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史 · 卷六十五
譯文
王翱,字九皋,鹽山人。 永樂十三年,皇帝初次在臨時停駐地考選貢士。 皇帝當時想定都北京,想得到和使用北方的士人。 王翱會試殿試都名列前茅,皇帝非常高興。 特地召見賜予酒食,改為庶吉士,授予大理守左寺正,後降職為行人。 宣德元年,因為楊士奇的推薦,提升為御史。 當時官吏有罪,不問輕重,允許努力自勵以恢復官職。 王翱請求犯貪污罪的官吏只允許贖罪,不能恢復官職,以懲罰貪污。 皇帝聽從了他的建議,:五年,巡撫按察四川。 松潘蠻族暗中起事,都督陳懷駐在成都,相隔八百多里,不能控制。 王翱上奏應根據實情處理的五件事:請求命陳懷移往松潘;而松茂的軍糧在農閒時齊力運送,用官軍護送,不要專門託付給老百姓,以至於被搶劫;官吏不考察審核成為老百姓的禍害,命令他們自首不得隱瞞;州縣土司普遍設立社學;會川銀場每年運米八干多石供給軍隊,往返的費用,請讓有罪的人交納糧食贖罪。 皇帝詔令主管部門商議審理運糧的事,而將禍害百姓的官吏召到北京,其餘全都允許施行。 英宗即位,朝廷商議派遣文武大臣出京鎮守。 提拔王翱為右愈都御史,偕同都督武興鎮守江西,懲治貪官,抑制奸人,官吏百姓又畏懼又喜愛。 正統二年,被召回都察院。 四年,處州的寇賊流竄到廣信搶劫,命令王翱前去緝捕,全部將竊賊俘虜回來。 這年冬天,松潘都指揮趟諒誘捕國師商巴,掠奪他的財物,與同官趟得誣陷商巴反叛。 商巴的弟弟小商巴憤怒,聚眾搶劫掠奪。 命令王翱及都督李安率軍二萬人去征伐他們。 而巡按御史洗雪了商巴的冤枉,皇帝韶令見機決定進退。 王翱到達後,將商巴從監獄中放出來,派人招撫他的弟弟,安撫穩定其餘的同黨,而彈劾處死了趙諒,放逐趙得戍邊,恢復商巴的國師地位。 松潘就平定了。 六年,代替陳鎰鎮守陝西,軍民中借糧不能償還的,核實並免除了債務。 七年的冬天,統領遼東的軍務。 王翱因軍令長久鬆弛,寇賊來了,將士不奮力戰鬥,趁眾將到帥府拜見,以違反法紀罪斥責他們,命左右拉出去斬首。 眾將都惶恐地叩頭,願效死力贖罪。 於是王翱親自巡視邊防,從山海關到開原,修繕城牆,疏通壕塹。 五里修堡,十里築屯,使烽燧相接。 操練將士,使鰥寡之人成家。 軍民都很高興。 又因為邊塞偏遠,軍餉匱乏,根據習俗立法,令有罪的人可用錢糧贖罪。 十多年問,得到穀物及牛羊幾十萬,邊塞的費用因此而富足。 八年,因任職滿九年,進升為右副都御史。 指揮孫璟用鞭子打死戍邊的士卒,他的妻子和女兒為他痛哭,也死了。 其它士卒控訴說孫璟殺死一家三口。 王翱說:「土卒為軍法而死,妻子為丈夫而死,女兒為父親而死,並非殺死。」命令孫璟賠償士卒家的安葬費用,孫璟感動激憤。 後來在遼東任參將,追敵三百里,輔佐李秉成為名將。 十二年,與總兵曹義等人出塞,打擊兀良哈,擒獲斬首一百多人,繳獲牲畜四千六百頭,進升為右都御史。 十四年,眾將在廣平山攻破敵人,進升為左都御史。 脫脫不花大舉侵犯廣寧,王翱正在閱兵,寇賊突然到達,眾人潰退。 王翱進入城內保護自己。 有人說城不能守住,王翱拿著劍說:「敢說放棄城的斬首。」寇賊敗退,定罪停發俸祿半年。 景泰三年,王翱被召回掌管都察院事務。 更換太子後,加封太子太保。 潯州、梧州瑤人發動叛亂,總兵葦興、武毅推卸責任不管事,于謙請求以翁信、陳眨代替他們,並特地派遣一名大臣去監督軍務,於是就派王翱去。 兩廣有總督從王翱開始。 王翱到達鎮所,將士官吏都懼怕折服,以誠心安撫曉諭,瑤人歸順,轄區內平安無事。 第二年,王翱被召入京任吏部尚書。 當初,何文淵協助王直掌管選評官員,常常徇私,被言官攻擊而離任。 王翱代替後,完全遵循現成的法規。 玉順元年,王直退休,王翱纔專管吏部事務。 石亨想除去王翱,王翱請求退休。 已得到批准,李賢盡力爭取,纔留下來。 到李賢被石亨驅逐,也因王翱勸說而留下來,兩人相處得很融洽。 皇帝每次用人必定去諮詢李賢,李賢將此事推給王翱,因此,王翱能夠施展他的抱負。 皇帝十分器重王翱,時常將王翱召到便殿對話,稱他為先生而不叫他的名字。 而王翱已近八十歲,常健忘,曾經叫侍郎談倫一起入宮。 皇帝問原因,王翱叩頭說:「臣已經老了,聆聽的聖諭,恐怕有遺漏和錯誤,令這個侍郎代我記下來,這個人誠實謹慎可以信賴。」皇帝非常高興。 吏部主事曹恂已調往江西任參議,遇到生病回來,王翱將此事報告皇帝。 皇帝命曹恂以主事身份返回老家。 曹恂很生氣,趁王翱入朝,抓住他的胸襟,搞他耳光,大聲辱罵。 事情報告皇帝知道,將他投入欽犯監獄。 王翱向皇帝陳述曹恂的確是生病,得以貶斥回家.當時的人都佩服王翱的度量()五年,加官太子少保。 成化元年,進升為太子太保,下雨下雪免去早朝參拜。 多次上疏請求回家,皇帝總是安慰挽留,多次派遣太醫給他看病。 三年,病重,纔允許退休回家。 還未走出都城就去世了,時年八卜四歲。 追贈太保,謐號忠肅。 玉翱在銓部,謝絕請託,公事之餘長期住在簡陋的屋子裡,不到一定的時間如初一、十五去拜謁先祖的祠堂,沒有回遇自己的住宅。 每次引薦選舉,或者碰到召對,由侍郎代選。 回來雖然很晚,一定到官署閱讀所選人的材料,惟恐有不妥當的地方。 涉及推薦之事不讓別人知道,說:「吏部難道是一個恩怨之地。」自己奉行節儉樸素。 景帝知道他貧寒,為他在鹽山建造宅第。 孫子承蔭進入太學,不讓他參加科舉考試,說:「不要妨礙貧寒士人的仕途。」女婿賈傑在京城附近做官,王翱的夫人數次去接女兒,賈傑憤怒地說:「你父親主管升降官員,將我調到京師做官,不過易如反掌而已,為什麼往來不怕麻煩呢?」夫人聽說了,找一個機會向王翱請求。 王翱發怒,推翻桌子,擊中夫人傷及面部。 賈傑最終沒能調動。 王翱從遼東返回朝廷時,與他同事的中官敬重他,贈給他幾顆明珠,王翱堅決推辭。 那人說:「這是先朝賞賜的,公不會認為是贓物而拒絕我吧。」王翱不得已就收下藏起來。 申官死後,召來他的侄子歸還給他。 