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孝宗實錄 · 大明孝宗敬皇帝實錄卷一百九十二
弘治十五年十月庚子朔孟冬享 太廟△遣內官祭司井之神△遣駙馬都尉游泰黃鏞分祭 長陵 獻陵 景陵 裕陵 茂陵△遣儀賓楊淳祭 恭讓章皇后陵寢 景皇帝陵寢口遣內官祭
○辛丑
○岷府鎮國將軍膺鈔常坐事革祿米三之一至是已踰十年奏乞全支許之
○壬寅
○代府定安悼隱王妃王氏賜祭葬如例吏部覆奏監察御史胡華所言重守令事謂御史有缺例於博士行人知縣推官並教官內選補今華欲久任守令凡進士任知縣者不必選補御史令待六年或九年考滿擢府州正官但進士任知縣者多為博士行人推官者少若知縣俱不許令選補御史不惟人無所勸抑恐博士等官年勞未及御史多至缺員仍請如舊例從之△直隸灤州及昌黎縣地震有聲如雷
○癸卯
○工部奏近者太監李興請辦元宵燈火物料有 旨令減半造用民已受賜但今 上天示戒如得通賜停免亦修省之一端也從之
○升監察御史張綸為光祿寺少卿△安南國王黎暉遣陪臣阮郁等來貢回賜王錦段等物仍賜阮郁等宴並彩叚衣服如例 命故刑部左侍郎張錦之子沐補蔭為國子監生從其請也
○甲辰○致仕太子少保南京兵部尚書張悅卒悅字時敏直隸華亭縣人天順四年進士授刑部主事轉員外郎歷升江西按察司僉事浙江提調學校副使四川按察司丁憂服闋改湖廣按察司使進都察院僉都御史工部侍郎轉禮部再轉吏部升南京右都御史南京吏部尚書改南京兵部參贊機務累乞休致加太子少保致仕至是卒訃聞贈太子太保賜祭葬諡莊簡悅學問該博操行清謹其提學浙江杜絕請謁甄別才器尤為士類所信服在湖廣執法不阿在吏禮工部風裁益峻至參贊機務時雖久疾稍不振然猶持大體卒能奉身而退始終之際蓋亦無貶議雲△以水災免湖廣永順等處軍民宣慰司弘治十二年十三年秋糧一千六百石有奇
○乙巳
○降右少監劉恭官三級仍分守遼陽恭在遼陽私役軍余千餘人占種官地三百餘畝贓以千計為都御史陳瑤所劾下巡按監察御史勘之會虜寇東州大肆殺掠恭等失於防禦御史覆請罪之俱下勘事給事中鍾渤郎中王益謙覆核逮問有旨罷其分守而恭復自疏乞留乃有是命於是兵部及科道各論其貪黷之罪乞罷 且言東州之敗總兵孫文毅已坐死罪恭不宜獨免不聽
○丙午
○罰成國公朱輔武清伯趙承慶俸各一月以進冬至慶賀表行禮於南京中府入班遲慢為監察御史所劾也△初監察御史任文獻清軍浙江有閒住通判沈徵者錢塘人其戶名與絕軍沈三同文獻特之及也名同而軍絕者尚十餘家徵因群聚而喧於外文獻聞之遽下令有枉者余辦之徵等不為止因共毀其告示牌及東柵闌時澂等黨聚者百餘人市民遇而觀者復以千計一城盡嘩文獻乃枷總甲九人者出將以警眾澂等復破其枷而釋之又以李貴者常書軍冊疑為所中因群至其家捕貴不得遂毀其門及地器物而去鎮巡官聞變捕澂等數十人送獄俱擬充軍仍治澂前事令補絕戶軍乃以其事聞澂亦令男訟冤闕下並告文獻在浙私淫民婦狎比侍童多貸人金致市恩出入人罪及他不法十餘事有 旨徵文獻還而遣給事中張弘至郎中楊錦往按之還言澂軍籍可疑又率眾肆行宜如原擬所訴文獻事署對多言誣者而文獻常與閒住郎中許綸有故令驛夫為之役又善大官廚役沉玉為其妻斂助役今二事得實事下刑部議澂復訴按事者狥情偏枉為文獻隱於是再命大理寺寺副林正茂往會巡按監察御史夏景和覆驗且令械繫澂及諸證佐至京逮文獻會官治之已而澂復奏辯不已文獻亦奏按事者以臣代還故入其罪刑部尚書閔圭乃澂鄉人於是下都察院會刑部大理寺錦衣衛廷調之議以澂戶名雖同沈三而年遠籍亡宜免僉補其倡眾縱恣欺辱憲臣誣奏多官亂常梗化輙生厲階坐以充軍乃比聚眾棄毀器物例原情猶重宜在不赦文獻事雖不盡如澂奏實於憲體未諳以致奸豪肆侮宜坐奏事不實贖徒送吏奏處獄上皆準擬是獄黨澂充軍者九人承勘者布政使孫需按察使朱欽參政歐信副使呂璋參議吳王已僉事陳輔俱以失於參詳贖杖還職所連逮千餘人考驗再踰年諸司雜治文獻事有無竟不能明調狹西藍田知縣△是日卯刻山東濟寧州有星起酉南光如電至東北而損天鼓鳴
