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黑社會 · 煙土大王
舊時經營煙土這一行,稱為「特業」,從事特業的商人,稱為「特商」。向特商徵收的稅,稱為「特稅」。名稱都冠冕堂皇。
特商特別在哪裡呢?除了經營的貨物是毒品以外,還有三點:跟官僚、軍閥及社會上惡勢力勾結特別緊密;特別富於冒險精神;特別容易暴富。現介紹一些著名的特商。
(1)重慶的曾俊臣
曾俊臣原是鹽幫學徒出身,從事鹽業30年之久,當過10多年重慶鹽幫會長。1935年至1939年從事特業,短短5年,獲得巨額暴利。據他自己說,他當時是「川幫『特商』中最有名的巨戶」。
曾俊臣長期經營鹽業,有著複雜的社會聯繫。他跟當時主管地方財政、稅收、軍需等部門的大小官吏和駐軍上層過從甚密。特別是,他在鹽幫會長任上,為劉湘一夥墊軍餉,邀「包袱」(代為索賄),深得劉湘等人信任。曾俊臣曾誇口說:「在劉甫公(劉湘號甫澄)面前,我犯了事該殺頭的,關三個月可以了事;該關三個月的,打個哈哈就算了。」
後來,曾還結納了一些國民黨中央要員,如賀國光、徐源泉等人。因他有手腕,後台硬,所以從事特業很快闖出局面。
1935年下半年,重慶國民黨政府公開招商經營待業,給以專辦鴉片進出口運銷、代客買賣、報關上稅等壟斷特權,以鼓勵特業,增加煙稅。同時實行「公運」、「公棧」來防止煙土走私。乘此機會,曾俊臣和李春江(貨物稅局局長,後來兩次任四川禁菸總局局長)、石竹軒(四川大鹽商、煙販,川鹽銀行常務董事兼經理)合夥組織了一家土行。以三個「金」字合起來,取名「鑫記」。股本總額10來萬元。
起初,鑫記土行一年僅做幾百、上千擔生意。後來,一年最多做一二萬擔生意。帳面資金總額最多時達二三千萬元。土行在各地存貨最多時達1萬擔以上(1000擔可供30萬人吸一年)。
鑫記土行開張2年多,總計獲暴利200萬元。有一次股東分紅,所得紅利為股本8倍。職工(僅10幾個人)的花紅也發了七八萬元。
1937年,重慶國民黨政府實行鴉片「統收統銷」。成立統收處,將收到的煙土加上利潤作價交給禁菸總局。禁菸總局每月將煙土逐級分攤下去,直到每保每甲和每個菸民,強迫派銷。煙土生意為官方壟斷,鑫記土行只得關門。
一年以後,國民黨政府政策改變,取消官方壟斷,允許商營。鑫記土行跟成都幫周雲章、江津幫王政平等10多家土行合併,成立慶康土行,擴大經營。周雲章是川西著名的惡霸地主,在西南原有不少分莊,並有二十軍鄧錫侯部的師長謝德堪作後台。
鑫記跟周雲章等人的土行合併,組成慶康後,資本擴充為200萬元,在省內各產、銷區開了40幾個碼頭的分莊,幾乎全部控制了川省煙土的內銷。同時發展了省外的業務。職工有一二百名,另有加工煙土的煙匠幾十人。僅一年左右時間,就在省內外各碼頭購買煙土2萬多擔,其中單在貴州就買了8000多擔。
從鑫記創辦到慶康結束,不到5年,就獲利五六百萬元。曾俊臣作為慶康的經理,獲得了鴉片大王之稱。曾俊臣跟人談到他擁有的財產時說:勝利銀行和蜀益菸草公司是他獨資經營;川鹽、美豐、川康等11家銀行,他參加大股;另有幾十家公司、商號,他是股東;他在威遠、重慶、成都的田地,每年可收租幾千擔。連他的徒弟王政平,也跟著他販煙而成巨商。
