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詩平論二集 · 明詩平論二集卷六

七古二 閻爾梅一首陳名夏八首 舒忠讜一首梁於涘一首 萬壽祺一首姚龍之一首 陳子龍五首方以智一首 黎遂球一首吳偉業四首 李　雯二首宋征輿一首 △閻爾梅 分水龍王廟 ○分水龍王廟 世無酈道元誰為水經注乃能窺源流南北分雙路南北各行數千里七十二泉相母子舟楫往還難易均。國家命脈生於此。 【 大源委大關係不特眼界雄闊】 命官治河屬大臣。夙夜匪懈事一人不然錢穀百萬艘安得勞勞乞鬼神鬼神有功亦有罪視彼河臣忠與怠圭璧既沉牛羊死山川無恙年年在 △陳名夏 從軍行 贈鄭子 福寧州城外即事慰袁生 固始道 鐵柱引次空同先生 大姥山下風沙篇別方密之北行 繇新安至龍游袁雅儒所 鬬雞行 ○從軍行 高秋九月塞草黃　匈奴獵火照漁陽　羽書笳鼓數千里　校尉將軍出戰場　十載從軍臥鐵衣　邊城人馬同時飢營前不識嫖姚面夢中白骨空言歸 【 淒壯】 海風昨夜蔽天起。一聲直渡黃河水。老將聞之雙淚流　敢言生得見妻子　以觀古來戰城南　不願從軍類如此 【 住得遒陡】 ○贈鄭子 夏陽鄭子言可瞻為人倜儻清且廉遨遊長嘯終年淹。有時痛哭如羊曇。有時縱飲如陶潛。家貧絕不問米鹽。買卜成都日下簾我且為君陳一縑 落韻穩立局高妙在不多 ○福寧州城外即事慰袁生 書生攜我城外山　童僕舉火何其難 【 朴憤】 流螢入戶光自照　蟋蟀在床鳴不間　予家既破牛馬走　世上饑寒無不有。何人共此患難中。與君且醉重陽酒。孔融既逝賓石希。丈夫熟視何所為。 【 悲感吞聲盡熟視二字之內】 素秋零落色不瘁　紛紛輕薄皆小兒　我欲歌。聽者疑。我重泣。如綆縻以此嘆息無古道。千載相思在管鮑 ○固始道 擔簦亂走避矢矰　野田雉叫雙兔騰。寒風白骨橫溝塍。百里呼人人莫應。行子朿腰食氷水。凍僵強起呼良朋 節短聲哀 ○鐵柱引次空同先生 我家豫章城之南　昔有真人標鐵柱　鐵柱連江井不枯。歲歲秋風濯寒露　英華特起赤堇精。鎮彼老蛟飛老樹。偉哉旌陽真福星。俎豆千年識其處。嶮巇毒物奔江濤　潛施鎖鑰誰為勞丹陽老嫗授劍術仙班玉闕森森高 【 襯貼老到非高手不辦】 迎神送神相放弗心。朱旌丹旐紛飄搖。我往從之驚世變　寒砧不忍聞鄉縣 ○大姥山下風沙篇別方密之北行 海上悲風沙作堆。荒荒遇子顏為開　畏人不及言兒女亡命何繇居草萊　發猶上指須半白　但願求方煮白石　煮石不得成金難相顧執手當歲夕 激直短斷高岑李頎之間 ○繇新安至龍游袁雅儒所 新安天都奔海波。既行且止畏張羅側望龍游多礧砢中有伊人嘯且歌相逢握手家不顧拜母而去逃山何 義俠行徑。當於古人中求之。○許多情況。只以六句寫出。章法高古。 ○鬬雞行 玉署雞。棲在屋。