○丁未
○賜代府安岳郡君並儀賓李經蒙化郡君並儀賓郭琦祁陽郡君並儀賓李鏞靖江王府理定郡君儀賓龍驂誥命冠服如制△先是巡按福建監察御史陳玉劾巡撫南直隸御史彭禮屢經彈劾行事乖方縱容子弟求騙財物太僕寺卿吳洪及山東布政使俞俊先任福建時俱多支折俸錢鈔鳳陽知府孟俊殘忍刻薄楊州知府王恩陽柔陰險俱當黜退 命吏部通行查勘務見有無實跡明白回奏毋得朦朧虧枉
○己酉
○賜楚府輔國將軍均金□若死均金□若永安懿簡王之孫鎮國將軍季城之子也強暴自恣數脅取人財其從兄均鎦及均鉻皆早卒嫂王氏楊氏寡居均金□若逼而淫之又蒸庶母余氏或延過其第通宵不返侍女鑾英發之楚王以聞 命司理監太監扶安都御史陳璚往驗之辭服有旨均金□若罪惡深重及余氏俱令自盡王氏楊氏忍恥不首革其封號仍令本府約束其助均金□若為惡者唐宋等五人俱充軍△降廣寧衛都指揮僉事李恕為指揮使坐虜寇鎮遠堡失於防禦也△夜月犯壘壁陣東第四星△授進士孫禎潘鐸趙鐸湯禮敬為給事中禎戶科鐸兵科禮敬刑科○庚戌 命故寧晉伯劉福支過祿米免還官△兵部尚書劉大夏言南京及鳳陽 陵廟近有大風拔木之異河南湖廣有大水之異今京師有沉陰若雨之異據此各徵必有所召乞敕府部大臣及各處守臣凡事非 祖宗舊制有害於軍民者一一條上禁革仍望 皇上慎厥身修益崇儉庶災異可弭 上曰卿所言具見忠愛所司各看詳以聞
○壬子
○周府河清王安沈薨王昭和王庶長子母李氏成化十六年生弘治五年襲封至是薨年三十三訃聞輟朝一日賜祭葬如制諡曰端穆△升戶科左給事中蔚春為福建布政司右參議浙江杭州府知府梁萬鍾為爾 都轉運鹽使司運使
○癸丑 聖慈仁壽太皇太后聖旦 上率皇太子及親王上壽免命婦朝賀
○賜百官宴於午門○賜各王府慶賀官員人等鈔幣有差△周府封兵王子封□土薨王康懿王庶長子正統九年先封鎮國將軍襲封封丘王至是薨年六十七訃聞輟朝一日
○賜祭葬如制諡曰和溫
○丙辰
○南京通政使司右通政徐說以被劾乞致仕許之南京刑部左侍郎樊瑩乞致仕不允
○丁巳 誠孝昭皇后忌辰 上祭奉先殿遣駙馬都尉齊世美祭 獻陵△南京貴州道監察御史年道丁憂服闋復除雲南道△吏部覆奏戶科給事中蔚春所陳欲通查大臣之被劾及推薦者前後有被劾十一次者都御史洪鐘太常寺卿李溫十次者侍郎鄭紀九次者通政江清徐說八次者尚書王宗彝都御史史琳七次者都御史彭禮太常寺卿崔志端六次者侍郎張達四次者尚書侶鐘有論薦至十一次者侍郎許進十次者尚書周經四次者都御史馬中錫進退惟命 上曰徐說已致仕矣其餘姑置之△戶部會官議各巡撫都御史並漕運事宜一遮洋官行糧自明年為始衛分在南京者於南京各衛支米三石在江北者於淮安常盈倉支米麥一石八斗余仍舊一南京並直隸鳳陽等衛運船糧價原計一百二十兩每十年更造每隻官給銀五十五兩而以其舊船准銀二十兩餘則取辦於軍令宜工部每船添派銀七兩一各處鈔關角□羊納錢鈔路費不下五七百兩其實用反不逮所費請乘此荒年准令折銀二年為便一寧夏地方邊患煩重而歲辨紅花耘種採摘動役軍餘二三年人且其角□羊進器物煩費乞暫令停止一近令松江府改織袍布並紵絲銀絲紗准額內歲造常數計改織布段比歲造價多數倍改織一疋止准歲造一疋不請折價准抵一豊潤縣倉分收薊州海運糧米十萬石歲久革去並廢其官所遺倉廒坐收各衛屯種及民壯子粒諸糧率三四萬石今增至四萬三千有奇乞仍增副使一員攢典一名以司其事 上曰船糧每隻准增銀十兩歲辦紅花改造段造所司查奏定奪余如所議
○戊午
