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英宗實錄 · 大明英宗睿皇帝實錄卷之一百六十四
正統十三年三月丙戌朔駐蹕天壽山 丁亥 車駕還駐蹕沙河 戊子文武百官軍民耆人等及四夷朝貢使臣迎 駕於都門外拜呼萬歲 上還大內謁 奉先殿及 皇太后出御奉天門朝見群臣
○上以雲南孟養軍民宣慰使司大頭目刀變蠻等隱藏賊子思機發敕諭之曰孟養乃朝廷開設衙門爾刀變蠻等敢拒違朝命一可伐思機發系賊子爾等故縱不捕二可伐爾孟養昔被思任發侵奪其地逐爾宣慰刀孟賓見在雲南優養爾等與讐為黨三可伐雲南總兵等官世世管屬爾地茲奉朕命接取賊子爾等不從調度四可伐爾等不過以為山川道路險阻官軍未易遽到又以為氣候瘴癘炎熱官軍不可久居勢強則拒敵力弱則奔遁殊不知昔馬援遠標桐柱險阻無傷諸葛亮五月渡瀘炎熱無害皆能破滅蠻夷開拓境土況今大將有決勝之機前麓川之戰已可知矣爾等宜悔過自圖轉禍為福令思機發親自來朝朕依前敕授一職與一地令歸管食如彼不肯出爾等擒捕來獻為上策若爾等拘思機發報官軍接取為中策若爾等代彼支吾延緩或報彼逃遁別所朝廷必命大將統率大兵直抵爾處合圍奮剿此時悔無及矣爾宜其深省之 監察御史林廷舉言漳河自山西沁州發源七十餘溝會而為一至肥鄉縣等處堤岸逼隘水勢湍激以故為民患元時分支流入衛河以殺其勢永樂間湮塞舊跡尚存去廣平大留村十八里宜發丁夫鑿通仍於漳河水減可免居民之患而衛河水增亦足為漕舟之便從之 庚寅命署都督僉事張軏田禮董興范雄俱實授都督僉事 朝鮮國王李祹以賜還其漂海人民遣使奉表謝恩貢方物賜宴並彩幣等物有差 廣西太平府萬承龍英都結鎮遠四川土官知州許奎養利州判官李榮思明府忠州土官孫黃溥憑祥縣土官男李壽祥四川成都府保寧縣土官孫王永各遣人來朝貢馬賜鈔幣 夜月犯五車東南星 辛卯參贊雲南軍務侍郎侯璡奏奉命選廣南衛官軍操備騰衝已得精銳士卒二千分為二班請於金齒大理二衛各選六百人益之亦分為二班共三千二百人四分屯田六分守城與騰衝土漢旗軍相兼屯守俱隸守備指揮李昇提督 上命提督等官善撫士卒毋致失所 河南都司官軍操備宣府者多道亡總兵官左都督楊洪等奏其數且劾把總都指揮僉事林祥等不嚴鈐束罪 上宥祥等但命巡按御史究治官軍之道亡者 壬辰升狹西按察司副使張楷為都察院右僉都御史 命工科給事中張敏復任敏九年考滿自陳乞照中書舍人例升除在京職事或留在科以圖補報故有是命 以漕運糧將至京師詔官軍人等如例於太倉先關俸糧四個月空廒以俟收受新糧 先是直隸淮安府稅課司歲辦課鈔一百三十四萬餘貫存留支折府衛官吏人俸糧不敷至是命戶部主事李秉閘辦今年課鈔增至一百八十餘萬遂為定例 癸巳免順天府河間府四川慶重府所屬州縣被災無徵稅糧七萬五千三百餘石 命大同選操屯軍一千餘人仍屯種以供邊儲 狹西金州學正陳圯奏今丁母憂所有責償先年渰爛倉糧七十餘石實無所辦乞容於原籍直隸常熟縣措辦償官事下戶部覆奏從之 甲午韓府襄陵王沖炑奏臣嫡母及韓王賜臣園池一所臣念尺天寸地皆屬朝廷謹奏以請 上命受之
