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太祖實錄 · 卷之一百四十七
洪武十五年八月丁丑朔命國子監祭酒吳顒釋奠於先師孔子
○詔禮部設科舉取士令天下學校期三年試之著為定製
○戊寅祭大社大稷
○定州小鹽池請置邏兵從之
○己卯有廣東儒士上治平策 上覽之顧謂侍臣曰此人不識道理豈有涉數千言論治而不及用賢天下之大欲朕一人自理之乎雖有至聖之君猶以用人為重曷嘗謂人無足用也蓋獨智自用所見者狹資賢而任則所及者廣學士宋訥對曰誠如 聖諭但賢才之在天下在上豈能周知必賴群臣薦舉然得賢與否系乎舉之者何如耳 上曰小人所舉未必為君子君子所舉未必為小人故觀其舉者即可知其人之賢否矣
○置延安府順寧巡檢司於兀剌城以其兵巡邏保安縣大鹽池
○賜狹西莊浪衛軍士毛襖二千六百六十六領
○庚辰以王寧為駙馬都尉尚第六皇女懷慶公主
○遣監察御史余公大往泰州審決重刑敕曰雨露滋生萬物以榮霜露肅殺萬物以悴榮悴各當其時斯二儀之常經古今所不易者也今命爾往泰州審決刑獄爾其慎法天時務從至公毋獲罪於人神欽哉
○辛巳祭太歲風雲雷雨岳鎮海瀆山川月將城隍諸神
○遣官祭歷代帝王
○遣官祭旗纛
○遣使敕勞征南將軍潁川侯傅友德左副將軍永昌侯藍玉右副將軍西平侯沐英曰卿等提兵深入振揚國威擒首帥於曲靖之西敗烏蠻於可渡之北席捲長驅掃金馬碧雞而撫金沙至於金齒不戰而服檄定百蠻威來八譯將軍之勞至矣欲勞以尊酒遠不能及特以朕心勞之尚勖之哉
○詔賞府軍右等衛征南將士鈔錠
○釋罪人先期來歸者先是民有以罪減死戍邊者多艱於衣食 上聞而閔之悉命還家取貲用定期而來至是五十三人先至 上曰彼愚民無知故抵於法今先期來歸是其畏法良心不泯庶幾改過遷善矣特命宥其罪與道里費放還田裡
○蘇州府嘉定縣民飢命發官廩米二萬八千一百二十石貸之
○命禮部頒學校禁例十二條於天下一曰生員事非干己之大者毋輕訴於官二曰生員父母有過必懇告至於再三毋致陷父母於危辱三曰軍國政事生員毋出位妄言四曰生員有學優才贍深明治體年及三十願出仕者許敷陳王道講論治化述為文辭先由教官考較果有可取以名上於有司然後赴闕以聞五曰為學之道必尊敬其師凡講說須誠心聽受毋恃己長妄為辯難六曰為師者當體先賢竭忠教訓以導愚蒙七曰生員勤惰有司嚴加考較獎其勤敏斥其頑惰斯為稱職八曰在野賢人君子果能練達治體敷陳王道許其赴京面奏九曰民間冤抑等事自下而上陳訴不許驀越十曰江西兩浙江東之民多有代人訴狀者自今不許十一曰有罪充軍安置
○夜有大星赤色有尾起自天苑東南行五尺餘光乃散有二小星隨之至天園沒
○壬午夕月
○乙酉 上諭禮部臣曰天下郡邑申明亭本以書記犯罪者姓名昭示鄉里以勸善懲惡使有所警戒今有司概以百姓雜犯小罪書之使良善一時過誤者為終身之累雖欲改過自新其路無由爾禮部詳議來言於是禮部議上自今犯十惡奸盜詐偽干名犯義有傷風俗及犯贓至徒者書於亭以示懲戒其餘雜犯公私過誤非干風化者一切除之以開良民自新之路其有私毀亭舍除所懸法令及塗抹姓名者監察御史按察司官以時按視罪如律制可
