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英宗實錄 · 大明英宗睿皇帝實錄卷之一百八十
正統十四年秋七月己卯朔享 太廟
○遣中官祭司門之神
○浙江處州府遂昌縣民鄭仕本楊寔寧擒獲賊首華宗演等命俱為副巡檢
○守備偏頭關都指揮使杜忠奏瓦剌虜寇欲來犯邊其勢甚眾 上命兵部即移文山西都司令將偏頭關下班官軍催促限七月以里到關防守仍令忠將兩班官軍如法操練備賊先是正統初瓦剌遣使臣赴京朝貢朝廷亦遣使送至瓦剌因留至明年仍與虜使同來歲以為常然虜使貪婪無厭稍不足其欲輙構釁生隙虜酋索中國財物歲有所增又索其貴重無有者朝廷但據有者與之而我所遣使阿媚虜酋索無不許既而所得僅十之四五虜酋以是銜恚初遣使不滿百人十三年增至三千餘人又虛益其數以冒支廩餼會同館官勘實數以聞禮部驗口給賞其虛報者皆不與使回虜酋愈怒遂拘留我使脅誘群胡大舉入寇
○禮部言錦衣衛達官指揮使阿失濟州衛指揮使李綸狹西都指揮使趙哈剌卜花狹西都指揮同知曹敏前後卒例應賜祭從之
○下番僧南哥藏於錦衣衛獄初南哥藏等入貢禮部以其貢物薄而賜予厚奏請稍減之南哥藏等忿不肯受及是命下南哥藏於獄余宥其罪如減例賞之令歸
○庚辰命給事中翟敬監察御史羅箎等十人往宣府獨石大同延安綏德寧夏甘肅偏頭關遼東薊州永平山海等處賞賚軍士每人銀一兩
○命江西建昌府南城縣知縣□智復任升正六品俸智任滿九載屬民告保智存心仁恕撫字寬平乞留復任巡撫刑部右侍郎楊寧以聞故有是命
○辛巳設直隸鳳陽府太和縣北原和巡檢司以有司言其地沖而多盜也
○戶部奏大同宣府缺少草料草已行民間及各邊堡采刈秋青草相兼支用料豆宜行山西布政司及順天保定等七府夏麥秋糧原定口外交納者悉令抵斗收豆赴大同宣府等處交納又永平山海諸倉亦缺糧料請將各處解到折糧銀二萬兩送彼糴用 上悉從之
○夜有流星大如杯尾跡光明燭地出羽林軍西行至濁
○壬午 仁孝文皇后忌辰遣官祭 長陵
○苗賊劫掠湖廣武岡州及黔陽縣官軍不救 上命兵部移文王驥將失機官各杖六十記死罪還職督令殺賊再畏事失機處死不宥
○金吾左衛帶俸都指揮僉事王喜卒遣官賜祭
○甲申秦府保安王公煉奏弟公鋉母妃何氏風疾乞賜所乏藥餌 上命太醫院如數給之
○四川布政司奏貴州普定衛指揮僉事戴華關領本衛官俸鈔共四十七萬三千三百餘貫不即回衛給散於此延住費用乞究治以革奸弊從之
○乙酉大理寺左少卿沈粲年老乞致仕從之
○夜北方有星大如杯色青白有光出北斗杓北行至近濁
○丁亥朵甘思宣慰司剌麻武些靈藏贊善王總菩咼地方加兒等四寺剌麻偏竹朵兒只等護教王地方蒙兒等二寺番僧春孟等來朝貢佛像舍利盔甲及方物賜鈔幣等物如例
○升河南陳州衛指揮僉事陳紀為河南都司署都指揮僉事調雲南布政司右參議陳鑒於河南布政司升河南道監察御史劉懷為河南按察司僉事專撫逃民
○擢進士洪常吳禮沈敬俱為兵部主事
○升河南懷慶府河內縣知縣吳鎰為南陽府知府以巡撫寺丞李奎奏保也
○吏部奏今奉詔書考察得郎中衛昭等三十一員俱年老有疾 上命冠帶致仕
○戊子命忻城伯趙榮視前軍都督府事
○浙江處州府知府張佑統領民快王應參王金禮率眾殺賊一千餘徒生擒首從八十餘人獲賊皮甲八百餘領事聞 上曰民能奮勇如此而總兵官徐恭等徒擁重兵全不見功其授應參金禮為巡檢兵部移文切責恭等於是監察御史張洪等劾奏恭及左參將都指揮僉事孫鏜右參將都指揮僉事陶瑾參贊軍務工部尚書石璞統領大兵剿殺浙江叛賊曠歲逗遛虛糜糧賞雖曰宗留已死鑒胡已擒然事尚可憂其福建討賊統兵官左都督劉聚都督僉事劉得新右僉都御史張楷一體畏縮俱合執治 上命待其還師日以聞