○廣西左布政使揭稽九載滿考未到京廣東布政司奏缺布政使 上命調稽補之 給宣府備邊官軍馬六百八十七匹巡按直隸監察御史申佑申奏和州遞年旱澇人民飢困已發軍倉糧驗口賑濟不敷復於附近有糧官司借給俟豐年抵斗償官從之 乙未設直隸廣平府雞澤縣僧會司置僧會一員從本縣奏請也 鎮守太監郭敬奏大同左參將都督僉事石亨挾私杖指揮周忠致死及交通王府馭卒無紀諸不法狀巡撫右副都御史羅亨信奏覆俱驗 上以亨頗能效力於邊宥之 四川都指揮僉事魏英坐索所部賄巡按御史張洪鞫驗當贖徒是時有例貪酷都指揮贖既送兵部調緣邊洪因奏松潘等處番賊出沒請令英及自今四川都指揮有犯俱輸贖謫為事官立功松潘等處事下都察院謂洪奏違著令宜仍送京注調從之 丙申遣官往南京該庫關領闊絹六百六十餘匹運至雲南賞勞征進功軍士 禮部言舊例副榜舉人年及二十五以上者授以教職未及者或依親或入監讀書近例不拘年齒但願入監依親者皆聽今副榜舉人司馬恂等四百一十三人俱願依親入監劉矄等一百八十九名願授教職宜皆隨其所願從之 修南京鴻臚寺習禮亭儀門及前後廳堂廂房 丁酉升雲南廣南府姜浚為雲南按察司副使提督學校及清理軍政浚以廣南不可居求黔國公沐斌等奏保之故有是命 命故遼東備御都指揮僉事崔祥子顯襲為指揮使 禮部尚書胡濙奏殿試舉人 上命吏部尚書王直戶部尚書王佐兵部尚書鄺野刑部尚書金濂都察院右副都御陳鑒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學士曹鼐掌光祿寺事戶部左侍郎奈亨戶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學士陳循兵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讀學士苗衷通政使司通政使李錫大理寺卿俞士悅太常寺少卿兼翰林院侍書程南雲太常寺少卿黃養正為讀卷官 戊戌寧夏右參將都指揮王榮奏慶陽西安等衛旗軍倒死馬兵共七百餘匹以差役煩難連歲荒歉無從償官乞俟豐年追納從之 永和王美塢奏父永和昭定王歲祿粳米二百石今臣襲爵粳米減半請如廣昌王例關支事下戶部覆奏從之 己亥宣府總兵官左都督楊洪奏宣府軍俱用明盔標以雉尾而河南彰德等衛調來官軍旗盔物色與宣府官軍不類欲令改造如一從之 庚子 上御奉天殿親策舉人岳正等一百五十一人制曰自昔君天下之道莫要於內治之政修外攘之功舉斯二者聖人所以躋斯世於雍熙泰和之域也夫修內治之政必先於爵賞刑罰而舉外攘之功必本於選將練兵且爵所以待有功必待有功而後爵則天下有遺善刑所以待有罪必待有罪而後刑則天下有遣惡古先聖王無遺善無遺惡必有不待有功而爵有罪而刑者矣其事安在茲欲人皆遷於善不待爵賞而自勸皆遠於罪不待刑罰而自懲其道何由凡兵之所統者將將之所用者卒卒之所仰者食而戰則資於馬曰將曰卒曰食曰馬四者外攘所不可闕一也昔之君子以謂將其卒則選其卒之良戍其地則用其地之人戰其野則食其野之粟守其國則乘其國之馬庶幾可以百戰無殆不然則一郡用兵而取給百郡非善策也夫眾至千萬必有一傑然智愚混淆同類忌蔽何以能知其傑而拔置軍旅之上歟一方之人有戍有農然戍非土著農不知武何以能作其勇而驅列御衛之間歟田有肥瘠歲有豐歉何以能致其粒而積貯倉廩歟土地氣候產牧各殊何以能致其息而充溢邊鄙歟朕祗承 