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黑社會 · 罌粟種植
種植罌粟,尤以雲、貴、四川及熱河等地最為普遍。種煙有自願種的,有被迫種的。自願種是因為種煙比種糧有利可圖;被迫種是因為不種煙要罰交「懶捐」。新老軍閥及日本侵略者都曾強制農民種煙。
徐霞客始料不及鴉片是由煙桃(罌粟果實)中的白色乳汁焙乾而成。罌粟亦稱罌子粟,二年生草本植物。秋種春收或春種秋收。花瓣四片,紅、紫或白色。
在明代以前,我國就有人栽種罌粟,作為觀賞植物。1638年陰曆四月十五日,徐霞客在貴州貴定縣白雲山看到罌粟花,曾大為欣賞。他在《徐霞客遊記》中說,「北京老僧」「廬前藝地種蔬,有蓬蒿菜,黃花滿畦;駕粟花(即罌粟花)殷紅,千葉簇,朵甚巨而密,豐艷不減丹(牡丹)藥(芍藥)也」。
貴州人為販毒、吸毒而種罌粟,是在清朝中期。道光時,兩廣商人到貴州經商,除帶去檀香、薄荷、肉桂油等成藥外,還帶去了一些煙土(即鴉片,又叫大煙、官膏等等。兩廣出產的煙土叫廣土)。見到兩廣商人經營煙土,賺錢頗易,牟利甚厚,一些貴州人也開始為著營利目的而擴大種植罌粟。
貴州山多,土質、氣候適於罌粟生長,所產煙土質量不下於廣土,而且價錢比廣土便宜,因而受到菸民歡迎。貴州煙土產量劇烈上升。咸豐、同治年間,因長達20年之久的農民起義的影響,兩廣煙土運不進貴州,黔土沒有了競爭對象,遂全部占領了貴州市場。
光緒初年,農民起義已經被鎮壓下去,兩廣、貴州間的交通、貿易重又恢復。這時,兩廣商人來貴州,不再是兜售廣土,而是來採購質優價廉的黔土。因為他們用廣土在貴州市場跟黔土競爭,無利可圖;而用黔土在兩廣市場跟廣土競爭,則可牟取暴利。
貴州的煙土,還引來了湖南的商人。這些湖南商人運載黔土回去時,貴州的小本經營的商人也攜帶煙土隨同前往。於是,貴州省不僅從進口廣土發展到煙土自種自鍛,而且還進展到外運外銷。貴州的煙商在湖南煙土最大集散地洪江還設立子貴州會館,作為其活動據點。
貴州成為中國煙土主要產地之1929年至1932年,毛光翔入主黔政時,貴陽跟湖南洪江之間,大小煙商往來穿梭。一幫一幫的煙商採購黔土後,由陸路集中,於麻江下司下船。沿清水江經劍河、錦屏出瓮硐,直達洪江。每幫運煙數量少則二三千擔,多則五六千擔,最多時能達到1.4萬擔。運往湖南的黔土,每年約有3萬擔以上;運往兩廣的黔土,每年在七八千擔以上。兩路合計,約在4萬擔左右。這是貴州煙土生產和外銷鼎盛時期。
1935年,薛岳任貴州綏靖主任,吳忠信任貴州省主席時,貴州全省101縣,縣縣都種煙。
自清末至民初,在貴州的商業經濟中,鴉片販賣占主要地位,糧食生產不被重視,出現了田土荒蕪、農業蕭條、百業凋零、經濟畸形的嚴重局面。當年讚賞貴州罌粟的徐霞客,再也沒有想到,罌粟會成為貴州人民的禍害,會成為中國人民的禍害。
罌粟花開遍四川
民國年間,四川是我國產煙的主要省份之一。四川歷年所產鴉片共有多少,沒有人說得清楚。我們只知禁種鴉片的最後一年,即1938年,四川煙土產量為22萬擔,單是存在大竹公庫的,就有12萬擔。僅涪州、豐都、墊江、宣漢四個縣1937年就生產煙土3.84萬擔。其中涪州一縣就生產2萬擔。
這還是國民黨政府實行所謂「六年禁菸計劃」的第三年哩。在開禁的年份,在種煙的極盛時期,四川煙土的產量,就更是大得驚人四川軍閥劉湘以三字起家,一曰「煙」,二曰「鹽」,三曰「統」,即煙土稅、鹽稅、統稅。其他軍閥無不如此。
