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帝國史 · 注釋和參考
譯者按:此書著者於各章的附註之外,另在書後,引用各種參考書,作長達一百六十多頁的注釋,我現在把它譯出,但要說明如下:
(甲)原書僅標明注釋所在正文頁數、行數而不分章節,在正文中也不標明何處有注釋,對讀者很不方便。我現在把這些注釋分歸某章某節,並加上序碼。在正文中用方括號標明注釋序碼,以便讀者檢索。
(乙)這裡面許多人名、地名、族名等,如果是由中文譯為西文的,我把它還原為中名,除非存疑義者外。如系外文名稱,有的譯為中文,有的即用原文,不作音譯。
(丙)這裡有許多關於對音問題,凡有關於對音的這裡原則上照用原文,因為一字一音將它譯為中文既難準確,反在對音問題上增加糾葛。有時做個音譯,則用括符附在原文之後,以示原文為主,音譯為從。
(丁)字裡行間,譯者有時添注數語,則用括符並以「按」字開始。
第一章 第一節
〔1〕關於突厥。Turcs的中國名稱是「T'ou-Kiue」。這個詞的起源,由於蒙古語此詞的複數為Turkut。參閱伯希和《突厥考》,《通報》,1915,687,又同書,1929,250。這可能是屬於蒙古種的阿瓦爾人(Avar)或蠕蠕人(Jouan-Jouan)將這個蒙古形式傳給中國人。
〔2〕「關於魏人,據《南齊書》裡面所保存的魏的字表,似乎無寧將他們歸屬於突厥種」。(伯希和,《通報》,1921,328)「我已經說過,魏人不應該有如一般所常說的是東胡人,而是突厥人或蒙古人。魏的文字近似突厥,而咸真(Yam-Tchin)這一字更可以支持其有獨特的突厥族屬關係之說……」(伯希和,《通報》,1930,195)。(按:這裡說「字表」,《南齊書》裡面沒有北魏字表,僅在該書的「魏虜傳」裡面有許多北魏詞彙。)[翁按:在拓拔語言,謂乘驛傳人為咸真。東方突厥語,謂驛馬,驛金曰Yam,謂豎夫曰Yam dji。俄語謂驛村曰Yam,謂驛夫曰Yamčik。咸真的譯音則為Ham-čin(粵語讀咸為Ham)。而蒙古語謂驛站為Jam則是出於中國的站字,突厥語以Y代J,因此伯希和舉出此字以為拓拔是源出突厥的佐證。可參閱日人白鳥庫吉所著《東胡民族考》,頁185。][翁又按:元魏宣帝推寅由烏洛侯國南遷,烏洛侯即烏洛俟(侯字乃俟字之誤),俄國在葉尼塞河上游有吐瓦(Tuva)部落與喀和喀(Khakassian)、烏洛俟(Oirots)和雅庫特(Yakut)皆屬突厥種,所以元魏拓拔氏為突厥人是有歷史根據的。)
〔3〕在蠕蠕人之前,蒙古人種無疑曾以鮮卑(Sien-pi或Sien-pei)人出現在歷史上。鮮卑人在公元三世紀曾一度稱霸東蒙古,又於四世紀,其慕容家族征服中國東北的一部分。伯希和先生實際上是「趨向於承認鮮卑人為蒙古種。」(《通報》,1921,326)中文的譯音鮮卑聯繫到一種原名,即「Sarbi」(同上引,331)。鮮卑的一個部落即吐谷渾(Tou-yu-houen),它在四世紀初年,從遼河移徙至青海,在那裡一直存在至於663年,並且他們曾以「阿柴」(A-za)(A-ja)之名被吐蕃人所知道。「吐谷渾」這個中國譯音,伯希和將它聯繫到一種原名「Tyoughoun, Touighoun」。(伯希和,「Note sur les T'ou-yu-houn」,《通報》,1921,322和1936,368)(按:吐谷渾應讀如突欲魂,不應作俗音讀,所以這裡的譯音為Tou-yu-houn等等。)吐谷渾人因此也是蒙古人。伯希和先生在事實上是從中國的譯音t'ou-yu-houen找出蒙古詞彙來。(《通報》,1921,323—330,和1929,250)此外,「這並非不可能,這個古老的名稱『鮮卑』在唐代室韋部落裡面曾出現。」(伯希和,《通報》,1929,142)如果是這樣,則漢代的鮮卑人將是室韋人的祖先,室韋人在唐代曾占據東蒙古的一部分,在他們裡面,有蒙兀之名,人們認為這是蒙古這個名稱的第一次出現。(伯希和,《通報》,1921,326)(翁按:Sarbi恐是Saibi之誤,史記匈奴傳「胥紕」,漢書作「犀毗」或「犀比」,阮元謂:「胥紕、犀毗、鮮卑、犀比,聲相近而文互異,其實一也。」唐韻「鮮」,相然切,古音犀,皆讀如Sai(粵語今仍讀犀如Sai)這裡舉出的Saibi這一名詞即是犀比,乃見諸漢書,為最古老鮮卑的對譯。)
〔4〕關於 噠人,參看Albert Herrmann, Asia Major, II,1925,572。至於蠕蠕人或阿瓦爾人,伯希和的意見認為,他們在本質上是原始的蒙古人(Prato-Mongol)(伯希和,《通報》,1921,328)。G.B.博士以為蠕蠕可能是鄂爾渾碑文上面的Apar(湯姆生,《鄂爾渾碑文》,頁98),由此拜占廷學者們稱他們為Abares。艾伯特·赫爾曼先生以為阿瓦爾人就是 噠人(《中國地圖》,第31張)。馬迦特(Marquart)欲從他們的梵文名稱 噠或白匈奴(Cvêta Hoûna)而推求他們的蒙古名稱:Tchaghan Qoun。伯希和對此保留意見,《庫蠻考》,《亞洲學報》,1929,I,141。
〔5〕契丹(Khitaï或Qitaï)已經見於八世紀初年的鄂爾渾突厥碑文(例如湯姆生,《鄂爾渾碑文》頁98,在這裡面,「Qytaï」見於Otouz Tatar或三十姓塔塔兒字樣的旁邊)。
G.B.博士說,「在蒙古語裡面還可以遇見(Khitaï或Qitaï)這一種形式(單數的形式),例如在近代語言裡面:用中文的意義作tchitai(en Chironghol)。但是在蒙古的文件裡面,只保留複數的形式:Kitat(乞答惕)(《秘史》,53,132,247,248,250,251,263,266,271,272各節)。
中國的史料稱這個民族為契丹(K'i-tan, Kidan)。關於他們的語言具有蒙古的特點這一點,根據遺留下來到我們的很少材料,似乎這種語言是蒙古的方言而帶有強烈的顎音,因為和通古斯人接觸的緣故。參閱伯希和,《亞洲學報》,1920,1.146—147,和同書,1922,22;以及G.B.博士的《Writing and language of the K'i-tan》(《契丹的文字和語言》)(in Salmony, Sino-Siberan art. Loo, éditeur, 1939)。關於契丹語言,還可以看Shirokogoroff,《北方東胡人的社會組織》(Social Organization of the Northern Tungus),上海,1933(該書頁85說:「達呼爾(Dahurs)人自以為是契丹人的直系子孫。然而這不是說契丹人而是東胡人」。)此外還有Rolf Stein的《遼史》,見通報XXXV,1—3,1939,頁25。——著名的耶律楚材(參閱本書第三章第21節)好像是認識契丹文字的最後一人(王國維之說,見伯希和,《通報》,1929,160—161)。
〔6〕在這裡用「突厥」(T'ou-Kiue)突厥人這個名稱,因為這是由於這種重複語,人們習慣於稱呼他們。我要彌補我在《草原帝國》裡面頁135的一個遺漏,關於一個從620—630年君臨東突厥的可汗,他於624年威脅中國的國都長安或西安府。據中國的對音,這個可汗名叫頡利(Hie-li)。伯希和先生指出,這個對音應該包括突厥的頭銜「el」在內。「頡利是一個可汗(El-qaghan),是一個伊兒汗(Ilkhan)」(伯希和,《通報》,1929,210)。
〔7〕有許多頭銜,主要的如可汗(Qaghan)、汗(Khan)、特勤或的斤(Tégin)、答剌罕(Tarqan)似乎都是當公元四世紀時候,突厥(T'ou-Kiue)人從他們的先驅者蠕蠕人那裡轉販而來的,而蠕蠕人,上面說過,應該是屬於蒙古種。因此這些頭銜都是「蒙古的」(=原始蒙古的)頭銜。由此可見,原始蒙古人(Proto-mongols)將他們文化裡面幾個主要的詞彙傳給歷史上最初的突厥人,無論如何,曾傳給他們一部分政治上和行政上的詞彙。(參閱伯希和,《通報》,1915,687;1927,151;1929,250)
〔8〕附註所說林木中人,有一個古老的證明關於原始蒙古人本質上是森林人。有如唐代的室韋人,《遼史》供給這種證明:「室韋人制牛車如突厥人,但不居氈帳,平時結樹枝為廬舍」。(《遼史》,Rolf Stein譯,《通報》,1939,XXXV,1—3,頁19)
第一章 第二節
〔1〕關於興安嶺地理書以及一切經典派的地圖都採用這種寫法「Monts Khingan」(興安嶺)。我也這樣寫,為不欲使讀者混亂,但是正確的寫法是「Kinghan」。與此相同,頁8,行23,我們地圖上的「Khangaï」(杭愛山)應該寫為「Kanghaï」(瀚海)或「Qanghaï」。這一詞在蒙古文為Qangghaï(康孩)。《秘史》第193節作康合兒合山,第194節作康孩。
〔2〕耶律大石於稍後約在1121—1125年時候向畏吾兒人提到這件往事:「昔我太祖皇帝北征,過卜古罕城(哈剌-八剌哈桑),即遣使至甘州,詔爾主烏母主日,妝思故國耶?朕即為汝復之。汝不能返耶?脫則有之,在朕猶在爾也。爾祖即表謝,以為遷國於此,十有餘年,軍民皆安土重遷,不能復返矣。」(《遼史》,伯勒什奈德譯,《中世紀史尋究》,I,214)
〔3〕Ye-liu(耶律),系契丹皇族的姓氏,它和Ila互用,Ila的中國對音為Yi-la(移剌)。「耶律楚材自己寫自己名字為移剌楚材。」(伯希和,《通報》,1930,48)。G.B.博士注釋,移剌(Ila)這個姓,還以「Il」的形式存在,是Qaratchin(哈剌真)人中間的一個族名。參閱,莫斯達(Mostaert), Ordosica reprint from the Bulletir No.9, 1934, of the Catholic University of Peking,頁48。在滿語中,Yelou的意思指「公豬」(Rolf Stein,《遼史》,《通報》,1939,23)。〔翁按:《輟耕錄》說金人姓氏改漢姓者有三十餘氏,如完顏改姓王,奧屯(Ao-tun)改姓曹(Čao),伊剌(Ye-liu)改姓劉(Liu),大概Ye字即是Il(如伊兒汗)乃是銜名,而「律」音近於劉。〕
〔4〕關於Djurtchät(主兒扯)這一詞,常常被讀作Djutchen(女真),「字形的錯誤」,參閱伯希和,《通報》,1930,297和336。G.B.博士寫道:「Djurtchet,以及Djurtched(《秘史》,247,248,253,274各節)Djurtchid(《薩囊徹辰書》,頁79,1.9)都是單數詞的複數形式。(按:金史還有朱里真的譯名。)Djurtchin中國人在文件上作女真(Jou-tchen,翁按:女可讀作汝)。參閱希羅科戈羅夫,《近代通古斯人的社會組織》,頁90」。拉施特作Djurtché(女直),別列津念做Djurdjé。這個種族名稱在蒙古文裡面產生了一個本名,主兒扯歹(Djurtchedaï)(《秘史》,130,171,176,183,185等節),其意義為「女直人」(Le Djurtchin),就像撒兒塔黑(Sartaq)指「撒兒塔兀勒」(le Sartaghoul)(河中人),汪古兒(Önggur)指「汪古人」,翁吉剌(Onggiran)指「翁吉剌人」等等。