祖宗大統惓惓以經國子民為心而於安內攘外尤加意焉子諸生學古通今而來必深於其道矣其具以對無聘浮誇務陳切實朕將采而用之 鎮守洮州都指揮李信奏正統十一年入番徵收茶馬其哈偏等簇番民逃竄別境負馬二百四十九匹迨今無從招撫追納 上曰番民既艱難逃避姑免追徵仍移文各簇頭目招撫復業務在寬恤得所若頭目故縱逃避及逃民恃頑不悛俱重罪不宥 壬寅 上親閱舉人所對策賜彭時等一百五十一人進士及第出身有差 命兵部尚書靖遠伯王驥總督軍務都督同知宮聚佩平蠻將軍印充總兵官都督僉事張軏充左副總兵田禮充右副總兵方瑛充左參將貴州都指揮同知張銳充右參將統率南京直隸及雲南湖廣四川貴州官軍土軍征剿思機發降敕諭王驥曰賊子思機發遁於孟養朝廷累遣敕招諭冀其改悔奈尚負固恃險雖遣人請罪心實不服頃總兵官沐斌率兵至金沙江招之託疾不與見孟養頭目又黨惡不執來獻厥罪惟均今命卿等統率官軍以行天討朕已敕責孟養刀變蠻等罪惡可伐之狀令其勸諭賊子或執之來獻卿至雲南再遣人往趣之就密察其動靜虛實如賊子計窮親自來朝或孟養懼禍獻之軍門即與息兵如仍不服則決意進討務剿滅之凡賊子及孟養族屬悉擒械京脅從之人諭令復業毋致驚變卿以文武重臣夙著勞績茲一切軍機重務將士賞罰激厲俱從便宜行事卿其秉誠效智以副倚注之重又蜜敕驥曰萬一賊子遠遁猝難捕獲則先擒刀變蠻平其巢穴或逃入緬地而緬人黨蔽亦相機擒之庶夷人知所儆懼大軍不為徒出此敕密示卿不可漏洩於一人以敗大事又敕諭雲南總兵官黔國公沐斌俾凡鎮守城池撫恤軍民總督糧餉等務悉與驥等會議而行又敕諭雲南安置孟養舊宣慰刀孟賓俾為嚮導又敕諭木邦緬甸南甸干崖隴川等宣慰司使罕蓋發等各起兵備船積糧以俟調度 癸卯賜進士彭時等宴於禮部命太師英國公張輔待宴 賜從征麓川官軍鈔有差 甲辰賜永壽王庶子名鉌 賜狀元彭時朝服冠帶諸進士鈔人五錠 狹西岷州衛勝安寺番僧遠巴四川芒兒者安撫司土官弟先結藏嘉定州大邑縣開化寺僧桑向加星吉等來朝貢馬賜宴並鈔幣 乙巳狀元彭時率諸進士上表謝恩 戶部奏狹西文縣守御軍民千戶所吏目黃公睦奏要比西固城吏目例鑄降印記用使緣本所既有稅糧課鈔難令軍職轉管宜從公睦所請從之 設雲南趙州醫學置典科一員 命狹西西安府所屬州縣募到善射壯丁隨軍操練人給綿布二匹月支口糧四斗仍優免其雜泛徭役 命以山西大同府贓罰銀糴糧料及准官軍本色俸糧其鈔貫准官吏折色俸糧 賜朝鮮國陪臣李思任哈密等處使臣都督脫脫卜花等宴 廣東把總守備署都指揮僉事陳德奏猺賊三千餘徒攻劫瀧水縣哨守指揮同知王昱遇賊退縮是至燒毀廨宇倉糧殺掠人畜臣得報委指揮僉事張玉等領軍追捕生擒四人斬首十二級復所掠一千六百餘人事下兵部劾昱失機罪 上命三司及御史體覆逮問仍令德撫捕餘黨被虜之家有司優恤之生擒蠻賊鞫問明白梟首示眾毋冤抑平人 夜月犯箕宿東北星 丙午山西平陽府薛州民張拾妻侯氏一產三男給賜如例 廣西蠻賊劫掠廣東廉州白石堡鄉民把總守備署都指揮僉事陳德劾該管都指揮僉事干羽提督不嚴都察院並劾德請俱下巡按御史究治上以捕賊方急命姑記德罪停羽俸三月俾設法緝捕若更怠慢俱處死不宥 