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公書判清明集 · 名公書判清明集卷之十四

懲惡門 奸惡 元惡 蔡久軒 卜元一系已行兇遇赦恩不償命之囚,免死逃歸,稔惡愈甚,已略見於當職前判。今據本州島所申獄中情節,及張士表等二百一十七人所訴罪犯,如殺人性命,窩藏盜賊,刼掠財物,擄掠牛羊,奸占婦女,燒毀人屋,賊害人生理,斫掘人墳墓,前無官府,上無朝廷,擅造兵器,恃一溪之險,聚集亡命,此其包藏禍心,忌欲何為哉?打死吳百五,同打死姚四二,搶趙寺丞牌木,奪婺州客人布、會,強取楊千五樟板,毀拆毛百七船隻,刼取夏三衣服,停著刺環人王曾一,受銀杯衣服贓件,斫鄭百四、鄭百五桑樹,割王千一、徐千一、周百一麥豆,下至 蔗芋,生理悉為掃蕩,強牽汪五、蔣百六、鄭八四等耕牛,強奪毛百七珍珠,卜十八豬羊,下至雞犬,悉為擄掠,鑿掘邵四祖墓,強斫邢奎墓木,既斫曾宅墳林,又拆倒其享亭。匿崔大家之女,強姦踰月乃放,占江八娘之婦,欺詐得賂乃還。戲方千一之妻,怒其夫作色,則拔其苧麻,搶其生曲以困之,奸徐三之妻,怒其夫間阻,則鋤其桑栽,害其條桑以苦之。怒錢曾八不從嘯聚,而打並其鍋鑊。怒吳曾乙等不從聚集,則扯拔其髮膚,甚至盪其家私,焚其屋室。怒守山吳姜孫不合走報,則聚卜烏兒等五十餘人持叉杖,戴兜鍪,披紙甲,列旗幟,終夕秉炬,嘯指呼欲往吳家放火讎殺,吳家恐懼為備,相持月余。怒鋪兵不拆示遞角,則麻索吊縛。憾本邑書司,則攔住毆打。碎巡檢之轎,俾狼狽而走。截知縣之舟,致中宵而遁。尤可駭者,台府行下追究,仍復斷航匿舟,截人往來,鳴鑼嘯聚所養亡命徐百九等,與官為敵,其意叵測,不至生變不止也。前後官司非不憤其無狀,蓋慮一觸其怒,則相挺而起,所以養癰護疽,以至今日潰裂而不可遏。設非郡侯嚴明,筆硯皆有方畧,坐縛渠魁,置之於獄,則十里之內,已迫蕭牆,其患有未易言也。稂莠不除,終為禍根,虎兕出柙,咎將誰歸?所合照本州島所申及法官所擬,從絞刑定斷。當職尚矜其愚,欲全其一線生路,姑與減死一等,決脊杖二十,刺配三千里遠惡州軍,拘鎖土牢,鎔鐵錮鎖門扃,具存亡申本司。仍責牢司軍令狀及監臨官狀,不許逃走。牒本州島照斷,仍備榜曉示。所申鄭淮等取受,並催根勘, 結斷訖申,仍備申尚書省。 殺人放火 蔡久軒 楊珪一家為兇徒焚殺,其禍甚慘。本州島指張千五、葉萬一為行兇之人,又指灰燼中二骸為二人。行兇情節,何所證據,此是臆度之說。二人於楊珪家有何寃讎,而為此慘酷,縱使有之,何為無行兇之具,又不酬價於聚人之傍,而死於僻遠之廁屋,又安知不是別有人行兇,並二人而殺之?本州島不跟捕正賊,致楊珪經部有詞,乃欲戮屍以塞責。使其非二賊,則既為所焚,又復戮屍,不亦寃乎?使其果二賊,則屍既焚矣,又將焉戮?設欲碎其骨,亦須審其為賊而後可。如楊千五乃楊珪所訴之人,亦不見根勘有無情節。又稱欲將楊珪等送獄,且死者寃未伸,乃欲並生者箝制以滅口,為巡、尉、隅、保之計則得矣,如死者何?本司昨行下,令州縣多出賞錢堆垛緝捕,今乃只監隅、保出錢,官司惟恐傷及毫毛。似此具文塞責,不知賊何時可捕。備擬行下牒知,卽留意盜賊,嚴行捕捉,限十日申。俞縣尉不留意捕盜,縱使殺人放火,乃創為戮屍之說,為搪塞之計,可謂不職之甚,照已行索批書,如更不用心,別議施行。 〔一〕指灰燼中二骸為二人「燼」,原誤作「盡」,據上圖本原校改。 〔二〕此是臆度之說「臆」,原誤作「億」。 捕放生池魚倒祝聖亭 蔡久軒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趙時渻身為宗子,獨非王臣乎?恃其奸猾,敢肆凶暴,輙受葉森財囑,聚集兇徒,百十為群,操持兵器,刼取放生池魚,又喝令方百五等八人拽倒放生亭,打破祝聖石碑。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凡有血氣,孰不憤駭,非大不恭而何?送案具檢,並申大宗正司取指揮。葉森以一頑狡民戶,累經戶部、運使斷罪編管,乃敢用財買使趙時渻,聚眾刼取放生池魚,又自聚集持杖,會合從臾,乘勢打壞祝聖亭碑,情理巨蠧,決脊杖十五,刺配溫州牢城。方百五、徐富、陳六、魏百三,系持杖隨從打壞祝聖亭碑之人,各決脊杖十二,編管鄰州,牢固拘管。僧英葉謀停著,殺豬犒眾,情理尤重,勘杖一百,毀抹度牒,編管鄰州。只今帖州院解上本司斷,仍備榜市曹。 一狀兩名 蔡久軒 本是夏千一,先作夏時富名,今又作夏申名,可見奸猾。及至喚狀,又逃避不出,就保 識人名下押上取問。仍榜示:應今後投狀人不許作兩名,如作兩名者,開拆司並不許收受。 把持公事欺騙良民過惡山積 宋自牧 唐黑八與蔣黑念二,兩人同把握二水一縣民訟權柄,過惡如山,怨嗟盈路。今州妄陳冒賞,是特小事。只詳唐自如一詞讀之,令人悲酸。此郡吏強之名,聞於天下,重以此兩虎分霸在鄉在市,若不剿除,吾民其為魚肉矣!唐黑八枷送衡陽縣勘,詞人隨司,仍榜本州島照蔣念二例,召被害人陳訴,並牒通判、帖職官受民訴繳申。