秋陰的歷啼聲高。呼雛啄食長安粟。愧我不如紀渻子鄰雞牽引爭馳觸。春秋季氏芥雞羽郈子金距橫鬬心採桑女子兩國隙。亦如鬬雞嗔怒深。吁嗟雞乎具五德玄冠丹采朝陽色。胡不聳身比鳳鳴。區區戰勝非鵬息。薄暮牛羊自下來。雞胡酣戰吟蒼苔各令解去平怨毒東方紫陌晨光催 △舒忠讜 吳女彩鸞寫韻軒 ○吳女彩鸞寫韻軒 蓬萊婉妗有真訣。傳女千年男不屑。虎齒碧字蜜香傳。上元夫人夜深說。吳家女愛六銖衣　細抄金汋悟天機。瓊思瑤想秘不得。猶向人間賣字歸。纖腰素肘豈凡黛。堪鬬少年姑狡獪。騎虎雲飄五暉裙。月姊星妃傳十齎。蔣侯三妹夢青溪　未有新詞寫綠綈　區區韋翕紅甤枕。何足為郎重品題。 △梁於涘 報國寺松 ○報國寺松 繞殿古松十三株。有二痀瘺中人軀。綠影到地苔蘚及　倩多朱柱為攙扶。如兩禿頂西來胡。胡旋舞進金缽盂。如兩毒龍降伏久。頭角則俯揚其須。摩挲摩挲不忍去。短松短松誰能圖。 △萬壽祺 隴頭 ○隴頭 守堡材官不敢射殺賊。恐來報仇在深夕。層氷峨峨天風寒羗漢兩家俱不出。布沙隴頭出入道。無人敢走沙中艹。笑爾羗兒入漢探事計不密。襪線在底沙印直 【 聲調入古又是張王變體】 △姚龍之 東家 ○東家 東家少年不受 【 樂】 貧　願逐戎旃輕苦辛手持一紙司馬檄。行作留都壓隊人。路逢長老問消息　答雲軍伍麤曾識　留都舊有坐營兵　大半團操皆顧直。月廩虛支入哨官哨官騎馬猶無鞍一哨劣能三百卒　妻兒終歲愁盤餐　況復軍司近機巧　更代時時恣紛擾袖裡無金豈授旗懷中有謁堪謀飽憑君自誇捷如猱。軍司不用旋風刀憑君自誇猛如虎。軍司不用琵琶股。不見淮沂剿賊兵　一戰半為原畔土　少年落淚不得前。還把犂鋤耕瘦田。 淺而暢正合張王風格 △陳子龍 射蛟歌 東皋草堂歌 蜀山行 詠嚴先生釣台 大梁行 ○射蛟歌 武皇南狩浮潯陽　樓船雜沓雲錦張　圖形鏙錯水獸翔　欲驚波浪開龍堂。昆明甲士鼉鼓揚。玄戈青幟何輝煌刺舷盪槳黃頭郎。虎毛犀甲文錦裝。乘流直下浩茫茫　風雲夜澹簫管涼　深潭極浦鬼物藏騎魚江妾拖紅裳鉤蛇■〈馬孛〉馬紛騰驤中有妖蛟白頸長腥風十丈赤日黃蜿蜒噴沫首昂。佽飛壯士拔魚腸。欲擲不擲心彷徨。天子神靈不可當。鳥號夏服穿中央。雲奔波沸鱗甲創。口吹毒霧昏橫塘。漂血亂梗身體僵。鉤牽屠割三車箱。宰夫五味調芬芳。侍臣大酺共舉觴。不數神禹龍在旁。何況魚眼摧秦皇。元封五年漢道昌。手獲異物神所將。天符地寶趨盛王。南有馴雉西白狼。 ○東皋草堂歌 東皋草堂者。給諫瞿稼軒先生別墅也。丙子冬。奸民奉權貴意。訐錢少宗伯及先生。下獄。賴　上明聖。越數月而事得大白。我友吳駿公太史。作東皋草堂歌以記之。時予方廬居。駿公以前歌見寄。因為屬和。辭雖不工。而悲喜之情均矣。 虞山岩水飛不息虞山先生高臥日黃門從此亦拂衣東皋平田二頃微翳然林木草堂靜。