○欽天監奏弘治十六年二十五日夜望月當食一分二十杪依回回曆推筭則不食緣所食數少請待臨期觀候免百官行救護禮部言若不救護恐臨時月食有驗反為失誤 上命如例救護△升太僕寺少卿王質為本寺卿以召募土兵有功也△南京戶部尚書王軾等械貴州叛賊米魯等之黨阿雜米朵洪子華阿舊李聰適得攝授等至京有旨令錦衣衛會三法司廷言□匊之獄 上命雜等五人即斬於市不必覆奏適得攝授給功臣之家為奴
○己未 命山東兗州府借支臨泉水次倉兌軍糧八萬一千餘石免徵償以戶部言兩稅並恐民力不堪也禮部尚書張升之子意補蔭為國子監生從其請也
○禮吏覆奏南京光祿寺卿楊俊所陳恤宗室以廣 聖恩事謂俊欲如宋朝宗室仕官科日故事凡將軍中尉之子許充生員報名於各伴讀教授處授以五經教以文字長史司提督考校量給廩膳校余供養成材於本處一體鄉試誠會試中進士者除授宗枝無礙府分長史等官副榜者除教授審理等官食糧應貢中者除工正雜職等官所言亦自有見但教授審理以下官視奉國中尉品職既卑俸祿亦薄且非 聖祖立法初意請如舊從之
○辛酉
○初河南兌軍起運糧歲二千七萬石內起運薊州者十萬石常奏准每石折取銀六錢至是巡按監察御史李咨奏欲將弘治十五年原派本色者十七萬石亦徵折色以蘇民困戶部議謂十七萬石之內如有起運京倉者宜仍徵本色其起運天津薊州者宜如咨所奏從之△戶部以今歲天下災傷糧稅減損而國家 出無經乃會計其嬴縮之數上之謂每歲天下稅糧存留一千一百七十六萬四千八百六十五石有奇起運一千五百三萬四千四百七十六石有奇馬草存留四百九萬三千五百六十四束起運二千一百八十五萬二千七百四十八束絹二十七萬八千二百八十七疋布五十七萬六百三十七疋綿絨三十七萬四千九百三十五斤戶口食鹽鈔存留七千三百五十三萬三千三百七十九貫起運四千四百七萬四千七十九貫鈔關船料鈔大約三千七百十九萬三千六百一十一貫各運司額辦鹽課一百九十五萬四千三百五十五引屯糧大約三百七十七萬六千二百九十三石有奇比年有遇事故停減而歲入不及原額者有逐年加添而歲支過於原額者至有一歲所入不足以供一歲支用者其停減者如漕運米四百萬石除天津薊州歲收三十萬石京通二倉歲收三百七十萬石每歲該放支三百三十八萬石成化二十一年因腹里災傷並延綏等處缺儲將額內米糶二百二十五萬石弘治七年因張秋河決寄收臨清倉八十九萬石後因運船遲誤寄收天津倉四十萬餘石加河南山東山西起運京邊糧料歲有定額八年因地方災傷山東少起八千九十八石河南少起三萬八千三十九石山西少起一十三萬七千二百石又如內府供用庫內官鹽光祿寺酒醋面局歲收粳糯米十三萬四百五十石僅足用十二年奉詔蠲米五千二百二十三石旋告不足而復徵補此停減之 略也其加添者如軍官折俸銀景奉六年一季支一萬三千餘兩弘治十四年一季支十三萬九千九十餘兩多十二萬七千兩軍士冬衣布花成化十三年支十九萬六千八百餘疋弘治四年支二十三萬三百餘疋多三萬三千四百五十七疋錦衣衛官軍月糧成化五年月糧支二萬六千九百餘石弘治十五年月支四萬五千六百餘石多一萬八千七百餘石武驤右衛勇士月糧成化八年月支一千五百九十餘石弘治十五年月支三千一百五十石多一千五百六十石象馬等房料豆弘治四年歲支二十三萬九千四百餘石十四年歲支二十九萬六百餘石多五萬一千二百石草束四年歲支七百六十一萬五百二十八束十四年支九百四萬五千四百一十六束多一百一萬九千八百六十三束他如外承運庫十四年收絹二十七萬八千二百八十七疋本年放支三十一萬二千三百七十二疋多支絹三萬四千七十五疋又如內承運庫先年進金止備成造金冊支用銀止備軍官折俸及兵荒支給近年累稱不足金則以稅糧折納及於京市買過八千三百八十六兩有奇五次取太倉銀共一百九十五萬兩甚至將河西務鈔關船料改擬折銀進納光祿寺先年會派廚料牲口各有定數俱足一歲供用近來數次借太倉銀共十萬三千四百三十兩又如各邊先年除原派料草外歲該送銀