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黑社會 · 吸鴉片禍害
鴉片亦稱「阿片」。為棕色或黑色干膏狀塊,有特殊臭氣。含嗎啡約10%,用作藥物,有鎮痛、止咳、止瀉等療效。但長期應用,容易成癮,而一旦成癮,就難以戒除。吸入、吞服、注射過量鴉片,或鴉片中提煉的嗎啡,或嗎啡的衍生物海洛因等,會引起中毒。急性中毒的病人先有短暫舒適感,漸漸地目眩頭暈,昏昏欲睡,瞳孔縮小,呼吸緩慢,嚴重者昏迷不醒,甚至呼吸困難而死亡。
解放前,吞服鴉片自殺的事,報紙時有披露。《申報》1931年4月1日刊登《寓客吞煙自盡》一文,文章說:「前日晚上,有自稱山西人之徐憐吾,年約三十餘歲,獨自一人,至法大馬路寶興里東首某旅館開房間借宿。不知因何刺激,……吞服生煙土自殺。追昨日上午,茶房叩門,……撬開房門入內,……已氣絕身死,口吐狼藉……」
那個時代,旅館內,樹林中,草叢裡,河灘上,經常發現屍體,有男有女,還有年輕姑娘。他們或者為生活所迫,或者受了某種刺激,而吞服大量鴉片,中毒身亡。翻閱當年報刊,輕易就能找到這類材料。
染上鴉片癮的人,會因長期吸食鴉片而發生慢性中毒,造成性格變化,精神萎靡不振和營養不良。四十七八歲以上的人,恐怕很多都見到過解放前的菸鬼,他們衣冠不整,瘦骨嶙峋,靸著鞋子,有氣沒力,癮發時呵欠流涕,坐立不安。他們反應極遲鈍,有的即使遇到火警,也要吸幾口鴉片,才奪門而出。
特別是吸了摻假的煙膏,中毒就更深。輕者一天天消瘦,胃納銳減,四肢麻木無力,重者肚痛,周身大汗,醫治無效,葬送性命。而煙膏一般都摻假,所以中毒身亡的人不知凡幾。
舊時廣西容縣一帶財主常用這樣的話告誡子弟不要抽大煙:「針頭小的煙鬥眼,可以把大水牛抽進去,也可以把幾百畝田地吸了進去。」
很多財主都懂得,抽鴉片會傾家蕩產
解放前抽大煙的有富人,也有窮人。富人們把抽大煙當作消遣解悶的一種手段,當作尋歡作樂的一種方式,就像山珍海味、嬌妻美妾一樣不可缺少。
他們很講究煙土質量,嫌「新土」有火氣,不夠醇,要吸陳年「老土」。所用菸具非常考究:紫檀嵌花的大煙盤,套上白銅打的小煙盤;煙燈的燈台,白銅鑽花的還看不上眼,要景泰藍或金銀空花的;燈罩要用清水厚玻璃磨成;煙槍要飽要陳,最好是百年煙槍,並有象牙、玉石翡翠作底口;菸斗要空,要老,要用「彰鹿」、「詠香」名斗。
許多闊老家裡都備有三五套精緻的菸具,並辟有抽大煙的密室。富家子弟因抽大煙成為破落戶的,不在少數。窮人吸鴉片往往是為生活所迫。拉黃包車的、抬滑竿的、拉縴的、搬運工,等等,勞動強度大,每天勞作10多小時,終年不得休息。且飲食粗劣,不得溫飽,身體贏弱,體力不支。為消除疲勞,振作精神,他們常常在勞動之時或之餘吸幾口鴉片。
一旦上了癮,不吸鴉片就無法幹活,而越吸鴉片身體越消瘦,精力就越不支,生活就越困苦。另外,解放前的醫療條件極差。比如貴州,全省只有一所設備不全的醫院,總共才10多張病床。除此之外,私人診所也只有寥寥幾家。一般人生了病,是住不進醫院的,為減輕病痛,他們不得不經常求助於鴉片。因鴉片有麻醉、鎮痛和收斂的作用,對一些小病有一定療效。
但這無異「飲鴆止渴」,表面上治了病,骨子裡中了毒。吸菸者一個個成了形容枯槁之人,並且因抽菸而耗盡了本來就少得可憐的錢財。
四川金陽縣派來鄉唐家營盤,1944年時共有10幾戶人家,有勞動能力的人無一例外地全部吸食鴉片。每天上午10點鐘左右才有氣沒力地上工,幹了不到4小時,就疲憊不堪,支持不住,只得收工回家。安科鄉的苦齊阿達家,8口人中有6個吸鴉片,不到兩年,180斤包穀種面積的土地,以及16家娃子(農奴)都賣光了。