〔5〕通古斯語的Agouda,在中文作阿骨打(按:在《金史》校正本,阿骨打改為阿國達),是女真人首領Hélibou之子,Hélibou中國對音作劾里缽(翁按:劾里缽,武英殿本作勃里缽,乾隆校正版作和哩布)。阿骨打(+1123)的繼位人是他的兄弟Okimaï,中國對音作吳乞買(或烏奇邁)(1123—1135年)。成吉思汗的將領之一叫做阿忽台(Aqoutaï)《秘史》,234節)。
〔6〕關於唐兀(Tangout)。G.B.博士提到:「這個名字照此樣見於鄂爾渾碑文(第八世紀),其字形即作Tangout。「突厥汗毗伽(Bilgä)可汗(716—734年)說,當我即位後第二十七年,我出征唐兀。我將唐兀人民剿滅」(湯姆生,《鄂爾渾碑文》,123)。我們在《秘史》152,177,249,250,256,265,267,268節,所看到的寫法為唐兀〔Tang'out(=Tangqout或Tangghout)〕又在第266節看到其多數形式,唐兀惕(Tang'oudout)。——《薩囊徹辰書》,84,1.2,作「Tangghoud」。現今鄂爾多斯的各蒙古旗裡面有族名採用「Tangghout」和「Tangghoudoût」的形式。莫斯達神父認為這是原始西夏的族而在成吉思汗時代蒙古化。參閱莫斯達,Ordosica,頁45,編目161,162。Tangout,是蒙古語的多數形式,即唐(Tang)的多數。
第一章 第三節
〔1〕關於客魯漣河。我們地圖上一般地對於這個有名的蒙古河流寫為「Kéroulèn」。但是正確的寫法應為Kerulen。《秘史》94,96,98,107,136,142以及其它各節以它常用的同音倒轉(interversion consonantique)作客魯漣河。《薩囊徹辰書》,頁70,I.6,作Kerulen Mören。《拉施特書》,別列津譯本,第十三卷,頁5,13,15,91,110以及其它,作Keluran或Keluren(按:元史一作怯綠連河)。
〔2〕《長春真人西遊記》說到土拉河的一個支流,A.韋利認為就是Kharoukha-在這條河上面,這位道士於1221年之際看見一座古城的遺址,它還可以辨認出來,是照中國形式建築的。這一個旅行隊找到一塊瓦上面有契丹文字。「無疑這是不肯投降金人的契丹人所建的城。」(Waley: Travels of an Alchimist, 68)
〔3〕關於土拉河的黑森林(Tou'oula-yin qara-tun),看《秘史》96,115,164節。至於這條河的本身,它的舊名確為土兀剌(Toughoula, Tou'oula)(參閱,伯希和,《通報》,1930,頁15)。在八世紀初的突厥鄂爾渾碑文裡面,其形式為Toughla, Toghla,例如在湯姆生,《鄂爾渾突厥碑文》,124。(參閱伯希和,《通報》,1929,211)
〔4〕關於耶律大石的名字,或者是耶律「太師」(「le Taïchi」),這是中國官名蒙古化——參閱伯希和,《通報》,1930,45。通過我們所知道很有限的關於他的事跡,他是中亞歷史裡面最使人有興趣的人物:《北使記》(雖然是金國史料)(按:這是指劉祁的《北使記》,)說,「他聰明有口才,作俊辯」,所以金人征服者阿骨打想結合他,於是以一個完顏氏的公主嫁他。」(伯勒什奈德《中世紀史研究》,28)(翁按:遼人稱節度為大使,轉而為太師或太子,乃是最高的官銜。)
〔5〕別失八里(在回鶻語為Bechbaligh,在蒙古語為Bechbaliq)就是現今的濟木薩,在古城的西北鄰近地方(蒙古人稱為Gutchen)。
〔6〕《北使記》,在關於烏古孫的旅行時候,說耶律大石曾先向「山嶺「方面覓發展(伯勒什奈德以為這是在Borokhoro或Talki山方面,Kouldja之北)。「因從西征,摯其絮亡入山,後鳩集群 ,徑西北,逐水草居。行數載,抵陰山,雪石不得前,乃屏車,以駝負輜重,入回鶻,攘其地而國焉。」(伯勒什奈德譯,《中世紀史研究》,I.28,29)(按:這裡譯者照《北使記》原文引入,與原書文字由於轉譯者頗有出入。)
第一章 第四節
〔1〕哈剌契丹,在蒙文的形式是合剌乞塔(Qara-Khitaï,多數為Qara-Kitad),見《秘史》151,177,198,247,248,266節。
〔2〕G.B.博士寫道:「八剌撒渾的準確地點不可知。這座城可能是在楚河流域(《秘史》152,177,198,236節稱為垂河)。(翁按:八剌撒渾在楚河下流,此河注入熱海,八剌撒渾在熱海西北約二百里。)突厥人稱此城為Qouz-Ordou(中國的對音為虎思斡耳朵,參看伯勒什奈德,《中世紀史研究》,I.222,233)或Qouz-Oulouch(參閱Kâchghari, Dîwân, I.60,和I.112)。志費尼說蒙古人稱此城為Gour-baliq(古兒八里)。參閱馬迦特,Guwainî's Berichtüber die Bekehrung der Uiguren,見於Sitzungsberichte d. Kgl. Preuss. Akad. d. Wiss.,1912, 487。八剌撒渾是栗特人所建立。和碎葉(Soûdjâb或托克馬克)城相去不遠。此外,耶律楚材在他的《西遊錄》裡面說,虎司窩魯朵,即指虎思斡耳朵,也就是八剌撒渾,距離塔剌斯約百里。塔剌斯就是Taras,即現今的Aoulie-ata(伯勒什奈德譯,《中世紀史研究》,I.18)
〔3〕G.B.博士懷疑康里人是否像某些史家所說的那樣被哈剌汗王朝人所征服。「可能志費尼將哈剌魯和康里這兩個名稱膠合起來,根據額梯兒的若干手抄本。參閱馬迦特的《庫蠻考》,166」。至於哈剌魯人,人們知道,他們已經見於八世紀的鄂爾渾碑文,IN 1; II, E 29 ap. 湯姆生,《鄂爾渾碑文》,頁111和124,又湯姆生《Samlede Afhandlingen》哥本哈根,1922,153。他們無疑是已經居住在巴爾哈什的東邊地區(莎畹,《西突厥》,33和286;A.赫爾曼的《中國地圖》第37)。(按:哈剌魯即唐書的葛邏祿,哈剌汗王朝是此族所建。)
〔4〕伊立-伊-都兒汗在畏吾兒語言裡面指突厥人的王,伊立這個名銜已經見於鄂爾渾突厥碑文之中。
〔5〕哈剌汗王朝(Qarakhanides)自稱Âl-i-Afrâsiyab,就是「額弗剌昔牙卜王室」。這個Châh-nâme的英雄在突厥歌唱裡面,為喀什噶爾(Kâchgharî)所傳頌的,自稱「Alp-Touga」即「饒勇的虎」。
〔6〕G.B.博士以為「古兒汗」這個頭銜源自突厥。「古兒」(Ghour)等見於鄂爾渾碑文的「突厥」字Kur, Kul,而伯希和以為這個詞的意義為「光榮」(《通報》,1929,210),這個詞在「突厥」汗的名字裡面可以找到,即Kul-tegin(闕特勒)(《鄂爾渾碑文》,湯姆生刊本,頁108),在畏吾兒汗的名銜裡面也有,哈剌-八剌哈孫的碑文上面有Kul Bilgä Qan(Schlegel, Die Chines Inschrift auf d. uigur. Denkmal in Kara Balgasun, Helsingfors, 1896,頁3,I.22,在這裡,這一詞被譯為「饒勇」)。參閱Caferoghlu, Uygur Sözlugu, Istanbul, 1937, 95。蒙古語裡面,Kur這一詞在好些用法之中,有「群」、「多數」、「普遍」、「一般」等意義;例如Kur Yeke Oulous,意思為「一切偉大的人民」。(這裡可查閱莫斯達)神父的《鄂爾多斯口傳文件》(Textes oraux ordos),頁701)。海涅士先生(Wörterb., 52)譯古兒汗為「Ober-, Allgemeinherrscher」。(翁按:Kur在元史亦稱為「谷兒」,札木合曾被推為谷兒汗,為各部盟主之意。)
〔7〕在《金史》裡面,還可以找到一些關於建立哈剌契丹帝國的補充說明。從這裡面我們得知,當女真人於1120年攻下北京時候,耶律大石試行在國都西北的龍門之隘抵抗(《綱目》說是在居庸關,在南口之隘)。到了不得不投降時候,耶律大石似乎歸附於戰勝者(1121年),不過很快就脫逃。(按:《金史》卷二「太祖本紀」,六年,「林牙大石壁龍門……」)金人在北京據有帝位之後,聽說逃亡者正在突厥斯坦建立一個新的契丹人國家,感覺忱慮。1130年,他們派歸附的契丹人耶律伊達(Ye-liu Yu-ta)(按:應系耶律伊都)往征,但是這一次偵察性進兵很快就退回。一個名叫韓奴(Han-nou)的金人軍官後來找到已是突厥斯坦古兒汗的耶律大石,要求大石下馬恭聽宣讀金主的詔諭:大石即將韓奴殺死。事實上,似乎滿洲森林的人不習慣於草原生活。更有趣味的是畏吾兒人似乎在哈剌契丹人和金人之間使用手腕。《金史》在1130年的編目之下記載,在吐魯蕃的畏吾兒人獲得耶律大石的黨羽之一名薩巴迪里托迪(Sa-pa-ti-t'ou-tie)送與金人。[翁按:《金史·太宗本紀》九年九月己酉和州(在羅布泊之北約二百里)回鶻執耶律達實之黨薩巴迪里托迪來獻。太宗九年即1131年。]1144年畏吾兒人的使者至金廷致敬,然而也就是他們,後來殺死金人派到他們那裡去的使者。在1160年和1190年之間[翁按:應是1175年,《金史》大定十五年(1175)粘拔(又作展盤)君長薩里雅寅特斯率康里部長孛古(即博古,亦作貝歡)及戶三萬餘來降,求內附,乞納前大石所給予的碑印,接受金朝的碑印,並通知韓奴已受害。]康里人的首領,中國人稱之為博古(Po-Kou)的,請求為金人的藩屬,將古兒汗所給他的印信獻予金人,並請北京朝廷頒印給他。這個事件到此為止。雖然有這些嘗試得不到結果,金人的權力始終不能達到戈壁裡面。(伯勒什奈德譯,《中世紀史研究》,I.219—223)
第一章 第五節