單衣白帽娛金徽。高談王霸神清竦江風獵獵黃雲動當時有口每借人。公業傾業非自奉應是清流同調多豈關失職交相重 【 語有分寸初非回護】 江湖何與中書堂。當門厭爾多芬芳。田蚡久欲更廷辯。朱並居然來上章。 【 使事必切】 十年放逐念京雒可憐入國雙鋃鐺豈惟松桂無顏色長安城中煙霧塞金吾吏向闔門歸告密人從丞相揖 【 說來一一如睹】 但令深文一獄成。何難鉤黨千家及。君王神聖揮太阿此曹深計空蹉跎左掖門邊十步地。那知一往如流波。舊疾雖痊留不得七月秋風下潞河道旁小兒戟手罵。掩耳莫聽吳人歌。大街陳屍誰氏子。相公殺汝可柰何。嗚呼男兒全身良不易。自稱騎虎終難事。可惜數載黃扉人。未識千秋青史字何如草堂突兀山之陽。七檜偃蹇雲蒼茫。飛觴樂聖凌滄浪。吾聞檻車開一匡。胥靡霖雨興殷商。生平報國殊未央。草堂何得常徜徉。 ○蜀山行 君不見蜀山■〈山截〉■〈山辟〉侵青天。懸崖棧閣相綿連。猿鳥欲度心茫然　下有江水出沒鳴潺湲　陽平將吏皆晏眠。煙塵慘澹通秦川。褒斜駱谷如風旋此等豈有五丁力攀林越澗無中堅但傳長吏棄印綬。更聞大將亡旗旃。西南誰人司鎖鑰　坐擁雄兵守劍閣賊師已渡枕席上翻遣林官救城郭 【 從來如此塞責可恨】 嗚呼益州本沃野　中有錦宮城　樓台十萬春鳴箏　美人濯錦江水明　三月三日渠口平。千里秔稻萬寶成。即今岷峨氣蕭索。豺狼塞路無人耕。瞿塘東　閬山北　其中富貴華陽國。前有子陽後李特。可憐此輩皆　庸奴誰人為抽金僕姑。掃清井絡民賜租。勒銘絕巘消雄圖。 ○詠嚴先生釣台 真人親破昆陽壘。二十八宿平天紀。濯龍冠葢盛如雲。一星自落滄江水。青齊大澤春茫茫。東都使者何輝煌。入君之宮登君床。但可相從故人飲。安能刺足天子旁。羊裘不□脫長歌出漢關手攜梅家女築室桐君山輕緡欲抽五色繭。長竿擬琢青琅玕富春崔巍連碧落　繡碧蒼崖倚山閣　松陰寂寂寒女蘿　乳竇涓涓芳杜若不潭時出金鯉魚祠下橫飛雙白鶴行人往往奠椒醑　越巫如花舞簾幕君不見各陽雲台高插天鄧馮耿寇俱寒煙 ○大梁行 悠悠芳草地　漠漠暮雲平　秋風千里道。遙望大梁城。大梁豪華古無比　請說先從信陵始　如姬臥內新竊符　晉鄙軍前初散士　十萬雄兵金作羈。三千賓客珠為履。豈止邯鄲賴解圍。嘗令函谷無堅壘。歸來甲第起歌鐘　舞袖繽紛照夜紅　艷艷雙娥低白日　洎洎醇酒對春風　歡娛未終河漢沒　叢桂芳蘭幾回歇　朱邸亭台郁若雲　青樓羅綺嬌如月　北里佳人錦罽靴。西公子珊瑚玦。金梁橋上月初明。汴水堤邊柳下行。羯鼓聲高珠勒轉。箜篌彈罷玉輪迎回鶻兩行番地樂梨園三部內家名 【 工麗】 桑田倏忽無人見　百年冠葢如飛電　壁上旌旗掣曉霞。地中鼓角搖芳甸。鸛雀還棲翔鳳樓。魚龍盡入飛雲殿。屠市曾無朱亥奇。夷門只有侯贏賤。