蔣堂黑八枷項,並蔣百二、唐九二,同狀首唐自如及父唐少四,併案祖帖押下衡陽縣照勘,限三日具申。 檢法書擬 唐梓,小人中之狼虎也。始者以騙賭,博得富室不肖子袁八錢八千貫成家,增長氣勢,交結公吏,計會允役,私置獄具,縱橫鄉落,不惟接受民戶白詞,抑且自撰白狀,以飽溪壑之欲。或誣人閉糶,徑自收縛唐正二,騙去錢四百貫而後已;或以停著鹽客,收捉蔣七三,騙去銀五百貫而後放;或誣賴染戶取羅,騙去蔣四六錢六十七貫而後休;或詐稱有文引,勾追證對公事,捉縛蔣四八,騙去十八界官會三百貫;或因民訴到官,及執陳德一唆使捉縛,騙 錢一百貫。其它如諸唐、諸蔣被其妄生事端捉縛,或取受錢三百十貫,或六、七十貫,不可勝計。以至謀奪鄰舍表五七屋業,妄執其與婢使通姦,收捉本人,而割去其耳。件件違法,事事凶強,州縣公吏,皆其親故,被害者莫敢誰何。如唐自如等所陳,具有其實,總計贓錢一萬一百一十八貫零,揆之雜犯死罪,唐梓一死有餘,欲且將唐梓決脊杖二十,刺配廣南遠惡州軍,仍籍沒家財,永鎖土牢不放。唐百一、唐百二濟父之惡,蔣百二為強惡爪牙,凡唐梓平日捉縛平民欺騙,此三人者無往不俱,欲將唐百二各決脊杖二十,配千里,並永鎖,蔣百二決脊杖十七,配一千里,監贓。趙秀本是官妓,脫籍與唐梓為小妻,凡悖入之財,皆其收掌,及事敗露,乃敢挾厚貲為之行用,欲決脊杖十二,押下雄楚寨,與戍兵射給多中者為妻。袁萬一為趙大姐搬挈衣物寄附,後能自督,欲勘杖一百。唐九二系唐自如被逼買屋錢主,無罪可科,欲並放。 斷 宋自牧 唐梓撰造百端詞訟,騙奪一方善良,貪虐甚於豺狼,凶暴烈於虎豹,公吏惟所號召,州郡為其控持。今獄官所勘,法官所擬,僅得其一二爾。其最干係一方利害者,所交所結,無非猺獠,作敵作使,皆聽指揮,平時則推肌剝髓,不遺秋毫,有事則挑變激釁,欲邀功賞。 方當剗平峒寇之後,正是安輯人心之時,若不殺草除根,必至養虎遺患。原其積惡。雖萬死不足贖,若更誅心,尤三尺所不容,姑照今法官所定常刑,不欲於平世更施重典。引上照斷,仍報奉司,請備榜曉示。 〔一〕鄰舍表五七屋業「表」,似當作「袁」。 〔二〕欲將唐百二各決脊杖二十「唐百二」上似漏「唐百一」。 〔三〕推肌剝髓「推」,疑作「椎」 合謀欺凌孤寡 胡石壁 昔者先王之治天下也,一則曰哀此煢獨,再則曰不敢侮於鰥寡,蓋謂煢獨鰥寡之人,天下之窮民而無告者也,故發政施仁,必先於此。今觀阿賀所陳,豈非所謂窮而無告者歟!內而宗族親戚,外而鄉黨鄰里,不能相與扶持,而乃群起而欺凌之,或搶奪其財物,或占去其田產,或抑勒其改嫁,磨牙搖毒,不奪不饜。阿賀以一未亡人,其能勝群凶之虐焰乎?幸而權縣灼見奸謀,爍金之口不得以惑。詳閱所判,是非曲直,瞭然目中,無復余蘊矣。但一行人情狀奸狡如此,此王法之所必誅,今既見其情,而罰畧不及傷其毫毛,則小人何憚而不為 惡哉!惡惡而不能去,此郭之所以亡也。善乎然明之告子產曰:愛民如子,見不善者誅之,如鷹鸇之逐鳥雀也。吾儕為政,固當以仁為本,然保奸留慝,以害善良,寧不為吾仁之賊乎!帖縣於內點追緊要人申解,照條施行,餘人並放。縣押上科斷,庶幾自今以往,奸民知所懲,而鰥寡煢獨有所恃以自安矣。 〔一〕點追緊要人申解「申」,原作「由」,據上圖本原校改。 假偽 假偽生藥 胡石壁 大凡市井罔利之人,其它猶可以作偽,惟藥餌不可以作偽。作偽於飲食,不過不足以爽口,未害也;作偽於器用,不過不足以適用,未害也;惟於藥餌而一或作偽焉,小則不足愈疾,甚則必至於殺人,其為害豈不甚大哉!昨日買蓽澄茄一兩於市,此乃至賤之藥,所直能幾,六鋪供應,各當一錢六分,內李百五所供,不特陳腐細碎,而草梗復居其三之一。於賤藥且如此,況貴藥乎!供太守者且如此。況百姓乎!前後誤人性命,蓋不知其幾矣。勘杖 六十,枷項本鋪前,示眾三日,仰歸求宋清傳觀之,學其所謂遠取利之道。仍備榜門。 鬬毆 因爭販魚而致鬬毆 翁浩堂 照得所在城市,取鬻之利,盡為游手所專,而田裡小民皆不得著手。凡服食所須,無一不出於田夫野叟,男耕女織,極其勤勞,所獲不過錐刀之末,而倍蓰之息乃歸之游惰之人。此曹百十為群,互相黨庇,遇有鄉民鬻物於市,纔不經由其手,則羣起而攻之,眾手捶打,名曰社家拳,其無忌憚為最甚,當職得之於目擊者如此。曾不思逐日口之所嗜,身之所衣,果出於城市之民乎?抑出於田裡之民乎?既知其出於田裡之民,則吾何可疾視之,何可欺凌之乎!今潘五十二、黎七雖均為販魚,然潘五十二系居城中,以此為業,黎七系是耕夫,間一為之。潘五十二終歲專其利,素無養魚之勞,獨享賣魚之利,疾惡黎七,既毆於賣魚之際,其不仁亦甚矣。黎七一村夫耳,豈能與游手爭勝負於市廛之間哉!雖無所傷,亦不可不示薄罰,潘五十二決十五。但黎七雖是村夫,然執覆之間亦口辯。必非質樸之人,交爭之端,亦必自有以啟之,寄杖十下,後犯定斷。 賣卦人打刀鑷婦 男女授受不親,正欲其別嫌也,男不許共女爭,亦懼其以強凌弱也。今阿張借繳面之末技,以資助衣食,王震挾課命之薄術,以浪遊州縣。一日,適相邂逅於旅中,王震乘其酒興,令阿張繳面,而阿張不從,遂至交爭。