〔1〕《秘史》沒有說到傳說中的山谷額兒格涅坤。拉施特說到這個山谷(別列津刊本,XIII,原文,頁5,行10—11),稱為Erkéné Qôn,(ärgäna-qon)。關於這個,以為從那裡出來所有的突厥人種和蒙古人種的山洞的最早記載,上溯到公元四世紀的「突厥」突厥人(Tures「T'ou-Kiue」)。伯希和先生所譯《周書》的一段(通報,1929,214)說「突厥可汗們經常駐在於都斤山[Utukän。翁按:都斤山即烏德犍山亦即《唐書》所謂 督軍山,闕特勤碑文所載Ütükän即烏德犍山的對音。此山在杭愛山或南阿爾泰山之東部。將Ütükän頭一個母音略去則訛譯為都斤山(Tükän),山在鄂爾渾河之北,薛靈格河之南,大抵為此二河的分嶺。德人Hirth謂即元之和林山(Kara Kokorum),然則此洞即在和林附近,和林遂成為蒙古帝國發祥地,以後即名為大都。]每年率諸酋獻祭於祖先的山洞」。伯希和繼續說「這個山洞是突厥人祖先和他的妻牝狼所躲藏的地方。穿過這個洞穴,有平壤茂草,周圍數百里,就在這個地方,這個逃亡者和牝狼的子孫累代居住,直至於他們出穴至於金山之南(Kin-Chan,可能指阿爾泰山);這個山洞在高昌(吐魯番)北方山中。這個口傳故事流傳到蒙古人,因為人們從他們那裡重覓到幾個世紀以前的大概,在額兒格涅坤腹地這個故事裡面,有如拉施特和阿不哈齊所紀述,又有如《秘史》所說,蒼狼是成吉思汗這一系蒙古人的祖先。(翁按:斡難河,乾隆校正版改為鄂諾河,清朝諸帝皆精通漢蒙滿文字,乾隆曾敕令將遼、金、元譯名加以更正,比以前較為準確。大概o字讀如阿,或鄂,不作為ö或oo音。如作為ö音則為斡。)
〔2〕斡難河寫為Onon(鄂嫩)已通行。馬迦特說,在《薩囊徹辰書》,頁60,I.2已經出現過:Onon(鄂嫩)Mören(河)。但是在《秘史》,1,24,32,50,54—57以及其它各節,還是作Onon(斡難)Muren(河)。(按:「難」字古讀,奴何切,與儺同,是斡難與Onon音實甚近。)
〔3〕G.B.博士譯豁埃馬闌勒(Gho'ai maral不如海涅士的寫法Qo'ai-maral為「美麗的牝鹿」(比「白色或慘白色的牝鹿」為勝)。海涅士(Wörterb., 64)譯豁阿(qo'a)為「美」,附加說:「白皮膚,在婦人的名字裡面」,譯豁埃(Qo'ai)為慘白和蒼(?)」。在後面,人們要認識到海涅士的寫法Batatchiqan較勝於《秘史》第一節和《薩囊徹辰書》頁56,I.14的Batatchighan, tchighan(赤罕)的字源為tchaghan(察罕)(白色)。巴塔赤罕之名,意義為「健步的白人」。「蒼狼有子色白」。
〔4〕《薩囊徹辰書》,頁58,I.5和6,將李兒帖赤那寫做Burte-tchinwa,豁埃馬闌勒寫做Ghowa-maral。(翁按:赤那即魏書官氏志的叱奴,有「叱奴氏改為狼氏」一語,蒙古語族謂狼曰Čono,或Šono,乃赤那的對音)
〔5〕關於翻譯突厥的狼的祖先Kök-böri的名字裡面的Kök字指一種顏色,人們有很多的爭辯。在突厥畏吾兒語中,沒有人將Kök轉變為「淺青」。Bang(Bang-Rachmati, Die Legende von Qghuz Qaghan, 1934,頁16和17)和Riza Nour(0ghouz nâmé, 1928,頁53)。「Riza Nour先生譯Kök böri為灰色的狼,不譯為青色的狼,我們以為是對的」。Kök可以應用於兩種顏色,而Kök böri至今在中國的突厥斯坦還是指灰色的狼」。(伯希和,《通報》,1930,288)。蒙古祖先的狼,也是灰,或青灰色:börte tchino。(參閱海涅士《Worterb》,19)。[翁按:蒙古語謂青曰kok,突厥語則曰kök北史吐谷渾傳「吐谷渾北有曲海」(kok轉為曲音,乃是古讀,與粵語讀曲字曰kok相同)是即今日所謂青海。」大概這裡是指青色眼睛的狼,也許是指青灰色的狼。]
〔6〕蒙古的祖先從巴塔赤罕至朵奔篾兒干,依照《秘史》第二至第三節,父子相傳如下:巴塔赤罕——塔馬察——豁里察兒,有才能者(篾兒干)——阿兀站「灰色?」(孛羅溫)——撒里,私心者(合察兀)——也客你敦,大眼——撏鎖赤——合兒出,孛兒只斤族的有才能者——脫羅豁勒真,富者(伯顏)——都哇,獨眼或瞽者(鎖豁兒)和他的兄弟朵奔,有才能者(篾兒干)。
〔7〕關於阿闌豁阿(Alan-gho'a, Alanqo'a)這個名字,是照它在《秘史》7,10,17—02,22,23,76節的寫法。還可以提到,這個名字在《薩囊徹辰書》,頁58,I.5,作Aloung-Ghowa。其意義為「美麗阿闌」。
〔8〕「不忽合塔吉(Boughou-Qatagi,較適當作Bouqou-qadagi)的意義為:強壯的牡鹿(bouqou, boughou);不合禿撒勒只(Boughatou-saldji)=不合禿,柔弱者;孛端察兒蒙合黑(Bodountchar-moungqaq)=孛端察兒,「愚魯者」(G.B.博士)。在《薩囊徹辰書》裡面(58,I.9),這些名字變作Boughou-qatagi,Boug (at) ou—saldji-ghou和Bodantchar。
〔9〕伯希和先生說,如果在《秘史》第十節,不古訥台的名字在別勒古訥台之前,在後面常常是次序相反。他結論「別勒古訥台應該是兄」而「在十五世紀時候,為了對音之用的手抄本裡面偶爾倒置了」。(伯希和,《蒙古秘史裡面一行古代被改變的蒙古文》,《通報》,1930,200)。在《薩囊徹辰書》,頁58,I.11,Belgunutäi和Bugunutaï變成為Belgätaï和Buguntäi。
〔10〕關於孛兒只斤的詞源,[或者,無寧說其多數Bordjigit(孛兒只吉惕),有如《秘史》第三節所舉證的人名孛兒只吉歹篾兒干]以「灰色眼睛」(boro gris)來解釋它,是拉施特所指出的,人們也可以聯想到boro-tchiki (n)「灰色的耳朵」。鄂爾多斯的一個氏族,就是tadji氏族,至今還帶著「Bordjigit」的名稱(參閱莫斯達,《Ordosica》,頁37)而且G.B.博士提到這些Bordjigit人在蒙古人對於火的信仰起有作用,火的信仰和對於成吉思汗的信仰常常是緊密地彼此連繫。參閱,Poppe,《Zum Feuerkultus bei den Mongolen》,Asia Major,II,137—138。
〔11〕尼倫這一詞和都兒魯斤這一詞不見於《秘史》。是從《拉施特書》裡面的Nîroûn和D (u) rl (u) kîn這個形式而借用的。(「部落」,別列津,頁4以下)G.B.博士寫道:「Niroun(尼倫)這一詞的詞源以為是由於Ari'oun(純潔)是Schmidt弄錯了的字義之一。而且他只想到光明之神降臨於阿闌豁阿,所以在Niroun裡面當然看出某些意義有如Naran(「太陽」)。然而這裡可能是Niroughoun, Niro'oun(「背」)這個詞的縮寫。
〔12〕成吉思汗父親的名字,《秘史》50,59—63;65—70以及其它節均作也速該(Yesugei),《薩囊徹辰書》作Yisugei,頁60,I.15以下。〔翁按:也速該在校正版為伊蘇克依(ye-so-ge-i),「gei」讀成「該」,想是歐洲文字的讀法,如分為ge-i則讀為克依(i讀作e)〕
〔13〕Bordjigit(複數的形式)至今還是taïdji(台吉)或鄂爾多斯貴族裡面一個氏族的名稱。參閱莫斯達(Mostaert),《Ordosica》,頁37,No.61。
〔14〕G.B.博士以為都兒魯斤這個詞(在《秘史》裡面沒有見到)此名不是蒙古原來所有;而無疑是源自突厥,可能其原始形式是durlugtchin或turlugtchin。
〔15〕《秘史》47,57,72—74以及其它各節的泰亦赤兀惕(Tayitchi'out)《薩囊徹辰書》,頁64,採用Tayidjighoud代替Tayitchighoud。《秘史》46,130,170以及其它各節的兀魯兀惕(Ourou'out),《薩囊徹辰書》,頁168,I.2,作Ouroughoud,現今鄂爾多斯還有Ouroût這個族名。——忙忽惕(mangghout),見於《秘史》46,120,130及其它節。——《秘史》47,119,120,138節(以及47節53節的人名別速合Besutäi)的別速惕(Besut),在《拉施特書》的各種刊本裡面變做Yésût或Yisoût(「部落」,貝列津,11和207)。這一個部落《薩囊徹辰書》中也說到頁180,I.6,讀做Yisud或Djisud。但是Yisud在詞源是由於Yesun(此言九數)似乎不可能,同樣Djisud這一詞是Djisun(此言「顏色」)的多數,也很難在這裡成立。剩下來只有別速惕(Besut)有如《秘史》所提示的,一個阿剌伯標點在波斯原文上的錯誤產生了Yisut或Djisut這個詞。而且Schmidt因此,《薩囊徹辰書》(頁381)讀為:「Dschebe Oder Jebe der Bessed」。同樣情形Ligeti的初步報告,頁27說:「者別,Besud或Busud人」。符拉基米爾佐夫(《Obchestvenniy stroy Mougolov》,頁87和109)也用拉施特的Yisout或Djisout代替了Besut。——札只剌(Djadjirat)以本名札只剌歹(Djadjiradaï)見於《秘史》40,141節。在《拉施特書》裡面,作Djoûriyât(「部落」,頁10和200)。——《秘史》46和120節的巴魯剌思(Baroulas)(以及巴魯剌台的人名)(46節)同樣見於《拉施特書》(Baroûlâs)(「部落」,10,199)。——《秘史》120,207,216以及其它節的巴阿憐(Ba'arin),也見於《薩囊徹辰書》頁60,I.12,加以名銜說「bagharidaï qanidjaghourtou屬於親王(Bagharit家族」〔翁按:元史卷107海都之孫(敦必乃之子)海古勒齊哩克坦其子孫為大巴勒喇實族(即Baroulas的對音)而另一孫浩沁其子孫為小巴勒喇實族,故這裡的巴魯剌思與巴阿鄰或火魯剌思,可能就是這兩個氏族(蒙古語謂大曰Baga,謂伯叔父曰Abaga)〕在《拉施特書》裡面(「部落」,10,及其它)作Bârîn(八鄰)。——《秘史》11,120,141,196節的朵兒邊(Dörben),這就是說「四」和《拉施特書》裡面(「部落」,10)的Dorbên一樣。——《秘史》120,213節的伯牙吾(Baya'out)就是《薩囊徹辰書》,頁58;I.11,的Bayaghoud(他將這個部落連繫於斡兒剌惕Oïrat),也就是《拉施特書》(「部落」,頁10)的Bâyâoût。——現今鄂爾多斯還有Bayout這個族名(莫斯達,Ordosica,37)。——《秘史》120,141節的豁羅剌思(火魯剌思)(Qorolas)就是《薩囊徹辰書》,頁87,I.17的Qourlas,《拉施特書》,「部落」,4,的Qôr (o) lâs。——速勒都思(Souldous或Suldus)的拼音不確定(《秘史》82,120節)(以及它的人名,速勒都歹Souldoudaï或Suldudaï,《秘史》186節),在《拉施特書》裡面也是這樣(「部落」,168)。但是貝列津,「部落」,168,和符拉基米爾佐夫(《Obchestvenniy Stroy Mongolov》,頁45)念做Suldes(速勒都思),同樣,伯希和先生在Revue de l'Orient Chrétien(《東方基督教雜誌》),1931,頁172,注1,寫為「les Süldäs」。還有《薩囊徹辰書》,頁66,I.13,念做Suldes。——亦乞剌思(亦乞列孫)(Ikiräs)見於《秘史》120節,和《拉施特書》(loc. cit, 4: Ikiräs)——《秘史》61,63,64,94,141,176,177,196總是作Onggirat(翁吉剌)。但是十七世紀時候,《薩囊徹辰書》,頁62,I.12及以下作Qonggirad。拉施特於十四世紀初年,為自己採用了Qonq (i) rãt的寫法(「部落」,146)。伯希和先生關於這個問題的注釋:「在蒙古語,詞的前面脫落一個喉音字母並不怎樣稀奇。但是我應當提起注意,十三十四世紀的中國人並沒有在這個詞的開始用鼻音」,其對音為Hong-Kila(弘吉剌)。(伯希和,(Mots à h initiale》,《亞洲學報》,1925,I,203)——《秘史》120節的阿魯剌(Aroulat)是現今還遇見的在鄂爾多斯和在甘肅錫喇烏古(Chera-Yögur)的蒙古人裡面一個族名。參閱莫斯達,《Ordosica》,頁32,No.4。在《拉施特書》裡面,「部落」,9,作Ar (ou) lât。——關於札剌兒(Djalair)這個名稱,有複數的形式札賴特(Djalaït),是現今哲里木(Djirim)的一個蒙古旗名(莫斯達《Ordosica》,頁30 No.79)。