○丙戌 皇后馬氏崩後之先自宋太保默家子宿州閔子鄉新豐里世豪里中父馬公性剛直愛人喜施賙人之急如將不及後生元至順壬申七月十八日母鄭氏早卒後幼父素與定遠人郭子興為刎頸交遂以後托其家父卒子興育後同己女後自少貞靜端一孝敬慈惠聰明出人意表尤好詩書既笄嬪於 上誠敬感孚內外咸譽之值歲大歉後從 上在軍嘗自忍飢懷糗餌脯脩供 上未嘗乏絕造次顛沛恪遵婦道 上每有識記書札輙命後藏之倉卒取視後即於囊中出而進之未嘗脫誤 上焚香祝天願天命早有所付毋苦天下生民後謂 上曰方今豪傑並爭雖未知天命所歸以妾觀之惟以不殺人為本顛者扶之危者救之收拾人心人心所歸即天命所在彼縱殺掠以失人心天之所惡雖其身亦難保也 上曰爾言深合我意明日冒雨歸語後曰昨聞爾言往來方寸間不能忘有一卒違令忽與婦人俱詰之不能隱吐實雲掠得之我告之曰今日用兵所以禁亂若寡人之妻孤人之子適以生亂不即舍之吾必戮爾此卒感悟遂即舍之由爾之言也後曰用心如此何憂人心不歸乎參軍郭景祥總制和州人言其子所為多不法 上遣按察書唐原嘉往察之歸言景祥逐其子其子持矟欲殺父上以語後必誅此子後曰吏言恐不實況老郭止一子殺之不實則枉矣又絕其後 上復遣內使佛保廉無持矟事遂釋景祥子而杖吏乃告後曰非汝見之明吾幾殺此子矣後初未有子撫育 上兄子文正姊子李文忠及沐英等數人愛如己出後太子諸王生恩無替焉 上帥師渡江後亦率諸將士妻妾繼至太平及居建康時吳漢接境戰無虛日親率妾媵完緝衣鞋助給將士夜分不寐時時左右 上規畫動合事機陳友諒冠龍灣 上督師御之後盡發宮中金帛衣服遣內豎送於軍以賞戰士士皆奮力拔柵遂敗友諒而俘其眾李文忠守嚴州郎中楊憲言其不法 上召文忠至移守揚州後諫曰嚴州邊臨敵境文忠素信於人易文忠而用他人人心不服 上悟後言遂仍令守嚴州卒成克杭之功洪武元年春正月 上即帝位冊為皇后因謂侍臣曰昔漢光武勞馮異曰倉卒蕪蔞亭豆粥滹沱河麥飯厚意久不報君臣之間始終保全朕念皇后起布衣同甘苦嘗從朕在軍倉卒自忍飢餓懷糗餌食朕比之豆粥麥飯其困尤甚昔唐太宗長孫皇后當隱太子構隙之際內能盡孝謹承諸妃消釋嫌猜朕數為郭氏所疑朕徑情不恤將士或以服用為獻後先獻郭氏慰悅其意及欲危朕後輙為彌縫卒免於患殆又難於長孫皇后者朕或因服御詰怒小過輙謂朕曰主忘昔日之貧賤耶朕復為惕然家之良妻猶國之良相豈忍忘之罷朝因以語後後曰妾聞夫婦相保易君臣相保難 陛下既不忘妾於貧賤願無忘群臣百姓於艱難且妾安敢比長孫皇后賢但願 陛下以堯舜為法耳後既正位中宮益自勤勵督宮妾治女工夙興夜寐無時豫怠勸 上親賢務學隨事幾諫講求古訓諭告六宮孜孜不倦一日集女史清江范孺人等問曰自漢唐以來何後最賢家法何代最正對曰惟趙宋諸後多賢家法最正後於是命女史錄其家法賢行每令誦而聽之曰不徒為吾今日法子孫帝王后妃皆當省覽此可以為萬世法也或曰宋朝過於仁厚後曰過於仁厚不猶愈於刻薄乎吾子孫苟能以仁厚為本至於三代不難矣仁厚雖過何害於人之國哉 上嘗謂後曰君者百責所萃一夫不得其所君之責也後即起拜曰妾聞古人有云一夫失所時予之辜一民飢曰我飢之一民寒曰我寒之今 陛下之言即古人之心也致謹於聖心加惠於窮民天下受其福妾亦與有榮焉又嘗從容告 