竊念阿張為貧而為此等生活,亦不過施諸婦女輩耳,王震若果有意於拂拭頭面,其它豈無刀鑷之徒。況王震自號曰時運先生,亦須稍識義理,何為酒醉不檢,勒令阿張繳面,拒嫌不允,又從而辱罵之,其情理可謂強暴。白晝通衢,有此光景,頗關眾怒。又喚上鄰證供責,就中最是阿姚所供明白可信,則是王震酒醉欺凌阿張分曉。今為見阿張初無深傷,其王震量決竹篦十二,只今押出門,餘人並放。 賭博 因賭博自縊 潘司理擬 照得支乙之妻阿王,娼家女也。支乙於衢州南市樓上,開置櫃坊,樓下開置茶肆,以妻為餌。徐慶三、何曾一、王壽、余濟皆與踰濫,與以錢物,群聚賭博,實為欺騙淵藪。水寒冰 生,醯酸蚋聚,至其家者前後不知其幾。今年閏月十六日晚,有鄭廚司誘至陸震龍,其時有留仍孫、陳暹等十一人,次第而來。支乙與鄭廚司、楊排軍商量,遂出賭博具下場賭,有餘濟、陳通者聞風而至,亦與賭博。一時余濟等能將骰子兩隻,當留六兩面大采靠擲,或下枚人喝蹺,不與陸震龍理贏下枚,遂致陸震龍輸過帶來舊會二百五十貫,其陳暹等贏過之數各有差,支乙等取過頭熟亦各有數。及既二鼓,陸震龍又自家中辦到舊會一百五十六貫,復與余濟等賭博,支乙再出賭具在旁下枚。其餘濟等常留五六靠擲,共騙贏陸震龍一人錢物。陸震龍既輸帶來之錢,又以汗衫褐襖典當賭博,得官會三十五貫。既輸之餘,又多輸官會二十貫,遂剝皂褙拋當於余濟邊,其餘濟等騙贏陸震龍官會亦各有差,支乙等討取頭熟各有其數。陸震龍前後共輸舊會四百六十一貫,為余濟騙贏者一百五十貫,為留仍孫騙贏者四十貫,楊排軍騙贏者七十貫,陳暹騙贏者四十貫,章千五騙贏者九十貫,鄭廚司騙贏者三十貫,支乙與鄭廚司、蔣萬二、徐元一討取頭熟,前後共三十一貫。陸震龍深夜欲歸,無衣可著,支乙乃與招檐,就余濟借皂褙與之披著以歸。支乙急欲陸震龍贖當還錢,既恐以無錢還時,我定到你家取討,又恐以若取無時,只得經官論取。取之既急,恐之又甚,宜乎陸震龍討出無聊,在家自縊而死。其父陸庭堅所訴,謂陸震龍歸家哭泣,稱被支乙等騙劃文錢,去住不得,此語是矣。余濟身在衢州州獄,欲免拷訊,曾許郭振以官會三百千,雖 未分付,然郭振求賂之心蓋可知矣。夫藥骰子騙人,出於一人之手,而眾人為之犄角,今余濟等數輩,各能留五留六靠擲,欺騙贏錢,則與用藥骰子何異。陸震龍欲不輸,得乎?輸錢既多,無所措畫,欲不死,得乎?財者民之膏血,膏血既竭,身豈能存,是支乙、余濟等雖不殺之,勢實致之死地。今支乙等既已招承,欲具情節申。 斷 蔡久軒 余濟販鹽惡少,自將官會二千貫,就本州島承買進納將仕郎誥書填,恃此專一欺騙善良,為一州巨蠧。其在支乙家姦淫其妻,就為窟穴。知陸震龍有錢可騙,既合謀設計,誘之使賭,又作套坐擲,使之盡輸,甚逼迫之窘,自縊而死,則是其縊卽余濟縊之也,其死則余濟死之也。奸猾之徒,動輙十數為群,以賭為名,欺騙取財,此等風俗,安可不戢。在法:恐迫人畏懼致死,以鬬殺論。余濟造謀恐迫陸震龍致死,正合上條。在法:進納將仕郎犯鬬毆人折傷以上者,不在當贖之例。余濟所承買將仕郎不該聽贖,合照條定斷,姑減等決脊杖十二,編管一千里,牒州追索將仕郎誥赴司。支乙以妻為貨,合謀欺騙,杖一百,編管鄰州。留仍孫決竹篦二十,押下州縣聽贖一年。陳通、陳暹牒州各杖一百,刊落名糧,拘鎖外寨。鄭廚司、楊排軍各杖八十,降移外寨。 禁賭博有理 方秋崖 四民之所不收,百害之所必至,始而賭博,終而盜賊,始而嬉戲,終而鬬毆,始而和同,終而必爭,敗事喪家,皆由此始,固官司之所必禁也。然禁戢者有司之責,信必者當職之令,有敢狃於習俗,視為故常,官有明條,決脊無容恕。備榜曉諭:輸錢人自首,特原其本罪,追還其錢,卻將贏錢人依條斷令。 自首博人支給一半賞錢 胡石壁 本府嚴賭博之禁,與禁盜同,蓋以賭博不已,必至為盜故也。而曾細三等乃公然犯令,本合一例科斷,且以近常立賞,許同徒人告首,今曾細三能自首,而熊幼乃不能。曾細三免罪,仍支給一半賞錢,仰當廳領賞,擔往諸廂,叫報市民曰:「自首賭錢人曾細三,請到賞錢幾貫。」仍以此寫紙旗一面,插在擔上,庶幾人人相勸。熊幼杖一百,枷項令眾,候犯人替。袁六二系開櫃坊停止賭博之人,杖一百,編管鄰州,仍訴毀停止去處。蔣六、蕭二雖未曾下賭博,然袖手旁觀,意果安在,各杖八十,放。其賞錢熊幼、袁六二均監。 宰牛 宰牛當盡法施行 胡石壁 牛之為物,耕稼所資,舉天下之人,得以含哺鼓腹,左餐右鬻,仰以事父母,俯以育妻子者,皆其力也。朝廷以其有功於生人甚大,故不以他畜產待之,特嚴宰殺之禁。當職起身田間,親見其服勤耒耜之苦,尤不忍其無罪而就死地。是以於到任之初,首先開坐條法,備榜曉示。將謂民間已知警畏,不敢犯於有司,而數日已來,聞諸道途之言,自界首以至近境,店肆之間,公然鬻賣,遂密切遣人緝捉,及至捕獲,原來不但在郊關之外,而城市之中亦復滔滔皆是。小人之無忌憚,一至於此。 〔一〕服勤耒耜之苦「耒」,原誤作「來」。 屠牛於廟 劉後村 國家三歲始殺一牛,餘外別無殺牛之條。使神其有知,其肯歆此祭乎。云云。 宰牛者斷罪拆屋 劉後村 劉棠忝預鄉書,顧以屠殺為業,每有屠牛之訟,常是掛名檢,又不畏憲綱。