第一章 第六節
〔1〕《秘史》24節說到這種「草庵」蒙古文為(ebesun embule)。(按:此條指蒙古人祖先的生活狀況,在本節提到的。)
〔2〕關於斡亦剌人(Oïrat),G.B.博士提到《薩囊徹辰書》中所指出的(頁56,I.19)四個氏族之名:Ogelet、Baghatout、Qoït和Kerugut,構成斡亦剌部落。
〔3〕拜占廷作家Théophylacte Simocatta告訴我們,阿瓦人即蠕蠕人,其一部分於六世紀中葉被突厥所驅逐時候避居木乞里(Moukri)人地方。上面說過,蠕蠕人應該是原始的蒙古人。(按:陶宗儀《輟耕錄》,蒙古七十二種內有「木里乞」氏族)
當他們的帝國在蒙古高原消亡的時候,這是很自然的事,他們要避居於同種的居住在貝加爾湖的南岸和東岸的森林人部落,——如果拜占廷史源所說的木乞里人就是歷史上的篾兒乞人。
第一章 第七節
〔1〕脫斡鄰勒汪罕的臣民在《秘史》裡面常常寫做客列亦惕(Kéräyit或Kereyit)。至今鄂爾多斯的一個部族還取相同名字,現在讀做K'erît。參閱莫斯達,《Ordosica》,頁33。(翁按:漢文為克烈或克埒)
〔2〕客列亦惕國王的名字在《秘史》裡面(104—108,110,113,115,126,133,134,166,180,181,218各節),常稱為脫斡鄰勒(脫斡里勒)(To'oril)=(Toghoril),這是突厥詞Toghril的蒙古形式或蒙古化,Toghril指「貪婪者」,「蒼鷹」。參閱Von Le Coq,《Türkische Falknerei》,見《Bässler Archiv》,1914,頁11。Von Le Coq並將蒙古詞Chingqor和突厥詞Songor也譯為「鷹」(「Gerfaut」)(同上書,頁9),(G.B.博士之說)。可注意的是,如果拉施特起先在貝列津刊本裡面(「部落」,98),提供了Toghroûl這個讀音,他後來,也是根據這個譯音,提出特殊形式,Toghril,符合於特殊的蒙古形式(XIII,頁226,I.9,波斯原文)。Toghroul這個形式只在塞爾柱王朝的前亞細亞通行。
〔3〕關於乃蠻國王亦難赤必勒格[翁按:校正版為「伊納克齊」,必勒格(Bilga)是銜名]:「在突厥畏吾兒語,亦難赤(inantch)(de inan-,相信)指「可靠的人」,「有經驗的人」,「可相信的人」,「大臣」(G.B.博士之說)。我們在八世紀初的鄂爾渾突厥碑文已看到過inantchou(亦難出)這個名字(伯希和,《通報》,1920,240)。可以究問,在《拉施特書》裡面(「部落」,109),是否應將Inantch Eké Toukou Khan(亦難赤額格都古汗)讀做Inantch Erké, etc…(亦難赤額兒格……),(de erké(額兒格)在蒙古語指「權力」,「帝王」)。
第一章 第八節
〔1〕古列延,據G.B.博士,在蒙古現代語裡面,指「圍繞的事物」,即一個圈子,一個院子,也可以指其營帳是以圓形樹立著的寺廟。Qoriya這一詞也是指「圈子」,意義相同,例如敬仰一個據說曾經是成吉思汗所用的 頭的地方被稱為「Djilôoqorô(蒙古語Djilougho-yin Qoriya,「 頭的圈子」)。參閱莫斯達,《Ordosica》,頁40,No.81」。海涅士從《秘史》第205節舉出Gure'e(「圈子」)這一詞,此詞相同於Gureyen,也同樣地被譯為「柵闌」(柵圍的)、「圈子」「車子的安放地方」。(《Wörterb.》,頁52)
〔2〕在《秘史》第九節,Oboq(斡孛黑),或Omoq)指「家長制氏族」。在蒙古後來的語言裡面為Obough (Omough) 。參閱符拉基米爾佐夫,《蒙古社會制度》,46—7,59。
〔3〕阿寅勒(Ayil或Aïl)在蒙古現代語裡面指「居住著一個家族自成一群的帳幕或房屋連同其附屬物品;家族,住在一處的一群親屬,在一個家長之下的;鄰近的帳幕,鄰居;鄰人;還可以廣義的指一個村落」。
〔4〕伯希和先生說《華夷譯語》將「那顏」(noyan)譯為「貴」(noble)。——貴族們一般自稱為tayidji, taïdji, taïchi(台吉)。符拉基米爾佐夫(《成吉思汗傳》頁13)譯那顏為「親王」,「首領」,「將軍」。現今授與盟或旗的王公們以這種頭銜,並且這樣稱呼兩個大臣和被指定為副大臣的台吉(taïdji)。參閱莫斯達,《鄂爾多斯口傳文件》,頁713。
〔5〕符拉基米爾佐夫認為在「別乞」(bäki)這一詞裡面,包含珊蠻-王者(roi-Chaman)的意義,並找出字義上的分別,bäki(別乞)這個頭銜稱首領們,bägi(別吉)稱公主們。伯希和先生對於這問題寫道:「關於別乞這個頭銜的問題是曖昧複雜的……符拉基米爾佐夫先生認為這個頭銜平常是屬於首領們同時又是神巫的。這是可能的,然而這不過是根據《秘史》裡面的一行文字的一種推論」(伯希和,《通報》,1931,頁231)。至於分別親王們稱為別乞,公主們稱為別吉,伯希和先生指出《秘史》裡面有將兩者均稱為別乞的(例如第186節,「莎兒合黑塔泥別乞」,第109節「脫黑脫阿別乞」)。參閱伯希和,《通報》,1932,頁44。(翁按:土耳其現在有Bee或Bek的稱謂,大概是等於英文Lord的意義,現今地名或族名「烏茲別克」乃是拔都後裔烏茲被稱為別克,因而成為族名及地名;金人的孛堇或勃極烈及清朝的貝勒、元朝的伯奇,皆同一語源。)
〔6〕Yourt這一詞,在畏吾兒突厥語中有「住所」的意義;後來,例如在Kâchghârï(喀什噶爾)(《Brockelmann》,頁97),有「本生地」的意思。僅僅是在俄文裡面的Yourta這一詞被法語化為「Yourte」之後,才具有「遊牧的帳幕」的意思。參閱巴托爾德,《Vorlesungen》,頁163。在奧斯曼(Osmanli)語、突厥語和其它現今的突厥語裡面,Yourt指「本國」、「國家」、「家鄉」、「居所」、「占有的土地」(G.B.博士)。——至於真正所謂帳幕,即稱之為Ger的,《馬可·波羅旅行記》的法文譯本告訴我們,它是用「fûts」,即「木椿」和「fennes」,即「繩索」構成。伯希和先生證實「fennes」這一詞在這裡是讀錯了,應該以「氈」代替。實際上這是用木椿和板搭成而蒙之以氈。《長春真人西遊記》告訴我們,客魯漣河「兩岸多高柳,蒙古人取之以造廬帳」。(韋利譯《Travels of an alchimist》頁66)此外,《秘史》第203節對我們說氈帳中的百姓:isgaï〔sisgaï〕to'ourqatan(to'ourqa,此言「帳的四壁」;isgaï或sisgai,此言「氈」。海涅士,《Wörterb.》,83)。最後還可以舉《秘史》第121,124節說到搬運遊牧帳幕的車輛,「Ger-tergen」。
〔7〕我們習慣於以柔音寫Djaghataï(札合台)這個名字,相同於拉施特的波斯寫法(例如貝列津本,XV,原文,頁32,I.8:Djaghâtây),但是在蒙古文中應該作Tcha'adaï(察合台)(《秘史》,第243,259,269—271,及其它節)或Tchaghadaï。現在人們還可以在鄂爾多斯人中找到這個名字,作tchaghadai,此言「白色的人」。
第一章 第九節
〔1〕在喀什噶爾(《Brockelmann》,頁216),土敦(toudoun)這一詞的意義為「村落管理人」、「水流分配者」。715年統治答什乾的突厥王者已經用過這個名銜,顯然是比較少「用」的:把合禿兒土敦(Baghatour-toudoun)(沙畹,《西突厥》,頁83,141,291,參閱湯姆生,《鄂爾渾碑文》,128)。
〔2〕篾年土敦和那莫倫〔翁按:校正版為摩納倫(原作莫拿倫)〕的諸子名字見於《秘史》第45節,他們是:合赤曲魯克、合臣、合赤兀、合出剌、合赤溫、合闌歹、納臣把阿禿兒。〔翁按:納臣《元史》作納沁(原文為納其)。〕
〔3〕巴兒忽(Barghou)的地名在現今的Barghoud部落名稱之中保留下來。可注意的是馬可·波羅確定蒙古人的居留地是「在Ciorcia和Bargu之間」,這樣指定地點是很準確的,因為「Ciorcia」就是在滿洲的女真人地方,而「Bargu」(巴虎)是貝加爾湖的沿岸(東岸)。
第一章 第十節
〔1〕伯升豁兒(Baïchingqor或Baïchingghor)多黑申(doqchin)(《秘史》,第47節)在《薩囊徹辰書》(頁60,I.14)的寫法為Chingqor doghsin。這是Bayisangghour或Bayisangghor的另一種寫法。察剌孩領忽,抄真斡兒帖該,見於《秘史》第47和180節,也見於《拉施特書》(貝列津,XIII,原文,33,I.7和34,I.7)作:Bâï Sougqor, Tchar (a) qa lingqou,被貝列津讀做Tcherqé-1.,和Tchâoûdjin Hôrkoz或Hôrkor,在這個詞的裡面可以推測Hôr(te)key。——《秘史》第47節的屯必乃薛禪(Toumbinaï-setchen)在《薩囊徹辰書》(頁60,I.14)變做Toumbaghaï-setchen。在《拉施特書》裡面(原文,頁40,I.2),這個名字縮短為Tûm (e) n-khân(又別列津的「世系表」,同上書;頁324—325)。
第一章 第十一節
〔1〕俺巴孩的名字,符拉基米爾佐夫的對音是Anbaghaï(《蒙古社會制度》,頁53)。伯希和先生作Ambaqai(《通報》,1929,128)。拉施特寫作Hambaqâî-Qâân(原文,XIII,頁34)。(按:《元史》作咸補海罕,亦作罕布海)