曾俊臣賺錢的主要法門是結納權貴,將其拉入販煙冒險事業。這正如他30年以後所說:「我同當時軍政界的權貴們,特別是主辦財政、稅收的所謂『禁政』的一次人交往密切,就利用他們替我撐腰壯膽,在經營過程中排除種種障礙。此外由於這個生意又有他們在股,大家利害相共,所以官商之間,里里外外聲氣相通,一切行事也就無往而不利。」
例如,鑫記土行開辦的第二年,曾俊臣趁新貨收穫、市疲價低,大量進貨。但是吃脹了,行市還未漲動。曾俊臣有點緊張,就乘飛機到成都,找鑫記的股東,當時任川省禁菸總局局長的李春江摸情況。李詳細告訴他當時川省煙土產量和省內外銷量等數字,及當局的政策方針。
曾俊臣聽後放下心來,認為產不足銷,一定看漲。於是決定繼續買進。後來銷路果然好了,當局又增了稅,很多人乘機搶購,掀起了大漲風。曾俊臣拋出存貨,獲得每天近10萬元的暴利。那次增稅前半個月,就有一個叫唐華的人,將增稅的經濟情報透露給曾俊臣。唐華那時任二十一軍軍部財政處長。
曾俊臣得報,立即將原來借給四川省財政廳長劉航琛的幾百萬元期票,連同代雲南幫墊的借款,一齊抵作預交煙稅。10月19日果然成都來電,從次日起,每擔煙土稅由原來的300元,增加到700元。這個消息當天被重慶查煙查緝處處長周克明走漏出去,全城煙商競相預交煙稅,2個小時交庫稅款達200多萬元。省方得知這一情況,立即宣布預交稅無效,必須按新稅率補交。
禁菸總局局長李春江特地從成都到重慶來處理此事。因李是鑫記土行股東,鑫記交的稅又是在增稅前半個月就辦好了手續的,便沒有補稅。按新稅率,鑫記少交三四十萬元的稅。事後,曾俊臣送了唐華5萬元的「包袱」。
(2)滬上鴉片巨商
上海的鴉片市場被廣東潮州籍的煙商壟斷達60年以上。潮籍煙商中最著名的是鄭四太爺和郭子彬,他們都是百萬富翁。另有一些人也積資至數十萬。鄭四太爺是上海明星電影製片公司老闆兼導演鄭正秋的祖父。他周圍團聚了一批江湖上人,如武館教頭等,很有一些勢力,因而成了上海的潮州人的領袖人物。
英帝國主義看中了他,委託他推銷鴉片。他由此而發財致富。不少潮籍商人,憑藉鄭四太爺的關係,轉而經營煙土,形成強大的潮州鴉片集團。在國民黨實行鴉片專賣之前,鄭四太爺創辦的鄭洽記始終是上海最大的土行之一。
郭子彬,廚子出身。後來開辦了郭鴻泰土店。他經營有方,親自站櫃檯,在菸民中頗有信用。他的櫃檯上每天蹲著一隻白貓,很多顧客就以白貓為記,買煙土要買櫃檯上蹲著白貓的土店的。郭鴻泰逐漸跟鄭洽記齊名滬上。
除鄭、郭兩家外,鄭永康、鄭寶成、鄭寶泰、李裕康、陳源大、陳有利、蔡益源等,都是潮州籍的滬上鴉片巨富。潮州煙商從怡和、沙遜、哈同及後來的洋藥公司購進煙土,加工成熟膏,以批發或零售方式在上海英租界、華界及浦東等地區銷售。另外,還把煙土運至長江流域各省推銷。潮商各有各的運銷路線和範圍。如李裕康專走安徽線,鄭永康專走鎮江線,等等。
潮籍煙商跟英帝國主義勾得很緊,但不敢跟日本人打交道,他們吃過日本人的虧。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潮州煙商跟上海法租界捕房華人翻譯范回春合辦的勝洋洋行,本來為法國推銷雲土煙膏。後見紅土銷路好,就跟一個日本鴉片商人簽訂合同,委託日商代購紅土200箱。合同上不能寫紅土一詞,便以「發電機」代替。先交定金的60%。
