伊德，指伊西道爾給她。）」
(48) 應當補加：「（向內室的克麗麥娜。）」
(49) 根據1734年版，補加：「（向阿德辣斯特。）」
(50) 根據1734年版，補加：「（一個人。）」
(51) 假如從第十場起換成室內景，從現在起，又該回到開場的室外景。
(52) 根據1734年版，文字更改如下：
「最後一場 一位元老，舞蹈隊。
舞劇
幾個跳舞的人，摩爾人裝束，在元老面前舞蹈，結束喜劇。」
(53) 這篇《演員須知》（Instructions aux comédiens）是給外省或外國演員用的，放在1668年外省印本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