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加拉民間故事 · 十七 紅寶石

拉爾·貝哈里·戴 《孟加拉民間故事》
從前有一個國,國王死後留下王后和四位王子。王后極疼愛第四王子。她用最華麗的衣服給他穿,把最馴良的馬給他騎;做香馥的飯給他吃;供給最精緻的器具給他用。其餘三個王子看見他們底母后這麼偏心,各人都很嫉妒第四王子。他們商定把四弟和母親都攆出宮,占據了他們一切的東西。 第四王子被攆後,就與他母親同住。因為王后太過嬌養他,致使他對於一切的事情都很任性。有一天,他同王后到河裡去洗澡。岸邊泊著一隻很大的空船,因為裡頭沒人,第四王子就爬上船,還叫他母親也上去。他母親以為他不應當上別人的船,叫他快點下來。他回答說:「母親,我不下來,我要照著這條水路出外去咧。你如果願意同我去,就請快些上來,不然我在一瞬間就起要錨了。」王后一直走到船邊叫他下來。他不聽話,就到船頭去起錨。王后急急地上船,不一會,船就離岸了。他駛著大船,順流而下。船走得好像箭一般快,隨著潮流一直出了洋海。在汪洋上越漂越遠,最終他們駛近一個漩渦。王子看見許多紅寶石在那漩渦底的附近漂流著。那些紅寶石都是非常大塊,世人沒曾見過底。每顆寶石都值得七個王所擁底財產。王子撈了五六顆起來,放在船上。他底母親說:「我底寶貝,不要把那些紅球撈起來,它們是屬於別人底。也許是商船在此地沉沒了,這時商人底貨物,你拿了,人家必以我們為賊。」因為王后底勸勉,他就把撈得底寶石拋回海中,自己只留著一顆。暗藏在懷裡。船走了一會,已經近岸,他和母親就上了岸。 船泊底地方乃是一所大城,是一國底王都。離宮廷不遠底地方,王后和她兒子憑了一間第屋住了。王子還是一個孩子,所以很喜歡作石子戲。那國底王子有時也從宮裡出來玩,我們底王子也和他們在一起。王子並沒有大理石做底小球,他只用撈得那顆紅寶石來玩。紅寶石底質地很堅強,別的石球被它打中,沒有不破的。王女有時也從宮裡底壁廂看他們遊戲。她看見王子所玩底那塊紅寶石,心裡非常喜愛它,想把它要過來。她告訴她底父親,說街上那個孩子有一顆大紅寶石,她非要來不可,不然她就要不吃而死。王本很疼愛他底女兒,聽見她底要求,便命人把王子叫來。王子來到王面前,把紅寶石給他看。王也很詫異他得著那麼大的寶石,無怪他女兒非要過來不可。他真是沒曾見過那麼大的寶石。他也懷疑世界諸國底君王也曾擁有這樣寶貝。他問王子什麼地方得來。王子說是從海上撈起來底。王給了一千盧幣底價,要從他買過來。孩子不曉得寶石底價值,就答應了。他拿著一千盧幣來給他母親。母親驚訝起來,以為他是到什麼富人家去偷來底。後來她才相信那些錢是王付給他那紅寶石底代價。 王女得著那紅寶石就用來裝飾她底頭髮,她底身邊有一隻馴熟的鸚鵡。王女問她底小鳥說:「我底寶貝鸚鵡,我戴這紅寶石在頭上,襯著我底頭髮,是不是很好看呢?」鸚鵡回答她說:「真好看!不過有一點不順眼!你看那裡有一個公主只是戴一顆紅寶石在頭上底?如果你再能得一顆,那就好看得多了。你最少得有兩顆才可以。」王女聽見鸚鵡底批判,心裡覺得一顆寶石實在不夠美麗。她於是跑到宮中底憂鬱室里去,在那裡,不吃也不喝。那國底王宮有一間憂鬱室,凡宮裡底人有什麼不幸的境遇,不願意將愁容對著別的宮人底,都到那裡去發泄自己底悲哀。王一聽見他底女兒到憂鬱室去,立刻來到她跟前,問她為什麼事悲傷。王女把鸚鵡底話告訴給王聽,且說:「父親哪,你如果不能再得一顆這麼大的寶石來給我,我就要在此地自殺。」王聽見她底要求,心中自然很難過。他想他從那裡再能得著一顆那麼大的紅寶石呢?他懷疑世間還有第二顆那麼大的紅寶石。至終,他想著不如再把那孩子叫來,問他還有沒有。 「少年人,你還有像你前日賣給我那麼大的紅寶石麼?」王這樣問。 「沒有了。我只有一顆。你真是再要一顆麼?如果你要它,我可以拿許多塊來給你。它們都在海上一個漩渦中漂流著咧。那漩渦離此地雖然很遠,如果你真願意要,我可以為你去撈許多回來。」王子這樣對王說。 王聽見他底話,應許他如果他能再得著另一顆紅寶石與前天他所賣底那顆一般大,他就要重重地賞他。 孩子回到家裡,對他母親說他必要再出海去採取紅寶石。他母親自然不許他去,可是他已經決定他底意志,沒有人能阻止他。他自己上了原來那隻船就出海去了。他把船駛到漩渦那裡,看見許多紅寶石還是漂流著。這次,他把船駛到漩渦中心,看看紅寶石到底是怎樣出來底。他到漩渦中心底時候,看見當中有一個深洞達到海底。他從那裡下去,由著那隻船在水面旋轉。 他到了海底,看見一所很華麗的宮闕,就走進去。在正殿當中坐著大自在天,閉著眼睛,像深入禪定底狀態。在大自在天底頭上幾尺底距離有一個平台,那裡躺著一個絕世的美人。他上到平台去,才發見了那美人底頭是與身不相連的!他看見了,非常害怕,不曉得要怎樣辦。他理會從她底頭底斷處,一滴一滴的血不斷地滴出來。血點滴在大自在天底頭上,立刻變成很大的紅寶石,一顆一顆浮上水面。不久,王子發見那美人底頭旁邊放著一枝金杖和一枝銀杖。他拿起金杖來觸那頭顱,美人底身首忽然連合起來。她坐起來,看見王子站在身邊,就對她表示憂慮。她說:「不幸的少年,快點離開這裡罷。如果等到大自在天從他底禪定起來,他必用他底眼睛把你燒成白灰。」 王子雖然知道他有危險,可是非要那美人同他一齊走不可。他已經愛了她,不能離開她。至終他與那美人一同浮上海面,上了船,把紅寶石滿載而歸。他母親得著那個美人來做兒媳婦,心裡自然萬分愉快。第二天早晨,王子命僕人把一大籃紅寶石送到王宮去。王得著這樣無價的禮物就非常喜歡。王女看見那少年擁有那麼些紅寶石,就請求父王把她配給王子。王子雖然有了從海底娶來底妻子,現在因為王底命令,又得再行一次婚禮。他同兩個妻子住著,生子生孫,過了許多年底愉快生活。 「我底故事說到這裡算完了, 那提耶棘也枯萎了。 那提耶呵,你為什麼枯萎呢? 你底牛為什麼要我用草來餵它? 牛呵,你為什麼要人餵? 你底牧者為什麼不看護我? 牧者呵,你為什麼不去看牛? 你底兒媳婦為什麼不把米給我? 兒媳婦呵,你為什麼不給米呢? 我底孩子為什麼哭呢? 孩子呵,你為什麼哭呢? 螞蟻為什麼要咬我呢? 螞蟻呵,你為什麼要咬人呢? 喀!喀!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