安科鄉的苦斯呷家,有3人吸鴉片,不但將18斤包穀種面積的土地及4家娃子賣掉,連自己的兒子也賣給了別人。四川有個女孩,年僅10歲,其母無錢過菸癮,以25元價格將她賣給了一個姓黃的地主為婢。重慶十八梯轎鋪巷,有個十七八歲的女青年,其母吸菸,無錢過癮,將其逼迫致死。街坊憤憤不平,要求警察分局懲辦其母,警察巡官當著眾人說:「這類的事,很是尋常,無從辦起。」
在他們看來,因吸菸逼死子女的事,實在司空見慣,不必大呼小叫。
勞動者用血汗掙來的家業,地主、豪紳、富商等聚斂的錢財,化成了鐐繞的鴉片煙霧。鴉片,將很多窮人和一些富人,趕到了乞丐的行列。
禁菸黑幕
國民黨軍政人員,有的「雷厲風行」地禁菸,有的或明或暗反對禁菸。
但如果認為國民黨軍政人員在鴉片問題上分成了禁菸派和反對禁菸派,那就錯了。高喊禁菸的,往往就是反對禁菸,或是借禁菸漁利的。欲明真相,請看下文。
「煙是軍隊經濟命脈」
鴉片為什麼禁不了?因為官僚、軍閥不想禁。而不想禁,主要原因又在於他們不肯放棄鴉片稅這筆巨大的收入。
1943年,楊若瑜被劉文輝委任為四川蘆山縣縣長。上任前,楊若瑜先去拜見了省保安處長王靖宇,想從他那裡討點為政的「訣竅」。王靖字很關切地對楊說:「別的沒有什麼,只是禁菸的問題,要把它拿穩,須要去好好向主席請示。」
楊若瑜根據王靖字的指點,去拜見了省主席劉文輝。在談了一些有關縣政方面的問題後,便著重提出「禁菸」之事,向劉文輝請示,該如何辦理。本來,關於禁菸,法令條文很明確,照章辦理就是了。實際上,制定法令的人,並不希望下面的人完全照法令辦事,而要他們「隨機處置」。
這就要下面的人揣摩、領會上峰在法令之外的真實意圖。
楊若瑜經人指點,懂得了這個奧妙。但劉文輝只是含糊其詞他說了兩句,另外,叫他動身前去找下伍參謀長(培英)。楊一聽,知道有些話不便由省主席之口說出,而得由伍培英代達。果然楊若瑜見到伍培英時,伍直截了當地說:「關於煙的問題,這是有關本軍經濟命脈的問題,楊縣長到蘆山後,要慎重處理。公文上當然是要嚴厲的,這就要你善於應付了。」
這就是說,禁菸是要喊的,但不能真干,以致傷了「本軍經濟命脈」;禁菸,公文上「嚴厲」就行了,具體辦理,只需「應付」、「應付」。
楊若瑜摸到了劉文輝的意圖之後,就走馬上任了。那時。煙苗已破土而出,省府嚴禁種煙的公文一道又一道下達。楊若瑜採取了「空雷不雨」的辦法來應付。
上任後不幾天,楊若瑜就召開了縣行政會議,特彆強調禁菸問題的嚴重性,和省府在年內禁絕鴉片的決心。警告鄉鎮長們不可意存僥倖,以身試法。尤其是種煙,為法令所絕對不容許。如有發現,須立即剷除,否則拿鄉鎮長是問,他楊若瑜認法不認人。楊若瑜態度嚴肅,語氣堅決,弄得鄉鎮長們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隔不幾天,楊若瑜就帶隊出巡。一到鄉公所,便召集鄉保長和地方紳士訓話,口氣之嚴厲,超過了縣行政會議上之講話。鄉保長們連聲「是是」,表示一定遵命。訓話後,鄉長擺開豐盛的筵席。楊若瑜帶去的士兵和所有的人伕,都一律就坐。楊若瑜坐在客廳里,由該鄉幾個頭面人物恭陪。席間,談笑風生,話題無非是當地風物。
楊若瑜又「垂詢」一些地方民情,表示他作為本縣父母官,很是關心民瘼。吃喝了半天,鄉公所大門都沒有跨出一步,楊縣長就坐上轎子,閉起眼睛回城去了。如此這般地跑了10來天,一天一個鄉,算是巡視完畢。各鄉種煙多少,真實情況如何,連問都沒有問一聲。
巡視完畢,在縣裡休息了幾天,又陸續收到川康邊防總指揮部嚴令鏟煙的公文。楊若瑜照抄照轉,立即用公文嚴令各鄉鎮,迅即、徹底查鏟煙苗。並命秘書將自己上任後如何重視禁政,如何親自帶隊挨鄉挨鎮督促鏟煙,寫成報告,呈報省府和總指揮部。