上曰人主雖有明聖之資不能獨理天下必擇賢以圖治然世代愈降人無全才 陛下於人才固能各隨其短長而用之然尤宜赦小過以全其人 上喜稱善一日聞得元府庫輸其貨寶至京師問 上曰得元府庫何物 上曰寶貨耳後曰元氏有是寶何以不能守而失之蓋貨財非可寶抑帝王自有寶也 上曰皇后之意朕知之矣但謂以得賢為寶耳後即拜謝曰誠如聖言妾每見人家產業厚則驕至時命順則逸生家國不同其理無二人之常情所當深戒妾與 陛下同處窮約今富貴至此恆恐驕縱生於奢侈危亡起於忽微故世傳技巧為喪國斧斤珠玉為盪心酖毒誠哉是言但得賢才朝夕啟沃共保天下即大寶也顯名萬世即大寶也而豈在於物乎 上曰善嘗侍坐乾清宮語及窮約時事 上曰吾與爾跋涉艱難備嘗辛苦今日化家為國無心所得上感 天地之德祖宗之恩然亦爾內助之功也後曰 陛下一念救民之心格乎 皇天天命眷之 祖宗佑之妾何力之有但願 陛下不忘窮約之時而警戒於治安之日妾亦不忘相從於患難而謹飭於朝夕則 天地祖宗非惟庇佑於今日將為子孫無窮之福耳又常舉稼穡艱難小民疾苦和睦昆弟周恤親戚之事以教諸王王妃戒其驕縱 上凡御膳後必躬自省視宮人請曰宮中人眾無煩聖體後曰吾固知宮中有人但婦之事夫不可不謹膳羞上進不可不蠲潔脫有不至汝輩受責吾心豈安吾所以為此者一以敬上而不敢忽一以保汝輩免於責也豈為無人耶宮人聞之莫不感悅後聞女史論西漢竇太后好黃老顧而問曰黃老何如女史答曰清靜無為為本若絕仁棄義民復孝慈是也後曰不然孝慈即仁義事也詎有絕仁義而為孝慈哉仁義乃為治之本乃曰絕而棄之非理也後令誦小學書注意聽之既而奏曰小學書言易曉事易行於人道無所不備真聖人之教法盍表章之 上曰然吾已令親王駙馬太學生咸講讀之矣後嘗聞元世祖後煮故弓弦事亦命取練之織為衾裯以惠孤老每製衣裳余帛緝為被褥曰身處富貴當為天地惜物暴殄天物古人深戒也織工治絲有荒纇棄遺者亦俾緝而織之以賜諸王妃公主謂曰生長富貴當知蠶桑之不易此雖荒纇棄遺在民間猶為難得故織以示汝不可不知也平居衣大練服浣濯之衣不喜侈麗衾裯雖弊不忍易左右言於後曰享天下至貴至富何庸惜此後曰吾聞古之后妃皆以富而能儉貴而能勤見稱於載籍蓋奢侈之心易萌崇高之位難處不可忘者勤儉不可恃者富貴也勤儉之心一移禍福之應響至每念及此自不敢有忽易之心耳宮人有過 上怒之後亦怒命左右執付宮正司議罪 上怒解問後曰爾不自責罰付之宮正司何也後曰妾聞賞罰惟公足以服人故不以喜而加賞不以怒而加刑喜怒之際而行賞罰必有偏重人議其私付之宮正司則當斟酌其輕重矣治天下者亦豈能人人自賞罰哉有司者論之耳 上曰爾亦怒之何也後曰當 陛下怒時遽自罰之非惟宮人得重責 陛下亦損中和之氣故妾之怒者所以解 陛下之怒也 上喜後以不逮事舅姑為恨見 上追慕悲傷亦為之流涕晨夕褘翟從 