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勒日巴大師歌集 · 卅六篇 修持心要的開示
當尊者密勒日巴在雅龍腹崖窟居住的時候,有一個屬於梅族的商人前來朝謁,對尊者生起了不退的信心,把積資的一切所有都供養給尊者父子們。向尊者求得法要及指示後,即依法修行。(不久),就生起了殊勝的覺受和證解。
尊者隨即對他指示見修行雙融之道。於指示之剎那間,梅貢當下親見實相之本來面目!他心中歡喜,雀躍萬分。為了酬謝尊者,梅貢準備了一個會供,在會供的坐列中,只貢惹巴詢問梅貢道:「你對口訣和法要是否已經有了決定的信心呢?你生起暖相(1)的情況是怎樣的呢?」
梅貢說道:「因為傳承和根本上師的慈悲加持力故,我已經對口訣生起了決定的信心。暖相生起的憑證就是:無論我受到任何痛苦和快樂,或遭遇任何逆順諸境,除了上師的口訣外,其他我是什麼也不需要了。心中只想在山洞中一心修行。這個念頭非常強烈堅固,可以說是到了驅之不去的程度。」
尊者聽了非常高興說道:「梅貢呀!你說的話不錯,確實是應該這樣的。如果對上師和口訣有了決定的信心,覺受和證悟就一定會產生。也許覺受不易很快的生起來,但無論如何他應該決心去住山,堅志專心修持。」
敬禮譯師馬爾巴足。
具足修行經驗者,瑜伽行者我老密,
為汝梅貢諸弟子,唱此修持心要歌,細思其義勤修持。
我已徹斷迷惑故,已悟明體即上師,
未悟明體即師前,不可舍離成就士。
外顯諸境皆經典,未悟外顯皆法時,不可舍離正法教。
貪慾煩惱自息滅,貪惱未能自滅時,不可舍離對治心。
無生妙義應證悟,未悟無生妙義時,應勤善護因果法。
輪涅無二應了知,未了輪涅無二是,應修二諦雙融義。
自他無別應契證,未證自他無分別,不可舍離菩提心。
悟境隨時自開顯,未能悟境自顯時,不可舍離深細觀(2)。
根本後得無差別,未證定、散無二時,應依靜處勤修持(3)。
覺受汩汩不斷生,未能至此境界時,不可舍離三要法(4)。
三身即是本來面,未證本具三身時,應修生、圓二合道。
眼耳鼻舌身與意,一切時中坦松松,
六聚未能松坦時,不可舍離三昧耶。
梅貢聽了雀躍萬分說道:「請尊者把見修行雙融之指示匯合成一,開示一下好嗎?」
為酬其請,尊者歌道:
「能賜加持師前禮。
『見』契雙融心歡喜,『修』契雙融心樂然,
『行』契雙融意雀躍,此三雙運甚奇哉!
見若不能達雙融,豈知世間即法身?
修若不能趨雙融,苦痛豈能成莊嚴?
行若不能契雙融,貪慾豈能自清淨?
輪迴六道眾有情,涅槃出世之妙智,
二無差別體性一,『見』之雙融應如是。
種種顯現陰陽物(5),以及法界體性智,
本無差別同法身,『修』之雙融應如是。
如彼水月遍一切,不可捉摸似虹彩,
如彼燈光極明耀,『行』之雙融應如是。
此法眾生皆具足,三種雙融如是知。
一切無二乃勝見,無有散亂是勝修,
雙運合一為勝行,此三無別即勝果。汝應如是修行去!」
眾弟子聽了此歌,心中都得到很大的利益。
梅貢準備獨自到山中去靜修,臨行之前啟稟尊者道:「請您教我一個便於記憶又容易修持的口訣。」
尊者說:「我自己是這樣的修持才生起身心的各種功德的,你也應該同樣的去修行。聽我歌曰:
密勒日巴瑜伽士,愕然觀心見體性,洞見離戲似虛空!
一切放下悟實相,證悟諸法體性空!
松復松兮歸本元,明體河中清濁分!
全舍頓斷妄念絕,六道險徑永滅跡!
通達自心即佛故,無有所欲之可修!
悟境由內開顯時,如彼極暗黑暗中,皓日突出光大千!
一切煩惱妄念聚,不假斷舍與對治,法爾消融無蹤跡!
梅貢聽了心大歡喜,滿意非常。即依師囑,獨自到無人山中去修持,終於產生道地的暖相和覺證之種種功德。以後他就成為尊者的親近弟子之一,名叫梅貢惹巴。他以後教化了許多有根器的弟子,使他們蒙受很大的利益。
這是尊者攝受梅貢惹巴的故事。
本篇註解:
(1)暖相:此處所謂暖相併不一定是指丹田拙火之暖熱相,此為泛指修行之證悟前相。特指般若之相應證驗。乃借用一般大乘之四加行道:「暖、頂、忍、世第一法。」之「暖」字而來,如鑽木取火,先生暖、煙、極熱(頂)等而後才能生火也。所以「暖相」又泛指一般定慧修持相應之相也。
(2)原文作:「各各分別觀」。
(3)原文作:「應依靜處修持方便道」。
(4)三要法:此處藏文作:「sNa.rDse.gSum.」,不知何指。
(5)種種顯現陰陽物:此處若直譯則為「種種顯現之紅白」,但如此直譯則讀者極難了解。其實密乘之「紅白」即是中國儒道所共論之「陰陽」。密乘頂輪白菩提,臍輪紅菩提與丹道之子午位陰陽酷似。惟密乘之最極目標在超出陰陽,或會陰陽變化之萬物大用流行與不生不滅之法身同體,雙融一位。超陰陽而又即陰陽。此超出陰陽範圍之鵠的則在道家似未強調,而佛家則強調矣。至於世間大用流行之萬物萬事之變化皆由陰陽之相生而來。解釋此點之詳盡、博大精深莫過於吾國之易經哲學。易經之主旨在「解釋變化之原理」,而佛教之精深則在超出變化後復涵容變化,其精神在解脫,故說教多著重講「空理」而少涉及「變理」。此處密師明白指出「種種顯現」--即世間萬物之一切顯現,皆為「紅白」或陰陽相生之事物實極具意義,佛典中殊不多見,但對此變化之原理未加詳細說明耳。(譯者於佛法見地不真故而有上面的分別妄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