繁台南去接平台　一望蒼茫殺氣開　惟有賈生梁客慟　還應宋玉楚臣哀 臥子七古直兼高岑李頎之風軌視長安帝京更進一格寧止上掩北地濟南而已 △方以智 田稼荒 ○田稼荒 田稼荒農夫亡老幼走者死道傍走入他鄉亦餓死。朝廷加派猶不止。壯者晝伏夜行歸。歸看雞犬人家非賊去尚餘一茅屋。官軍又來燒不足。 △黎遂球 題禺峽金芝岩 ○題禺峽金芝岩 【 刪末一段】 日月天之眼。肺乃在地下。孔竅為岩洞。其氣相宣瀉　出雲如車輪吞雲又變化 【 此句奇】 我聞茲岩一何奇　曾結靈氣成金芝　譬如才人作文想　脾思盤郁合繭絲　與子從游天地腹腹中非骨復非肉定是巨靈掌上來紾咽一團玲瓏玉。共雲隙光能見天肺可通眼筋相連此處輕清不容濁　往來須是鍊形仙 幽思幻景不從人間來 △吳偉業 悲滕城 贈范司馬質公偕錢職方大鶴 雒陽行 永和宮詞 ○悲滕城 道出滕城滕大夫來言曰滕以七月三日夜大水殺人壞城郭廬舍吳子作悲滕城行 悲滕城　滕人牧羊川之濆雨工矯步趨其羣河魚大上從風雲。去山一尺雷殷殷寺前鐵鐸多死聲日暮雞犬慘不鳴。城門掌事報二更鬼馬踏霧東南行鼓音隆隆非甲兵吁嗟龍伯何不仁。大水蕩蕩滔吾民。城中竽瑟不復陳　縞帶之價高錦純　路骨藉藉無主名。葬者死生俱未明悲滕城　滕城訛言晝夜驚　百尺危岩浮車輪　海民投網獲釡鐺巫兒赤章賽水神溝人匠氏修防門 ○贈范司馬質公偕錢職方大鶴 國家司馬推南中。直節不撓三原公。當時江東尚無事。憂國惟聞札子至一月不見王公書百僚爭問江南使 【 豐裁倚毗百年如見】 前有三原今吳橋。范公赤舄來東郊太尉五兵分二閫司戎三士領諸曹殿中錢郎最年少。輕裘長鋏秦淮道朝服常熏女史香從戎好側參軍帽兩人置酒登新亭。惆悵中原未釋兵。盡道石城開北府。何如漢水任南征。錢郎意氣酣杯酒不憂賊來憂賊走鼓吹先移幕府山。戈船早斷濡須口。罷官為忤平津侯。壯心空系月氐頭。八公草木軍容在六代煙霞詩卷收　是時羽書正旁午　尚書鐵鉞防江楚早歲曾提宣武軍舊人自效龍驤伍麾下爭看金僕姑。帳前直立銀刀都。諮謀雖少周公瑾。跳蕩猶有蕭摩詞。尚書當念安危計　感時又忤鸞台議。三公劍履且辭歸。九河烽火家何處。千人曾役羽林軍。短犢還過司馬門。鄉夢自依宣德里。郊居且卜石塘村落日簾帷呼碧玉琵琶莫唱歸飛曲丈夫四海猶比鄰　何必思家數車轂　醉後悲歌涕淚橫　北風吹雨入江聲　白苹騁望思公子黃菊登高憶故人錢郎拏舟再相見　芙蓉堂下開歡燕去日將軍解佩刀重來歌妓低團扇仍道朝廷思令公。璽書旦夕下山東過江願請三千騎奪取單于不受封 藻艷芬芳別具秀骨所謂詩人之賦麗以則者駿公當之 ○雒陽行 詔書早洗雒陽塵　叔父如王有幾人。先帝玉符分愛子。西京銅狄泣王孫。白頭宮監鋤荊棘　曾在華清內承直　遭亂城頭烏夜啼　四十年來事堪憶　神皇倚瑟楚歌時。百子池邊裊柳絲。早見鴻飛四海翼。可憐花發萬年枝。