上拜謁奉先殿每當祭躬治膳羞務盡誠敬接妃嬪以下有恩被寵顧有子者待之加厚語諸王妃公主曰無功受福造物所惡吾與若屬被金繡羙飲食終日無所為當勤女工以報造物者太子諸王雖愛之甚篤勉令務學諄切懇至嘗曰汝父尊臨萬國身致太平亦由學以聚之爾小子當思繼繼繩繩以不辱所生又曰吾聞女史言鄧禹為將不妄殺人故其女為後吾家世忠厚至吾父雖無禹之功然平生急於義今日為後非偶然也汝輩異日有人民社稷之寄尤必積累忠厚乃可長世切不可自恃而不務德謂事有偶然也汝切識之諸王或以衣服器皿相尚者後曰唐堯虞舜茅茨土階夏禹文王惡衣卑室汝父儉樸尤惡奢麗日夜憂勤以治天下汝輩無功錦衣玉食猶欲以服御相加何志氣不同如是乎惟當親師取友講論聖賢之學開明心志自無此氣習也後慈以接下親戚勛舊之家無不得其歡心命婦入朝不以尊貴臨之延接如家人禮然此皆天性自然非有勉強每念父母早亡一言及未嘗不流涕 上見之恆加嘆息遇水旱歲凶進食必間設麥飯野蔬 上因告以賑恤之事後曰妾聞水旱無時無之賑恤之有方 如蓄積之先備卒不幸有九年之水七年之旱將何法以賑之 上深以為然嘗為 上言施恩欲溥遍然亦有等差眾庶日給固有艱難百官家在京者其鄉里遠近不同家貧富亦異而俸入有限慮或不給艱難必甚遇暑雨祁寒輙形於嗟嘆 上感其意每遣存問周給之近臣及諸奏事官朝罷會食廷中後命中官取其飲食親嘗之滋味涼薄不旨奏 上曰朝廷用天祿以養天下之賢故自奉欲其薄養賢欲其豐今之典大亨者不能輯其下人惟奉上者甘旨群臣飲食皆不得其味豈 陛下養賢之意乎 上曰飲食之事朕不經心將謂群臣皆得甘旨豈意所司自分厚薄想群臣欲言又難於啟齒事雖甚微所系亦大皇后今日不言朕豈知其如此亟召光祿卿徐興祖切責之興祖等皆慚服 上嘗臨太學祀先師孔子還後問曰太學生幾何 上曰數千又問悉有家乎曰亦多有之後曰善理天下者以賢才為本今人才眾多深足為喜但生員廩食於太學而妻子無所仰給彼寧無累於心乎 上即命月賜糧給其家以為常 上嘗發死囚築城以贖其罪後言於 上曰贖罪罰役國家至恩但疲睏之囚加以勞役恐不免於死亡雖曰生之其實死者多矣 上善後言罷其役悉釋之嘗謂 上曰事幾得失本君心之邪正天下安危系民情之苦樂又曰法屢更必弊法弊則奸生民數擾必困民困則亂生 上皆命女史書之後得疾 上寢食不安以語群臣群臣請禱祀山川遍求名醫後聞謂 上曰妾平生無疾今一旦得疾如此自度不能起死生有命禱祀求醫何益之之有及疾亟 上問曰爾有身後之屬乎後曰 陛下與妾起布衣今日 陛下為億兆主妾為億兆母尊榮至矣尚何言惟感 天地 祖宗無忘布衣而已 上復問之後曰 陛下當求賢納諫明政教以致雍熙教育諸子使進德脩業 上曰吾已知之但老身何以為懷後復曰死生命也願 陛下慎終如始使子孫皆賢臣民得所妾雖死如生也遂崩年五十一 上慟哭終身不復立後 上嘗罷朝內臣女史更進奏事不已 上悽然不懌曰皇后在吾豈有此煩聒哉後在時內政一不以煩 上上從容甚適故不勝哀悼焉是歲九月庚午葬孝陵諡曰 孝慈皇后後 皇后小祥禮部奏令天下諸司致祭 上不從曰皇后在時嘗問朕曰天下之民安乎朕曰爾問甚善然事不在爾後曰 陛下為天下父妾忝為天下母天下之民皆子女也其安與否豈可不知今言猶在耳而欲以小祥費天下民財甚非後心也其止之逾年宮人思之不忘乃作歌曰我 後聖慈化行家邦撫我育我懷德難忘於千萬年泌彼下泉悠悠蒼天 皇后生皇子五人長曰標懿文太子次樉封秦王次封晉王次 今上次橚封周王皇女二人寧國公主安慶公主今上初生有雲龍之祥 後甚異之後嘗夢微時攜諸子在原野間卒遇寇至皆紅巾甚恐適 今上以馬進扶 後上馬復躍馬從寇見 今上皆辟易遁去 後與諸子從容而還遂覺故獨鍾愛於 今上焉永樂元年六月丁巳加上尊諡 孝慈昭憲至仁文德承天順聖高皇后