任都御史時,夫人為他娶了一個妾,過了半年纔告訴他。 王翱生氣地說:「你為什麼敗壞我的家法。」當天就準備好金幣將她送回去了。 妾終身不嫁,說:「哪有大臣的妾嫁給他人的。」王翱去世後,妾去奔喪,王翱的兒子侍養她終身。 李賢曾對人說:「皋陶說的九德,王公有其中的五點:遇亂而慎重,受擾而剛毅,簡樸而廉潔,剛毅而穩重,強硬而有義氣。」然而性格很固執。 曾下詔推舉賢良方正、經明行修及山林隱逸之士。 到的人都下交吏部考試,而王翱將他們貶退,百人中沒有取到一二個。 生性不喜歡南方士人。 英宗曾說:「北方人文雅不如南方人,但本質耿直雄偉,緊急的時候當得力。」王翱因此更多用北方人。 晚年依從中官郭聰的囑撫,被都御史李秉彈劾,王翱自己認罪,對他不能沒有一點小損害。 子孫世襲錦衣干盧。 年富,字大有,懷遠人。 本來姓嚴,訛誤為年。 因考中會試副榜授予德平訓導。 年齡剛過二十歲,嚴肅穩重像老儒者一樣。 宣德三年,考核政績最優,提升為吏科給事中。 糾正過錯,一定顧全大局。 皇帝認為六科責任重大,命令每科選擇二人掌管科內事務,於是讓年富與賈銓共同掌管刑科。 都御史顧佐等人錯將十七人判為死罪,年富彈劾了他們。 皇帝責問了顧佐等人。 英宗繼位後,年富上疏說:「永樂年問,招納投降的人,用官爵牽制他們,坐耗國庫,滋養禍亂招來危險,應該將他們遣回故土。 官府軍中的前衛童子軍,本來選自民間子弟,跟隨侍衛太子。 現在死亡殘疾,大都為補充兵源而困擾。 請在二十五所內,以一所作為補充徵調,不要再牽累百姓。 軍民之家,規定免徵賦稅和徭役,冒充僧人道士的人累計上萬,應全部遣返未剃度的人恢復從業。」建議大多得到施行。 年富升遷為陝西左參政,不久命令他總管糧食儲備。 陝西每年織造綾、絹、覲既九百多匹。 永樂年問,加織駝氍五十匹,年富請求停止織這些物品。 官吏、諸生、衛卒的年俸,都因邊疆的軍餉而被削減,年富請求恢復舊制。 各邊疆的軍官侵占開墾的良田有的人逮三四十頃,年富奏請每頃交賦稅十二石。 都督王禎認為太重,上疏與他爭辯。 朝廷商議鹼去三分之二,於是作為定額。 又碰上計劃每年的費用,以籌集軍餉,年富上疏說:「臣所管轄的地方每年收兩種稅共一百八十九萬石,屯糧七十多萬石。 其中由於水旱災害流亡而拖欠賦稅的,大致要減少三分之一,而每年消耗達到一百八十多萬石,收入少而支出多。 現在鎮守的各位大臣不估量國家的儲備,競相請求增兵,罩餉由什麼地方供給呢。 請削減多餘的士兵,淘汰劣馬,杜絕侵占損耗的弊端。」皇帝認可他的奏章。 三邊兵士馬匹,供應浩繁。 軍民因遠途運輸而疲乏,狡猾的人由此而從中牟利。 年富計算遠近,核定徵收的科目,出入慎重考核,過去的弊端得以革除,老百姓的困苦得到大大緩解。 年富遇事,果斷勇敢有作為,有權勢的人沒有人能阻撓,聲名震動關中。 然而他執法過於嚴格,抱僥倖心理的人大多不高興,因此屢次遭到誣諂誹謗。 陝西的文武將吏擔心失去年富,都呈遞奏章陳述他的功勞,纔得以停發俸祿留任。 任職滿幾年,升遷為河南右布政使。 又有說年富苛刻暴虐的,皇帝命令核查舉報的人,將定他的罪。 得知舉報年富的人是少師楊溥後,想法就消除了。 年富到河南,那年發生饑荒,流離失所的老百姓有二十多萬人,公開搶劫。 巡撫于謙委派年富安撫難民,都安定下來。 土木失敗後,邊境道路被阻隔,吏部通知年富轉運糧餉,沒有超過規定時間的,進升為左布政使。 景泰二年春,以右副都御史的官職巡撫大同,管理軍務。 當時經受了失敗,法制鬆弛,弊端尤其嚴重。 年富一心安撫百姓,上奏免去了秋天的賦稅,取消了各州縣的稅課局,停止讓太原的老百姓將軍餉轉運到人同。 武清侯石亨、武安侯鄭宏、武進伯朱瑛,令家人領取官庫的銀兩布帛,買米充實邊疆,大多被侵吞。 年富首先請求查處。 下詔寬恕石亨等人,治家人的罪。 石亨派遣的士卒越過關口抵達大同,年富又彈劾石亨獨斷。 石亨因罪而敗。 不久,削減襄垣王府中的太監假夫妻戶,又對他代理教授事務的廁子罰以杖刑。 又彈劾分守中官韋力轉、參將石彪及山西參政林厚的罪行。 這時年富的威名傳遍天下,而各豪強之家更加憎恨他,相互收集年富的罪過。 于謙正掌權,盡力保護支持他。 皇帝也很瞭解年富,因此纔能施展他的志向。 林厚極力詆毀年富,皇帝說:「林厚怨恨年富,只是誣陷年富罷了。 朕正將邊疆的事託付給年富.豈能輕易聽信別人對他的侮辱。」削去了林厚的官職。 六年,因母親去世服喪,起用擔任原來的官職。 七年,年富上奏說:「各邊鎮守衛監護槍的官員比以前增加了,如陽和、天城,一城有兩人,騷擾百姓特別嚴重,請淘汰減少一些。」事情受到阻止未被施行。 年富又上奏說:「高皇帝定下的制度,軍官犯罪可以贖罪,只有笞刑是這樣。 杖刑就降級授職,只流放去充軍,法律非常明白。 近來犯髒罪的人,輕的就復職,重的只讓去立功贖罪。 刑不足以懲罰,就更沒有害怕和顧忌。 這些都是司法官吏的過錯。」下發朝廷商議,流放的囚徒仍然納貢贖罪,只是在本衛差操,不能率領軍隊。 英國公張懋及鄭宏各在邊境設置田莊,每年役使士卒耕種,年富彈劾他們,將士卒還回部隊。 天順元年,廢除巡撫官,年富也罷官回家。 不久,石彪以從前的仇恨彈劾年富,年富被逮捕投入欽犯監獄。 皇帝徵詢李賢,李賢說年富能革除弊病。 皇帝說:「這一定是石彪被年富抑制,不能達到他的私人目的。」李賢說:「正如聖上所說,應該早日為他雪冤。」皇帝告諭門達秉公查問。 果然沒有證據,於是令他退休。 第二年,因朝廷大臣的推薦,起用任南京兵部右侍郎,還未上任,改任到戶部,到山東任巡撫。 在路上聽說所屬的地區發生蝗災,快速上奏皇帝。 改任左副都御史,仍擔任巡撫。 官吏熟悉年富的威名,既盼望他又佩服他,豪強姦人銷蹤匿跡。 四年春,戶部缺尚書,李賢推薦年富,左右的人巧妙地阻止他。 皇帝告訴李賢說:「戶部非年富不可,人們大多不喜歡年富,這就是年富賢能的地方。」特地召年富來任命他()年富斟酌贏利和虧欠,嚴格支出收入,親自計算,官吏不能欺騙他。 