在法,曾得解人止免公罪杖,而殺牛乃是私罪徒。又殺牛馬三頭者,雖會赦猶配鄰州,計劉棠平日所殺,何啻累千百頭。罪至徒流,恐又非解元之所能免。本合將劉棠送獄,根勘前後過犯,解府從條施行,屬當盛暑,刑獄使者方且奉詔慮囚,不欲淹延枝蔓,劉棠勘杖一百,牒尉司差人監下都保,將劉棠酒坊肉店日下拆除。 妖教 蓮堂傳習妖教 蔡久軒 按勑:吃菜事魔,夜聚曉散,傳習妖教者,絞,從者配三千里,不以赦降原減二等。又勑:諸夜聚曉散,以誦經行道為名,男女雜處者,徒三年;被誘之人杖一百。又勑:非僧道而結集經社,聚眾行道,各杖一百。法令所載,昭如日星。今有犯上勑令,而又橫斂眾財,擅行官法,假立官品,自上名號,如張大用者,其可恕乎?當司職在觀風,方欲嚴行禁戢,而張大 用者,自因縛打羅湖院僧,事敗到官,是天厭其惡,使之敗露。今詳案款,其罪有七:傳習魔教,詐作誦經,男女混雜,罪一;巧立名色,脅取錢米,假作獻香,強人出售,罪二,自稱尊長,自號大公,聚眾羅拜,巍然高坐,罪三;布置官屬,掌簿掌印,出牒陛差,無異官府,罪四;假作御書,誑惑觀聽,以此欺詐,多取民財,罪五;甚至撰為魔術,陰設奸謀,疾病不得服藥,祖先不得奉祀,道人於不孝,陷人於罪戾,罪六;擒打僧徒,藏伉鎖縛,呼嘯儔侶,假作軍裝,橫行外地,自已可駭,公然管押入京,出沒都下,罪七。置無磚席,胡跪膜拜,則有金雞仰面之稱;設無磚床,男女混雜,則有鐵牛犁地之丑。聚會不法不道徒黨實繁,嘯聚成屯,究其設意,不無包藏,禍根不除,將為大害。張大用係為首人,決脊杖五十,刺面,配二千里州軍牢城,照條不以赦原。劉萬六系次為首人,決杖三十,不刺面,配一千里州軍牢城。李六二僭稱大公,丁慶二僭稱主簿,並勘杖一百,編管鄰州,差官録問訖,押赴本司斷。夏道主乃敢於靈芝門外聚集,免根究,帖縣逐出州界。張五十、李道免根究,日下改業。所有上件三處懺堂,帖縣改作為民祈雨暘去處,並從側近寺院差行者看守。其會下說誘脅從之徒,初非本心,亦非素習,無問已追到未追到,已供攤未供攤等人,並免坐罪,更不追喚,仰日下改棄邪習,仍為良民,歸事父母,供養祖先,以保身體,以保妻子,以保生理,如再敢聚集,定行追斷。帖引巡、尉、隅、保常切覺察,遍榜諸州縣。 痛治傳習事魔等人 吳雨岩 白佛載於法,已成者殺;黃巾載於史,其禍可鑑。饒、信之間,小民無知,為一等妖人所惑,往往傳習事魔,男女混雜,夜聚曉散。懼官府之發覺,則更易其名,曰我系白蓮,非魔教也。既吃菜,既鼓眾,便非魔教亦不可,況既系魔教乎?若不掃除,則女不從父從夫而從妖,生男不拜父拜母而拜魔王,滅天理,絶人倫,究其極則不至於黃巾不止。何況紹興間饒、信亦自有魔賊之變,直是官軍剿滅,使無噍類,方得一了。若不平時禁戢,小不懲,大不戒,是罔民也。今照通判所申,道主祝千五決脊杖十二,刺配五百里;祝千二、十三、仇百十四各杖一百,編管鄰州。阿毛杖六十,以為婦人無知者之戒。阿何責付其兄別嫁。私庵毀拆,如祝千二、十三、祝百一庵舍或有系墳庵,因而置立,則去其像;或有系神廟,因而會眾,則問其所事,若血食之神勿去,如或否,則系素食之神,不礙祀典者,移其神於寺舍,而去其廟。牒通判録問訖行,仍請備榜。 淫祠 不為劉舍人廟保奏加封 胡石壁 竊惟世間怪誕之事,有必待察之而後知者,有不必察之而可知者。必察之而後知者,欺我以其方者也;不必察而可知者,罔我以非其道也。今觀劉舍人之救護綱一事,真所謂罔我以非其道矣。夫鬼神之事,本自難言,聖如夫子,尤所不語,愚也何足以知之。然求之深遠則難窮,求之於淺近則易見,姑請舍其遠且深者,而言其淺且近者,可乎。夫陰陽不測之謂神,聖而不可知之謂神,聰明正直而一之謂神,是神也,在天則為星辰,在地則為河嶽,而在人則為聖帝,為明王,為大賢君子,為英雄豪傑。其大者足以參天地之化,關盛衰之運,其小者亦莫不隨世以就功名,書簡冊而銘彝鼎。彼其生也,既有所自來,故死也,是以有精爽至於神明。古人所謂聖人之精氣為鬼者,蓋如此也。雖下如伯有之鬼,亦必從政三世,用物也弘,取精也多,所憑者厚,然後能為厲其國。至於其它蚩蚩之民,則不過與草木俱腐而已,死縱有知,且不免於若敖氏之餒,果何自而能靈。劉舍人者,本一愚民,以操舟為業,後因衰老,遂供灑掃之職於洞庭之祠。遇有祠禱者,則假鬼神之說以熒惑 之。亦既多言,豈不惑信,於是流傳遠近,咸以為神。及其死也,巫祝之徒遂以其枯朽之骨,臭穢之體,塑而祀之,又從而為之辭,謂其能興風雲,神變化,見怪物,以驚動禍福其人。其始也,不過小人崇奉之,至其久也,雖王公大人亦徼福乞靈於其前矣,又為之請封號,請廟額,鼓天下眾而從之矣。嗚呼!抑何弗思之甚耶!使其在數千年之前,非時人耳目之所接,則猶在可疑之域,今其死未及六、七十年,老商猶有能識其面者,數十年前,其顧主猶有存者,彼其生尚不能自給其口腹,而衣食於人,其頑不靈,亦可想見,焉有既死之後,反能為生民捍大患,御大災者哉!蓋萬萬無是理。且吾夫子嘗有言曰:鬼神之為德,視之而弗見,聽之而弗聞。