○丁亥文武百官素服行奉慰禮 上命禮部考 皇后喪服之制於是禮部言按宋制在京文武官喪服皆官制之閒良聽除官員皆給以布其服用麻布直領大衫袖麻布裙麻布冠麻要絰麻鞋 上曰在京文武百官及閒良聽除官員人給布一匹令其自製
○戊子禮部定 大行皇后喪禮凡在京文武百官於己丑清晨素服至右順門外具喪服入臨臨畢素服行奉慰禮庚寅辛卯亦如之武官一品至五品文官一品至三品命婦於己丑清晨素服至乾清宮具喪服入臨行禮不許用金銀珠翠首飾及施脂粉喪服用麻布蓋頭麻布衫麻布長裙麻布鞋其在外文武官喪服之制與京官同聞訃日於公廳成服三日而除命婦喪服與京官命婦同亦三日而除軍民男女皆素服三日音樂祭祀皆停百日仍停嫁娶文武官百日軍民止停一月制可
○己丑監察御史章良以罪系獄上鋶自陳過咎 上曰知過能改亦人所難遂釋之左遷雲南府儒學教授
○府軍右衛指揮僉事陳明等平廣東蠻寇還賜鈔有差
○升臨洮衛指揮僉事孫德為四川都指揮使
○山東肥城縣知縣許好問言報國莫如薦舉獻忠莫如進諫臣既不能薦賢以報國敢不進言以獻忠周有天下八百年秦並周為正統合四十餘年而漢興漢有天下四百餘年隋平陳混一天下甫二十九年而唐興唐有天下二百八十八年元起沙漠入主中國混一天下八十餘年而 聖朝隆興先儒雲凡能混一天下不及百年皆為迭興之閏位乃知秦為漢閏元為國朝之閏亦已明矣伏願 陛下慎刑罰昭勸懲緩差徭容直諫致中和以丕顯文明之治則皇祚傳之萬世聖子神孫承繼於無窮矣豈特八百年而已哉 上曰治亂相因盛衰有時雖出於氣運一定之數然亦由人事之所致也其間保民致治國祚靈長未有不由創業垂統之君脩德慎罰以為子孫繼述之基本其所以速致亂亡者必反是要之祈天永命固有其道鑒之往古事誠可徵好問所言甚可取也好問常州宜興人
○詔遣延安侯唐勝宗長興侯耿炳文巡視狹西城池督軍屯田
○庚寅賜廬州等衛征南軍士家屬鈔一萬六百二十八錠
○擢左春坊司直郎魏德壽為江西布政使德壽吳人洪武十四年以文學授太子正字遷司直郎至是升今官
○置延安府吳堡神木府谷三縣儒學
○癸巳遣使敕諭平山衛指揮使司曰近東昌府奏言平山衛遣軍三百餘人歷郡縣追逮軍役凡民家養子贅壻悉被拘系夫朝廷軍伍之制有應補者當明移文取之今不上稟朝廷而妄自遣軍遍擾吾民可謂無法矣敕至其指揮陳鏞親率幕官至京具陳其由
○乙未遣使諭征南將軍潁川侯傅友德等曰得報知永昌侯駐軍建昌大軍七月二十八日已擊敗烏撒次第搜捕林箐諸蠻然此地山高道隘必不可輕動宜以永昌平涼安陸三侯王張郭三都督軍會而為一以大勢壓之則一舉可殄矣人自七星關來者又雲芒部烏撒之蠻至夜舉火挈家入靄翠之地符至可諭靄翠之民縛送軍前其關索嶺非古正道古道又在西北可以大軍踩之開此道以接普定則芒部酋長必盡獲以來將軍其熟圖之
○丙申以牲醴告於太廟上 大行皇后諡冊文曰 皇帝制曰 皇后馬氏亘古帝王之興淑德之配能共致憂勤於政治者蓋鮮克開泰寰宇福被蒼生惟後與朕起自寒微憂勤相濟越自擾攘之際以迄於今三十有一年家范宮闈母儀天下相我治道成我後人淑德之至無以加矣朕意數年之後吾兒為帝當與後歸老壽宮撫諸孫於膝下以享天下養何期一疾弗瘳遽然崩逝使朕哀號不勝痛悼雖然有生必有死天道之常後雖崩逝而後之德不泯者存謹遵古諡法冊諡皇后曰孝慈於戲公議所在朕不敢私惟靈其鑒之