○貴州中林驗洞長官司長官楊恕奏苗賊攻劫其部屬 上命貴州三司等官勘其被劫者俱免本年糧差仍加意優恤如苗賊未靖即行在彼總兵參將等官設法剿捕
○己丑升廣西按察使章聰為廣西右布政使四川左參政連均為江西右布政使廣東僉事彭琉為山西按察司副使賜敕提調學校
○山西按察司副使劉甄以老疾乞致仕從之
○福建按察司奏漳州府逃囚陳萬寧鄭利貞郭乾孝鄭本成先為私下番事解京中途脫逃後遇敕書事例自首隨征殺賊今於龍溪縣殺賊有功應否宥免 上曰朝廷推恩以示大信萬寧等既殺賊數多悉宥其罪仍論功俱授副巡檢令招撫緣海逃犯人等但自首復業者俱依詔例免罪
○以直隸真定府武強縣退灘空地五十餘頃賜真定大長公主
○戶部奏口外添調軍馬用度不敷其各布政司並直隸府縣負欠折糧銀布雖經赦宥其已徵在官者俱宜嚴為程限催促解納以備各邊糴買糧料支用從之
○太保成國公朱勇奏官軍缺騎操馬四千七百八十七匹兵部請勘其實 上曰不必勘其速關給之
○命修直隸金山衛及守御青村南匯觜二千戶所城從備倭都指揮使翁紹宗奏請也
○先是侍郎劉璉沈固奉命於宣府大同廣儲糧料草束至是固奏乞將今年定撥陽和高山二衛夏稅並附近屯軍子粒俱改徵豌豆仍召商於京倉關豆十五萬石運赴大同天城給與淮浙官鹽為腳價及行山西布政司勘實附近驛站所積榖草令太原府所屬近北州縣各起民五百名采刈秋青草並今歲地畝草添撥四十萬束俱運赴大同奏至 上謂戶部臣曰固在大同年久所職何事及用糧草輙稱缺乏其所奏爾其酌量以聞於是六科劾固尸位素餐有誤邊儲宜治其罪以戒將來 上雖怒固以時方用人宥之
○是日虜寇分道刻期入寇也先寇大同至貓兒莊右參將吳浩迎戰敗死脫脫卜花王寇遼東阿剌知院寇宣府圍赤城又別遣人寇甘州諸守將憑城拒守報至遂議 親征
○庚寅命在京五軍神機三千等營官軍操練者人賜銀一兩胖襖褲各一件＜革翁＞鞋二雙行糧一月作炒麥三斗兵器共八十餘萬又每三人給驢一頭為負輜重把總都指揮人加賜鈔五百貫
○命直隸永平府中鹽客□有願於界嶺口劉家口二倉上糧者照例支鹽
○壬辰 皇第三子生宸妃萬氏出也
○吏部尚書王直率廷臣合章奏曰臣聞邊鄙之事自古有之惟在守備嚴固而已 聖朝備邊最為嚴謹謀臣猛將堅甲利兵隨處充滿且耕且守是以久安今醜虜無知忽肆猖獗違 天悖理自取敗亡 陛下慎固封守益以良將增以勁兵加之以賞賜申之以號令俾審度事勢堅壁清野按兵蓄銳以待之彼前不得戰退無所掠人困馬乏神怒眾怨 陛下得天之助將士用命可圖必勝不必 親御六師以臨塞下況秋暑尚盛旱氣未回青草不豐水泉猶澀人畜之用實有未充又 車駕既出四方若有急務奏報豈能即達其他利害難保必無且兵兇器戰危事古之聖人敬慎而不敢忽今以 天子至尊而躬履險地臣等至愚以為不可惟在端居穆清坐運神筭有功者必賞有罪者必誅則人人盡力成功不難伏惟 陛下實 宗廟 社稷之主萬邦黎庶之所依歸誠不可不自重也願留意三思俯察輿情 上曰卿等所言皆忠君愛國之意但虜賊逆天悖恩已犯邊境殺掠軍民邊將累請兵救援朕不得不親率大兵以剿之
○巡按四川監察御史李琮奏四川人民凋瘵兩京該部派買採辦物料乞暫停免及差大臣存恤巡撫 上曰民方貧困復差官巡撫未必不擾人也其已之
○備倭都指揮使翁紹宗言直隸金山太倉鎮海蘇州揚州高郵淮安大河八衛並守御青村等千戶所造青布響甲地土卑濕易壞請如舊造青油鐵甲可以久用從之
○癸巳中元節遣官祭 長陵 獻陵 景陵
○戶部奏前奉旨議侍郎沈固所奏事其言召□運豆一節恐路阻不便難以督責客□宜遵本部先奏準例于山西稅糧內折徵料豆如是不敷聽固再於折色秋糧內改徵料豆備用草束一節似為可行宜俱准其言從之