軍閥們刮民有方,生財有道。為增加煙稅收入,別出心裁地發明了兩種捐:「窩捐」和「懶捐」。種植罌粟的,要按窩數交「窩捐」;不種罌粟的,則要罰交「懶捐」。在軍閥的逼迫之下,農民只得種植罌粟。這就是四川全省遍種罌粟的主要原因之一。
我們就來看看四川眾多的縣中的一個縣:金陽縣。該縣在1910年以前無人種煙。儘管隊雲南流入少量鴉片,但僅作為治療傷風咳嗽等病症的藥物。
1910年,雲南永善縣大井壩有一漢人名魏四斯,把鴉片種子帶到金陽縣點仲。次年,因漢族居住地區禁菸,雲南昭通、永善一帶有些漢族煙販便隻身來到彝族聚居的金陽縣,在金沙江畔燈廠、劉坪等地,租地種煙。可播一升包穀種的土地,租給煙販,租金100兩銀子。罌粟種植面積逐漸擴大,不僅外來漢族煙販種植,而且本地彝族也種植。
1930年以後,漢族居住地區禁菸較前嚴格,漢族煙商前往金陽採購煙土人數陡增。金陽煙土銷路大開,價格猛漲。1930年前後,1兩鴉片賣0.016錠白銀;1940年前後賣0.63錠白銀;1943年前後,鴉片的價格暴漲至1兩1錠白銀。種煙要比種糧食划算得多。那段時間,金陽是無煙不富,種糧必窮。
於是彝族農民紛紛將糧田用來種煙。如派來鄉有個富裕農民叫阿熟比斯,原有可播50斤包穀種的土地,沒有娃子(農奴)。改種罌粟以後,每年可收鴉片200兩。他將所收鴉片向漢族居住區出售,並放高利貸(借1兩還5兩),很快成為暴發戶。後來他買了4個娃子和可播150斤包穀種的土地。
1940年至1950年的10年間,金陽全縣40%的耕地都種上了罌粟。安科區、對坪區鴉片種植面積甚至占耕地面積的50%。燈廠區派來鄉在1945年戶戶種罌粟。該鄉僅50戶的孟克補匹營盤,每年竟產煙1000兩以上。燈廠區的蘆稿鄉,估計每年向漢族居住區運去鴉片7萬兩。
金陽生產的鴉片,有洋菸、大煙、熱煙、水泡煙四種。洋菸適於低山地區種植,每年9至10月播種。漢人挖窩點播,彝人撒播。臘月須除草一次。耕作較種糧食作物精細。次年二三月收割。可播一斗包穀種的土地,一般年景可收煙土50—60兩,最多能收二三百兩。洋菸單位面積產量雖高,但金陽多為二半山區和高山區,適於種洋菸的低山地不多。
種植面積最大的是大煙,種於平壩區和二半山區的上等地,生長期較洋菸稍長。每年9至10月播種,第二年三四月間收穫。一般年成,可播一斗包穀種的土地能收鴉片二三十兩,多的收到100兩。熱煙種在高山區,三四月播種,七八月收穫。通常情況下,可播一斗包穀種的土地收鴉片20兩,多的收四五十兩。水泡煙種植較晚,1940年左右鴉片奇貴時才開始生產,多種於五穀不生的河谷地。每年10月播種,第二年三四月間收割,耕種粗放,廣種薄收。
種植鴉片使土質變硬,地力大減。收割罌粟後,大春作物無法栽種,或雖然種下但產量很低。安科鄉迪窩村,解放前的1950年,在可播133.55斤包穀種的土地上種植了鴉片。這一年,該村大春作物減產10—20%。派來鄉每年種一季大煙,農作物便什麼也不能種。解放前,金陽好些地方,居民的口糧,年年仰給於外省、外縣。
省府兜售鴉片種
1917年中英會勘貴州禁菸的前後,貴州省當局曾通令各縣清鏟煙苗,並派各縣駐防軍協助辦理。沒有駐防軍的縣份,調動巡防軍前往協助鏟煙。如省當局曾調巡防軍統帶和繼聖率軍開赴爐山、黃平等縣。和繼聖至黃平舊州,見到糧田中有稀稀落落的煙苗,跟農作物夾雜一起(煙苗鋤掉後,隔年還能成活),不經調查,便斷定是農民有意擴種和複種罌粟。
和繼聖手握「尚方劍」,操有殺生權。他在所過之處,大開殺戒,動不動把人拉出斃了,很多人無緣無故送了命。和繼聖因此獲得了「和屠戶」的稱號。