事情關係到利害的,同僚和下屬有的不敢承擔,年富說:「祇管去做,我擔當責任,各位不署名也可以。」從此戶部的事辦得很好。 遇到父親的喪事,奪哀任官像以前一樣。 憲宗即位,年富以陝西頻繁用兵,而管理軍餉的人不稱職,請求罷黜左布政孫毓,任用右布政楊璇、參政婁良、西安知府餘子俊。 吏部尚書壬翱上書指責年富侵犯職權,請求交法司審理。 年富極力爭辯說:「推薦賢人是為了國家,而不是有私心。」因此乞求辭官。 皇帝安慰並挽留他,為此罷免了孫毓。 不久,因生毒瘡而病死。 贈予謐號恭定。 年富廉潔正派剛強正直,始終不渝,與王翱同被稱為名臣。 當初,英宗曾告訴李賢說:「戶部像年富這樣的人不容易得到。」李賢回答說:「如果今後繼任王翱任吏部尚書,非年富不可。」然而年富生性多疑,尤其厭惡請託。 下屬官吏中狡黠的人,故意反著意思去做。 想做的事,說不行;如果不做的事,則說行。 年富總是被出賣。 王弦,字公度,他的祖先是江夏人。 祖父王俊卿,因事獲罪戍守河州,於是落籍於此。 王茲考中正統四年的進士。 十一年,授予戶科給事中,豪遭有氣節,神色嚴肅敢於直言。 英宗巡行北方,邸王在午門代理朝見,群臣以誤國罪彈劾王振。 讀彈劾文書時群臣還跪在地上沒有起來,邸王讓大臣們出去待命。 眾人都伏在地上哭泣,請求誅滅王振家族。 錦衣指揮馬順是王振的同黨,厲聲呵斥進言的人而離去。 王茲十分憤怒,揮動手臂站起來,抓住置嫗的頭髮大吼道:「你們這群奸黨,罪當殺頭,現在還敢這樣!」一邊罵…邊咬他的臉,眾人一起揍他,馬上被打死了,朝見的隊伍大亂。 邸王感到害怕,急忙起身入宮,王弦率領群臣跟在邸王后面。 邸王令宦官金英詢問他們想說什麼,王茲說:「宦官毛貴、王長隨也是王振的同黨,請按法律處置他們。」邸王命令叫出他們兩人。 眾人又打死了他們,鮮血染紅了朝廷的台階n當時,王茲的聲名震動天下,邸王也因此事很看重王弦。 並召來各位言官,安慰告諭很懇切。 邸王登上帝位後,也先侵犯京師,命令王茲與王通、楊善守衛京城,提升為右愈都御史,統領毛福壽、高禮的軍隊。 寇賊敗退,詔令與都指揮夏忠等人鎮守屠庸關。 王弦到任後,精簡士兵和馬匹,修繕險要的關塞,彈劾不稱職的將帥,營壘煥然一新。 量泰元年四月,浙江鎮守中官李德進言說:「馬順等人有罪,應當請求下令處死,群臣竟敢擅自殺死。 不是有宦官保護,很危險啊。 這些都是冒犯皇上的賊臣,不應該任用。」奏章下發朝廷議論。 于謙等人上奏說:「太上皇蒙塵,災禍由王振賊引起,馬順等人實際是王振的心腹。 陛下監督國事,群臣一起請求處死,而馬順還敢呵叱。 因此,在朝廷的文武官員及禁軍士兵忠心憤慨暴發,無暇顧忌,打死三人。 這正是《春秋》中誅殺亂賊的大義。 假如使皇上流離,奸黨仍在,國家的安危大概就不可知了。 臣等認為不足以追問。」皇帝說:「誅殺亂臣,是以此來安定眾人的志向。 朝廷大臣的忠誠義氣,朕已經知道,卿等不要介意李德的話。」八月,王茲因疾病回朝。 不久命令同都督愈事徐恭管理漕運,治理通州至徐州的運河。 第二年,尚寶司檢查馬順的牙牌找不到,馬順的兒子請求責罰王茲,皇帝答應了。 眾言官說:「馬順朋黨奸猾罪孽深重,朝廷大臣一起除掉他,無暇追問牙牌。 並且這不是王茲一人的事,若責怪於王蛇,忠臣就會恐懼了。」於是擱置了先前的旨令。 這年冬天,耿九疇被召回,命令王茲兼巡撫淮、揚、廬三府和徐、和二州,又命令兼管兩淮的鹽稅。 四年正月,因災害接連出現,正是春天卻很寒冷,王茲進言說:「請下令責成眾臣徹底自我整治反省,減少刑罰減輕徵稅,取消無益的工程,嚴禁無功的賞賜,散發財物以收取民心,愛護百姓以培植立國的根本。 陛下應更親近儒臣,講大道論德行,提升君子,貶退小人,以挽回天意。」並且自承罪過請求辭職。 皇帝採納了他的建議,於是下令整治反省,徵求直率的進言。 此前,鳳陽、淮安、徐州發大水,路上餓死的人接連不斷,王茲上疏報告,還未等到答覆,就開倉救濟災民。 這時山東、河南來求飯吃的饑民一齊湧來,倉庫不能供給。 只有徐州廣運會有多餘的積蓄,王站想把這些糧食全部發放,主管的中官不允許。 王弦前去告訴他說:「老百姓將在旦夕之間成為盜賊。 假如不聽從我的話,如果有變亂,應當首先斬你,然後我自己請求死罪。」中官畏懼王茲的威名,不得已而聽從了他。 王茲於是自我彈劾擅自行事的罪遇,並進言說「廣運倉所儲藏的糧食僅能維持三個月,請命令判處死罪以下的罪犯,可以在受災地區交納糧食為自己贖罪」。 皇帝又命令侍郎鄒干攜帶資金飛馳趕往,聽任他自行處理。 王茲於是親自巡行散發救濟,糧食不夠,就命令沿淮河上下的商船,根據船的大小出米,保全救活一百八十五萬多人。 鼓勵富戶出米二十五萬多石,供給饑民五十五萵七幹家。 送給牛種七萬四千多頭,恢復產業的五千五百家,外地流入受到安置的一萬零六百多家。 生病的人給藥,死了的人備辦棺材,賣出去的子女贖回來還給他們,回家的人發給路費。 人們忘記了飢餓,頌揚聲大起。 當初皇帝聽說淮安、鳳陽閘饑荒,非常憂慮。 等到得到王茲發放廣逗倉後自我彈劾的奏疏,高興地說:「都御史真賢能啊,救活了我的百姓。」尚書金濂、大學士陳循等人都稱讚王茲的功績。 這年十月,隨即進升為左副都御史。 當時濟寧也發生饑荒,皇帝派遣尚書沈翼帶庫銀三萬兩前去救濟。 沈翼只發放了五千兩,餘下的歸還給京庫。 王弦彈劾沈翼奉命出使而沒有成效,請求仍然換成米以備救荒,皇帝聽從了他的建議。 第二年二月,王弦進言說:「近年饑荒頻繁出現,老百姓非常困苦。 近來冬春之交,雪深數尺,淮河到大海水面凍結了四十多里,人畜凍死的有一萬多,弱者賣妻子兒女,強者大肆搶劫,謀求衣食的途徑斷絕,路上到處是流離失所的人。 陛下端坐在宮廷,大臣安處在官府,沒有機會看到這些。 假使目擊他們的慘狀,沒有不為之流淚的。 