銅扉未啟牽衣諫　銀箭初殘淚如霰　幾年不省公車章。後來數罷昭陽宴。骨肉終全異母恩。功名徒付上書人。貴疆無取諸侯相。調護何關老大臣。萬歲千秋相訣紀。青雀投懷玉魚別。昭丘菸草自蒼茫。湯殿香泉暗嗚咽。析圭分土上東門　寶轂雕輪九陌塵　驪山西去辭溫室。渭水東流別任城。少室峰頭寫桐漆　靈光殿就張琴瑟　願王保此黃髮期。誰料遭逢黑山賊。嗟乎龍種誠足憐　母愛子抱非徒然　江夏漫裁修栢賦。東阿徒詠荳萁篇。我朝家法踰前制。兩宮父子無遺議廷論由來責佞夫國恩自是優如意 【 引用必情切】 萬家湯沐啟周京　千騎旌　旗給羽林　總為先朝憐白象。豈知今日誤黃巾。鄒枚客館傷狐兔　燕趙歌樓散煙霧　茂陵西築望思台。月落青楓不知路。今皇興含繐帷哀　流涕黃封手自裁殿內遂停三部伎宮中為設八關齋束薪流水王人戌太牢加□通侯祭。帝子魂歸南浦雲。王妃淚灑東平樹。北風吹雨故宮寒。重見新王受詔還。唯有千尋舊松栝。照人落落古嵩山。 ○永和宮詞 揚州明月杜陵花。夾道香塵迎麗華舊宅江都飛燕井新侯關內武安家雅步纖腰初召入　鈿合金釵定情夕。丰容盛鬋固無雙蹴踘彈碁復第一。上林花鳥寫生綃。禁本鐘王點素亮。楊柳風微春試馬。梧桐露冷暮吹簫。君王宵旰無歡思　宮門夜半傳封事。玉幾金床少晏眠。陳娥衛艷誰頻侍。貴妃明慧獨承恩　宜笑宜愁慰至尊　皓齒不呈微索問　蛾眉欲蹙又溫存　本朝家法修恭儉　房帷久絕珍奇獻　敇使惟追陽羨茶。內人數減昭陽膳維揚服制擅江南。小閣熏爐沉水煙私買瓊花新樣錦自修水遞進黃柑中宮謂得君王旨。溫成不妬肩隨齒。早日艱難護大家。比來歡笑同良姊奉使龍樓賈佩蘭。往還偶失兩宮歡。雖雲樊嫕能辭令。欲得昭儀喜怒難。綠綈小字書方寸。瓊函自署充華進。請罪長教聖主憐含詞欲得君王慍君王內顧惜傾城故劍還存敵體恩手詔玉人蒙詰問自來階下拭啼痕 【 情事委折如連瑣能以麗筆雅詞撗之正才人束手處】 外家官拜金吾尉平生遊俠多輕利縛客因催慱進錢當筵便殺彈箏妓班姬才調左姬賢。霍氏驕奢竇氏專。涕泣惟聞椒殿詔。笑談豪奪灞陵田。有司奏削將軍俸。貴人冷落宮車夢。永巷傳聞去玩花。景和門裡誰陪從。天顏不懌侍人愁。後促黃門召共游。初勸官家佯不應玉車早到殿西頭。兩王最小牽衣戲。長者讀書少者弟聞道羣臣譽定陶獨將多病憐如意豈有神君語帳中。漫雲王母降離宮。巫陽莫救蒼舒恨。金鎖雕殘玉筯紅。從此君王慘不樂。叢台置酒風蕭索。已報河南失數州。況經少子傷零落。貴妃瘦損坐匡床。慵髻啼眉掩洞房。荳蔻湯溫氷簟冷。荔支漿熱玉魚涼。病不禁秋淚沾臆裴回自絕君王膝。苔沒長門有夢歸。花飛寒食應相憶。玉匣珠襦啟便房。薤歌無異葬同昌君王欲制哀蟬賦誄筆詞臣有謝莊頭白宮娥暗嚬蹙庸知朝露非為福宮艹明年戰血腥。當時莫向西陵哭。窮泉相見痛倉黃。還向官家問永王。