又曰: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是則所謂鬼神雖同流天地之間,無所不在,而實非如人果有形跡之可求也。今舟人所陳,乃謂禱祀之頃,目擊旗幟滿空,上有劉字。信斯言也,則夫子為欺我矣!齊東野人,何所知識,語言謬妄,豈足憑信,假令恍惚之間,果有所見,亦由所守易於內,故所觀變於前,如李廣之石如虎,樂令之弓為蛇。龍秉義之所會,雖不異於危從政之所申,然祥符天書之降,宣和天神之現,雖號為一時賢者,猶不免同聲以傅會之,而今乃取一武弁之言以為證,是誠借聽於聾,而問道於盲矣。況劉之建祠於湘,受爵於朝,迨今已數十年,商賈之貿遷,郡縣之貢輸,士夫之遊宦,凡為泛舟之役,上下於江湖間者,莫不奉牲奉醴,進禮廟下而後敢行。若其果有神靈,則皆當為之拘 鼉,蟄蛟蜃,鞭逐鯨鯢,號令風伯,彈壓水神,使沅湘無波,江水安流,祥飆送颿,棹夫奏功,舉無驚湍怒濤之厄,然後食於其土而無愧。今問諸水濱,則葬於江魚腹中者,殆無虛日,其作神羞亦甚矣!而乃指所全三十艘以為功,是何以異於一牛之失,則隱而不言,五羊之獲,則指以為勞績乎?設或異時果能假東南之風,以助赤壁之捷,假風鶴之聲,以濟淮淝之師,則又將何以報之?論至於此,正使劉舍人聞之,亦將垂頭喪氣,伏辜謝罪之不暇,尚安敢貪天之功以為己力哉!某楚產也,楚之俗實深知之。蓋自屈原賦離騷,而九歌之作,辭旨已流於神怪,其俗信鬼而好祀,不知幾千百年。於此沉酣入骨髓而不可解者,豈獨庸人孺子哉!雖吾黨之士,求其能卓然不惑者,亦百無一二矣。絶地天通,罔有降格,正於守道君子是望,亦從而曲狥其說,則百姓愚,易惑難曉,女巫男覡,乘釁興妖,自此湖湘之民,益將聽於神而不聽於人矣。卜疾病者,謂實沈台駘為祟,入山澤者,唯魑魅魍魎是逢,神降於莘,石言於晉,民神雜揉,疵厲荐臻,用人於次睢者有之〔三〕,娶女為山嫗者有之,民聽一濫,何所不至。某為此懼,於是自守郡以來,首以禁絶淫祠為急,計前後所除毀者,已不啻四、五百處。儻更數月,不以罪去,必使靡有孑遺而後已。今不敢二三其德,以強奉崇台之命,又近得名公所謂對越集者讀之,竊見其間施行,有適相類者,是則我心之所同,然明公已先得之矣,尚何言哉!謹以固陋之見,冒昧申聞,並將諭俗印牒一本繳呈,伏望明公特賜嘉 納,焚之廟中,使此等淫昏之鬼有所愧懼,榜之廟前,使世間蠢愚之人有所覺悟,其於世教, 實非小補。 〔一〕求之於淺近則易見「淺近」,原作「夫子」,據上圖本原校改。 〔二〕在地則為河嶽「為」,原作「謂」,據上圖本原校改。 〔三〕用人於次睢者有之「次睢」,依文義似作「恣睢」為是。 非勅額者並仰焚毀 胡石壁 夏禹為古帝王,功被萬世,微禹吾其魚乎之嘆,豈獨發於劉子而已。凡盈乎天地之間,為人為物所以得免於懷襄之禍,至今生生不窮者,孰不知其為禹之德也。載在祀典,冠於羣神,齊明盛服,以承其祭祀,臨之在上,質之在旁,誰敢侮之。狄梁公毀淫祠一千八百餘所,獨存四廟,禹其一焉,蓋以彝倫攸敘之功不可忘耳。當職豈念不到此哉?但以今世蚩蚩之氓,不知事神之禮,擅立廟宇,妄塑形像,愚夫愚婦,恣意褻瀆,女巫男覡,實祀滛昏之鬼,以惑民心,姑假正直之神,以為題號。若今所謂禹廟,其名雖是,其實則非也,豈可墮於小人之奸哉!應非勑額,並仰焚毀,不問所祀是何鬼神。仍榜地頭。 先賢不當與妖神厲鬼錯雜 孔明盛德,不敢忘之者,豈惟王通氏而已,千載之下,凡忠臣志士,孰不聞風而興起也。當職每讀其出師兩表,未嘗不為之掩卷流涕,九原可作,雖執鞭為御,亦所甘心,何愛一椽之屋,以奉百世之祀哉!且考蜀志,昭烈收荊州,孔明以軍師中郎將駐臨,兼督零陵、桂陽、長沙三郡,是時邵陵猶隸零陵,車轍馬跡,未必不常往來於此,於焉廟食,夫豈無因。然今觀道旁所立之祠,囂塵湫隘,豈足為高臥之草廬,所塑之像,齷齪庸陋,又絶無長嘯之英氣,加以妖神厲鬼,錯雜後先,田夫野老,裸裎左右,假令牲牷肥腯,粢盛豐潔,祝史矯舉以祭,雖馬醫夏畦之鬼,亦將出而吐之矣,謂孔明享之乎?縣尉所陳,蓋知其一,未知其二也。至於援引武學配饗之例,以明其祀事不當在吳蜀之分,此說尤為未然。夫有天下者祭百神,自天地四方名山大川,凡德施於民,以死勤事,以勞定國,能御大災,捍大患者,無不載之祀典。若諸侯則止得祭於其地者,晉祭河,魯祭太山,楚祭睢漳河漢。非其所祭而祭之,名曰淫祀,無福。今而曰天子所祭,舉天下皆可祭之,三代命祀,恐不如此。若曰公之神在天下,如水之在地中,無所往而不在,固有得於東坡之餘論矣。當時潮人作昌黎新廟於州城南,期年而後成,則上棟下宇之制,亦可想見。雖丹楹刻桷,聰明正直之所不事,然斯人也,既在 天為星辰,在地為河嶽矣,下之齊明盛服。以承其祭祀,猶恐不能使神之格思,若明宮齊廬,上雨旁風,牲酒瘠酸,取具臨時,薦裸興俯,不中儀式,則昌黎嘗謂南海之神不肯歆享矣,潮人其敢以此事昌黎乎?縣尉謂孔明之神,恐亦如是,吾不知邵陽之祠視潮陽之廟何如也。孔明嘗有祠在衡陽蒸水上,幹道間,常乎使者范君成象,搜訪舊跡,得廢宇於蓁莽中,乃徙於高明而一新之,南軒張先生作文以記其事,然則廟貌之設,其可苟乎?