不幾天,總指揮部再次下達催鏟煙苗的公文,楊若瑜也再次嚴飭各鄉鎮立即將煙苗鏟盡,並說明將再度出巡複查。同時手令各鄉鎮長,在他複查時,絕對禁止鋪張招待。當時楊若瑜的考慮是:奉到上級關於禁菸公文,毫無反應,不向下面傳達,不採取一些動作,不虛張一點聲勢,一旦被上面知道了,就要擔當「玩忽禁政」的罪名。而下去巡查,又怕鄉鎮長們興師動眾地把當地紳士召集來,請他發表關於「嚴肅禁菸」的宏論。
這一套千篇一律、心口不一的高論發表多了,有損於他的威信。故他這次挨鄉出巡,輕車簡從,只帶幾名武裝人員,並事先通知嚴禁鋪張招待。他到一個鄉,鄉鎮長就在路旁迎候,把他請到鄉長的家裡。不像上回那樣,接到鄉公所,召集保長和紳士們聽訓話了。鄉長們的家,都寬敞舒適,早已陳設一新。
鄉鎮長把楊若瑜安頓好後,藉故走開,由楊的秘書或楊帶來的科長陪楊閒坐聊夭,翻翻小說。快到吃飯時間,鄉長才露面。說是吃便飯,其實比辦筵席還講究。大家都心照不宣,絕口不提鏟煙的事。玩了半天,楊若瑜便坐轎回城。就這樣,接連搞了10多天複查,末了,又命秘書起草報告,向上峰匯報他是如何嚴肅、認真地進行了鏟煙複查的。
楊若瑜挨鄉作客,遊山玩水,輕鬆愉快。對上面,他有兩個報告可以交待。楊若瑜自認為他很好地貫徹了「善於應付」的指示。
隔了個把月,已經到了1943年年底,楊若瑜突然接到總指揮部一件訓令,大意是說,總指揮部接到軍事委員會蔣介石電令,對總指揮部的一份報告嚴加斥責。因總指揮部在報告中說一三六師師長劉元琮(劉文輝之侄)已率領部隊把煙苗剷除,而軍事委員會蔣介石得到的情報,劉元琮實則並未帶隊去鏟煙。
軍委會限令鏟盡煙苗,「如再發現一株一苗,對有關人員,決予嚴行究辦」。總指揮部前已一再嚴令蘆山縣縣長查鏟,今再次命令蘆山縣縣長限期鏟盡煙苗呈報。「如再發現一株一苗,定予依法嚴辦,決不寬貸」。看了公文,楊若瑜大吃一驚。省府和總指揮部,那是自己人,他們講發現煙苗要依法追究責任,不過是公文上冠冕堂皇的詞句,是不算數的。這回是軍委會下了文,語氣這麼嚴厲,把劉文輝的侄子都點出來了。萬一劉文輝抗不住,他肯定不會辦他的侄子,而要拿個把縣長開刀。楊若瑜頓時覺得,當這個縣長倒霉透了。他在驚恐之餘,學著總指揮部對付軍委會的辦法,囑咐秘書起草公文,嚴令各鄉鎮長「限期肅清呈報」,並須交出查鏟保證書。楊若瑜想:「我且先把公文上的腳步站穩,萬一認真要查究時,我也可以往下推。」
楊若瑜把總指揮部的公文拿出來反覆琢磨,感到語氣從未有過這樣嚴峻。執行吧,煙土是「本軍的經濟命脈」,伍參謀長是這麼說的,事實也是這麼一回事。鏟了煙苗,傷了本軍的經濟命脈,劉文輝不要怪罪嗎?如若不鏟,軍委會再給總指揮部施加壓力,怎麼辦?總指揮部不會犧牲一兩個縣長來搪塞嗎?
煙苗鏟不行,不鏟也不行。鏟和不鏟都有性命之虞。楊若瑜進退失據,決定到雅安去面見劉文輝,探探他本人的口氣。楊在公館見到劉,問到:中央來電這樣嚴厲,究竟該怎麼辦?劉文輝說:「趕快鏟呀!咋個你還沒有動手?快回去鏟!」
劉文輝態度認真,語氣肯定,但楊若瑜還是覺得把不准,臨走時又吞吞吐吐地請示:「主席……鏟煙的問題……」
劉文輝大聲回答說:「鏟!鏟!鏟!怎麼你還沒有聽清楚嗎?」
劉站起來送楊時,又重複說:「怎麼你還沒有聽清楚嗎?鏟!鏟!鏟!」
一邊說,一邊還打著手勢,好像拿著鏟子在鏟煙。
走出劉公館,楊若瑜又去見總指揮部參謀長張伯言,證實一下省府和總指揮部是否確實下了鏟煙決心。張伯言反問楊若瑜:「你去見主席,他是咋個向你說的?」
楊把劉文輝的話複述了一遍。「對啊!回去快鏟啊!」
張伯言說道。聽張也這麼說,楊感到心裡踏實了,決定回去鏟。