丁未命征進麓川軍官比在京軍官例俸糧三分折銀按季通類關支從金吾右衛指揮使安順奏請也 瓦剌也先下回回哈只馬黑麻等三人來歸命隸南京錦衣衛賜衣靴鈔幣房屋器皿 戊申巡按浙江監察御史李賓等奏寧波紹興二府屬縣去年旱災民今乏食已會同委官發糧賑貸俟秋成抵斗償官從之 己酉設四川馬湖府沐州長官司醫學置訓科一員潼川州射洪縣僧會司道會司置僧會道會各一員從本處奏請也 廣東守備署都指揮僉事陳德奏高州等府蠻賊往來為害哨守官軍殘疾老弱者多請於屯軍內精選壯者每百戶三十人每百名委官一員管領調用事下戶部覆奏請命廣東三司會議選調從之 戶部奏山西平陽府庫內贓罰羅叚等物並領養牛驢數多恐年久耗爛倒死請會官估直以准官軍旗校折色俸糧鈔貫從之 四川長河西魚通寧遠宣慰司烏思藏番僧剌麻鎖南管著狹西階州阿木簇簇頭弟爵納洮州衛答谷溝簇番僧藏卜領占等來朝貢馬賜宴並鈔幣有差
戶部奏福建福寧泉州鎮東永寧鎮海五衛負欠屯糧請逮提督管屯官治罪詔宥之令速追完若仍前延緩必罪不宥 禮部奏羽林前衛指揮同知徐慶錦衣衛帶俸指揮僉事魯都里永清右衛指揮僉事知瑛山西行都司都指揮使馬貴雲南都指揮僉事萬珹狹西都指揮僉事朱全河南都指揮僉事崔智前後卒例遣官賜祭從之 廣西劫掠廣東高州府羅肥鄉民家哨守指揮僉事陳聚等追及之斬其一人而官軍九人為其所殺把總守備署都指揮僉事陳德劾奏該管都指揮僉事孫旺及聚等事下都察院謂德亦難逭罪請俱下巡按御史究之 上命御史執聚等杖一百還職旺停俸三月德姑記罪俱責令捕賊 兵科給事中姚銑言在外諸衙門追徵造作鞫問等項多用大棍夾棍躧棍非法拷人致死其按察司官亦有欲以威服人者於連染詿誤及笞杖輕罪之人概同重囚拷掠致死乃令醫人追補病死文案且虎嚇其家不得伸理愚民坐此負冤者甚眾情實堪憐乞行天下諸衙門每歲拷死及系死囚犯數名具錄為冊類送三法司詳審查究庶使殘酷之徒知所警懼而好訟刁民亦無由傾陷原問官吏事下刑部尚書金濂右都御史陳鎰大理寺卿俞士悅等議謂銑所言煩瑣難行從之 致仕巡檢裴士忠奏臣系交阯歸順之人宣德間蒙除授山西解州鹽池巡檢司巡檢任官年久已置田宅成家今致仕願於彼入籍庶不失其所事下戶部覆奏從之 辛亥工部右侍郎王佑聞父喪 上命奔喪即來視事 免直隸九江衛旱災無徵屯糧三百二十餘石 晝有流星大如彈色赤有光出正西西行至游氣 癸丑擢第一甲進士彭時為翰林院修撰陳鑒岳正俱為編修 太僕寺卿崔奎奏京衛及順天府山東河南州縣去年孳生馬馬□羅駒五萬二千六百八十二匹 山西威遠衛指揮同知孫敬棄職潛住山西等處六年且詐稱巡捕官索所經居民賄為巡檢官所獲法司論當贖徒還官 上命杖一百編充本衛軍 署都督僉事劉廣卒廣甘州中衛指揮同知累以戰功至右軍都督同知奉敕充總兵官佩平羗將軍印鎮守甘肅正統初有罪謫戍遼東踰三年召還升指揮僉事守備肅州正統十年升右軍署都督僉事充副總兵鎮守涼州至是卒
大明英宗睿皇帝實錄卷之一百六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