陛下繼承皇位以來,不是不敬天愛民,而上天變故百姓貧窮特別厲害的原因,臣私下認為恐怕是聖德雖然修明但還沒有達到極點,倫理雖然端正但還不篤厚,賢人雖被任用但還沒有收到效果,奸人雖被摒棄但還沒有完全剷除同黨,仁愛施行了但實惠不普遍,財用節省了但上供沒有減少,刑罰寬鬆了但冤獄沒有伸張,工程停止了但工匠的勞作沒有停息,法律頒布了但實行時有的有更改,賦稅免除了但有司有的仍然控制。 有一頊在這兒,都足以干擾和諧招來變故。 希望陛下能修養道德,更新統治。 尊重天命,效法祖宗,端正倫理,堅定道義,戒除逸樂,杜絕異端,這樣修治道德就有誠意了。 提拔忠良之臣,遠離奸邪小人,公開賞罰,放寬賦役,節省財用,戒除聚斂,推卻貢奉,取消勞役,這樣謀求治理就有實效了。 像這樣而災害變異不停,還從沒有過。」皇帝褒獎採納了他的建議,下令朝廷內外大臣都加以修行反省。 六年,霍山的百姓趙玉山自稱是宋人後裔,用妖術迷惑眾人作亂,王茲將他捕獲。 先後彈劾貪官污吏,革除損害老百姓的糧長,老百姓都稱讚好。 英宗恢復皇位後,革除巡撫官,改任王茲為浙江參政。 幾天後,石亨、張軏追查王茲擊打馬順的事,被取消官職,送到江夏編籍管束。 遇了半年,皇帝在宮中得到王茲的奏疏,見到「端正倫理,堅定道義」這句話,有所感悟。 命令派遣官員將王茲送歸故鄉,命令有司善待他。 玉順五年,孛來侵犯莊浪,都督馮宗等人出征討伐。 因李賢的推薦,起用王茲任原職,與兵部侍郎白圭參預軍務。 第二年正月,王茲與馮宗在紅崖子川擊退孛來。 白圭等人返回,王弦仍留下鎮守。 到冬天,纔被召回。 第二年春天,又命令管理淮安、揚州的漕運。 淮安人民聽說王弦再次到來,歡呼著迎接拜見的人,幾百里絡繹不絕。 憲宗即位後,給事中蕭斌、御史呂洪等人,一起推薦王弦及宣府巡撫李秉可以重用。 皇帝下發朝廷商議,尚書王翱、大學士李賢請求聽從他們的建議。 皇帝說:「古代的君主通過解夢和占卜求取賢人,現在反倒不能聽從輿論所贊同的人嗎?」隨即召王弦焉兵部尚書,李秉為左都御史。 命令下達,朝野相互慶賀。 當時將在兩廣用兵,王弦推舉韓雍為總督。 韓雍剛犯罪,眾人責難這件事。 王茲說:「天子正在捨棄缺點錄用人才,韓雍有罪不能任用,我王弦不是因罪而被廢棄的嗎?」最終任用了韓雍。 王茲分條陳述進剃的事宜,並說將帥征討,不得上奏攜帶私人,虛妄地冒領戰功。 又請求恢復京營原來的員額,禁止有勢力的人家和豪強將領擅自役使禁軍。 於是命令王茲和給事中、御史六人檢查十:二軍營的軍士。 王茲認為選擇士兵不如選擇將領,共上奏罷免軍營官員八十多人,而謹慎地選拔有才能的武生補充這些職位。 兵部清理武官的貼黃簿缺少官員,王茲與眾大臣推舉修撰岳正、都給事中張寧,被李賢阻止,竟將雨人調出京城,並取消聯合推舉的辦法。 土弦憤慨地說:「我還能呆在這裡嗎?」立即以生病為由辭職。 皇帝正傾向重用王站,用褒美嘉獎的詔書安慰挽留他,每天派遣太醫去探視他的病情(:)王弦請求日益迫切。 九月,皇帝命令他辭職離去。 王茲任尚書一年,請病假的時間有四個月,人們以沒有完全發揮他的才能而惋惜。 離職後,朝廷內外推薦的奏章有百十封上奏,都被擱置。 當初,王茲稱他的屋子為「慧庵」。 回家以後,改稱「休庵」。 閉門謝客,鄉人很少能見到他。 當時李秉也罷官回鄉,每天出入鄉里,與老朋友談笑遊樂宴飲。 王茲聽說後說:「大臣怎麼能不養尊自愛。」李秉聽說後,也笑著說:「所謂大臣,難道是以與鄉人不同、崇尚矯情偏激為賢能嗎。」當時兩人都受到稱讚。 王茲在家住了二十年,弘治元年十二月去世,時年七十五歲。 正德年問,追贈太子少保,謐號莊毅。 淮安人建祠堂祭祀他。 李秉,字執中,曹縣人。 小時候成為孤兒,努力學習,考中止統元年進士,授予延平推官。 沙縣的豪強誣陷良民是盜賊而姦淫他的妻子,李秉逮捕懲處了豪強。 豪強誣告李秉,李秉被定罪投入監獄。 副使侯軏為他伸冤,按法律論處豪強,李秉由此而揚名。 召入都察院掌理刑法,將要授予御史,都御史王文推薦他任本院經歷,不久,改任戶部主事。 宣府的屯田被豪強侵占,李秉前去視察,將田歸還給老百姓,而請求取消官吏的非法勒索,邊塞的人都依靠他。 兩淮髓稅作弊被發覺,逮捕數百人。 李秉前往核實,搜到偽造的印章,被逮摘的人得以清白。 量帝即位,李秉進升為郎中。 景泰二年命令他協助侍郎劉理到宣府管理軍餉,揭發了劉鏈侵占勒索的罪狀。 於是提拔李秉為右愈都御史代替劉躂,兼參預協助軍務。 宣府軍民多次遭寇賊侵犯,耕牛農具全被搶走。 朝廷派官員買一萬五千頭牛送給屯卒,每人給錢購買谷種。 劉鏈全部給予京軍中出守的人,一點也不給屯卒,另外還停發他們的月餉,而徵收屯糧十分急迫。 李秉全部推翻劉理的政策,寬厚地體恤屯卒。 軍中士卒除守城外,全部得以屯田耕作。 凡是使者往來及宦官鎮守需要供給攤派的,都上奏取消,用官府的錢來支付這些費用。 不久,上奏邊疆防備的六件事,說:「軍中將有妻子的人算作有家,月餉一石,沒有家的減少四成。 即使有父母兄弟而沒有妻子的人,一概以沒有家看待,不合道理。 應當全部增加供給。 「皇帝聽從廠他的建議。 當時宣府很多倉庫庫存很充裕,李秉又招徠商人交糧換鹽,添制軍裝,買耕牛送給軍士,軍士更加感激喜悅。 三年冬,命李秉兼管巡撫事務。 不久,又命令李秉統管軍務。 李秉為邊疆的謀略盡心盡力,不顧仇怨。 彈劾都指揮楊文、楊鑒,都督江福貪婪放縱,定了他們的罪。 彈劾鎮守獨石的宦官弓勝田獵時騷擾百姓,請求召回。 又彈劾總兵官紀廣等的罪行,紀廣毀謗李秉來解脫自己。 皇帝要將李秉召回,因為言官交相請求,於是命令御史練綱、給事中嚴誠前去調查,最終留下李秉。 當時邊民多流離遷移,李秉廣泛招徠,恢復生產的人奏請每月給予糧食。 掩埋土木堡、鷗兒嶺暴露的屍骸,請求在各個邊塞推行。 軍人家屬因被寇賊殘殺掠奪沒有依靠的人,官府將他們贍養,或者出資遣返他們還鄉。 清理各種政事的弊端,分條陳述的奏章有百十份,大多被允許執行。 偵探報告寇賊放牧逼近邊境,朝廷商議派遣楊俊會同宣府的軍隊出塞清剿。 李秉說:「塞外本來是各部落的牧場,不是侵犯邊境。 乘其不備衝殺而僥倖成功,不是臣想聽到的。」於是中止了此事。 