要各鄉鄉長去鏟,他們是不會幹的。要鏟,必須縣長親自帶隊下去督促。經過一番研究,楊若瑜選定鳳禾鄉作為鏟煙突破口。該鄉鄉長楊步月小學教員出身,是一介書生;鄉里武力薄弱,比較好對付。鳳禾又在蘆雅交通線上,鏟煙影響大。
於是楊若瑜調集了200多名武裝人員,浩浩蕩蕩地開到了鳳禾。楊若瑜立即命令楊鄉長抽調幾十個民工,在鄉公所對面不遠處開始鏟煙。楊若瑜見民工已動起手來,很是高興。在田塍上,坐在椅子上,跟秘書一邊抽菸,一邊聊起天來。坐了好一會,抬頭一看,幾十個人才鏟了很小一塊地方。只見民工把鋤頭舉得很高,就是落下很慢。
楊若瑜命鄉長催民工快鏟,儘管鄉長和保長大聲叱罵,不停催促,但速度並不見加快。這時,衛兵遞上一封信,說是金連長差專人送來。楊若瑜拆開一看,信中寫的是:這裡有金連長種的煙,請楊縣長手下留情……楊當即沉下臉來,把信撕得粉碎,扔在地上,說道:「不管什麼人的,一概給我鏟光!」
鄉保長見金連長說情都不中用,只得繼續鏟。
過了一會兒,四周山上突然槍聲大作。縣長秘書嚇得癱在地上。楊若瑜雖然吃驚不小,但仍強作鎮定,因為他知道,這時刻是萬萬慌亂不得的,越慌越出事。要是他被幾聲槍響嚇軟了,便威風掃地,以後就無法統治全縣。於是他把心一橫,站起身來,叫中隊長傳達命令,縣裡下來的武裝人員,一律站在原來地方,不許妄動,不許擅自還槍。同時叫楊鄉長繼續督促鏟煙。
山上槍聲響了一陣,也就停止了。又鏟了半個鐘頭,黃昏已近,楊若瑜便下令收工。
晚上睡在鄉公所里,楊若瑜在床上越想越害怕:再硬幹下去,必定激出事變,被打死在這裡才冤枉呢!就是不死,劉文輝也會斥責他不會處事,惹是生非。第二天早飯後,楊若瑜就藉口部隊人多,地方供應困難,把鏟煙責任交給楊鄉長,自己帶隊回城了。
楊若瑜在鳳禾總共不過鏟了10幾塊地,就得罪了很多人。回縣不幾天,到雅安向劉文輝慶賀50大壽,在彩棚里,省訓團的處長金搏九就挖苦他說:「究竟青年縣長,大大不同,所到之處,一律肅清。」
楊見到劉文輝,他絕口不提鏟煙,就像從來沒有過這回事一樣。楊後悔不已,怪自己膽量太小,聽了幾句話就坐不住了。有了這次教訓,決心以後不管遇到什麼情況,堅決不鏟煙。
可是過了不久,楊若瑜聽說成都行轅要派出禁菸考查團,考察地點之一便是蘆山縣。楊若瑜平靜沒幾天的心情,復又緊張起來。考查團是要實地巡查的,比不得來公文,可以虛與委蛇。考查團又是國民黨中央所派,很可能是要借禁菸問題,找跟「中央」貌合神離的劉文輝的碴。
考查團發現遍地煙苗,必定據實呈報。而「包庇種煙」,罪莫大矣,是要處死刑的。劉文輝即使抗著不執行,楊若瑜也得被撤職。丟官以後,他在四川就待不下去了。想到此,楊若瑜心煩意亂。他跑到雅安去見伍參謀長。伍說:「這次考查團來,你不好應付,自有總部的劉參議(劉敦禮)應付的。」
楊又去見禁菸督理處副處長杜履謙。杜說:「有鄭少成一道,會幫你打招呼的。」
原來考查團由成都行轅、禁菸執行總監部、禁菸督理處、川康邊防總指揮部、西康省政府各派一人組成。行轅派的人任團長。川康邊防總指揮部和禁菸督理處分別派劉敦禮、鄭少成參加,這兩個人都是劉文輝的人。楊若瑜又打聽到,劉文輝發下話來,考查團到,送點錢就得了。
楊若瑜趕回蘆山,作起準備來。他決定在考查團必經之路兩旁,把煙鏟掉。因為這點表面文章都不做,到時就難怪考查團打官腔了。考查團從雅安到天全以後,楊若瑜不斷派人打聽考查團由天全到蘆山的路線。他得到準確情報,考查團由天全經蘆山施延鄉到蘆山縣城。
這條路很短,要蒙過考查團員們的眼睛是很容易的。楊若瑜把施延鄉鄉長召來,對他說,這次考查團非比一般,是「中央」派的。弄得不好,他們會扣辦鄉長的,施延鄉鄉長一聽,先就給嚇住了。楊若瑜又說:為照顧你的困難,眼下不要求你將全鄉煙苗鏟絕,但初步必須做到將路旁煙苗鏟盡,這也是無可奈何之事。
鄉長一聽,縣長這麼體恤下情,還能不照辦嗎?