貴州省當局在禁菸問題上做了很多文章,在一些縣份也著實砍了幾斧頭。那知時隔不久,省當局態度陡然改變:從半心半意、假心假意的禁菸變為公然主張開放煙禁。原來劉顯世雖是貴州的督軍、省長,名義上軍權、政權集於一身,但在實際上,軍權為劉顯世的外甥王文華所操持。他要擴充軍事實力,就要千方百計籌措軍餉。他打主意一下打到了鴉片上來。這本來不足為怪,其他軍閥也都是這麼幹的。鴉片是軍閥部隊軍餉的主要來源。
當時貴州雖然禁菸,但吸食鴉片者仍然很多,菸癮也不見減低。本省鴉片生產受禁菸影響,產量降低,不能滿足境內菸民需要,要從雲南運進鴉片。煙價自然飛漲,每兩售票銀5至10兩。如抽收鴉片稅,可得巨額款項。於是王文華提出將軍隊偷偷摸摸保護煙商偷運鴉片,改為公開徵收鴉片捐稅。
王文華的這個提議,很快由省長劉顯世提交省行政會議及省議會討論,不費周折,就均獲得通過。劉顯世火速派人到鄰省採購煙種,提供給省議會。省議會收到省府撥下的煙種,立即選定議員多人,交給他們的使命有四:一是將煙種分別運往各縣;二是向各縣知事傳達省府關於鴉片開禁密令;三是親自向農民兜售煙種,價錢為每元一調羹;四是向農民口頭宣傳省府關於鴉片弛禁決定。
貴州省當局為免國人譴責,及逃避歷史罪責,採取了圓滑的做法,想不落把柄。關於鴉片開禁,省府不敢公開行文各縣,僅給派往各縣的議員每人露封密令一件。一議員負責三四個縣。每到一縣,便將密令給縣知事細閱,看畢即收回帶走。省議員傳達密令、兜售煙種、宣傳種煙,造成了嚴重惡果。鴉片開禁的消息很快傳遍貴州全省,貴州省重又出現了種煙的高潮。
煙霸武裝護罌粟
四川西部松潘、茂縣、理番、汶川、懋功、靖化等六縣,解放前屬第十六專區。是四川兩大產煙區之一。這裡的漢民和彝民,原來並不會種煙,外地遷來種煙的,也不多見。1938年以後,四川內地各縣哥老會分子及投機冒險之徒,蜂擁而來,到十六專區從事鴉片種植。從那以後,十六專區就以盛產鴉片聞名全川。
十六專區種煙大發展的時候,正是國民黨政府實行「六年禁菸計劃」期間。蔣介石的重慶行營設立了軍法執行總監部,在重要產煙區附近如灌縣、雅安、西昌等地設立了分監部,普遍任命專員、縣長兼任行營軍法官,負責辦理禁菸案件。
四川省政府也從1937年起取消了煙土公賣,關閉了官膏店、煙土行等官營煙土機關。四川各地,都在查封煙館,大抓菸民,拘捕走私菸犯,對煙犯的懲處相當嚴厲。在這個時候,國民黨政府卻對十六專區的禁菸抓而不力,實際放任自流,這是為什麼呢?原來國民黨中央政府在抗戰中遷到了重慶,仍然是「雖鞭之長,不及馬腹」。它派不出那麼多得力的官員到十六專區辦理禁菸,也調動不了那麼多有戰鬥力的軍隊開赴十六專區協助鏟煙。
另外,它視十六專區這片貧瘠僻遠區域為「化外之地」,把該地禁菸成敗與否看得無足輕重。再是,十六專區的煙霸勢力很大,國民黨政府實際上奈何他們不得。1939年,四川懋功縣府接到省府關於鏟煙命令,縣長辛蜀峰跑到成都向省主席王纘緒訴說困難。
他講:懋功全縣菸民手中握有兩萬多支槍,「若要鏟煙,除非派三團人去。而當地不出糧食,軍隊食用所需,都要從內地運往,耗用極大」。他的意思是懋功縣府是抽不出那麼多兵力來鏟煙的,因而省府的命令無法執行;而省府即使能派得出足夠的兵力到懋功,軍糧問題也解決不了,鏟煙實際上還是辦不到。省主席王纘緒果然被嚇住了,他說:「現在是抗戰期間,前方兵力還不夠用,哪有三團人到懋功鏟煙?你還是相機行事,禁多少,算多少。」
王纘緒知難而退,不是沒有緣由的。無論是省里派兵到十六專區禁菸,還是十六專區當地政府抽調兵力禁菸,很少有凱旋的:不是被消滅,就是被繳械,狼狽逃歸已算是不錯的了。試舉幾例:
(1)游縣長鏟煙僅以身免
1940年3月,靖化縣長游輔國在內政部禁菸考察團懋靖小組組長游瀛逼迫下(游瀛向游輔國索賄,游輔國未予滿足。若游瀛欲壑填滿,在靖化禁菸問題上,是可以通融的),派了三個組分頭下鄉宣導鏟煙。參加宣導的國民兵團副團長夏熙豐被煙霸杜鐵樵殺死在沙兒泥。第一區區長、游輔國的女婿戴培榮,國民兵團團附紀洪戡及保安隊官兵五人被殺死在噶兒丹斯鄉的德士梯。縣長游輔國也差一點送了命。游縣長雖然躬自率兵鏟煙,女婿也在這次行動中喪生,但省府對他並未稍加獎慰。
(2)煙霸脅迫米縣長辭職
米慶雲於1940年9月被委任為靖化縣長。次年夏天,他在靖化鏟煙,遭到慘敗。煙霸杜鐵樵等殺死米縣長的親信、崇化區區長羅寶臣等三人,及噶爾丹斯鄉副鄉長馬遵壽,並進而將縣城團團圍困。在杜鐵樵及保安大隊長侯可澄的共同脅迫下,米縣長只得向省府遞交辭呈。
省主席張群和民政廳長鬍次威都認為米縣長不善處事,要將他免職,條子已經下了,只因禁菸督理處長吳景伯與米縣長私交很深,向省主席、民政廳長力爭,省里才收回成命,後改在理番縣長。米縣長回省見張群時,張訓斥說:「禁菸要多用宣導辦法,實在禁不了就不要勉強。你到理番,不要再弄出亂子。」
連省主席張群也怕得罪煙霸,捅出亂子來。
(3)王專員滾出懋功城
1942年春,王元輝到十六專區走馬上任。幾個團的保安部隊隨著王元輝開到十六專區。在此之前兩年,十六專區境內的靖化縣發生了煙霸抗鏟殺死官兵九人的大案,嚴光熙奉省府之命到靖化平亂,代省主席賀國光只給嚴光熙一個中隊的兵力,經嚴再三再四地請求,才增為一個大隊。現在王元輝帶來了大部隊,畢竟他的背景跟嚴光熙不同。
這就要從蔣介石處心積慮地想從四川軍閥手裡奪取保安部隊談起。早在1935年初,劉湘剛任四川省主席的時候,蔣介石就想派親信康澤擔任四川省保安處長。劉湘不願把20幾個保安團(由劉湘的二十一軍改編)交給康澤,因此表示堅決拒絕。蔣介石無奈,只得退而求其次,暫派康澤的助手、軍校出身的四川人史良以及葉維,擔任保安處政訓室正副主任,待時機成熟再奪取這支部隊。
劉湘死後,蔣介石用集團軍總司令的官銜,換得四川省保安處長王陵基調離四川,帶走保安部隊的一半(改編成軍)到江西前線參加抗戰。
為奪得剩下的一半保安部隊,蔣又通過康澤安插王元輝到保安處任副處長。一旦將王元輝扶正,四川省保安部隊就不歸四川軍閥所掌握。但繼王陵基任保安處長的劉兆黎因有四川、西康軍閥的支持,王元輝的位置始終不能坐正。王元輝不甘坐冷板凳,想出去闖一番,以便打開局面。他是四川灌縣人,對十六專區了如指掌,推測到此處因盛產煙土,地位將逐漸重要。於是向張群提出了一個經營十六專區,使之成為「川甘康青特區」的計劃。
此計劃正中張群下懷。張群是這樣考慮的:讓王元輝率保安部隊去經營十六專區,既可實現蔣介石繼續爭奪四川省保安部隊的企圖,又可在「開發邊區」的口號下,於出幾樁轟轟烈烈的事情,讓四川人看了心悅誠服。主意已定,便委任王元輝為十六區兼任專員,保安部隊儘量供其在十六專區使用。
王元輝為在十六專區確立個人威望,並表明該地區確有大量用兵的需要,上任伊始,便率兵出征。他第一個討伐對象便是懋功縣的菸民。他帶著保安第三團劉源部和第四團謝宇撐部從理番經兩河口直奔懋功縣城。又命保安第六團劉沛雄部從灌縣水沫溝經鄧生溝開赴懋東的達維。東北兩路並進,對懋功縣城取鉗形包圍態勢。
王元輝宣布了「三頭政策」:好人抬頭,壞人回頭,不回頭者殺頭。他天天說要殺人鏟煙,那知他到懋功後第一批派出鏟煙的劉樹芬營,剛到新橋溝就被當地哥老頭子馬春、馬青的部隊全部繳械。出師不利,首戰敗北,王元輝本人隨即被四鄉湧來的哥老武裝圍困在懋功縣城。王元輝在城中,內乏糧秣,外無救兵。駐在達維的劉沛雄部不願前往懋功解圍。