〔2〕《秘史》第179節的把兒壇把阿禿兒,在《薩囊徹辰書》中作Bartan-baghatour(頁60,I.15);在《拉施特書》中作Bartân-bahâdour(XIII,原文頁48,I.10)。忽圖剌有時被稱為忽圖剌合罕(《秘史》,第48,51,58節),有時稱為忽圖剌汗(《秘史》,第122,179,206節),可見蒙古的詩家們對於所有這些身後的帝室尊稱,採用中國的習慣,是徘徊不定的。在《拉施特書》裡面(XIII,原文頁58,I.1,同頁43,第十行)作Qoûtoûla qâân。合答安,G.B.博士讀作Ghad'an(現代蒙古文作Ghadagha)。關於脫朵延,見於《秘史》第51,81等節的,G.B.博士提到蒙古詞tödögen或tödegen。在《拉施特書》裡面,合不勒的兒子們的名字寫作:Okîn Barqâq(貝列津採用了不正確的讀音,作Barqân),Qoûtoûqtoû moûngour, Qadân bahâdour, Qoûtoûla qâân,和Tôdên ottchigîn(《拉施特書》,原文,XIII,頁56—58)。(按:合不勒有子七人,見於《秘史》第48節的次序如下:斡勤巴兒合黑、把兒壇把阿禿兒、忽禿黑禿蒙古兒、忽圖剌合罕、忽闌、合答安、脫朵延斡惕赤斤。)人們知道qaan這一詞是qaghan(合汗)或qa'an的縮寫。
〔3〕俺巴孩系被主因人(Djouyin-irgen)所執並送給金人,主因人是一個塔塔兒人的部落,在蒙古人和捕魚兒湖以及呼倫池(Khouloun-nor)的塔塔兒人之間(伯希和,《通報》,1939,128)。
〔4〕這裡所說「合答安太子」,關於「太子」(taïchi或taïdji)這個頭銜源自中國這一點,參閱伯希和,《通報》,1939,44。
〔5〕《秘史》第53節原文:「你每(們)將五個指甲磨盡,便壞了十個指頭,也與我每報仇」海涅士譯為:「bis er seine Fingernägel Weggerieben hat」(《Wörterb》,75)。這種詞句重見於第276節。(按:《秘史》第276節,窩闊台責罵貴由的話裡面也有,「使他戍守異國,去攻打像山一樣的城池,直到十個手指甲磨光!使他戍守遠方,攻打堅固城池,直到五個手指頭磨掉」。——譯文據《蒙古秘史》,策·達木丁蘇隆編,謝再善譯。)
第一章 第十二節
〔1〕忽圖剌在下面跳舞的大樹,《秘史》第57節描述它是「鬅鬆的樹」(Modoun saqlaqar)。
第一章 第十三節
〔1〕對於十二世紀中葉的蒙古王國的文獻。伯希和說,「歐洲的漢學家們至今研究得很不夠。」(《通報》,1930,25)關於這一段歷史的中國史料,伯希和轉引已故的王國維的著作,在同書他已經提到(《通報》,1929,126—128),這個著作的名稱是《遼金時蒙古考》。
〔2〕關於把阿禿兒這個頭銜。《秘史》裡面的Ba'atour(把阿禿兒),在文字作baghatour(把哈禿兒),在語言作bâtour(拔都兒)。上面說過拉施特的對音作:bahâdour。
第一章 第十四節
〔1〕《薩囊徹辰書》,頁62,行13,說:「Kiyod Yasoutou Bordjigin oboghtou,或支族(牙孫)omoughtou屬於孛兒只斤氏族,乞牙惕是孛兒只斤的支族(sous-clan, obough或omough)(G.B.博士)」。他同時提起注意「Kiyod」的寫法曾經《薩囊徹辰書》,這是滿洲的譯法,海涅士本,頁35,I.5作:Kiyot;但是同書單數蒙格禿乞顏(Menggetu Kiyan)和《秘史》213節的「Munggetu Kiyan」相同。《秘史》63,67,120節裡面,單數Kiyan(乞顏),多數Kiyat(乞牙惕)。人們知道拉施特常作Qiyât(奇攸特)(例如貝列津本,XIII,頁53的原文第七行)。
〔2〕我們習慣用塞爾柱人的寫法為「Toghroul」,但是客列亦惕王在《秘史》104—108,110,113,115,126,133,134等節,常常被稱為脫斡鄰勒(To'oril),例如104節:「Karäyid-un To'oril ongqan」(客列亦惕部脫斡鄰勒汪罕)。上面已經提到To'oril就是說Toghoril,是突厥詞toghril的蒙古化,指肉食的鳥,例如「鷹隼」(autour)。而且貝列津如果在他的拉施特本裡面先讀做Toghroul(「部落」,98—99),後來他用Toghrîl來代替(「本傳」,原文,頁173,I.15)。中國的對音為:脫里。
〔3〕關於額兒客哈剌的名字。額兒客(Erké)在蒙古語中指「權力」、「帝王」。哈剌(Qara)在突厥語中和蒙古語中都是指「黑色」。
〔4〕斡惕赤斤(Ottchigin)是「守護家中灶火的人」——。我們看到其對音作「Otchigin」成為習慣,但是較準確些要作Ottchigin,這是根據突厥詞源Od-tigin,「火的王子(守護者)」(Prince (Gardien) du feu),有如Od-qan,「火的王」。參閱波普,Asia Major,II,頁132。在《拉施特書》中(例如XIII,頁58,原文,第一行)確是作Ottchigin。在《薩囊徹辰書》中,作utchuken,例如頁60,I.116:「Daritaï utchuken」。
〔5〕也速該把阿禿兒的兄弟們(把兒壇把阿禿兒的諸子)在《拉施特書》裡面,是Mûngedû Qiyân(《秘史》中的忙格禿乞顏),Nekûn tâïchi和Darǐtaï Ottchigin就是《秘史》中的捏坤太子和答里台斡惕赤斤(《拉施特書》,XIII,原文,第82—83,《秘史》,50,120)。
〔6〕關於拙赤哈撒兒的名字。我寫Qassar而不隨對音的需要寫作Qasar,為的是要避免法國讀者不免將它讀做「Qazar」。哈撒兒這一詞指一種狗(海涅士,《Wörterbuch》,頁62)。可注意的是,諾垓(Noqaï或Noghaï)這個本名,它是金汗帳一個著名宗王的名字(—1299),其意義也是「狗」(海涅士,《Wörterbuch》,頁118)。諾垓這一詞的多數Noqaïs成為在俄羅斯草原東南,金帳汗國的一個分部的名稱。
〔7〕《秘史》沒有說也速該的次妻的名字。斯密特以為在《薩囊徹辰書》裡面讀到這兩個名字:「Ghowa-Abaqai」和「Daghasi」。但是G.B.博士提到這裡面有相反的意義。「應該將《薩囊徹辰書》斯密特刊本,頁62,I 10—11原文讀為dörben Kulelgun: Tumelun-ghowa abaqai ba: daghasi qatoun-etche törugsen Begter Belgetei qoyar-lougha djirghoughan bolbai;這就是說:四個兒子和公主(abaqai)帖木侖—豁阿;以及兩人(其他)別克帖兒和別勒古台,他們是一個次妻(daghasi qatoun)所「生的」。作為結論,Daghasi不是像斯密特所相信的那樣,以為是一個人名,它是指「次妻」。
〔8〕關於此注所說成吉思汗和他的兄弟們的年齡差別,這一行《秘史》文字也經海涅士譯出,Untersuchungen,頁31,VII。
〔9〕人們常常提到帖木真生時右手握著一塊凝血(bara'oun Ghar-tour)具有民間的故事的重要性。至於習慣上的譯法(一塊像紅石子的血)G.B.博士說,這不是逐字翻譯《秘史》,《秘史》僅僅說:「在右手(帖木真的)有一(塊)凝血,其大等於做骰子用的凸出骨(Chevile à jouer aux dés)」。《秘史》中的Chi'a,蒙古語中的Chighai實際上是指「牝羊足下凸出的骨及其它……」,人們用它做遊戲的骰子(參閱上文)。海涅士(《Wörterb》,頁138)譯Chi'a為「Knochenstein (Beckenknochen) Zum Spiel」。
〔10〕王國維考據證明《蒙韃備錄》並不是像人們到現在所相信的以為是孟珙所寫,此書是趙珙所寫。參閱伯希和《通報》,1929,165—166以及1930,13。
〔11〕「我讀做Dei Setchen(特薛禪)[翁按:校正本作為「托音色辰」(Do-i-setchen)i讀作e],這個名字一般寫為Dai Setchen(德薛禪)。用tö字來翻譯這個字(在《元朝秘史》裡面)是將母音a除去。而且用tö,在古時連帶音尾K,在十四世紀中國北方語言中還有i的尾,這是尾音的最後殘跡,就像le p'ags-pa可以證明,這個字的對音,在後面寫一個Y。例如:Djang dhiy tchölge,「Tchang-tö(彰德?)地方」。參閱沙畹,《通報》1908,pl.24,No.LIV」(莫斯達,《Ordosica》,47)。
〔12〕也速該對德薛禪說「他(帖木真)怕狗=noqaï Yatcha sotchiqou」。(《秘史》,66節)就是在這種難以臆造的細節上,《秘史》足稱為成吉思汗傳記的無可比擬的史源。
〔13〕關於蒙力克的名字。海涅士(《Wörterb》,180)讀秘史著錄的名字為Mounglik(《秘史》,68,69,130,168,202,204,244—246)。G.B.博士以Moungliq或Moungligh代之,接近於突厥詞Mounglouq,此言「經過考驗」。
〔14〕關於察剌合的名字,Tcharaqa或Tcharougha,參考蒙古字tcharougha,此言「蹤跡」。
〔15〕關於本節附註最後一條。可以將成吉思汗的「幼年」和契丹創業主耶律阿保機(872—926年)的幼年對比,阿保機的故事,Rolf Stein有報道在他新近的關於《遼史》的論文,見《通報》,1939年11月,頁46。
第二章 第一節
〔1〕在《秘史》第48節,也速該被指名為乞牙惕的一員,稱之為乞顏,「Yesugei kiyan」(「也速該乞顏」)。
〔2〕關於成吉思汗母親的名字。伯希和先生寫道:「這是一個例子,各種史源對於詞的前面有沒有H,彼此不同。訶額侖(Hö'älun)是《秘史》所採用的成吉思汗母親名字的形式。Hö'älun照通常的拼音似為Hölun。但是在《元史》第一章,這個名字寫做月倫(Yue-louen(元史亦作諤楞),即Ulun。《拉施特書》作Ulun或Ölun。《阿勒壇迭卜赤》和《薩囊徹辰書》寫做O'älän (Ö'älän) 或U'älan」。(伯希和,《H發音的詞》,(Mots à h initiale, aujourd'hui amuie, dans le mongol des XIIIe et XIVe Siècles,《亞洲學報》,1925,I.230)。
〔3〕關於斡兒伯等所說的話,G.B.博士按照字義譯為:「聽任這個母親和她的兒子們留在營盤裡面,你們出發(ne'udkun,「起營」,「收拾行李」)。不要帶著他們和我們一起!」。這個決定被認為Arghatcha,即是「使用詭計,不容等待,迷惑良心」,對於寡婦訶額侖而言。