第二天,楊若瑜就帶隊到施延鄉督鏟。有個保長不賣力,楊當即命令將其拘押回府,聽候處置。其他保長不敢怠慢,總算把短短一段路兩旁收拾乾淨。過了兩天,考查團來到蘆山,楊若瑜率部屬在城門洞口歡迎,將他們接到縣府。除了召開一次大會,請考查團訓話以外,就安排他們吃、喝、玩。楊全力以赴,殷勤招待,唯恐不周。開頭姓王的考查團長還打官腔,第四天早上,總指揮部派來的劉參議悄悄對楊說;「已經一槍下馬,不用擔心了。」
原來劉敦禮到雅安從伍參謀長那裡弄到一小箱鈔票(400萬),當天早上送到王團長房裡,請他對禁菸問題,馬虎了事。王團長起先還說:「敦哥,你不能陷我於不義!」
經劉一再勸說,王團長便順水推舟收下了錢。從此,就詞色溫和。考查團又在縣府住了兩天,沒有到下面去看一眼,就到寶興去了。後來,考查團上報的公文,將蘆山縣說得最好,禁菸完全沒有問題。蘆山縣府招待考查團共用去了20多萬元。楊若瑜當然不會自己掏腰包,他攤派40萬元到各鄉。只有施延鄉不派,因該鄉鏟了些煙苗,已付出了代價。各鄉鄉長對楊很是感佩,樂於交納本鄉承擔的費用。農民銀行本是鴉片銀行。
1933年,蔣介石大規模「剿共」,軍費開支浩繁,越來越感到財政拮据。為了開闢「財源」,蔣介石決定把全國巨額特稅劃歸南昌行營直接掌握,有關特稅的一切收入、支出,財政部無權過問。
同年夏天,在南昌行營成立了十省禁菸督察處,專管豫、鄂、贛、皖、閩、湘、蘇、浙、陝、甘等省特稅收入。督察處分支機構,很快遍布全國。該處直接按國民政府軍委會委員長之命行事,不受國民黨中央各院部和各省當局的牽掣。禁菸督察處的口號是:「兩年禁毒,六年禁菸。」
聲稱要在六年之內將鴉片禁絕。實際上是打著禁菸旗號,改鴉片私收私運為統收、統運,實行鴉片專賣,從中搜括錢財。督察處下設會計處和監察處,會計處的會計長和監察處的監察,都由蔣介石親自指定。會計長黃為材,就是蔣介石的軍需處長,特稅的一切收解手續都由其辦理。
1933年秋,蔣介石派人到漢口,號召官商合資成立農民銀行。規定當地25家土膏行,每家投資2萬元,另由政府撥款50萬元,作為資金。但是只有4家土膏行被逼出了錢,其他21家確實榨不出油來。經由當時督察處長李子寬向蔣介石請示,決定改為先由督察處撥款成立豫、鄂、皖、贛四省農民銀行。
蔣介石在上海搞交易所時的朋友郭外峰被委任為農行總經理。農民銀行成立後,全國所有特稅收入,均須全部向農民銀行交納。當時每擔煙土抽特稅200元,外加附加費10%。全國最大監獄武昌監獄,就是用附加稅的一部分(每年不下一二十萬元)修成的。農民銀行不但收特稅,還對鴉片煙商開展抵押、貸款、折現種種業務。
煙商如一時無力交稅,或周轉不靈,可以現貨向農民銀行抵借,押款額照市價六至八折計算,利率月息一分以上。2至3月不贖,即將押貨拍賣。農民銀行靠鴉片起家,財力越來越雄厚,不久即成為全國四大銀行(中國、中央、交通、農民)之一。農行資金,沒有一元錢不是來自煙土,人們不稱這家銀行為「農民銀行」,而是稱它為鴉片銀行。因為它確實不是為扶助農民和農業而辦,跟「農」字毫不搭界,是盜用了「農」字。
農民銀行每年所收特稅二三千萬元,主要充作「剿共」軍費。軍情緊急時,催款急如星火,款子不足,就由監察處召集土膏行店攤派借墊,由監察處擔保,以後在特稅項下扣還。再不足,就由農民銀行動用各土膏行店申請執照時交納的保證金。農行收存的這種保證金高達幾千萬元,每年可收一筆可觀的利息。
蔣介石對各省軍閥的補助費,也來自農行所收特稅。如每月補助湖南軍費30萬元,廣東四路軍總部10萬元,廣西近20萬元。貴州、雲南、四川、陝西、甘肅的特稅,都有一定的截留,這實際上也是對地方軍閥的補助。這些帳,只有督察處長和會計處長心中有數。因為票據是會計處長簽發的,然後由督察處長報行營核銷。
蔣介石的私人應酬,一般也都從農行所收特稅中開支。每逢過年過節,蔣往往要給老上司、老朋友送錢,一封私人函電,就可以提取10萬、8萬。由督察處送致。其中有兩個人,每次饋贈幾乎都是少不了的。
一是許崇智,蔣曾在他手下當過參謀長。每次給許崇智送款子,蔣都是派李鴻基去。李曾當過許的軍需處長,跟蔣是同事。
另一個人是杜月笙,蔣介石跟他關係密切,不同尋常。逢到年節,蔣總要送錢犒賞杜月笙手下的大小流氓。每次都由李鴻基出面,托上海辦事處主任吳志剛轉交。農民銀行實際上成了蔣介石的私人銀行。
煙禁愈嚴,煙禍愈烈
舊社會有一句俗話叫做「私鹽越禁越好販」。舊社會還有一句俗話,叫做「私菸越禁越好賣」。