各部落以所搶奪的男女為人質要求換米,朝廷商議成年人給一石,年幼的喊半。 各部落一概要求一石,鎮守的將軍不答應。 李秉說:「這是輕視人而垂視粟米。」按他們的要求給了。 李秉自己請求承擔擅自行事的罪遇,而皇帝認為他識大體。 玉順初年,撤銷他的巡撫官職,改為管理江南的糧食儲備。 當初,江南蘇州、松州賦稅定額不均勻。 陳泰任巡撫,命令老百姓的田地交五升的加倍徵收,官府的田賦稅重的不增加附加稅,賦稅均勻而總額不少。 李秉到後,仍遵守他的辦法。 不久,因舉薦知府違反條例而定罪被逮捕,皇帝以李秉過錯輕微而寬恕了他。 復任後,請求游墅關的賦稅全部徵收米以備荒。 又揭發宦官金保監管淮安倉庫勒索的罪行。 御史李周等人被降職,李秉上奏援救。 皇帝發怒,將治他的罪。 碰巧朝廷商議恢復設置巡撫,大臣以李秉有才幹而推薦他,於是命令他到大同任巡撫。 都指揮孫英先前因罪被貶職回到衛所,總兵李文胡亂引用詔書,令他恢復職務。 李秉到後,立即貶斥他。 副將徐旺率領騎兵操練,李秉以徐旺不勝任,解除他的官職<,)不久,天城守備中官陳例長期生病,李秉請求以羅付代替他。 皇帝斥責李秉擅自行事,將他召回投入欽犯監獄。 指揮門達一併以從前舉薦知府、援救御史以及貶斥孫英等事為李秉的罪行。 法司迎合皇帝的意圖,將李秉貶為平民。 過了三年,因內閣大臣的推薦,起用任原職,到南京都察院。 憲宗即位後,進升為右副都御史,又到宣府任巡撫。 幾個月後,召回拜為左都御史。 成化元年,掌管大計,罷黜貪婪殘暴的官吏,比原來加倍。 第二年秋天,受命整頓治理遼東到大同的邊防。 到後就彈劾鎮守中官李良、總兵武安侯鄭宏違法的罪行,將都指揮裴顯從獄中放出,推薦指揮崔勝、傅海等人,在鳳皇山打擊敵人。 皇帝聽到捷報,用璽書嘉獎慰勞。 孿秉於是前往巡察宣府、大同,更換將帥,申明軍令後返回。 不久,任命為總督,與武清伯趙輔分五路出塞,大捷。 皇帝以羊和酒犒勞他們,賜予麒麟服,加封太子少保。 三年冬天,吏部尚書王翱辭職,朝廷推選代替的人,皇帝特地提拔李秉擔任。 李秉堅決地澄清進入官場的道路。 監生需要依次任職的有八干多人,李秉請求分別考核,罷黜平庸低劣的幾百人,於是怨恨誹謗聲四起。 左侍郎崔恭以為排位已久應當得到尚書職位,而被李秉得到,心裡很不平。 右侍郎尹曼曾跟從李秉學習,李秉開始採用他的建議,不久就疏遠了他。 侍讀彭華依附權貴,多次為私事求李秉,李秉不聽。 大家都怨恨李秉。 御史戴用請求北京和南京官署的長官和各方面的輔佐官,應按正統年問的先例,集合朝廷大臣保舉;又吏部司屬與各部均進行升調,不能長久占據重要的位置,並且迅速高升。 言語冒犯了吏部,吏部與他對立。 皇帝命令北京南京網品以上的官吏,吏部開列缺額,由皇帝裁決。 而御史劉璧、昊遠、馮徽力爭請求仍歸吏部選舉。 皇帝很生氯,追問斥責進言的人。 正碰上外地官員進京拜見皇帝接受考察,李秉斥退的人很多,又多為大臣同鄉故舊,大家的怨恨匯集在一起。 而大理卿王槩也想除去李秉以代替他的職位,就和彭華謀劃,唆使同鄉給事中蕭彥莊彈劾李秉十二條罪狀,並說他暗中勾結資深御史依附自己以獨攬大權。 皇帝很生氣,下發朝廷商議。 崔恭、尹曼就說「我們兩人向他進諫他不聽」,刑部尚書陸瑜等人附會兩人的意思擬定奏章。 皇帝以李秉徇私改變法律,辜負了所擔任的使命,取消李秉太子少保,並讓他退休。 受牽連的鮑克寬、李沖調往外地任職,丘陵、張穆、陳民弼、孫遇、李齡、柳春都被罷官。 命令蕭彥莊指出李秉所勾結的御史,不能回答。 遇了很久,以劉璧等三人的名字上報,於是全部投入欽犯監獄,調出京城。 丘陵等人實際是有名的好官吏,因讒言被罷黜,眾人議論不平。 丘陵尤其不服,接連呈遞奏章揭發蕭彥莊。 在朝廷訊問時,丘陵的言詞符合事實。 皇帝厭惡蕭彥莊誣諂欺騙,將他貶為大寧驛丞。 在李秉被彈劾之時,氣勢洶洶,將要逮捕李秉。 李秉對人說:「替我謝謝彭先生,定我的罪是皇上的命令。 只要不令我入獄,一旦入獄則我必定不會出來,恐怕傷了國家的體面。」於是上疏承擔過錯,一點也不為自己辯解。 當時天下參如科舉考試的人正參加會試聚集京城,這些人激憤地罵道:「李公是天下正直的人,被奸邪之人誣諂。 如果給李公定罪,願取消我們這些人的考試來替他贖罪。」到皇帝輕微責罰李秉,纔停止。 李秉臨行時,同僚下屬為他餞行送別,都感慨不已,有的人掉下眼淚。 李秉慷慨地對大家作揖,登車而去。 李秉離任後,崔恭於是成為尚書。 李秉心地真誠,為人正直,平安危難都保持同樣的節操,與王站一起負有重望。 在家居住二十年,朝廷內外上呈推薦的奏疏十多封,最終沒有起用。 弘治二年去世。 追贈太子太保。 後來賜予謐號襄敏。 兒子李聰、李明、李智,孫子李邦直,都鄉試中舉。 李聰任南宮知縣,因蕭彥莊彈劾被罷官返鄉。 李明任建寧府同知。 李智任南陽府知府。 李邦直任寧波府同知;蕭彥莊被貶後,代管大寧縣,因徵收賦稅被盜賊殺害。 姚夔,字大章,桐廬人。 是孝子姚伯華的孫子。 正統七年中進士,鄉試、會試都是第一名。 第二年,授予吏科給事中,陳述關於時政的八件事。 又說:「預備倉本來是賑濟貧民的,而里甲擔心貧民不能償還,就隱藏不報。 致使借貸給富有人家,加倍償還。 收穫剛剛結束,馬上就睏乏斷糧。 這樣貧民遇上凶年閘饑荒,豐年也閘饑荒。 請求詔令天下的有司,每年兩次開倉發糧,一定親自勘察,先給那些最貧困的人。」皇帝立即命令執行。 量帝監理國事,眾大臣商議勸他即位,沒有決定。 以此詢問眾言官,姚夔說:「朝廷任命大臣,正是為社稷考慮,為什麼要議論紛紛?」眾議於是平息n也先逼近京城,請求急速徵召宣府、遼東的軍隊入京保衛。 景泰元年姚夔被越級提升為南京刑部右侍郎。 四年,改到禮部任職,奉命考察雲南的官吏。 返回朝廷,留任禮部。 量帝身體不適,尚書胡淡在休假,姚夔強衍將他起用,偕同群臣上疏請求恢復太子。 未得許可。 第二天,姚夔想率領百官在宮前跪伏請求,而石亨等人已尊奉太上皇恢復皇位,將姚夔調出到南京禮部。 