〔4〕關於塔兒忽台乞鄰勒禿黑的名字。海涅士先生(《Wörterb.》182)的對音為Targoutaï Kiriltouh = Kiriltouq。符拉基米爾佐夫(《蒙古社會制度史》,頁37)讀做Targhoutaï Kiriltouq。《拉施特書》(別列津,XIII,頁145,原文)作Targhoûtây Qiriltoûq。
〔5〕G.B.博士提起注意,中文譯本的《元朝秘史》是唯一對我們說到,母后「月倫」命令他的部下武裝起來的書。蒙古原文的《秘史》絲毫沒有說到訶額侖有這樣事。(翁按:謝再善譯本《蒙古秘史》也沒有說這樣事)。
〔6〕關於此注。耐人尋究的是,《秘史》和《拉施特書》(別列津,「部落」,表XXVIII)不同,沒有提到阿答兒,即合答安之子塔爾忽台乞鄰勒禿黑之父。
〔7〕在《秘史》第78節的文字裡面,訶額侖對她最長的兩個兒子說,qoyar kö'uked uyen「殺人兇手(baraqsat)!當你們生時等語……」。這一段責備的話是史詩的很生動的風格。將這兩個少年殺人者比做猛獸是用「ene」這一字,就等於用「這個」「這些」表達,這就是說:「你們的行為就像虎跳下坡,獅不自製其怒氣,蟒蛇生吞它的餌,海青鳥沖自己的影子,雄駝吃自己的小駱駝的腳跟,狼沖向餌……除去我們自己的影子之外,我們沒有朋友(那可兒)」。關於本書注(11) 。《薩囊徹辰書》的原文,被斯密特所誤解,將帖木真和哈撒兒比為「母狼吃自己的胞衣」(qarbisoun-iyan,《薩囊徹辰書》,頁64,I.18),「海青(Chingqour)沖自己的影子」(G.B.譯本)。
第二章 第二節
〔1〕這一段帖木真退到帖兒古涅山頂的「濃密森林」(chikui)的故事,有如《秘史》79至80節所述,我們感興趣的特別是騰格里,(天神),不斷地對這位英雄提出警告。三天之後,帖木真牽著馬的韁帶準備逃出泰亦赤兀人所包圍的帖兒古涅山:這時他乘馬的馬鞍散落(morin atcha eme'el ino mültüredjü qotchortchu'u)。之後,馬的肚帶鬆弛。他於是了解這是天在警告他(Tenggeri itqan),因而退回。又過了三天。他再作冒險的嘗試,取道林中小路:一塊和帳房一般大(Qocciliq-un tedüi)的白石(tchaghan guru)落下來擋住通路(amasar-a böklen unadju'u)。又一度上天警告這個前程遠大的青年不要往前。成吉思汗的傳記,自《秘史》至於《薩囊徹辰書》,遍載這種預兆,由於騰格里的啟示用以拯救並引導它的特使。關於這一點,成吉思汗的生平在蒙古傳說裡面表現得有鮮明的宗教色彩。
〔2〕這一段帖木真被泰亦赤兀惕人枷(bouqa'ou)起來的故事是使我們最好地領會蒙古詩家們的藝術的一段。這個紀述,從一個場面跳到另一個場面,有如非常富於色彩的圖畫,趣味不斷增加,一直到這位英雄的最後脫逃。於詩家作品所用的有音調的重疊語之外,和歐洲或印度的史詩一樣,這裡也有直接對話。對於這些人物都予以強有力的渲染,雖然並不過火,而且都在那裡動作。這就是其中的帖木真,一個野蠻青年,很有詭計和決斷。他利用泰亦赤兀惕人去筵宴,只剩一個力弱少年看守的時候,用枷重擊他的腦蓋,將這個獄卒打得半死;之後,不管這個枷系在頸上,他飛奔向斡難河旁邊的一處森林。他跳下水去,讓他自己浮在奔流之上,仰臥式以背(Gedergü)向水,有他的面部露出(ni'ur ile)(《秘史》,第81節)。
在第82節,泰亦赤兀惕人覺醒了。他們集合起來,奔走並且立刻組織一個在樹林裡面和斡難河的堤岸合乎程式的追捕,這是月圓的時候(上面剛說過這是在夏季),人們看見一切如同白晝(udur-metü sara'ul-a)。機緣湊巧,看見這個逃亡人的不是他的死敵泰亦赤兀惕人,而是速勒都思(Suldus或Suldäs)部人鎖兒罕失剌,這個速勒都思部是泰亦赤兀惕人的屬部,他對帖木真沒有同樣的家族仇恨。經過堤岸,他看清水花裡面藏著的人面。他動了憐憫之心,喃喃自語:「這是因為他有先見之明,因為他眼光明亮(nidundur iyen qal-tu),因為他臉上有光(ni'ur-tur iyen geretu),所以泰亦赤兀惕兩個兄弟妒忌這個孩子」。可注意的是,蒙古詩人們關於這一點證明帖木真目光有威力。
「他鷹隼般的眼有逼人的光芒」,也有關於面貌發光的話,以為是由於天神降臨,「就像黃狗」從帳幕天窗進來,神秘的祖先孕育了整個氏族。
鎖兒罕失剌走過河岸未停,還是低聲地說:「不要動,我絕不至將你交給他們」。
然而泰亦赤兀惕人順著河岸窮追不捨。他們又來了。這個逃亡人終究要被發現。鎖兒罕失剌,保持著謹慎,但有勇氣參預其事。「在黑夜裡如何尋了?再回原行的路上去,將不曾見處仔細挨排尋,明天天亮再來這裡,我們不至不能搜出他,這個帶枷的人(buqa'utu gu'un)那裡去。」(按:這裡鎖兒罕失剌所說酌照《秘史》原文譯出)巡邏隊走了,善良的鎖兒罕失剌再經堤岸喃喃自語,以能使帖木真聽見的聲音說道:「他們已走,直至明天早晨才會再來。離開這裡回到你母親那裡!若見人時,休說我見你來!」
一般青年人將要聽從這個勸告不再進一步做。而帖木真要更好的利用這個機會一直到底。當他獨自一人時候,他對自己說,鎖兒罕失剌的兩子,沈白和赤老溫,當我被囚的時候對我表示同情。「或者他們今晚可以脫去我的枷?鎖兒罕失剌不是已經隱藏我麼?他們或者可以終於救了我?」順著斡難河岸,他往尋鎖兒罕失剌的營帳。他聽見打奶的聲音(büle'ür)人們將母馬(esüg)的奶倒進去。他進去……鎖兒罕失剌對於這個不受歡迎的拜訪當然是憤怒,如果被泰亦赤兀惕人發覺,可能將他當做逃亡人的同謀者而殺死他。「我不是叫你回到你母親那裡去麼?」當這個時候,鎖兒罕失剌的兩個兒子,沈白和赤老溫,為說動他父親的憐憫之心就以小鳥(chiba'uqan)做比喻,逃出樊籠,避入叢草(buta),而叢草救它的性命……他們解開這個囚人的枷,為了滅跡,將它投入火中,之後,他們指給帖木真一個滿載羊毛的車子(nunghasatu tergän)為躲藏地方,還叫他們的妹妹合答安照顧帖木真。
但是危險還遠遠沒有過去。三天之後,泰亦赤兀惕人又來了。感覺奇怪找不到這個逃亡人,他們疑心鎖兒罕失剌藏匿了他。看見這個車子,就是帖木真屈身躲藏的地方,他們開始在羊毛內尋找並掀開羊毛。在他們還在翻動的時候,鎖兒罕失剌冒著生命的危險,但是還能夠行所無事地又一次成功阻止了他們:「這樣熱的天氣,什麼人能夠躲在一包包的羊毛之下而不悶壞呢?」巡邏隊又走開了,沒有尋找到底。鎖兒罕失剌倖免於禍,對帖木真說:「你幾乎害了我!現在回家去吧!」他給帖木真一匹乾草色的面白的小牝馬;還沒有配過種馬——但是沒有鞍——和一隻烤過的小羊,備路上吃,一張弓,兩枝箭——但是沒有打火石——顯然要等到這個青年的影子已經消失在河的那邊的時候,他才吐一口氣。
〔3〕赤老溫這一詞(tchilaghoun, tchila'oun, tchilon)的意義,在蒙古語的各階段,指「石」。我們在《秘史》裡面看到這一詞用為兩個人的名字:第84—85、162—163節及其它節指的是成吉思汗的部將;第236節指的是篾兒乞惕人的王子,脫黑脫阿之子。突厥詞tach(答失)也是指「石」,也用做許多突厥人名字的綴成部分:Timourtach(帖木兒答失),Bektach(別克答失),Yarouqtach(玉龍忽答失)等等。
第二章 第三節
〔1〕古連勒古(gurelgu)從詞源說,指一種「大蛇」,而只魯格(djirüge)此言「心」(海涅士,《Wörterb.》,53和91)。原文說:「他們尋找新駐帳地方於古連勒古山裡面,這個山是位於不兒罕山前,在闊闊淖兒,小山合剌只魯格之上,桑沽兒河的沿岸」(G.B.的譯本)。換一句話說,他們的駐帳地是靠近闊闊淖兒,這個地方,在合剌只魯格山,位於桑沽兒河岸。哈剌只魯格(Qara-djirugen)(逐字譯為「黑心」)所以就是一座在古連勒古山地區(「大蛇山」?)的小山,這座山矗立於不兒罕山前。所有這些地點無可考。只有說到不兒罕山使我們聯想這是在三河之源,在現今肯特山地區。
〔2〕帖木真家被盜去的八匹騸馬是chirgha。G.B.博士譯chirgha aqta為「乾草黃的馬,慘白色」。
第二章 第四節
〔1〕Tchetcher(扯扯兒)——undur(山),G.B.博士說是由於Tchektcher-undur(扯克撤兒山)的寫錯,海涅士也這樣說(《Wörterb.》,頁174),關於這座山,在《秘史》第61,67,94,142節提到。
〔2〕此注在蒙文原文為「Keluren-muren-u teriu'un bourgi ergi-de」,就是說:「在不兒吉岸畔,靠近客魯漣河源」(G.B.)。
〔3〕Djartchi'oudaï ebugän(札兒赤兀歹老人)ourtchou(背著)ku'urge-ben(他的打鐵風箱)。
第二章 第五節
〔1〕關於篾兒乞惕人擄去孛兒帖。「他們將她拖下車(imayi tergen etche tchirtchou)」(《秘史》,第101節,海涅士,《Wörterb.》,82)。
〔2〕關於脫黑脫阿這個名字,看伯希和,《亞洲學報》,1920,I,164。「在蒙古人統治的時期,脫黑脫阿常被稱為脫脫(在中文裡面)(T'o-t'o=Toqtô);但是還有土土哈(T'ou-t'ou-ha)這個名字(《元史》,頁128)(按:這裡頁數指譯本),很可能相同於「T'o-t'ou-ha」,見於《憲台通紀》。這個形式或者引到Toqtougha de Toqto a的拼音」。(伯希和,《通報》,1930,24)。
〔3〕關於兀窪思篾兒乞,參看莫斯達,《Ordosica》,頁32,No.8。
〔4〕察合台的名字,這裡再提到蒙古詞寫法是「Tchaghadaï」。我們通用的Djaghataï這個形式是後來的突厥-波斯形式。
〔5〕海涅士(《Wörterb.》,57)譯不兒罕山的qaldoun(山)之意為「山坡」,「斜坡」,「前山」,「Abhänge」,「Felswande」。
〔6〕成吉思汗跪了九跪,G.B.博士說,原文說是朝著太陽九跪:naran yesun-te sögödtchu(《秘史》第102節)。此外,satchouli這一詞不但說灑馬奶,有如人們有時是這樣狹義的譯它,也是說獻米谷(G.B.)。海涅士在他的這一方面譯satchouli為「Streuopfer,灑馬奶」附加形容詞「satchouli otchi'ouli okgou, Streuopfer und Gebet darbringen」(《Wörterb.》,131)。