禁菸越是喊得凶、查得緊、罰得重,私種、私販越是猖獗,煙土生意越是興旺,「煙官」越是可以借禁菸漁利,「禁政」的弊端越是嚴重。私種、私販煙者就怕煙官不貪,不怕煙官索賄。煙官受了賄,私種、私販煙土就有了護符。
不少煙官本來就是貪贓奸吏。他們的官位或是用錢買來,或是通過關係得到。據《中國黑幕大觀》透露,「禁菸狂熱之時」,某些省份公開出賣禁菸局長官職。按油水多少標價,上等大洋2000元,中等1000元,下等500元。公然收受,不顧廉恥。有些人買得禁菸局長後,便出賣禁菸調查員的職位。根據地段的「肥瘠」,定價錢多寡。「以金錢買得差缺,安得不以金錢為目的?」
所以煙官們一上台,唯此為大的事情便是千方百計撈錢。
好多煙官,本身就是大煙商,或出身鴉片世家,故利用鴉片發財,對他們來說,是熟門熟路。如上海禁菸督察處長鄭壽芝,為上海鴉片巨商鄭氏後代。因潮州煙商在上海勢力衰微,鄭壽芝便轉而在上海交易所進行投機活動。1933年,南昌行營秘書長楊永泰向蔣介石提出以禁菸為名,實行全國鴉片專賣的「禁菸督察」計劃時,鄭壽芝曾參與策劃。
軍事委員會禁菸督察處成立後,楊永泰將鄭壽芝安插到上海禁菸督察處。鄭到任後,將一幫潮州煙商拉入禁菸督察處。上海禁菸督察處下設採辦商12家,多由過去法租界12家潮州土行老闆負責;上海華界各街道分設土膏行、土膏店和售吸所,其中不少由潮州煙商掌管。
督察處規定,各個土膏店和售吸所每承銷10兩煙土,必須上交菸灰(可供再次吸用,或摻入煙土吸用)4兩。所以有人說:「所謂禁菸督察處是一個刻毒老辣的鴉片煙商大集團」。再如廣西梧州禁菸督察局,有一任局長叫陸炎,是個煙幫頭子。
曾是桂系首領之一的黃紹竑回憶說:「用煙幫頭子做禁菸督察局局長,豈不是對『禁菸』的諷刺?的確那時中國各地的所謂『禁菸』措施都是對禁菸的諷刺,有幾個當禁菸局長的人是不抽大煙的呢?更沒有一個人不是借著禁菸為名而籌經費充腰包的。」
據說陸炎在禁菸督察局長任內得了港幣50多萬元(一說10多萬元)。白崇禧將陸炎扣起來,要他交出這50萬港幣。陸炎不交,且口氣很硬,白崇禧下不了台,於是以「謀叛有證」的罪名,將陸炎處決。
越是有利的事,煙官們越要去鑽。煙商們就利用這一點,用「包袱」、「熟性」(賄賂)將其擊中。有個姓梁的人,於1937年任廣東省瓊山縣查禁委員。他才到海口市,就有幾批曾開辦過煙館的商人找到旅館,向梁請求承辦瓊山全縣的鴉片售吸所。並對梁暗示,只要梁點個頭,他們會送「熟性」的。
有些煙商每月願出「熟性」800元。有些商人表示,僅承辦海口市和府城兩處售吸所,每月可給「熟性」600元,承辦縣內其他各市售吸所,「熟性」另給。還有的商人說,只要縣查禁委員與他們合作(實即做他們的後台),由他們承辦售吸所,賺得的利潤,可與縣查禁委員平分。姓梁的人經過考慮,決定交由土膏店的商人承辦,並就「熟性」當面議定兩點(給區查禁委員的「熟性」另有規定):
1、每月頭三日內,承辦售吸所的商人必須送給查禁委員800元,不得藉故拖延。這是定期「熟性」。
2、土膏店每煎一次煙膏(每月至少要煎7次),必須送查禁委員「茶水費」50元,另送純淨煙膏(不摻煙料)一茶杯(約3兩),供查禁委員「應酬賓客」之用。送過「茶水費」等,可免查禁委員到場監督、檢驗煎膏,土膏店摻假就方便了。當時瓊山縣查禁委員每月可撈到1000多元。而台山縣查禁委員黃開成撈的就更多了。他串通煙商舞弊,包庇、縱容煙商出售紅丸,每月可得3000多元錢。
有些大煙官不是幾百元、幾千元錢所能買通的,得下大本錢。而一旦買通,那作用非小小煙官可比。
有一次,國民黨中央禁菸總辦黃天民到成都,四川的大煙商曾俊臣向他請求,四川的煙商受上海、湖北、廣東、貴州煙幫的壓制、排擠,請他給四川煙商以扶持,讓他們在進出口稅方面享受跟上海、湖北、貴州等地煙商同等的待遇。(四川煙土出川,每擔納出口稅300元;進入湖北,又須交納進口稅1020元。而貴州煙土運出黔省,每擔出口稅僅100元;入湖北境,進口稅實際只800元。因而成本比川土低得多。)
因「手續」沒有到堂,黃天民打官腔,不給四川煙商照顧。又有一次,黃天民在漢口故意刁難曾俊臣。曾俊臣在漢口積壓鴉片兩萬多擔,銷路被漢口幫壓住。他玩了一個手法,以每擔1400元到1700元的價格,買進600擔貨,把行市造動起來。等煙價升到2000多元時,便以2300元一擔的高價,把存貨一齊拋出。