日商如期交貨,打開一看,是一台破舊發電機。潮商提出控告,官司打到公共租界的日本法官處,不用說,敗訴的是潮商。潮商還要補交40%的貨款。勝洋洋行經不起這樣的波折,於是倒閉。「勝洋」成了「敗洋」。
潮商得了教訓,決定直接到伊朗採購鴉片。大約在1920年,潮州煙商跟挪威商船的華人買辦、潮州人鄭宜賓合作,籌集現款100萬元,組成信遠公司。鄭宜賓任經理。他向挪威買了一艘2000噸的舊輪船,取名「亞琛」號。鄭宜賓親自乘著這艘船,到伊朗購回了500箱紅土。
船離上海不遠,突然接到上海英租界當局通知,紅土不能運進租界(事先曾與上海英租界打通關節)。鄭宜賓在海上進退失據,一籌莫展。信遠公司的股東們,通過山東政客劉大同,買通了渤海艦隊司令溫樹德,「亞琛」號於是開到青島。渤海艦隊因內部分贓不均,發生內訌。溫樹德要「亞琛」號馬上駛離青島。
信遠公司又出重金買通駐紮淞滬的浙軍第四師陳樂山部,把「亞琛」號開到吳淞口,把全部鴉片存放在該師在龍華的炮兵團部。不久,盧永祥、齊燮元在上海一帶開仗,信遠公司不得不再出一大筆錢,通過杜月笙疏通,把紅土運進法租界。信遠的這批紅土雖然經過很多波折和風險才運進上海,但仍獲利甚豐。
當信遠公司的第二批紅土由伊朗運回上海時,法租界變了卦,不准「亞琛」號將煙土運進法租界。鄭宜賓大使手腕,買通了進駐上海的張宗昌部第一旅旅長程國瑞,將紅土全部存放在吳淞炮台。交換條件是,鄭宜賓負責在上海為程國瑞推銷從北方帶來的大批邊土(熱河等地產)。
信遠公司解散後,另成立了規模更大的公平公司,資金1000萬元,股東包括全部潮籍煙商,仍由鄭宜賓任經理。公平公司成了上海煙土托拉斯,所有土行、土店存貨,統統交給公司經銷。每天公司開盤掛牌,公布鴉片市價,由各土行、土店承銷發賣。
正當公司經理鄭宜賓盤算著如何擴大鴉片經營,待財力更加雄厚時,轉而投資銀行、工廠等等之時,公司從伊朗運回的第一批紅土,竟因不能熬成熟膏(俗稱「過籠」),不能銷售。鄭宜賓幾次派人到伊朗交涉,都無濟幹事,只得以很低價格賣給日本人,供其煉製紅丸。公平公司受了巨大打擊,很快倒閉。上海的潮州煙商的勢力由極盛而迅速衰落。煙館營業。
解放以前,無論產煙區還是非產煙區,無論大城市還是小城鎮,都有很多煙館。
四川全省每個縣、每個鄉,以至每個小角落,都有煙館。外鄉人來到四川偏僻鄉間,白天找不到飯店,可到煙館弄飯吃;夜間找不到旅店,可找煙館借宿。在當時的四川,找煙館比找旅館、飯店還來得容易。劉湘的二十一軍有個主辦禁菸事務的種長,叫王錫圭,編有一篇描寫四川煙館和菸民的短文。文章開頭說「十室之邑,必有煙館。三人行,必有癮者……。」
四川的一些城市,每條街都有幾爿煙館。除煙館專做出售熟膏(生煙土煮成)的生意外,其他很多行業都兼做這種生意。
旅館附設煙館。重慶龍王廟新川大旅館,是煙商劉顯卿所辦,旅館內就設有煙館。重慶商會附近的嘉陵大旅館、沙利文旅館,磁器街的東南大旅館,等等,都辟有幾間房間專門售煙。四川很少有不附設煙館的旅館。
浴室附設煙館。重慶公園路有個名叫「其春」的高級浴室,內設煙室一,專供顧客浴後吸菸。
妓院附設煙館。妓院除用紙菸招待光顧者外,還提供鴉片菸具、煙膏供其吸用。這一點,是全國各地妓院通例,不獨川省為然。