○丁酉以秀才曾泰為戶部尚書泰江夏人有學行故不次用之
○庚子 上以 孝慈皇后喪萬幾委積乃命禮部臣考古典遵以日易月之制以素羞祭告於 皇后之靈曰自後崩逝已十有五日雖哀慟無窮而天下事重不敢久曠不治謹遵禮制以日易月朕釋期服視朝諸子仍衰麻以奉几筵惟靈鑒之
○以前河間知府楊冀安為雲南府知府
○辛丑詔建蜀王宮殿於成都府
○監察御史趙仁言臣聞治天下以得賢為本宣教化以治民為先欽惟 聖心拳拳以天下之廣惟恐一夫不得其所一官不稱其職除官拜命諄諄告戒至親且切蓋欲使斯民樂於雍熙天下期於無刑而已曩者以賢良方正聰明正直孝弟力田文學之士列置郡縣俾宣明教化撫安生民授任之際才智高下一時未盡周知將一考矣政績少聞於是又聘天下秀才以資任用臣愚以為從古以來知人不易莫若考其經明行脩達於政事者為一等通曉四書才兼幹濟者為一等量才授職代彼舊官其既代之官就令布政使司按察司考核孰為稱職孰為不稱職孰為平常給以紙牌遣赴吏部再加考核若有公勤廉干者擢用之庸怠貪鄙者罷黜之如此則官得其人民被其澤矣 上覽其言謂刑部尚書開濟等曰設官分職所以安民官不得人民受其其害今徵至秀才不下數千宜試其能否考其優劣然後任之以職爾等定議以聞於是濟等議為七條其一宜選文武之臣有才識者於公事暇時以所取秀才一一延問以經明行脩為一科工習文詞為一科通曉四書為一科人品俊秀為一科言有條理為一科曉達治道為一科六科備者為上三 以上為中三科以下為下六科俱無為不堪其二觀其言貌止知大略觀其行事乃見實能宜令京官於秀才內各舉所知舉中者量加升擢不當者罰及舉主其三往者犯罪官員皆以怠惰無能遂致廢事今宜精選可用者留之老疾不堪者遣還仍命布政使司按察司具其善惡實跡參其所言得失以為黜陟其四秀才多郡縣一時起送其堪錄用者猶慮未嘗練習政務況又用非其才則非但速於獲戾民亦被其害矣今堪用者止宜量才授職未可遽遷重任其不堪任遣還鄉里者可令為社師明經老疾者授以教官其五見任官員其間豈無才學之士廉慎之人初用秀才遠不可及今宜核之果文學之士歷任老成有績可稱而無過者存用之或加升擢與初任秀才參署政務所謂孝弟力田聰明正直者多非其人宜悉罷舉其六刑罰未省賦役未均皆由所司不得其人今以秀才任之必能興學校教民有方均平賦役使民無訟矣其七內六部察院外布政使司按察司及府縣守令任亦重矣得其人則政舉非其人則職廢必選通儒達吏練事老成明於治體可以任重者使居之不可泛用非人議上從之
○故元遺民一百四十八人自黃城即該來歸詔給以衣糧俾屯田於析木城
○壬寅秦王樉晉王 今上周王橚楚王楨奔 大行皇后喪至京師
○黃州府同知安貞以擅造公宇器用為吏所告湖廣按察司鞫之以聞 上遣使敕曰安貞有犯法司如律按之固其職也然原貞之情非自私也房宇器用之物皆公家所需貞若遷他官而去必不以偕往今乃罪之是長猾吏告訐之風矣敕至貞復職械其吏送京師
○乙巳賜秦王晉王 今上周王楚王侍從官屬及校卒鈔有差