縣尉欲存此以致敬,而不知適委之蓁莽,又所不可。講案契勘近城內外,別有無武侯祠宇,如別無之,卽命畫工求真像,用絹圖寫一本,仲春秋祭祀於府學先賢之祠,使朝夕與之處者,皆升堂入室之高第,而淫昏魍魎之輩,不得以亂之,春秋屍其祭者,皆冠冕佩玉之君子,而妖冶魅醉之巫,不得以瀆之,如此則庶幾不為神羞矣。所有見存敝祠,合行毀拆。仍榜地頭。 計囑勿毀淫祠以為奸利 胡石壁 本府毀拆淫祠,整葺鋪驛。蓋尋常州縣間,遇有修造,皆是科役村保,起集鄉夫,望青采斫,其為民害甚大,今本府只欲不擾而辦,故廢無益以作有益,無害於民而有補於官,實為兩便。而愚夫無知,□惑於鬼神之說,輙多端以沮撓之。當職去年諭俗榜文,其所以開明人心,非不甚悉,何爾民之惑也滋甚。且自當職到任以來,拆淫祠不知其幾,若使因此而獲 戾於上下神祗,則何緣連年陰陽和而風雨時,五穀熟而人民育,災害不生,禍亂不作,降康降祥,反遠過於往年。以此觀之,則滛祠之當毀也明矣!卿二十二平時自稱神老,憑藉此廟,誑惑鄉民以為奸利,一旦見官司拆毀,深恐失其所依,遂欲裒斂民財,計囑官吏,以存此狡兔之穴。此等奸民,何可不治,勘杖一百,餘人並免根究,放。但昨據本尉所申,謂阿李等聚集三十餘人,各執器杖,趕殺弓手、保正,若果有此事,則其罪當何如。今據各人所供,原來卻是恁地弓手、保正意在求勝鄉民,故張大聲勢,驚駭聽聞,縣尉又不討仔細,便行乞追捕。若使本府信其偏詞,輕易施行,則一鄉雞犬皆無孑遣矣。帖縣追保副姜全、弓手王瑫, 各杖六十,以為妄申官府之戒。 淫祀 寧鄉段七八起立怪祠 范西堂 狄仁傑持節江南,毀淫祠千七百所,李德裕觀察浙西,除淫祀一千一十所,前賢所為,大為風俗設也。伍倫易會稽之俗,宋均移辰陽之風,一出於此。假鬼神以疑眾,聖人所必殺,後世反憑以為徼福之用,愚亦甚矣!昏淫之鬼,散在荊楚,習尚尤甚。禮已亡矣,若 不禁止,此無乃其戎之先乎?近有白札子,指言寧鄉段七八因刼墓事發,禱神得免,竭力為祠,奉於水濱,謂之東沙文皇帝。此何神也?夫祭祀之典,法施於民,則祀之,故以死勤事,以勞定國,則祀之,能御大災,捍大患,則祀之。東沙之神,何功於民,乃立廟祀。據本縣體究回申,朱書年命,埋狀屋下,更相詛咒,專行巫蠱之事,廟非所當,今棟宇宏壯,圖像炳煥,愈為民惑。刲羊刺豕,日享血食之奉,此猶可也,用人於亳社,必有周公之所不享者,豈容聽其滋長以為風俗之蠧。行下尉司,一切焚毀,已據申到,犁庭掃穴,悉付炎火,尺椽寸瓦,不復存在。楚之為俗,荒於巫風,久其日矣,牢不可破。尉有定力,不惑於眾,以身行之,可為善俗之助,亦古之所謂賢德者也。段七八決脊杖五十,刺配武岡軍,並家口押發,置在廂軍,使之改業。縣尉發門升狀。 〔一〕用人於亳社「亳」,原作「毫」,今改。 行下本路禁約殺人祭鬼 訪聞本路所在鄉村,多有殺人祭鬼之家,平時分遣徒黨,販賣生口,誘畧平民,或無所得。則用奴僕,或不得已,則用親生男女充代,臠割烹炮,備極慘酷,湘陰尤甚。淫昏之 鬼,何能為人禍福,愚俗無知,一至於此!朝廷條令,自有明禁,官司玩視,久不奉行,致無忌憚。來歲閏年,所合申明禁戢。除已密切差人體探外,今仰諸縣巡、尉,常切跟緝,知縣尤當加意。應有淫祠去處,並行拆毀,奉事邪鬼之家,並行籍記,四路采生之人,並行收捉,鄰甲照已排立保伍,互相舉覺,賞錢三千貫,仍許諸色人陳告。如有違犯,不分首從,並行凌遲處斬,家屬斷配,家業抄籍充賞。如官容縱,本司體探得知,定將知縣並巡、尉按劾,當行人吏決配,鄰人、保正隱蔽,一體施行。仍鏤榜曉示。 誑惑 劉良思占充廟祝 假鬼神以疑眾,自有常刑。劉良思元充廟祝,偽作神降,破獄出囚,妄以神力所致。州縣根勘,自當從條,一時姑息,編置鄰州,可謂漏網。今又輙敢逃歸,仍前在廟,占據神祝,意在生事,倘不懲戒,疑惑羣聽,為禍必大,合決脊杖二十,刺配千里。別擇信實人充。約束諸廟廟祝 照得凡是廟祝,無非假鬼神以疑眾,未欲盡行罷逐。自後應縣官朝拜,只仰備辦香燭,不計擅自祝白在外,輙敢妄言禍福,誑惑愚民,定昭約束懲斷。說史路岐人仵常掛榜縣門仵常遠鄉怪民,言偽而辯,鼓惑眾聽,此真執左道以亂政之人。當職到官,首行戒約,今輙大張榜文,掛於縣外,與本縣約束,並行曉示,肆無忌憚,自合懲斷。且以正旦,與免行刑,只今押出本縣界。再敢入境,勘杖一百,令眾,無恕。 巫覡 巫覡以左道疑眾者當治士人惑於異者亦可責 胡石壁 王制曰:執左道以亂政,殺;假於鬼神疑眾,殺。古先聖王,豈樂於殺人哉,蓋以其邪說詖行,足以反道敗常,詭計奸謀,足以階亂稔禍,故不容不嚴為之禁也。楚俗尚鬼,其來已久,而此邦為尤甚。當職正欲極攘卻詆排之力,毀淫昏妖厲之祠,開明人心,變移舊習,庶幾道德一,風俗同,庶民安其田裡,無或譸張為幼,以干先王之誅。而黃六師者,乃敢執迷 不悛,首犯約束。觀其所犯,皆祀典之所不載,有所謂通天三娘,有所謂孟公使者,有所謂黃三郎,有所謂太白公,名稱怪誕,無非魑魅魍魎之物,厭勝咀呪,作孽興妖,若此者,真所謂執左道,假鬼神,亂政疑眾者矣。若不誅鋤一二,以警動其餘,則異時傳習日滋,妖訛者甚,埋桐人以造蠱,用生人以代犧,何所不至哉!