輪船附設煙館。乘坐重慶到瀘州等地的輪船,特別是重慶到宜昌的輪船,一上船,茶房便問:「你是否需要煙盤?」
船啟航時,滿船旅客已在吞雲吐霧。
此外,還有流動煙館。萬縣以下,長江兩岸,當縴夫走過上灘地方的沙岸時,常常見到地上擺著煙膏、菸具。嘉陵江、沱江、岷江兩岸也有人做這種生意。縴夫多數吸菸,上灘時吸幾口,可以提提精神。四川峨嵋山上,常有和尚手提小箱,帶著煙燈、煙膏。而在峨嵋山峻險處專門背人游山的苦力,一般都染有煙癖。和尚就專門做他們的生意。有人說:「四川山之崖、水之濱,都有煙館。」
20年代初,上海法租界有規模較大的土行12家,中小土店40家,規模較小的煙館「多到難以計算」。又據《中國黑幕大觀》一書披露,滬上某租界某某里(原書沒有言明),在通衢大道之旁,出入很方便。有一名記者無事閒遊,沿某某里自南向北走,見左手轉彎一條弄堂內,進出之人很多,各色人等都有。而且有一些做小生意的人聚集在這裡,爭相招待顧客。
記者覺得很奇怪:何來這熱鬧場所?於是隨著眾人往裡走,至弄底一家,門朝東,門燈耀眼。嘈雜之聲從門內傳出,宛如菜場早市。一進門,異香撲鼻,陣陣不絕,幾乎使記者已戒十餘年之老癮怦怦欲動,滴下口水。記者雜入眾人中,至天井內,舉目四望,見左廂雲霧迷漫。走進去,有兩間屋子,皆橫陳無帳床榻三張。只見燈光熒熒,呼吸聲簌簌。再往裡走,又有兩間這樣的屋子。一些初次光顧者連連稱讚:「好貨,好貨!」
銀餅紙幣,大把大把地拋,毫不足惜。登梯上樓,樓上也是如此。記者目睹租界地面這條弄內,共有八家煙館。
天津煙館多在日租界和法租界。此地毗連華界,而又人口稠密,煙膏生意興隆。尤以日租界旭街北煙館最多。煙館有上、中等之分。上等煙館專門向上流社會開放,價格甚昂,以一元起碼,非有身份之人不得入。中等煙館為社會下層開放,以四五角起碼。天津地面廣大,租界又多,須得有人介紹或引路,否則既難尋覓,又難入門。
日租界煙館好找些,多於門外貼一紅紙,上書某某部(茶館名)、某某班(妓院)、妓女某某下處(寓所)等字樣。亦有「黑籍」(吸毒)、「溫柔」(宿娼)並作一鄉,以樓上為煙館,樓下為妓館;用妓館吸引癮民(煙客),用妓館掩護煙館。
在禁菸時期,煙館不敢明目張胆地營業,而要掛羊頭賣狗肉。舊時上海法租界或英法租界交界處,凡類似煙紙鋪者,皆是煙館。其招牌暗用標誌,箇中人一望便知。凡用下列招牌的,均為煙館:春生軒、老季吳氏、美泰、廣昌號、林記、勃郎林、相記、昌記、明春、季吳氏、廣福和、金和公、三溢公司、長泰、養壽年、雙獅牌記、雙鷹牌記。
另外,這些地下煙館,室內一般掛有門帘,上書「由此出入」。實際告訴人,凡須吸鴉片或挑煙膏者,可由此入內。也有寫:「大新街(或正豐街)移此」,及「代售戒菸膠丸」等字樣的。菸民或挑煙膏者看到這樣的暗語,便徑往裡走。
下面講講煙館供應的煙土種類及煙館弄虛作假的辦法
1937年7月初,廣東省在各縣設查禁委員,各縣售吸所處於各縣查禁委員監督管理之下。廣東第九區(海南島)各縣、市一般都有售吸所七八處至10多處。瓊山是大縣,僅海口市和瓊山就有21所,縣內各市鎮另有12處,共33處。各售吸所供應的煙土有:
(1)中等貨
即普通煙土。由貴州、廣西兩省採購來,每兩價1.2元。在海南島熬成煙膏出售,每兩價4元至4.5元。比其他煙土便宜,故銷路最廣。