○宥靖州衛指揮僉事龐虎等罪調臨安霑益守御遣使齎敕諭之曰人臣之懷忠義者剛果正直未有欺蔽其君者也曩靖州經界不明朕謂爾等忠良之臣必能明之遣鎮撫畢安諭意再三豈謂爾等潛通賄賂賣棄其地入於蠻夷乃飾詞設謾非欺君而何致法司問擬如律宥死貶隸編伍朕思爾等前勞既多心所不忍今姑釋爾罪調雲南霑益臨安二衛守御尚改過自新毋蹈前非符至即行
○遣使諭征南將軍潁川侯傅友德右副將軍西平侯沐英曰云南士卒艱食措置軍事貴乎得宜不則大軍一回諸夷復叛力莫能制其士卒逋逃者既入蠻地不復能出蓋非蠻人殺之則必為禁錮深山使之耕作凡守御之處當以此曉之藍玉費聚吳復三侯王張郭三都督會所部兵馬窮索山林則余寇可悉擒也兵既艱食固不宜分止於赤水畢節七星關各置一衛黑張之南瓦店之北中置一衛如此分守則雲南道路往來無礙矣靄翠之地必以十萬眾乃可定也凡此數者朕所見大概耳萬里之外豈能周知若軍中便宜則在將軍等自處置也
○營陽侯楊璟卒璟廬州合肥縣本儒家子少沉毅讀書不喜治章句好武略元季兵起璟聚里中少壯保鄉曲歲乙未率眾渡江歸 上於太平授管軍萬戶領兵從攻漂水溧陽克句容丙申 上定金陵以功升管軍總管累從征伐有功與左相國徐達下江陵拜璟湖廣行省參政分鎮荊州撫輯軍民威望甚著後昇平章授以誥曰天戈大舉威揚逐鹿之秋日馭方升氣壯攀龍之士助予神武集此大勛咨爾璟始從義旅於太平尋著武功於建業擁兠鍪而當萬人之敵建旌節以佐四方之徵遂俾參贊政機守臨鄂渚而復委承邊寄分戍荊州錄功宜位於辨章辟宇更資於大將於戲明韜略於奇正控制甲兵萬壘之雄敷聲教於朔南弼成海宇一家之治以光盛業庶體至懷洪武元年為征南將軍總兵偕左丞周德興參政張彬等征廣西三月師次永州水陸並進攻全州略道州及桂陽藍山等縣徇常寧取武岡破永州克靖江執元平章也兒吉尼送京師下郴州八月師還京詔復統兵從大將軍達征山西十月將兵援澤州與元平章韓札兒兵戰於韓店我師失利 上以敕書諭璟曰爾兵出澤潞與敵相拒雖少筭以累軍此亦兵家常事耳然太原之戰得此以分彼勢亦可謂奇矣今以爾為偏將軍居湯和之下協力平胡務在殄滅勿以細故為慮也十二月克太原師還二年十二月自夏使還敕賜文綺白金三年率師攻覃垕寨不下遣人請糧餉 上賜手詔責之是歲大封功臣璟為營陽侯賜鐵券子孫世襲其爵祿復賜文綺帛各二十二匹四年將兵分道伐蜀從赤甲山進兵出白鹽山至夔府南岸據南城沿大溪口進與蜀兵戰不利及蜀平 上以璟與趙庸無功不與賞諭之曰楊璟粗識文字命爾統軍屢嘗失利先於潞州喪師及攻覃垕寨久不能克進攻瞿塘又不料敵虛實深入重地以陷士馬難與賞格五年散毛柿溪洞蠻民作亂詔璟為右副將軍率兵討平之是歲賜第宅於中立府七年命佐大將軍達鎮北平既而詔還京師十三年命往遼東訓練士卒至是以疾卒於家賜葬於鐘山之陰命有司治喪如禮葬之日 上與皇太子及親王俱遣官致祭詔追封芮國公諡武信子通達通襲爵為侯二十年領韃靼官軍往戍雲南多從其道亡降普安衛指揮使達為散騎舍人
○是月萬崖二州民陳鼎叔等作亂陷陵水縣海南衛官軍擊敗之追至藤橋斬鼎叔等三百餘人餘黨悉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