〔7〕使人奇怪的是,在帖木真、客列亦惕王脫斡鄰勒和札木合所結成的以奪回帖木真被篾兒乞惕人劫去的妻為目的的陣線中,《秘史》第105至110節承認,這是札木合以最有智謀的戰略家、有創造才能的領袖出現在我們面前,其它兩人服從於他。請看所記的細節——:帖木真使哈撒兒和別勒古台去對客列亦惕王者脫斡鄰勒說:「三姓篾兒乞部落出其不意地攻我,劫去了我的妻。汗父呵,幫助我救她回來。」脫斡鄰勒大體上回答說:「去年,你來獻你的黑貂與我的時候,我答應幫助你重新收集你的人民。我現在要幫助你奪回你的妻孛兒帖。告訴我的弟弟(de'u)札木合,他駐營在豁兒豁納主不兒。在我的這一方面,我將起兵兩萬做我們的右翼,札木合也帶一樣多的人來做我們的左翼。」於是帖木真使哈撒兒和別勒古台到札木合那裡去,札木合允予協助。更好的是札木合自專地制定了進兵策略:篾兒乞部的三個首領各自分散。脫黑脫阿在不兀剌客額兒(這個地名G.B.博士用「雄駝的草原」來譯它);答亦兒兀孫在塔勒渾島(島,ral,阿勒),這是在鄂爾渾河和色楞格河之間;而合阿台答兒麻剌,是往黑森林(Qara-hoï)去的,這時候在合剌只客額兒〔這個地名G.B.博士譯為「水流不凍(在冬令亦然)的草原」〕。依照札木合所定的計劃:「直赴勤勒豁河。我們以木筏(sal)渡河,我們出其不意地下臨敵人的營帳(yourte)將它推翻[erkin e'ede ino ambourou da'aridjou,第105節的末段文字,海涅士譯文頗動搖不定,有時作(《Wört》,頁46):erkin e'ede「Hauptgerust, Hauptträger des Zeltes」,有時作(同上書,頁6)erkin e'ede amburu da'ariju,「an den Türrahmen stossen dass er einstürtz」。鮑乃迪的譯文給人的印象是下臨篾兒乞人營帳就像從帳頂的天窗進去一樣。];「我們俘掠他們的妻子,我們仆倒他們營帳的支柱」。在下一節,就是106節,札木合還說:「我立起大纛遠處可見;我擊起黑牛皮做的鼓聲音震到遠處(qara bouqa-yin arasoun niyar buyisen burkiren boukoui dao'outou kö'urge-ben deletbe bi);我騎上我的黑色駿馬;我穿起像鋼鐵一樣硬的衣(戰衣);我拿起鋼槍;我扣上桃木做的箭……」。之後,札木合向他的「長兄」(aqa)脫斡鄰勒汗和他的安答帖木真指出他們所應走的路線。脫斡鄰勒要到不兒罕山前和帖木真相會,然後兩人同赴斡難河源附近的孛脫罕孛斡兒只地方,札木合自己上趨斡難河岸也要到達此地,在這個地方會師(G.B.博士譯孛脫罕孛斡兒只——在後來蒙古語裡面作Boutoughan或baghourdjid—為「小駱駝的放牧地」。
第107節向我們敘述這個計劃的執行。脫斡鄰勒汗領兩個土綿(tumet)(兩萬人)出發。經由不兒罕山,他到達,照海涅士所譯,客魯漣河岸(ergi),或者無寧是到達客魯漣河的不兒吉額兒吉(Bourgi-ergi),這個地方見於《秘史》第96至98節,當說到帖木真在結婚之後遷移營帳從桑沽兒至這個地方。鮑乃迪以為不兒吉是一座山,有如《秘史》第96節所說,位於客魯漣河源附近,G.B.博士也譯為「不兒吉懸岸」(看本書注(20) )。沒有等候脫斡鄰勒,成吉思汗於另行抵達不兒吉之後,先行順著統格黎河岸到達不兒罕山,在這個山的腳底下駐營。當這個時候,札木合已抵乞沐兒合小河(qorqon),靠近那裡,他也在一個鄉村名叫阿亦勒合剌合納(Ayil-qaraqana)的駐下營盤(阿亦勒,此言「遊牧營」;合剌合納,此言「荊棘」)。
雖然如此,帖木真取得了和脫斡鄰勒汗以及他的兄弟札合敢不的聯繫。這三個人於是前行向斡難河源,到達會師地點孛脫罕孛斡兒只。他們在那裡遇到了札木合,札木合已經等候在那裡三天,對於他們的遲到提起責備。
這次戰爭(《秘史》第109節)的經過是按照札木合的計劃進行。同盟者們,從勤勒豁河出發,到達不兀剌客額兒(G.B.博士譯,即「雄駝的草原」),襲擊脫黑脫阿別乞的營,將他們婦女和小孩掠做奴隸。脫黑脫阿別乞從睡眠中驚起,幾乎被擒。如果他倖免於被擒,是因為有漁人(djigatchin)和黑貂的獵者(boulouqatchin)及時地報告他說侵入者由勤勒豁來了。他因此能夠和答亦兒兀孫同逃,由色楞格河下趨,直抵巴兒忽真。
我重提這一件事的細節,因為它表達在這個時期札木合顯然是地位優越於客列亦惕王脫斡鄰勒(還稱之為長兄,而不稱為父親),尤其是對於帖木真。不但《秘史》證明他是戰略的創作者(帖木真和脫斡鄰勒對於這個戰略執行得不夠好,札木合不受拘束地責備他們的遲到),而且《秘史》將史詩裡面最美麗的戰歌之一由他口中說出來。而這個蒙古文件突然在它敘事之中引入札木合,但忽略於告訴我們札木合如何到達這樣地位。
《秘史》也沒有告訴我們札木合和帖木真如何在彼此年輕的時候認識的。這個未來的成吉思汗,在「幼年」時候不乏生動的插曲。任何人沒有提到這位英雄和札只剌惕人的首領、他的要好安答中間的老交情。這是在孛兒帖分娩之後,幾乎是在這兩個人結果終於分裂的前夕,我們才由於回溯既往而知道這箇舊日友誼的詳情(第116節)。在出兵懲罰篾兒乞惕人回來之後,他們共同駐營豁兒豁納主不兒,追溯許久以來他們是盟兄弟(erten-no anda)。
這箇舊日兄弟情誼,現在只須重溫(anda toungqouldoudjou)。這是在帖木真十一歲時候,他們交換最初的禮物,這是是鹿骨(quraltuq chi'a)的玩具,是在斡難河冰上(Onan-o mulsun-tur)遊戲之用的。這樣一個友誼,何以當帖木真幼年艱苦日子裡面沒有有來援助他呢?蒙古的詩家們有沒有故意將這個將來要成為這個英雄的勁敵的青年人,把他所有盡過的義務的紀念予以勾消呢?《秘史》在它外表上的豐富詩意,或者有很多巧妙的脫漏和故意的緘默。
〔8〕關於赤勒格兒所說的話。G.B.博士譯qalisou körisu為「樹皮」(remarquer l'allitération)。海涅士這個同樣詞句為「殘皮」(Hautreste, Fellabfälle)(《Wörterb.》,58。)
〔9〕「斡耳朵(ordou)這一詞經證實在古突厥語中的意義是「營」或「宮廷」。從突厥語,它傳給中世紀的蒙古人,拼音為ordou,後來又說成為ordo」(伯希和,《通報》,1930,208)(翁按:《元史》卷106,成吉思汗宮廷有四個「鄂爾多」(ordou)孛兒帖屬於第一鄂爾多,忽蘭、也遂、也速干,分別為第二、第三、第四鄂爾多。)
第二章 第六節
〔1〕G.B.博士譯:「札木合送給帖木真,鹿(qouraltouq)、骨制的髀石(chi'a),帖木真送給他銅溶的或是黃銅發音的髀石(tchingghoultoukou Chi'a)而(在十一歲時候交換)他們變成為盟兄弟(anda)」(《秘史》,第116節)。稍後一點,也是根據《秘史》116節:「札木合送給帖木真一個用兩個牛角鑽眼粘成的響亮的號筒,帖木真送給他作為交換的是,幾枝箭,其箭頭是柏木做的」(G.B.譯本)。
G.B.博士附帶說明,《元朝秘史》,1908年本,將這兩兩蒙古詞彙yöriyen和ghodoli,都譯做「響箭頭」。海涅士,《Wörterb.》,頁64和171,譯qodoli這一詞為「Pfeil mit knöchernem Ende (Kerbe?),頭是骨制的箭(encoche, cran?)」,而對於這個第116節的這一段形容詞全文,「ortcha manglaïtou qodoli」譯為「柏木頭的箭」,譯yor這一詞為「骨制的響箭頭,tönende Pfeilspitze aus Knochen」。G.B.博士以為「yöriyen」在這個地方只能是指「喇叭」、「號筒」。而且這是從他們少年時代,帖木真只有十一歲時候,他和札木合相結拜,在這個時候,他們在一起以髀石為遊戲,有如《秘史》第116節對我們所說。(海涅士,《Wörterb.》,139)。令人奇怪的是,上面說過,這個幼時友誼,《秘史》到這兩人決裂的前夕才用回溯既往的形式提到。
〔2〕G.B.博士關於速別額台這個名字(subötäi)聯想到蒙古詞subegetei,此言「大腹(Ventru)」。海涅士先生(《Wörterb.》,136)譯sube'e為「Lendenhöhlung, die Weichen」。G.B.博士改正海涅士對音的Sukeken(速客該)(第120節)為Sukegen,這個地方的Sukegen-u,被解釋為Sukegei的多數,部落的名稱。而且他以為Sukegeidje'un(速客該者溫)是同一個人,譯做「者該——晃答豁兒的兒子速客該者溫,屬於速客該(Sukegen)部落的來了」。同樣情形,對於後面一個名字(我們在這列舉之中沒有提到):「Tchagha'an-ou'a(察合安兀窪),屬於Ne'ut(捏兀歹)部(即「遊牧者」)」——關於Djoungso(種節)這個名字的各種寫法,Djoungsou、Djounsai, Djoungchai, Djoungchwai,參閱伯希和,《通報》,1930,43(這個詞可能源自中國的頭銜「元帥」)。——關於只兒豁安(Djirgho'an)(蒙古語djirghoughan,此言「六」),G.B.懷疑他是否實際指一個人名。
〔3〕豁兒赤所夢見的牛(uniyen)說是qo'aqtchin或gho'aghrtchin,這個形容詞,海涅士譯做「慘白色」,「灰色」(《Wörterb.》,64),而G.B.博士譯做「美」。可注意的是這是訶額侖以及孛兒帖的老僕婦的本名(按:指豁阿黑臣老婦),見《秘史》第98和100節,我們在上一節提到的。——至於這頭牛在「豁兒赤的夢兆」之中的,mouquoular gho'a(或qo'a)huker,G.B.博士譯這一段文字如下:「一頭健美雄牛無角,跑來帶著一條大柏木(gerluge),這是它從帳幕底下掀出來的」。這位作者提起注意,柏木是長壽的象徵(關於這種樹「cedrela sinensis」,參閱伯希和,《亞洲學報》,1925,I,218)。海涅士譯gerluge為「帳幕的樁、支柱,Uuterpfosten des Zeltes」。——可注意的是豁兒赤為了賦與他的解救民族的幻像以更高的評價,開始先說札木合和帖木真一樣是神聖(boghdo)祖先孛端察兒的後裔,原則上不應將札木合除外……但是這時候有幻像的昭示,帖木真不要再受家族關係的拘束:「但是屬於奇蹟,我看見上天示兆(dja'arin),云云……」。這個白牛用角(mürgüle'et)觸札木合的車(ger tergän);當它這樣做的時候,白牛折了他的一隻角(öre'ele eber iyen ququradju),而向札木合要求還它的角,疾呼並以蹄抓土。之後,這頭牛呼喚帖木真,天(Tenggeri)地(Qadjar)決定(eyetüldüdjü)帖木真為國(oulous)君(edjen)。「我傳達上天的預兆,這是我親眼看見的!」
〔4〕此注中撒察別乞這個名字,海涅士先生有時讀做Setche (Sätchä)-beki(《秘史》,第49節),有時讀做Satcha-beki(《秘史》,第122節以下)。G.B.博士讀做Satcha,「有如我們所能掌握的最古老的材料所說的」。Setche-domoq。可能是另一個詞。符拉基米佐夫有兩種拼法(《蒙古社會制度》,頁214)。但是《元史》作薛徹別吉,這就使我們傾向於Se-tche(或Sä-tchä)的讀法。