英宗素來了解姚夔,到聽說恢復儲君的議論時,用驛馬將他召回,進升為左侍郎。 天順二年,改到吏部任職。 某知府因貪污而敗落,賄賂石亨請求復職,姚夔執意不許,纔罷休。 七年,代替石瑁任禮部尚書。 成化二年,皇帝聽從尚書李賓的建議,下令南畿及浙江、江西、福建的諸生,交納糧食救濟災荒可以入國子監。 姚夔上奏廢止了這種做法。 四年,因災害怪異多次出現,上疏請求「平均親愛六宮后妃,以擴大繼承的子嗣。 請求取消西山新建塔院,斥責遠離阿叱哩之類的人。 經常出席御前講經,裁決各種政務f,親近君子,速離小人,節約費用,愛惜名貴器物,衣食言行,全遵循祖宗已鹹的法規,以回報天意。」並說:「今日能遵守成化初年的政策就足夠了。」皇帝用褒美的聖旨回答他。 他請求的十件事,都立即答覆許可。 慈懿太后駕崩,宮中傳旨商議不與先帝合葬,內閣大臣堅持不可以,下發朝廷商議。 姚夔說:「太后與先帝相伴二十多年,合葬柑祭禮儀都在那兒。 一有不慎,違背先帝的心愿,損壞母后的美德。 今後有根據禮儀提出改動的,對陛下的孝德將如何評說。」奏疏三次上呈,又率領群臣伏在文華門哭諫。 皇帝為此堅持請求周太后,最終得以按禮儀行事。 後來孝宗見到姚夔及彭時的奏疏,對劉健說:「先朝大臣就是如此忠厚焉國。」彗星出現,言官接連彈劾姚夔,姚夔請求離開,皇帝不允許。 皇帝相信番僧,有封為法王、佛子的,服飾用具僭越等級,沒有限制。 奸人羨慕他們,競相成為他們的門徒。 姚夔盡力進諫,勢頭纔稍微減退。 五年,代替崔恭任吏部尚書。 雨雪失常,陳述時弊二十什事。 七年,加封太子少保。 彗星出現,又偕同群臣陳述二十八件事,主要是以杜絕求請,禁止採辦,體恤士兵和工匠,減少勞役,安撫流民,節省多餘費用為緊急事務。 皇帝大多採納。 第二年九月,南畿、浙江發大水。 姚夔請求命令朝廷大臣共同謀求安撫人民消除禍患的辦法。 每次遇到災害怪異,就請求室帝救濟撫恤,表現出憂慮的神情。 第二年去世,贈予少保,謐號文敏。 姚夔才能遠大,表里都開闊磊落。 朝廷商議沒確定的事,姚夔一句話立即決定。 他在吏部,留意人才,不避親戚故舊。 當初,王翱主持吏部,.專門壓制南方人,北方人很喜歡他。 到姚夔時,多幫助南方人,評定推薦的人都能稱職。 兒子姚璧,由進士升官至兵部郎中。 項忠彈劾汪直,姚璧參預他的謀劃。 汪直誣諂項忠,牽連姚璧被投入監獄,貶為廣西思明同知,因生病辭職而返鄉。 姚夔的堂弟姚龍,與姚夔同時考取進士,授任刑部主事,升官至福建左布政使。 和他同年考中進士的右布政使劉讓與他不和睦。 劉讓粗暴,姚龍也缺乏高尚的節操。 成化初入朝覲見時,王翱將他們兩人罷免。 王復,字初陽,固安人。 正統七年中進士。 授予刑科給事中。 聲音洪亮,容貌壯美,善於陳述自己的想法上奏。 提升為通政參議。 也先侵犯京師,邀約大臣出去迎接上皇。 眾人不敢前去,王復請求出行。 於是升遷為右通政,代理禮部侍郎,與中書舍人趟榮偕同前往。 敵人露出刀刃夾道威脅他們,王復等人不為此而恐懼。 返回後仍擔任通政事務,再升遷焉通政使。 天順年問,歷任兵部左右侍郎。 成化元年,延綏總兵官房能上奏追襲河套部眾,皇帝降旨獎勵犒勞。 王復認為七百里奔赴作戰不恰當,並擔心因企求意外成功而挑起爭端,請敕令告誡曉諭,皇帝認為他說得對。 進升為尚書。 錦衣千戶陳珏,本來是畫工。 到去世時,侄子陳錫請求繼承百戶。 王復說:「世襲雖然是先帝的命令,然而不是戰功,應不許可。」於是停止。 毛里孩侵擾邊境,皇帝命令王復出京巡視陝丙的邊疆守備。 從延綏到甘肅,觀察地勢,進言說:「延綏束起黃河岸邊,西至定邊營,與寧夏花罵池相接,縈繞二干多里。 險要關口全在內地,而境外並無屏障,只憑墩堡來防守。 軍隊反而駐紮在裡面,老百姓卻居住在外面。 敵人一旦入境,官軍還沒有行動,老百姓已經被掠奪完了。 再加上西南抵達慶陽,相隔五百多里,烽火不能連接,寇賊到了,老百姓還不知道。 其北面瞭望敵情的堡壘,全都空曠遷遠,這些都不是防守邊疆的長遠之計。 請遷移府谷、響水等十九個堡壘,置於接近邊疆的重要之地。 而從安邊營至慶陽,從定邊營至環州,每二十里築墩台一個,共計三十四個。 隨著地勢修建壕溝和城牆,以求聲息相聞,易於防守抵禦。」他治理寧夏時,就說:「中路靈州以南,本來沒有瞭望台和烽火台。 東西兩路,堡壘相隔很逮,音信不通,致使敵人每次都能深入。 也請像延綏那樣建置墩台,共計建墩台五十八個。」他治理甘肅時,就說:「永昌、西寧、鎮番、莊浪都有險要之地可以防守。 惟獨涼州四面平曠,敵人最容易進入()又有方便的水草,就常年留下來。 從速處調遣援軍,士兵疲憊,銳氣挫折,怎能救急。 請在甘州五衛之內,各分一個干盧所,設置涼州中衛,給予印章()這百所的士兵,則在五衛內餘留的壯丁中挑選補充。 一邊耕種一邊訓練,這樣戰鬥防守都有資本,兵威自然振作起來。」又說:「洪武年間建立束勝衛,它的西路直達寧夏,都設置有烽火瞭望台。 自永樂初年,北部的寇賊逃遠,於是將軍隊移至延綏,放棄黃河不守衛。 如果確實能使兵強糧足,仍然遵守祖先的制度,據守黃河,這也是萬全之計。 現在河套還未安定,豈能倉促恢復,然而也應因時間有所變化。 延綏的將校比其它鎮少,不足以調遣,請增加設置參將兩人,統率軍隊九千人,使其駐紮在重要的地方,互相支持,實在是今日的緊急事情。」奏章呈上去後,皇帝都聽從了他。 王復在邊疆的連置,大多符合時宜。 到返回朝廷時,諫官說帶兵不是王復的長處。 特地命令白圭代替他,改派王復到工部。 王復嚴格遵守法令制度,聲名超過在兵部。 當時中官請求修築皇城西北面的迴廊,王復提議放緩這件事。 給事中高斐也說災害頻繁,不宜役使萬人作無益的事情。 皇帝都不許可。 中官率領騰壤四衛軍的,請求發給棉上衣和鞋褲。 王復堅持不許可,說:「朝廷製造這些東西,本來是給出征的士兵,使得即日出發,不用煩勞去縫製。 京軍則每年供給冬衣的布和棉花,這是已成的制度,怎能改變。」大應法王割實巴去世,中官請求建寺造塔。 