○ 上命郕王祁鈺居守駙馬都尉焦敬輔之太師英國公張輔太保成國公朱勇鎮遠侯顧興祖泰寧侯陳瀛恭順侯吳克忠駙馬都尉石璟廣寧伯劉安襄城伯李珍修武伯沈榮建平伯高遠永順伯薛綬忠勇伯蔣信左都督梁成右都督李忠都督同知王敬都督僉事陳友安朵兒只戶部尚書王佐兵部尚書鄺野刑部右侍郎丁鉉工部右侍郎王永和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鄧棨通政司右通政龔全安左參議欒惲太常寺少卿黃養正戴慶祖王一居大理寺右寺丞蕭維禎太僕寺少卿劉容鴻臚寺掌寺事禮部左侍郎楊善左寺丞張翔翰林學士曹鼐等俱扈從
○禮部言 聖駕親征當命有司給白金彩叚鈔絹布衣服紅氊帽等物輦送行在所以備賞賜 上曰輦送則勞人其於宣府見有者給用
○禮部奏居守事宜合如宣德五年欽定事例一近差行人等官齎詔往各處開讀還日合候 車駕回京通行進繳一在京在外凡有緊關重事差人齎本赴行在奏請其餘常事奏本該科編收候 車駕回日通類奏請發落一各王府進賀表箋禮部具手本送司禮監交收差來人員發回一祭祀該衙門預期奏待報行禮一外國四夷人員進貢到京馬匹先送御馬監收養方物送會同館頓放候 車駕回日通類具奏進收使臣人等光祿寺支送下程一刑名笞杖徒流照例發落死罪監候奏請 上悉從之
○宣府總兵官都督楊洪奏達賊圍馬營已三日將河水斷絕營中無水
○是日大同總督軍務西寧侯宋瑛總兵官武進伯朱冕左參將都督石亨等與虜寇戰於陽和後口時太監郭敬監軍諸將悉為所制師無紀律全軍覆敗瑛冕俱死敬伏草中得免亨奔還大同城宋瑛鳳陽定遠人西寧侯晟之子尚咸寧公主授駙馬都尉洪熙元年襲爵授誥券食祿一千一百石子孫世襲歷掌左軍前軍都督府事至是歿於陣追封鄆國公諡忠順子傑襲爵朱冕山東沂州人洪熙元年襲父榮爵為武進伯掌左軍都督府事操練在京神機營軍馬正統四年奉敕充總兵官佩征西將軍印鎮守大同善撫恤士卒至是歿於陣諡忠愨子瑛嗣
○甲午遣官祭告 太廟 社稷
○ 車駕發京師親征是舉也司禮監太監王振實勸成於內故群臣雖合章諫止 上皆不納命下踰二日即行扈從文武吏士皆倉猝就道雲
○是夕 車駕次唐家嶺
○乙未 車駕次龍虎台夜一鼓軍中驚
○丙申 太宗文皇帝忌辰遣官祭 長陵
○ 上召扈從臣喻以行軍紀律
○丁酉 車駕過居庸關群臣請駐蹕不允
○戊戌 車駕次榆林站
○升遼東廣寧右衛指揮僉事趙忠為指揮同知贈其妻左氏為淑人初忠守備鎮靜堡達賊來侵忠與戰不退賊攻圍甚急左氏曰此堡旦夕必破破則吾寧死不受辱遂與母及三女皆自縊死忠悉力拒守賊解圍去城賴以全鎮守左都御史王翱以聞 上嘉其忠節故有是命仍遣官諭祭賜金營葬旌其門曰貞烈
○己亥 車駕次懷來城西
○庚子 車駕次雷家站
○辛丑 車駕至宣府風雨大至邊報益急扈從群臣復交章請駐蹕王振怒俱令略陣
○壬寅 車駕次雞鳴山眾皆危懼 上素以諸事付振至是振益肆其威成國公朱勇等有所白膝行而前振令戶部尚書王佐兵部尚書鄺野管老營佐野先行振怒令跪於草中至暮方釋欽天監正彭德清勸振曰虜勢如此不可復前倘有疏虞陷 天子於草莽振怒詈之曰設若有此亦天命也翰林學士曹鼐勸振曰臣下命不足惜惟 主上系 宗社安危豈可輕進振終不從時我師前進虜寇漸退伏塞外
○癸卯 車駕次萬全峪
○夜金星犯亢宿南第一星
○甲辰 車駕次懷安城西
○夜四鼓黑雲一道闊二尺余離地一丈余南北亘天徐徐北行
○乙巳 車駕次天城西
○丙午 車駕次陽和城南時伏屍滿野眾益寒心
○夜火星犯土星
○丁未 車駕次聚落驛
大明英宗法天立道仁明誠敬昭文憲武至德廣孝睿皇帝實錄卷之一百八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