而正當曾俊臣出手買貨、行市上漲時,黃天民以中央禁菸總辦名義通知各銀行不要對曾俊臣做押款,在資金上卡曾俊臣脖子。曾俊臣跟黃天民打了兩次交道,深感不打通他這一關,煙土生意是不會順順噹噹的。正好有一個機會,可以巴結黃天民。曾俊臣要從重慶調100萬元到宜昌,向湖北稅局交納進口稅。
這筆款子如匯到宜昌,每千元要交40元匯水。湖北的稅局收到這筆款子,通過農民銀行平過調成都,上交國庫,不用交貼水。曾俊臣發現在不同的地方交稅款,大有文章可做。於是便去找黃天民,要求將交湖北的100萬元稅款,改在重慶交納,匯水可以照付。黃天民叫曾俊臣寫個報告。曾俊臣說:「公事上怎好說匯水的事呢?」
暗示黃天民匯水是不打算交給稅局的。黃天民一聽就明白了曾的用意,同意曾俊臣不用寫報告。曾俊臣開了一張兩萬元的支票給黃天民,也不向黃要收條。黃天民將支票裝入荷包,連忙招呼下面給曾俊臣辦好納稅手續。從此,黃天民對曾俊臣不但不打官腔,還很講交情,處處給以關照。曾俊臣在這筆交易中實際還賺了兩萬元匯水,沾了大光。
銷毀「煙土」
私販煙土一經被警察局、所查獲,私販者就要受到罰款、拘押、徒刑等輕重不等的處罰,所有煙土,都要沒收,存入官庫,定期銷毀。警察局、所的帳簿上記得清清楚楚,幾月幾日到幾月幾日,繳獲煙土幾斤幾兩幾錢幾分,可謂錙銖不漏。警察局、所聲言,煙土積到一定數量,就要擇日當眾銷毀。
銷毀煙土的這一天,觀者如堵。地方官紳親臨現場監督銷煙。銷煙地點都選在空曠之地。一箱箱、一包包煙土堆積得很高。一聲令下,便有專人點起一把火,頓時烈焰熊熊。癮民們見煙土堆積,起先為之垂涎尺許,繼而見火光中煙土化成灰燼,又為之惋惜不已。
燒畢,人群散去後,復有一批癮民聚攏來,在餘燼中搜尋剔刮,想收集一點鴉片菸灰。抓起一把剩灰嗅一嗅,毫無煙土氣息。
記者曾就此事向警察局的某科員打聽,某科員起初不肯吐露實情。一再詢問,他才笑著說:「被燒的哪裡有什麼真煙真土!大凡警察所、局員役,無不熟諳掉包之術。所有查獲煙土,到了警察所、局,每經一道手,必定去掉真煙土若干。
例如查獲煙土10兩,原經手之偵探警士,要拿去210,剩下的交給看門的長警。長警又拿去210,剩下的交給警佐。警佐又去掉210,將其餘部分交警長。警長官高權重,獨享410的煙土。10兩煙土,分量一毫不差,但都成了贗品。」
記者不解地問:「銷煙之時,眾目睽睽,難道不怕被人識破嗎?」
某科員說:「雖然是贗品,卻能以假充真。看顏色,顯然是煙土。稱分量,明明是幾斤幾兩幾錢幾分,跟帳簿所記數量相符。至於假煙土,大多是用益母膏冒充。藥鋪里賣的益母膏,粗粗看起來,跟煙土無異,但跟煙土價值相去甚遠。所以,警察局、所銷毀煙土,不過空有其名,銷毀益母膏,才是事實。」
拘留所里過菸癮
凡有菸癮者,一聽說拘留所,無不毛骨驚然,畏為地獄。一般人認為拘留所管理嚴密,一經入內,不但不能吞雲吐霧,而且即便戒菸藥(內含有鴉片成份,多少可以過下癮)亦無從得食。然而據知道內情者透露,實際情況並非如此。
《中國黑幕大觀》一書載,某年春天,有一個菸癮很深的人(菸鬼甲),有事從外地來南京。身懷煙泡數枚,在南京火車站被警察搜獲。因其「違犯煙禁」,被扭送警察署,關入拘留所。才過了幾小時,菸鬼甲就呵欠連連,涕淚交流,坐又不穩,眠又不安。他悲嘆道:「今晚看來沒命了!」
旁邊有一個人斜眼看了他一眼,笑了起來。菸鬼甲見那人煙容滿面,頓時板起面孔說:「你也嗜好這東西,有什麼值得笑的呢?」
那人(菸鬼乙)說:「先生大概是頭一回吃官司吧,無怪乎這樣。」
菸鬼甲是個機警的人,聽菸鬼乙話中有話,便附在菸鬼乙耳邊問道:「我的菸癮很深,您有救急的辦法,我將終身感激。」
菸鬼乙格格大笑,說道:「天下無難事,只要七錢三。您不見我仍然精神抖擻嗎?」
菸鬼甲心領神會,隨即掏出5元鈔票交給菸鬼乙,說:「拜託,拜託。」
菸鬼乙取鈔票在手,大聲招呼:「茶房,買點心!」
茶房應聲而至。菸鬼乙摸出銅角子10餘枚,夾在鈔票中,低聲說:「……藥……藥……」
茶房點頭而去。當時,拘留所監管人員正虎視眈眈地注視這間拘留室。不一會兒功夫,茶房回來了。手裡托著大餅一疊,請監管人員檢查畢,送入拘留室。菸鬼乙將每塊大餅掰開,每塊餅中都藏有戒菸藥一包,取完藥回頭對菸鬼甲說:「怎麼樣?」
菸鬼甲大喜,急不可待地將戒菸藥接過來,吞了下去。頓時,呵欠不作,鼻涕與眼淚盡退,精神為之大振。他這才知道,拘留所也不是那麼可怕,不也是照樣可以過菸癮嗎?