王復說:「大慈法王都只建了塔,沒有建造寺廟。 現在不應該創立這個制度。」於是只是命令建塔,還是派遣四千名士兵供其役使。 十四年,加官太子少保c)圭復喜歡古籍愛好學習,遵守廉潔約束的準則,與人相交沒有城府,當官識大體n在工部任職十二年,碰上災害變異,諫官說他衰老,王復請求退休。 皇帝不許。 遇了兩個月,汪直授意諫官又彈劾王復及鄒干、薛遠。 皇帝於是傳旨,命令他們一起辭官歸鄉。 很久以後,去世。 贈予太子太保,謐號莊簡。 林聰,字季聰,寧德人。 正統四年中進士。 授予吏科給事中。 景泰元年,進升為都給事中。 當時正多變故,林聰慷慨激昂地議論政事,沒有忌諱。 中官金英的家人犯了法,都御史陳鎰、王文治了他家人的罪,沒有治金英的罪。 林聰率領同事彈劾陳鎰、王文畏懼權勢縱容邪惡,並涉及到御史宋躁、謝琚,都被投入監獄。 不久又恢復了職務。 林聰又彈劾宋琛、謝琚不能勝任糾正風教綱紀之職,兩人最終被調到京外。 中官單增管理京營受到寵信,朝廷官員稍有冒犯他的就遭到侮辱。 家中的僕人白天殺人,搶奪民產,侵占商稅。 林聰揭發了他的罪惡,將其投入欽犯監獄,後獲得寬恕。 單增從此不敢放肆。 三年春天,上疏說:「臣的職責在於糾察刑罰官司c)妖僧趙才興的上百口逮親,按法律不應當治罪,而逮捕帶至京城。 叛賊王英,兄長不知情,家人按法律不應當逮捕,而全部發配到流放之地。 雖然最終被赦免,然而他們開始受到的傷害已不堪忍受。 湖廣巡撫蔡錫因彈勃副使邢端,被邢端揭發短處,在監獄關押多年,而邢端仍擔任原職。 侍郎劉理管理糧餉侵占隱瞞,不應無罪,比較沈固、周忱侵吞數以萬計的錢財,誰輕誰重?劉疆被投入監獄,追收贓款,而對沈固、周忱沒有問罪。 犯人徐南與兒子中書舍人徐頤,都因是王振的同黨應當斬首,卻判定徐南斬首,徐頤只被除名。 這些都是刑罰失平的例子。」皇帝認為他說得對。 邢端被投入監獄,劉躂得到釋放,徐南也減去死刑,被除名。 柬宮改建,林聰有不同的看法,升遷為春坊司直郎。 四年春,學士商轄說林聰敢於直言,不宜安置在閒散之地,於是恢復為吏科都給事中。 進言說不服滿喪期不是好制度,請求永遠取消這個命令。 皇帝接納了他的建議。 當初,正統年間,福建銀場賦稅定額沉重,老百姓不能忍受。 林聰擔心發生變故,請求減輕賦稅。 當時未能採用,不久果然大亂。 到這時又極力陳述它的害處,最終得到減免。 五年三月,因災害怪異和同僚陳述呈上八件事,雜引五行的各種書籍,累計數千字。 大體上是以杜絕玩樂嗜好,謹慎嗜好欲望為崇尚美德的根本,而管理好人事,在於進升賢臣貶退奸臣。 武清侯石亨、指揮鄭倫享受鱟厚俸祿,而多次上奏要求得到田地,百戶唐興多達一千二百多頃,應作一些限制。 其餘的如取消設置齋壇,淘汰僧人和道士,慎用刑獄,禁止私自役使士兵,減少輪流服役的工匠,都很切中時弊。 皇帝大多採納。 在此之前,吏部尚書何文淵因林聰的話被投入監獄,辭職而去。 到此時,吏部任命副使羅篪為按察使,參政李轄、餘事陳永為布政使。 林聰上疏爭辯此事,並說山西布政使王瑛年老,應當罷免。 羅篪等於是復任原來的官職,王瑛辭職。 御史白仲賢因長時間任職,提拔為廣東按察使。 林聰說白仲賢追求名利,不應當超越提拔,於是改任為鎮江知府。 兵部主事昊誠通過拉攏關係得以在吏部任職,林聰彈劾他,於是改任到工部。 眾官吏畏懼林聰的風紀法度,林聰所說的,沒有人敢不執行,吏部尤其是這樣。 內閣及御史們也都認為林聰好彈劾建議,不和他發善。 這年冬天,林聰的外甥陳和任教官,想調到家鄉附近以便於贍養父母,林聰為此到吏部替他說話。 御史黃溥等人於是彈劾林聰挾制吏部;並且他先前彈劾白仲賢是為了偏私他的同鄉參政方員,想剝奪白仲賢的官職給他;林聰與昊誠有積怨,就彈劾昊誠;福建參政許仕達囑託林聰以求升遷,林聰推舉許仕達可以任巡撫。 黃溥一併彈劾尚書王直迎合林聰。 奏章下達朝廷審訊,判定犯專斷選拔官吏的法規罪,以斬首論處。 高谷、胡淡盡力相救。 皇帝自己也了解林聰,祇貶為國子學正。 英宗復辟後,越級拜授為左愈都御史,出京去山東救濟災民,救活饑民一百四十五萬人。 返回後升為右副都御史,到江、淮捕捉鹽盜。 根據不拘陳規的授權,擒獲斬殺盜寇首領數人,其餘全部解散,而上奏登記指揮中受賄的人。 母喪期間被起用復職,兩次辭官,不許可。 玉順四年,曹欽造反。 將士濫殺無辜,甚至割掉乞丐的頭來報功,街上的人不敢出門。 林聰暫管院事,急忙命令擒獲叛賊的人一定要送活口,濫殺無辜因此而停止。 錦衣官校厭惡曹欽殺死指揮逯杲,全部捕獲曹欽的親戚和朋友。 千戶龔遂榮及外舅賀三也在拘禁中。 人們知道他們是冤枉的,沒有誰敢直言,林聰為他們辯解把他們放出來。 其它昭雪的人很多。 七年冬天,因刑部囚犯自縊,眾給事中彈劾法度廢棄懈怠,林聰與都御史李賓都被投入監獄。 不久被釋放。 感化二年,淮河南、北發生饑荒,林聰出京去巡視。 上奏借貸漕糧及江南餘糧來救濟,老百姓像山東老百姓那樣感激他。 第二年,偕同戶部尚書馬昂清理京軍,進升為右都御史。 七年,代替王越到大同任巡撫。 一年多後,遇上疾病辭官。 再過一年,以原任官職起用掌管南院。 以前掌管院事的人對御史進諫多不高興,惟獨林聰獎勵進諫。 有人責怪林聰,林聰說:「自己既然不進諫,又禁止他人進諫,可以嗎?」十三年秋,被召拜為刑部尚書,不欠加官太子少保。 林聰因舊有的德望被召用,持大體,秉公論事,不嚴厲但肅敬,當時聲望更高。 十五年,偕同中官汪直、定西侯蔣琬調查遼東失敗的情況。 汪直庇護巡撫陳鐵,林聰未能抗爭,談及此事的人都覺得惋惜。 十八年,請求辭官未得許可,死在任上,時年六十八歲。 贈予少保,謐號莊敏。 林聰作諫官,嚴肅穩重不可侵犯。 實際上溫順恭謹待人謙和,沒有什麼高傲的言行。 因此不賢的人畏懼他,而賢者多樂於接近他。 景泰時,士大夫激昂論事,朝廷中有許多直率之臣,大多是林墮與墓盛為他們倡導的。 葉盛,字與中,崑山人。 正統十年中進士。 授予兵科給事中。 