(2)上等貨
又「竹殼枕貨」。從雲南購入,每兩價一至五六角。煙味濃郁,但來源困難。由廣東省禁菸局每月搭配供應各區,有時三成上等煙土,搭七成中等煙土。有時四成上等煙土,搭六成中等煙土。
(3)金山裝
又叫「錫條貨」(外形像牙膏,薄錫包裝)。由香港走私而來。有三錢三分裝和一兩裝兩種。每兩價12至13元,而且要用名貴的人參水熬制。只有官僚、富商、地主吸食得起,一般菸民不敢問津。
(4)陳福記
有新、老陳福記之分。都用薄黃銅製成扁形盒,有一兩裝、二兩裝、三兩裝三種。老陳福記盒面印有雙獅商標,故又叫老陳福記獅嘜。新陳福記盒面光滑,無裝飾圖樣。老陳福記由廣州灣陳學談的三友公司製造,新陳福記由廣州灣戴朝恩、袁學偉的福記公司製造。兩種陳福記煙土每兩價四五元,銷路很暢。
(5)波斯貨
也叫波斯煙土。從伊朗採購,每兩隻花五六角錢。在廣東拋售,每兩1,2元至1.3元,可得一倍利。煙味比貴州、廣西煙土濃厚,價錢較低,一般菸民樂於吸食,有時供不應求。
第九區各售吸所,每天銷售煙膏十二三兩到20兩。每隔三四天到專門熬制煙膏的區土膏店領膏一次。區土膏店煎膏時,如煎廣西和貴州煙土,要摻30%的煙料。如煎雲南煙土,要摻40%甚至一半煙料。摻煙料,實際是摻假。其中有香港運進的「波斯料」及豬皮膏。波斯料每兩2角,顏色跟煙屎差不多。
豬皮膏價錢跟波斯膏一樣。這種煙料不能摻入煙土同煎,只能充入煎好後的洋膏。當時第九區的土膏店每月承銷煙土定額為3萬兩,加入煙料以三成計算,即9000兩,連煙土共3.9萬兩。每兩煙土1.2元,每兩煙料2角,成本合計3.78萬元。每兩煙膏價4.5元,3.9萬兩即值12.285萬元。除去40%的煙稅,每月可獲純利5萬多元。
而售吸所從土膏店領回煙膏以後,還要再摻入豬皮膏或波斯膏三成左右。另外,售吸所每銷售100兩膏,可收回40兩菸灰,每兩菸灰價3元。售吸所每月將菸灰收集起來,賣給區土膏店時,常常摻入二三成波斯料。一處售吸所,一個月若銷300兩煙膏,施展種種手法,大約可獲利近千元。
區土膏店和售吸所,你糊弄他,他糊弄你;最後被糊弄者是鴉片吸食者。這些舞弊現象還是在區禁菸專員和縣禁菸委員的眼皮底下發生的呢,有時甚至是「專員」、「委員」跟土膏店、售吸所串通作弊。
廣東省各售吸所招徠生意的一個「高招」,是雇用下等妓女或私娼招待煙客,廣東人稱這類妓女、私娼為「煙花」。廣州市的花地和芳村,海南島海口市的白沙區和竹林村,瓊東縣的嘉積市,海康縣的南門外,高州的梅菉市,電白縣的水東市,陽江縣的織菉市,台山縣的新昌市,曲江縣的東西河壩,汕頭市的郊區,饒平縣的黃崗市等地,都有煙花。大的售吸所用四五名,小的用二三名。
煙館要向「禁菸」機關交兩種稅,一為銷售稅,一為紅燈稅。銷售稅就是出售熟膏(供菸民回家吸)所交的稅。紅燈稅,是指煙館內點著紅燈供人吸菸所交的稅。出售每兩熟膏應交的銷售稅,是出售每兩生煙應交稅的一倍。紅燈稅按床位計算,每張床點一盞紅燈,每月應交稅是每個菸民每月應交稅的一倍。生煙稅和菸民稅並不固定,因而煙館銷售稅和紅燈稅也是經常變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