溫建剛之死
國民黨政府實行禁菸,有時似乎雷厲風行,要拉幾個人出來槍斃。其中不僅有一般的毒品製造者和私販者,還有包庇、參與毒品製造和私販的相當級別的官員。但這些官員的被處決,與其說是因為鴉片問題,不如說是因為在政治鬥爭中失勢。溫建剛之死就是一例。
溫建剛是上海警備司令部副官處長,經常代表吳鐵城與各方交接,並不時代表杜月簽對一些暫時失意的官僚軍閥問寒噓暖,饋贈錢物。在上海灘有相當勢力。
1930年左右,四川軍閥及煙商在重慶、宜昌一帶開設嗎啡加工廠,高薪聘任日本人為技師。這些加工廠,只能製成黃嗎啡(俗稱「粗坯」)。1000兩煙土,大約可提煉100兩黃嗎啡。黃嗎啡提煉出來後,運到上海,經過再度加工,才能製成「白貨」(普通嗎啡)。
上海南市有一家全上海最大的嗎啡制煉廠,由原潮州土行會計、蘇州人華清泉牽線,潮州人鄭芹初出賢,溫建剛撐腰,開辦起來的。而溫建剛所以敢於入伙,是得到了吳鐵城的同意和杜月笙的支持。吳鐵城特地為溫建剛製造毒品一事,向各有關方面疏通,並取得蔣介石默許。溫建剛見關節都已打通,便有恃無恐地幹了起來。
溫建剛等人的上海南市嗎啡廠,重金聘用了高級技術人員,購置了最新技術設備,煉製出上等的白嗎啡。產品銷路很暢,很快獲得暴利。溫建剛躊躇滿志,得意非凡,連陳果夫也不放在眼裡。陳果夫追求上海名妓「小林黛玉」,沒有達到目的,溫建剛居然敢跟小林黛玉串通起來,在大庭廣眾之中叫陳果夫丟盡臉面。
陳果夫憤怒已極,派人調查搜集溫建剛的材料,掌握了溫建剛參與開設嗎啡煉製廠的詳情,立即報告蔣介石蔣對溫建剛製造毒品一事,雖曾默許,但因陳果夫控告,也不得不派人調查。調查人員找到吳鐵城,吳聲稱他絕不知情,是溫建剛一人私自所為,把自己洗刷得乾乾淨淨。調查人員找溫建剛本人談話,溫態度傲慢,不屑回答調查人員的提問。他大聲說道:「這事不必問我,你們回南京去問『老頭子』(指蔣介石)好了!」
使得調查人員很難堪,他們當然要向蔣介石如實匯報。蔣本來並不想辦溫建剛,但聽調查人員匯報說,溫建剛口吐狂言,把他也牽扯上了,於是大為震怒,馬上下令把溫建剛押到南京,交軍法處議處。因怕溫在南京說出實情,不幾天又把他轉解南昌行營。
當時一般人猜測,溫建剛到南昌監禁一個時期,還是會被釋放的。在那邊放出來,目標小,不易招來非議。可是陳果夫緊迫不舍,收集並拋出了溫建剛又一批材料。並且利用蔣介石在江西「剿共」接連失敗後的溫怒心情,對溫建剛一再攻擊。蔣介石終於下令將溫建剛在南昌處決。
溫建剛被拘捕時,吳鐵城趕緊把上海南市的嗎啡廠查封,將老闆鄭芹初和兩個夥計關押。華清泉事先得到風聲,溜掉了。鄭芹初被解到漢口行營,鄭家上下用錢,買通了行營軍法處。溫建剛一死,行營軍法處將全部罪過往死者身上一推了事。鄭芹初和兩個夥計得到開釋,販毒所括來的錢財,因這場官司而用得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