四千八萬兩自弘治十三年用兵以來大同宣府巡綏類角□羊過銀四百二十五萬二百餘兩開中鹽六百六十一萬三千一百餘引茶九百萬斤舉行納官等例三十餘件又如各運司歲辦鹽課初止備兵荒之用近各王府歲支食鹽價銀一千二百八十兩織造近支過鹽六萬引銀六萬兩此加添之大略也此皆在內者在外如河南歲存稅糧一百二萬七千二百四十餘石本處諸司並各王府歲支一百一十六萬五千三百九十餘石少糧一十四萬餘石山西歲存稅糧五十萬一千四百七十二石本處諸司各王府歲支一百七十九萬八千七百六十六石少糧二十九萬石雖各有折色數亦不多湖廣等處大率類此是官用已不足矣在民者如山東河南北直隸角□羊邊折糧先年榆林每石不過二錢五分宣府不過八錢五分近因邊方多事故徵本色每石用銀至一兩八九錢各處開地先年許民開種幫貼糧差近為王府勛戚乞請至一萬餘頃又如內府供用等庫速香黃臘歲輸有定額近令廣東添買速香至四萬五千斤各司府添買黃臘至十一萬斤順天府人買速香三千斤黃臘八萬斤是民財已一耗盡矣支常入之賦或以停減而不足常用之數又以加添而過多則知在外在內一歲所入俱不足以供一歲所出況以災傷迭見供億頻繁平我朝洪武間建都金陵當時供給南京為重各邊次之自永樂中定蹕燕都其後供給京師為重南京次之各邊又次之然洪武時供給南京上於湖廣江西浙江應天寧國太平及蘇松常鎮等處供給各邊止於山西狹西及河南山東及北直隸等處今天下惟狹西山西雲南貴州廣東廣西四川福建及隆慶保安二州錢糧俱在本處存留起運邊方內福建廣東止有起運京庫折糧銀其湖廣江西浙江及蘇松常鎮廬鳳淮揚既供南京又供京師北直隸河南山東既供京師又供各邊又正統以前國家費用減省民之輸納不出常額之外自景泰至今供應日盛往往於額外加徵如山東河南之增納邊糧浙江雲廣之添買香蠟皆昔所無者若計近日之用以逆將來之費誠有可憂者矣往者時歲豐登運河易達邊方無調發州縣無流徙有司得以籍先年之積制一歲之用今太倉無數年之積而冗食日加於前內帑缺見年之用而給費日加於後郡縣旱潦之不時邊方請給之不已萬一漕運遲誤邊郡有警則京儲求歲入三百七十萬之數邊餉邊湏四百萬兩之銀亦已難矣不幸復加數千里之水旱連十數萬之軍旅又將何所取給哉伏望 皇上憫天下民物凋弊之甚念財賦需用之急特敕府部院寺大臣併科道官輸忱畫策疏列奏請以候採擇命會官議處以聞
○夜月犯上將星
○癸亥太僕寺少卿儲巏丁憂服闋復除原職
○加山東按察司副使李善俸二級錄其修河及擒賊功也
○以旱災免遼東定遼左右等十衛屯糧有差
○安南國來貢陪臣阮郁死於京師命賜之祭仍令所司歸其喪於本國
○甲子山西應朔代三州山陰馬邑陽曲等縣俱地震有聲如雷
○乙丑定都司領班官比較法故事各都司京操官軍以都指揮領之有指揮等官分領劄付官軍既至分隸各營操練而以都指揮分各營哨協同各衛指揮把總其軍有脫逃各營總兵官比較都指揮多受棰撻仍下獄治罪停其俸至是中都留守司署都指揮僉事尹增等奏訴之謂臣等職在統領軍之逃亡皆領班指揮等官所致今以軍數不足則下獄問罪又且罰俸比較棰楚不止一營且領班都指揮至京舊皆分隸五軍營隨操今分撥各營與各衛指揮把總有事悉聽號頭等官
節制有乖大體下兵部議以上班官軍分團營者有領劄付者官旗故比較不及於都指揮三大營無領劄付者其比較之法誠如增等所言乞增置官旗領劄付如團營例其都指揮止今於五軍營寄操而往來查核軍馬之數從之△升南京吏部郎中程溫為南京通政使司參議 命故懷寧侯孫泰支過祿米免還官升甘州右衛指揮使王澄為都指揮僉事錄其隨征哈密功也
○丁卯
○總督兩廣軍都察院右都史潘蕃乞致仕不允
○申刻南京地震
○戊辰
○客星見張宿天廟星旁
○己巳
○客星行至翼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