王元輝連連向省府告急,張群不得不加派一個保安團從三江口鄧生溝到達維增援,又派飛機向懋功縣城空投糧食。這兩著均無濟於事,王元輝也顧不了那麼多了,他在受盡磨難之後,接受了地方紳士的「和平調處」,按照馬麟書代表全縣惡霸勢力用大字書寫的「哀的美敦書」,不動全縣一株煙苗,三日內滾出了懋功。
當王元輝抱頭鼠竄溜回專署所在地茂縣時,那裡也出了事。留守專署的馮均璉和區保安副司令葉嘉賓,派專署視察秦朝富率一個保安中隊到茂北鏟煙,茂縣西北兩路的哥老煙匪一夜之間就把秦朝富帶去的保安中隊繳械消滅。秦朝富和中隊長姜某被殺,沙壩區長高鍾靈被打死在溝口下面的溜索上。哥老煙匪乘勢攻打茂縣縣城。留城保安部隊拚死守衛,駐理番的保安第三團一個大隊趕來解救,方使茂縣轉危為安。
自此以後,王元輝再不敢披掛上陣,東征西討。他只是坐在專署衙門,向各縣縣長發號施令,命他們冒死去鏟煙。保安隊的官兵及幾名縣長成了犧牲品。
1944年夏天,理番縣長米慶雲奉王元輝之命,率保安隊和警察隊下鄉督鏟煙苗。到離縣城二三百里的馬塘、卓克基、松崗等地轉了一圈,煙苗沒有鏟,卻損兵折將,大敗而歸。原來路上遇到了黑水頭人蘇永和的兒子蘇家邦,跟蘇家邦打了一仗。保安大隊長李征所部的龍、揚兩個中隊在六敢橋戰役中被擊潰,官兵20餘人喪生。
同年7月,松潘縣長汪一能按王元輝制訂的茂北、松南同時出動鏟煙的計劃,率領專署撥給他的一個保安中隊和本縣少數警察,前往松南鏟煙。王元輝原計劃再派一個保安大隊進駐鎮江關,以張聲威。汪一能不等保安大隊到來,便帶著隊伍上路了。松南本為縣內頭號惡霸李陽山、李爾康父子的勢力範圍,汪一能為使鏟煙順利,特邀李爾康同行,宣導鏟煙。
誰知李爾康不僅不予協助,反而暗中策動哥老頭子叛亂。汪一能行至歸化,就被哥老分子包圍,所部人馬被繳械。汪一能率弁兵數人遁入山林,被煙幫頭子馬某活捉殺死。
從1942年春到1946年春,王元輝帶到十六專區的幾個團的保安部隊,先後在懋功、茂縣、松潘、理番同煙匪和黑水頭人蘇永和的兒子打過五次仗,最後以王元輝的失敗而告終。
(4)黎縣長被割舌、砍腿
王元輝的同鄉、同窗好友黎光明,繼馮均璉之後任十六區專署秘書,1945年任靖化縣長。起先,他與靖化大惡霸杜鐵樵尚能和平相處。後杜鐵樵一再以縣府名義向各鄉收煙土,並將縣府應收的屯糧私自取走,還不時以種種藉口向黎光明借錢。黎光明忍無可忍,幾次三番向王元輝密告杜鐵樵,主張將杜除掉,王未予阻止。
1946年春,王元輝卸任離開十六專區,黎恐靠山一去,杜更要為難他,於是以商討重要公事為由,將杜騙至縣府。設宴招待時,命軍事科長用斧頭砍杜,杜逃跑跌倒,被黎光明的衛士擊斃。當夜,杜鐵樵之子杜錫麟率數百人圍攻縣府,將黎光明活捉,割掉了黎的舌頭,砍去了他的雙腿,將他殺死。
王元輝回成都後,復任保安副處長,不久升任正處長。十六專區的保安部隊接連外調。留在懋靖的四川人左權的一個團,及松茂理番一帶的欒劍秋團,人不滿千,多是一些破槍,對煙霸沒有絲毫鎮懾作用。就連他們自身的安全也沒有保障,只有討好煙匪、土匪,才能求得一時苟安。稍有誤會,即被繳械。
1946年夏天,左權團經鄧生溝開赴懋功途中,因事先未跟土匪講妥,被任升高、杜錫之等土匪部隊截擊,一個大隊全部被繳械。從此以後,留在十六專區的保安部隊,嚇得躲在駐地不敢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