倖免玉環逢喪亂。不須銅雀怨興亡自古豪華如轉轂武安若在憂家族愛子雖添北渚愁外家已葬驪山足 【 讀至此令人悲歌慷慨】 夜雨椒房陰火青。杜鵑啼血濯龍門。漢家伏後知同恨。止少當年董貴人。碧殿淒涼新木拱。行人尚識昭儀冡。麥飯冬青問茂陵。斜陽蔓草埋殘壟。昭丘松檟北風哀。南內春深擁夜來。莫奏霓裳天寶曲。景陽宮井落秋槐。 唐人宮掖長篇。惟連昌。長恨。津陽門。杜秋娘。四作最勝。六百年後方見此詩耳。 △李雯 贈陸子敏舉吏部 ○贈陸子敏舉吏部 壯年落魄無行伍　再入長安負黃土有眼日見尋常人 【 最為悶事】 幸逢陸生洞心腑。陸生磊落文武材　赤車應詔從東來。博徒劍客相奔問。虬髯玉面臨風埃。公卿齗齗竟不得　挺懷直作金台客　龍驤虎步覽八荒。買臣主父皆辟易。男兒致身自有時　四十專城亦不遲。天下十年苦盜賊。賢良一日傾京師。況君神理更無對　脫頴囊中見鋒利　當令草澤識張綱。乃使朝廷重龔遂。長劍倚天星列陳　羣龍一下四海春　勸君為掃麒麟閣。余亦江南徒步人。 隋堤行題廣陵鄭超宗園亭 ○隋堤行題廣陵鄭超宗園亭 君不見隋家宮殿臨江泛柳色千門照江水春草宮中瑟瑟多。鬬雞台下香風起。輦道凝笳翠袖回紅妝映日垂楊里誰言此地屬繁華鳳舸龍帆卷暮霞當年蓮唱沉江月千歲春風吹柳花隋家楊柳君不見別有青青照人面小開池館近迷樓。復植江花鄰月觀。月觀迷樓安在哉請君薄暮臨高台蕪城畵角猶平舫。邗水清歌共落梅。嘗在江南望江北欲問觀濤廣陵客。幾度思登楊子橋。參差未識江都宅。聞君早晚賦閒居徂暑迎春奉板輿百尺高樓官柳岸。月明更釣海陵魚。 正調秀麗是七古能事韓君平之流亞 △宋征輿 贈張燕客 汴梁行 ○贈張燕客 我來勾踐國結交張公子華燈夜相迎　痛飲從此始　三人羅袖紅一尺虬髯紫紫髯飄飄拂予肩　自言疇昔稱少年　西走咸陽北走燕　終南　太行相接連　此鄉索寞少奇士。風沙萬里心茫然。以茲感嘆歸故鄉　黃河千尺流湯湯　河堤蓄水出平地。決之可以沉大梁黃龍青雀未可測果然今日成懷襄酒酣對伎重岸幘重道當年解音律。琵琶弦索誰第一。武宗供奉查八十萬曆季年范昆白雷轟鐵撥今有誰練川陸曜稱傑出聞君此論多嶔崎　河轉星稀未忍歸來落月屋樑西臥龍山上烏亂啼。 跌宕感慨 ○汴梁行 汴梁城北多白楊　蕭蕭百尺高女牆　黃河水沒白楊樹濁波惡浪嵩山陽。汴梁守臣三嘆息　高頭大舸迎周王狐裘蒙茸走河北。漸裳之水何湯湯汴梁守臣歸故城。黃沙平堞無人聲。樓台十萬宅魚鱉。荇藻飄拂將軍營。旌竿流離刁斗絕　空城烏雀喧鬬爭　嗟乎空城賊亦去河水滔滔自奔注。詔書重治梁王宮。官軍未啟夷門路。流屍不辨賊與民。白骨如山自撐拄。安得息壤生豫州　陻此洪波宅黎庶 卷六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