宜伸國禁,毋俾世迷。姑以榜示之初,恐未聞,知之未徧,未欲重作施行,且從輕杖一百,編管鄰州。其烏大王廟,帖縣日下拆毀,所追到木鬼戲面等,並當廳劈碎,市曹焚燒。但李學諭既為士人,當曉義理,豈不知人之疾病,或因起居之失節,或因飲食之過傷,或因血氣之衰,或因風邪之襲,但當惟醫藥之是急,不當於鬼神而致疑。而乃謂其父病之由,起於師巫之呪,釘神之脅,則父之痛在脅,釘神之心,則父之痛在心,此何等齊東野人之語,而發於學者之口哉!當職於其初詞,已嘗訓以博奕之事,尚不通曉,而又見之所供。胸中所存,亦可知矣,其何以訓諭諸生乎?以其昏昏,使人昭昭,無乃不可乎?牒學且與罷職,請教授勉令篤志學問,無使復為異端所惑。 〔一〕譸張為幼「幼」,疑作「幻」 提刑司押下安化曹萬勝訟曹九師符禁事 范西堂 假於鬼神以疑眾者,殺,此聖人之格言也。曹萬勝狀論曹九師,將一家年命埋廟中,以興災患,系是王魂三憑神報知,就廟搜尋,果有鐵符在內。准提刑判下,則曰邪巫惑眾,豈可不治,遂送縣追曹九師根究。據知縣所申,則曰巫蠱在廟,王自為之,啟其終訟,罪當坐王。然曹以師名,王以魂名,二者皆假鬼神以疑眾者也,不可偏恕,各脊杖十二,刺配鄰州,不許放還。餘人並放。無得再詞,違定懲斷。 販生口〔一〕 禁約販生口 吳雨岩 前後販生口人,專一來饒管下販賣,或遇荒歉疾疫年分,徑行掠去,多是賣與求食人家。蓋賣與良人家得錢少,賣與求食人得錢多,惟利是嗜,直是不曾把做人看,猶賣豬羊爾!販生口,掠婦女,抑良為賤,三項罪名,並該徒配,無知之人故意輕犯,兼之多系福建路人。當職正欲給榜約束,忽有求食人鮑翁者入狀,稱是帶人口過饒州,在路被人奪去。行下追究,乃是樂平人口季三娘並佛保,因父母病亡,被販生口人掠去。至弋陽,系牙人引賣與求食人鮑翁,鮑翁因帶過饒州求食,道遇季三娘、佛保親兄,識認喚取前去。兄妹離而復 聚,家鄉失而復歸,脫身風塵,再為良婦,此天憫之也,鮑翁乃敢誣告妄詞,可謂無忌憚。最是引賣牙人方千七,及原掠去人罪最重。匣帖弋陽,追上方千七勘問,當來系何人引到,當與照條施行。其鮑翁帖樂平追來,別行重斷,仍監取鮑翁妄領過錢,復還李省二等。別給榜下諸縣約束,如有因四月入獻香,興販生口,及平時販賣者,許諸色人告捉解官,照條徒斷施行。 〔一〕販生口「販」,原誤作「敗」。今改。 匿名書 匿名榜連粘曉諭 翁浩堂 照對今月初二日,據衙探收到匿名榜一道,說知縣通關節,納苞苴事。當職伏讀,不勝敬服,必是此邦士友,欲相警戒成就之美意。昔孔聖有言:某也幸,苟有過,人必知之。俗諺亦云:道吾惡者是吾師。當職識淺才踈,扶持劇邑,已及一考,催科決訟,事目繁多,豈無過謬,當自兢畏,至於關節苞苴,日夜點檢,惟恐有之。今蒙示諭諄復,述其始至之得,防其 後來之差,敷陳禍福,明著勸戒,此所謂於頂門上著一針,真當職之師也。所可恨者,不札以指陳,乃匿名而標貼,則恐非古人忠厚意耳。當職厭諂諛而喜抗直,惡偏私而樂正大,今連粘原榜在前,並備述心事曉諭,使是非曲直,昭然如日,與此邦賢士大夫公議之。故茲榜示,各請知悉。 競渡 競渡死者十三人 蔡久軒 競渡一節,法有明禁,造意者徒一年,隨從減一等,此其條亦不輕矣。汭口鎮赤白二舟之鬬,其欲爭之心,已積於二三日之間,自汭口赤龍舟與范塢赤船鬬,一不勝而心已忿。汭口赤龍舟,首持刃下船,自龍船內張萬二、余萬一又持刃在身,將以應之,此其以刃死鬬之意,固已萌孽於此矣。兩舟既散之後,赤龍舟卻為李辛一、楊童所激,遂固舟求鬬,而舟道相遇,小人一朝之忿忘其身,刃石交下,赤龍舟偶以人多,舟覆,死者一十三人。詹百廿八、詹萬十四、李千三人,皆有刀傷痕,陳再四、程千五、邵些八、陳元三、張六四、詹細十七、朱細十七、葉四、邵些小五、楊童十人,皆有他物傷痕,雖非致命,然以此落水,遂不能出,從而 溺死。則是十三人之所以死者,豈非張萬二、余萬一等之罪哉!本縣不早結解,囚禁日久,牽連淹滯,當此歲暮,各家老小奔走道路,饑寒可念。當職入境,比項詞訴最多。所爭事既有因,又有朝省兩次減降指揮,則亦可裁斷。張萬二、余萬一不合以刃傷及詹百廿八、詹萬十四、李千十,雖非致命痕,然因此溺水身死,照減降赦恩,張萬二所傷兩人,決脊杖二十,刺配三千里嶺南惡州軍,拘鎖土牢,月具存亡申;余萬一所傷一人,決脊二十,刺配三千里,拘鎖土牢,永不放還。吳百十七、王日宣為首斂錢人,是時不曾在船上,照條徒一年,決脊杖十二,仍編管五百里。楊元一、丘省元、周千八、馬千十、朱千十六、潘詹萬六各持木杖爭鬬六名,各決脊杖十五,配五百里。內丘省元不合將刃下船,雖不曾用,然意亦不善,改配一千里。散身剗船人楊萬七、周省三、蔣省一、朱萬十六、金省四、周千七、朱再二、周省一、楊萬三、楊省四各供招行手內木棒、船楫、石頭,在白船上混亂作鬧,打盪赤船上邵些八等,各決脊杖十二,編管五百里。詹省三是白船稍工,勘杖一百,押出州界。赤龍船上詹省十三、陳再一、陳再二及未到人李幸一、陳曾十七,合照條科斷,以其船內死人已多,姑與免斷。