軍隊覆滅在土木,眾將大多逃回,葉盛率領同僚請求首先定皇帝侍從違法的罪行,並且挑選將領訓練士兵,為復仇作準備。 邸王即位,按慣例有賞賜,葉盛以皇上蒙難而推辭。 皇帝不允許。 坐先逼近都城,葉盛請求取消內府軍匠的差役而作為徵發操練的後備。 又請求命令官吏儲備糧草飼料供給戰士,派遣零散歸來的士卒到天津取武器,以擴大外援。 三天時間,奏章上呈七八次,大多切中要害。 寇賊撤退後,進升為都給事中。 葉盛說:「鼓勵懲罰的規律,在於分清賞罰。 像孫鏜這樣敢於作戰,謝澤、韓青這樣死於國事的,應當賞賜。 其它守御不嚴,奔赴危難不盡力的,都應該懲罰。」大臣陳循等商議召回鎮守居庸的都御史羅通,並留下宣府都督楊洪掌管京營。 葉盛說:「當今的事,邊關最為緊急。 過去獨石、馬營不放棄,聖駕怎麼會身陷土木?紫劑、白羊不被攻破,寇賊怎麼會逼近都城?現在紫劑、倒馬各個關隘,寇賊敗退將近一個月,還未設置防守。 宣府是和大同呼應支持的地方,居庸貼近京師,守御這些地方尤其不能用一般的人。 楊洪等既然留下來了,一定要尋求像楊洪一樣的人去代替,然後可以託付重任而成就大功。」皇帝認為他說得對。 不久,命令他出京去安撫招集隙州的流民。 量泰元年回朝,說:「流民雜有五方之人,情況不盡相同。 雖有幸成為編入戶籍的平民,然而鬥爭仇殺時時發生,應派專職官員安撫。」又說:「京城附近旱災和蝗災相連,請加以寬免和體恤。」皇帝大多採納。 守衛京城的武臣及其子弟大多驕縱懶惰不學習軍事。 葉盛請求選拔精壯士兵,預備操練守衛京城。 皇親國戚所設置的集市,每月徵稅。 葉盛以國家費用不足,請借用這些稅幫助補充軍餉。 皇帝都聽從了他。 第二年,上呈消災防患的八件事。 皇帝因為戰爭稍有停息,多進行宴飲遊樂。 葉盛請求恢復午朝的舊例,皇帝立即批覆許可。 當時,皇帝胸懷寬廣地接納諫議,凡是六科聯合署名的建議請求,大多是葉盛與林聰為首。 朝廷大臣商議政事,葉盛每次先發言,反覆辯論詰難。 參與商議的大臣有的不高興地說,「他難道是少保嗎」,因此叫他「葉少保」。 然而輿論都推崇葉盛的才華。 墓盛被提升為右參政,管理宣府的糧餉。 不久因李秉的推薦,協助輔佐都督愈事孫安管理軍務。 當初,孫安曾統領獨石、馬營、龍門衛、龍門所四城的防備御守。 英宗被擄到北方後,孫安以這四城遠在塞外,勢力孤單,上奏放棄四城向內地遷徙。 到此時朝廷商議命令孫安恢復衛所。 葉盛參與開荒除草,修葺廬舍,整理作戰用具,招徠流民,為行旅之人設置溫暖的床鋪,請求發放庫銀買牛一千頭給予駐紮的士兵,建立地方學校,設置公墓,治療疾病,扶助受傷的人。 兩年間,四城及赤城、鵬鸚各城堡都依次完成,孫安由此進升為副總兵。 而守備中官弓勝陷害孫安,上奏孫安生病應替換。 皇帝以此詢問葉盛,葉盛說:「孫安被弓勝所控制,因此生病。 現在案將領中沒有能超過孫安的。」於是將孫安留任,並派遣御醫去探病。 不久,又彈劾弓勝,最終將他調到其它鎮去。 英宗復位,葉盛碰上父親去世,去奔喪。 天順二年,召回任右愈都御史,在兩廣任巡撫。 請求服滿喪期三年,不許可。 攏水瑤鳳弟吉肆意掠奪,葉盛督促眾將活捉了他。 當時兩廣盜賊四起,所到之處攻破城池殺死將領。 眾將膽怯不敢迎戰,殺死平民冒充功績,老百姓相繼投奔盜賊。 葉盛以蠻夷出役不定,請求從今日起攻打搶劫城池的事纔上報,其餘的只按類別綜合上奏。 奏疏送達兵部,被駁回不予執行。 葉盛與總兵官顏彪攻破盜賊的寨子七百多座。 顏彪多濫殺無辜,指責的人就歸咎於葉盛。 六年,命令吳楨到廣西任巡撫,而葉盛專任廣東巡撫。 憲宗即位後,葉盛商議政事進京,給事中張寧等人想推薦他進入內閣。 因御史呂洪的話於是停止,而派韓雍代替到廣東做巡撫。 當初,編修丘浚與葉盛不和。 大學士李賢聽取丘浚的話,在這時起草給韓雍的敕令中說:「不要像葉盛一樣屠殺投降的人。」葉盛沒有進行辯解。 不久升任為左愈都御史,代替李秉到宣府任巡撫。 請求酌量減少鹽米的價格,以鼓勵商人使邊境富裕。 又提出官牛官田的方法,開墾田地四千多頃。 用屯墾的結餘購買戰馬一千八百匹,修建城堡七百多座,邊塞更加安寧。 盛化三年秋,葉盛進京任禮部右侍郎,偕同給事毛弘到南京辦事。 回京後改到吏部。 出京去真定、保定救濟饑荒,請求清理豪強大戶的田地,分別飼養民間的種馬,在涿州、天津設置糧倉,積蓄糧食以備荒年,這些都切中時弊。 滿都魯各部長期駐紮在河套,兵部尚書白圭商議以十萬大軍大舉驅逐他們,沿黃河築城抵達束勝,遷移老百姓耕種防守。 皇帝覺得他的建議很宏偉。 八年春,下令葉盛去會見總督王越,巡撫馬文升、餘子俊、徐廷璋詳細商議。 當初,葉盛作為諫官,喜歡談論軍事,多有論述建議。 往來三邊後,了解到當時沒有良將,邊備長久空虛,轉運耗費人力物力,搜索河套恢復束勝不能輕易提出。 於是會同眾臣上疏,認為防守是長久之計()「如果一定要決戰,也應實行堅壁清野,等到敵人疲憊地撤退時襲擊他們,使他們受到重創,有望遏止再次來犯。 又或者乘敵人侵入掠奪時,派遣精兵前去搗毀他們的老巢,使敵人返回,然後內外夾擊,肯定會大功告成。 然而必須防守堅固,然後纔可以談戰。」皇帝覺得他說得很好,而白圭主張收復河套。 軍隊出擊,最終沒有戰功r/人們因此佩服葉盛的先見之明。 八年,轉為左侍郎。 十年去世,時年互十五歲。 謐號文莊。 葉盛操行潔美,學識淵博,崇尚名譽和禮法,少有嗜好,家居出入常常徒步。 生平仰慕范仲淹,堂屋和臥室都有他的畫像。 志向在於以民為主,不為自己謀劃,有古代大臣的風範。 贊曰:天順、成化年問,六部稱得上是最得人才的地方。 王翱等正直方剛,都是所謂德高望重的老人。 縱觀王翱與李秉、年富的擔任封疆大吏,王茲的打擊奸黨、救活饑民,王復的運籌邊疆防備,姚夔的掌管祭祀,林聰、葉盛的廣開言路,所表現的,都各自卓越超人。 他們的名聲功績卓著,繫著朝野的重望,是有原因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