白龍船上未到人徐興、吳些十七、徐辛一、余辛一、吳省三、鄭萬四、李辛六七名,並系剗船之人,各勘下杖一百,案後收斷。諸葛大十官,先以彈激鬧,不為無罪,亦且免根究。汭口監鎮張保義不能禁戢競渡,及連日交爭,又復坐視,致各人溺死,可見不職,對移本州島指 使。仍牒本取解録問,照已斷施行。 〔一〕赤船上邵些八等「八」,原誤作「人」,據上圖本原校改。 霸渡 霸渡 蔡久軒 勑:諸津渡於深闊湍險之處,嚇乞取財者,以持杖竊盜論。律:諸本以他故毆擊人,因而奪其財物者,計贓以強盜論。又勑:諸強盜得財者,徒三年,毆人者,配千里。法令所載,昭如日星。奸民無狀,輙敢冒犯。鄭在九捉討過渡客人方太渡錢,搶去麻布一疋,及將方太等縛打,正犯上項條令。況其騙人財,拆人屋,多取銅田渡錢八十貫,罪犯非一而止,豪據一方,呼嘯朋儔,肆為劫奪,往來之人,被其苦害,不能伸訴者,何可勝計。決脊杖十五,配一千里,以為霸渡害民者之戒。朱再乙名為訴鄭再九,而所爭正系爭奪據渡,累代豪占,決非善良,搶取渡錢一節,尤為非理,勘杖一百,放。余照廳所擬行下,仍榜諸處津渡。 曉示過船榜文仍移文鄰郡 范西堂 近准安撫使司行關防奸細,大段嚴謹。見今寇在上流,奸細往來,無非船隻。訪問日來假作當職親故,乘舟順下,脫謾關津,深屬不便。移牒豐城以上沿流去處,各請仔細譏察,須憑照引,用州印者方實。就以印文呈於牒後。如遇船隻經過,或有牌而無引,或有引而無印,印而非州,並是假偽,合行根究,重與懲斷。條印封記皆不在,使縱非奸細,客舟並緣影占稅物,亦是違法,聽作詐慝,從倍稅施行。其承局執引差出他所,若引內不曾分明開具隨行物色,亦是夾帶,不應欲放行。備榜峽江北津,仍請沿流一體曉示。客人范景山訟益陽徐教練等打檐仗到處渡頭,結托無賴之徒,騙脅客人,要勒錢物,稍不如意,羣然毆打,無異劫掠。徐汝德雖不在旁,平時紏集,此實主之,當以威力使人為首,客人非甚不得已,豈能越數百里求直於官。徐汝德、董十一,各勘杖一百,放。 裴乙訴鄧四勒渡錢行打 裴乙過渡,鄧四邀求,因而作鬧。游八,鄧三,殊無干涉,故人生事。令之買撲津岸,多是結集一黨破落無賴之徒,遇有交爭,羣然相助,無敢與較,此風最不可不懲。今作鬧之端未欲鞫勘,是非當無兩詞,扭拽經官,中塗勸解,此意亦善。但據鄧四齎出裴乙對定文狀,甚於放債戒厲,既言裴乙通眾興販茶貨,又言裴乙自行裝載檐杖,果如其說,船沉茶貨,自與鄧四不相干,何敢更以違法自來陳訴。其實興販茶貨,則有以入裴乙之罪,自載檐杖,則又以脫鄧四之罪。觀此文約,非羣兇相翼,計議撰造,以絶裴乙之訟,決不能如此,可見奸駔。然見今裴乙無所傷損,不欲盡情根究。鄧四、鄧三、游八各杖十五,餘人並放。 〔一〕令之買撲津岸「令」,疑作「今」。 約束張家渡乞覓 照得廣濟縣張家渡,系是官民客旅往來之沖,月納鐵錢不過百貫,初非重征之地。訪聞監渡,從客奸欺百出,除納官錢之外、恣行騙脅,甚者奪攘財物,邀求收贖,方肯付還,違法已甚。當職居於隆興,鄉人來熟知其弊。去冬光州徐通判差人歸臨川,自有腳引,輙敢毆打,騙去官會兩貫文。俟有公移,別行追究。官司所差,尚敢如此,民旅經過,何所忌憚。 今出榜地頭曉諭,如遇被害之人,仰就本廳陳訴,切待追上付獄根勘。計從前所受過贓,先送法司指定,解州決配,斷不虛示。除取合干人責狀外,仰各知委。 私撐渡船取乞 撐船過渡,人出薄少以酬其勞,此固不免。停篙中流,要勒錢物,情最無狀,法亦不輕,其與持仗劫掠何異?又且自擅外避,不伏出官。李二從輕杖一百,押下本縣,就地頭令眾十日。自後水漲橋斷,合行措置。再敢有違,追上縣吏懲斷,餘人並放。 嚴四為爭渡錢溺死饒十四 湖磧一渡,系收官錢,周寅出名攬撲,嚴四出力撐載。當饒十四落水之時,周以病故,不在渡頭,無相及也。饒十四過渡,嚴四覓錢,既用輸官,所不能免。但人收十七,其數太多,與以五文,似未為過,二者亦得其平矣。不應舟已離岸,又復作鬧。饒十四揮拳在先,嚴四從而應之,遂中其面,檢官申上,面有拳痕,他皆無故,饒之溺水,起於嚴四,卻非嚴有意殺之也。但登舟非作鬧之時,中流非覓錢之地。准法:諸津渡人於深闊湍險之處,恐嚇乞取錢物者,以持仗竊盜論,不得財,杖一百,五貫,徒一年,五貫,配本城。嚴四所須不過 十七,所得不過五文,且以不得財論,縱無他故,亦合從杖一百。今饒十四溺水身死,夫豈無因,比附得錢五貫,決脊杖十二,刺配本城。近准憲台疏下,照檢法所擬,饒十四面上系有拳痕,嚴四與之作鬧,是與不是本人下手,饒慶祖不伏書押,格目兩官所定致死,是與不是,當原本情。契勘饒十四之來,自有同伴,嚴四所載,亦多同舟,十目所視,眾證可據,豈容其父妄指傷損面上拳痕。嚴四當官已行供認,無緣可以辭其責。第溺水死,則非其所料也。嚴四照斷,餘人並放。隆暑,郡合慮囚,稍可專決,不敢淹滯,庶幾獄事簡省,不為崇台之累。都廳備詞申上,照會差脫,發回原任,正以其不能稱職,今乃具狀,既請正俸,又請添支,何不亷之甚。如此縱回本任,為政可知,備示本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