〔5〕關於主兒乞的族名。《秘史》更迭地寫做Yurki(49節)Djurki, Djurkin(第122,130—133,136—140節)。而在第49節「原文稱為忽禿黑禿主兒乞的,這同一個人在第132和139節,則稱為莎兒合禿主兒乞。《拉施特書》(別列津,XIII,原文,頁54)稱他為莎兒合黑禿禹兒乞(Sorqaqtou-Yurki)。而在新近重新找到的蒙古原文,在和第49節相符的文字裡面,則作Djorqatou-Yurkä」(伯希和,《通報》,1930,200)。符拉基米爾佐夫以為可以將Qoutouqtou-Yurki和Sorqatou-Djurki統一起來成為Qoutouqtou-Djurki(忽禿黑禿主兒乞),包括兩種形式《Obchestenniy stroy mongolov》,頁49)。G.B.博士說,主兒乞(Djurki)是突厥字禹兒乞(yurki)的蒙古語拼音(參考,畏吾兒語的Yil,在蒙古語為djil(「年」);突厥語的yasaq,在蒙古語為djasaq(札撒)(「法令」)」;突厥語的yarligh,在蒙古語為djarliq(「任命狀」或「保護狀」);突厥語的yam,在蒙古語為djam(「驛站」)等等……)。
〔6〕《秘史》第120節(並見於第213節)的塔兒忽惕(targhout)部落名稱,參閱伯希和,《通報》,1930,頁30。
第二章 第七節
〔1〕關於成吉思(-「汗」)這個頭銜,其詞義可能含有「海洋」的意思,看《秘史》第280節的詞句「達賴-音可汗海以內的皇帝,即周圍都是海」。[翁按:可能也有「天上天皇,地下人皇」的意義(God in Heavern, The khakhan, The Power of God, Mean The Sea of the Emperor of Mankind)。
〔2〕此注中的曲魯克,科瓦列夫斯基譯Kuluk為「不可動搖」,但是海涅士(《Wörterb.》,105)譯為「英雄、巨人」(複數為kulu'ut)。
〔3〕關於速別額台這個名字。「在蒙古文寫做Subugätäi,在《元朝秘史》的蒙文本裡面作Subu'ätäi,而真正的讀音為Subötäi或Subutäi(速不台)」(伯希和,《亞洲學報》,1930,I.163)。海涅士先生由《元朝秘史》對音寫為蒙文Sube'etai。實際上,《秘史》文字有時作Subä'ätäi(120,124,195,199,202,209,221,236,257,262,270,274,277各節)有時作Subägätäi(209節),有時作Subätäi(199節)。
第二章 第八節
〔1〕斡列該不剌合Olegäi-boulaq的意義:Ölegäi(斡列該)為「搖籃」,boulaq(不剌合)為「源」。
〔2〕阿剌兀惕土兒合兀山(按:本節,札木合由此山進攻成吉思汗)G.B.改海涅士,129節,的Ala'ou'out(tourqa'out)為Ara'ou'out(tourgha'out),這是araghou的複數,指「植物稀少」。
〔3〕木惕客脫塔黑(按:此人報告成吉思汗,札木合的進攻),Mutké—totaq=mutke「I'outarde」(「大鴇」)。伯希和先生讀做Mulke(木勒客)。
〔4〕《秘史》第129節(有關於鍋煮俘虜事)的文字:Qariqoun Tchinosoun kö'udi dalan togho'od boutchalqadjou。其意義是:回時,札木合把赤那思(Tchinos)的王子們(kö'ud,《元朝秘史》譯為「大王」)用七十(dalan)鍋(togho'od)烹煮(boutchalqadjou)。赤那思(其複數為tchino)即「狼」,在《拉施特書》裡面,認為是氏族的名,在尼倫各部落之中有一條:「赤那思人也叫做「Néguz」(「部落」,別列津譯,頁11,又專目,同上書,頁188)。可注意的是,在同節(《秘史》第129節)下文,《秘史》說札木合割下捏兀歹察合安的頭(teri'un boqtoldjou)掛在馬尾(morin-o se'ul-tur tchirtchou)。而捏兀歹察合安是說「捏兀歹(Ne'ud或Neghud或Neghus)部落的察合安」。這個部落在《秘史》第218節僅僅以捏古思(Neghus)的寫法提到。被札木合這樣殺死的捏兀歹在《秘史》120節曾被表揚為第一批歸誠者之一,當帖木真和札木合分裂,這些人在這兩個競爭者之中選擇了帖木真。後來,成吉思汗不忘捏兀歹為他盡職而死,在1206年的庫里爾台上,任命死者的兒子納鄰脫斡鄰重新集合捏古思部落的人(《秘史》,第218節)(按:這裡所說見本書第三章第一節)。G.B.博士以為ne'ud(捏兀歹)這一詞指「遊牧人」,其詞根和動詞Ne'ugu一樣,而這一詞指「出發」、「捲起營盤」。上面說過,赤那思(Tchinos)即「狼」。
〔5〕關於蒙力克的名字。G.B.博士提議用Moungliq或Moungligh代替Mounglik,在突厥語中是「經過考驗」。關於他的七個兒子(dolo'an Kö'ud)參閱下文第三章第七節。
第二章 第九節
〔1〕《拉施特書》中所說的札敢不(Djâgamboû)(「部落」,頁98)在《秘史》裡面(第107—108,142,150,152,186,208節)總是作札合敢不(Djaqagambou)。關於這一個問題,伯希和先生寫道「我覺得札字(dja)很像是西藏語裡面的rgya,指『廣大』,或簡單是「r Gya」指中國。西夏人或唐兀人似乎以「Ja」(j=dz)的名稱認識中國人,這和西藏語「r Gya」等同。——至於敢不(gambou),別列津認為即系藏文的mkhan-po,其讀音實際就是khambo(堪布)指「主人」、「老師」,但是這個具有宗教意義的頭銜在這裡不很適當,人們也可以聯想到sgam-po,此言「成功」、「完善」。此外,我們在這裡不應當忘記這個頭銜來自西夏,可能包含其它意義」。(伯希和,《通報》,1930,50—51)。這個「唐兀」式的頭銜可以由具體情況說明。我們曾見,這個未來的札合敢不,一直到那個時候被稱為克烈(《拉施特書》,XIII,頁107),當他幼年時,曾被唐兀人或西夏人所俘虜,拉施特已經找到這一類的詞源在他的名字或頭銜裡面,(djâ,此言「國」,gambou,此言「榮譽」:在波斯文字為Amîr-i vilâyat或Amîr-i mou'azzam)。
〔2〕這個客列亦惕人Altoun-achouq(阿勒屯阿速,阿勒屯阿倏黑)在《秘史》(第152節)所用的的確是一個突厥名字:此言金盔(G.B.之說)。
〔3〕額勒火脫兒,在《秘史》作Elqoutour(第152節),在《拉施特書》中,作Ilqoûtoûr(別列津譯,XIII,121,原文,頁196)。
第二章 第十節
〔1〕豁里真(Qoridjin)等於豁鄰(Qorin)氏族的婦人,豁鄰的意義是二十(翁按:大概蒙古人常用數目字為名字,其後在元朝之時,漢人名字亦習用數字。)。忽兀兒臣(Qou'ourtchin), de qou'our, qoughour(忽兀兒),此言「琵琵(?)撥弦樂器」(G.B.)。
〔2〕關於別勒古台和不里孛闊的爭吵,《秘史》131節說得很詳細。不里孛闊(不里力士)拉別勒古台的右袖(Qantchoud iyen Chimaliqaqdaqou)完全將它扯下(qangqas tchabtchiqou),因此他的肩膀露出;之後,用彎形的劍(uldu'er)砍他,傷了他的肩(在肩骨)。別勒古台並不反擊,但是成吉思汗坐在樹蔭之下筵宴看見了這種情形。責備別勒古台的懦弱,他衝上去,手執木杵,——這是一部分包著皮革蒙古人用以搗奶於桶(ituges)裡面的木杵(bule'ut)——他將一切人(achigilaldouqou)痛打。
第二章 第十一節
〔1〕金人對於蒙古各部落的蠢動感覺不安,由於抵抗成吉思汗聯盟的結成或由於成吉思汗和汪罕兩人霸權的建立,《長春真人西遊記》所說足資證明,在1190至1196年之際,金人又加強長城守備之在張家口附近者。(韋利譯,頁63)
〔2〕G.B.博士對於北京朝廷封給成吉思汗的札兀惕忽里(dja'out-qouri)頭銜,提議以下詞義:札兀惕(dja'out, djaghoud)指百人為一組(dja'oun,「百」),忽里(qouri)(看阿剌忽失-特勤-忽里,Alaqouch-tégin-qouri這個名字)是一個指揮官的頭銜,接近於qouriyaqou這個詞,《秘史》第111節和164節證實其意義為「集合」、「再排整隊伍」。札兀惕忽里的意義為「百人組的指揮官」具有「一旗之長」(chef de Bannière)的意思,如果成吉思汗在這個時候地位重要,他當然要拒絕這個頭銜。(翁按:夏特真引用綱目,謂這官銜為招討使。)
〔3〕被塔塔兒人遺棄而被訶額侖母親收養的小兒穿著貂皮做里的衣(boulouqa'ar dotorlahsan heligebtchi,《秘史》,第135節)。人們曾見貂皮(boulouqan,其複數為boulouqat)在蒙古財富裡面所起的作用。至於鼻子上的金圈(altan e'emek dorebtchitu),在蒙古習慣上也不乏特性。
第二章 第十二節
〔1〕脫黑脫阿之子名脫古思-別乞,是依照符拉基米爾佐夫(《蒙古社會制度史》,頁49)的讀法。《拉施特書》作Tôgûz(「部落」,73)。
〔2〕關於篾兒乞惕王子豁都這個名字,伯希和先生讀做Qodou(《亞洲學報》,1920,I,162)。馬迦特在《庫蠻考》(頁223,附表)裡面讀法相同。
第二章 第十三節
〔1〕關於可克薛兀撒卜剌黑這個名字,在《秘史》第159,162,163,177,189,190,194節作Kökse'u Sabraq,同書第163節對音為Köksegu Sabraq,在《拉施特書》裡面還是作Kôksâkû Sabrâq,XIII,原文,頁184,被別列津讀錯為Kôksâkû Sarâq(撒剌黑),「部落」,111。
第二章 第十四節
〔1〕關於乃蠻國王太不花的名字或頭銜為「塔陽」(Tayang),G.B.博士以為這是tayanghou,即「宮內侍臣」的縮寫,在哈剌契丹人裡面也慣用這個詞,它的詞源是畏吾兒突厥詞tayan,即「倚仗於」的意思。參閱《Brockelmann書》,頁192;巴托爾德,《Vorlesungen》頁138。(按:「塔陽」是《秘史》的譯音,《元史》作太陽罕,亦作迪延汗,多桑謂「太陽」為「大王」(Ta-wang)之訛。——譯者)
〔2〕關於不亦魯黑這個名字,自從別列津和迦恩寫為Bouyourouk以後成為習慣,等於Bouyourouq。但是《秘史》第158,177節作Bouyirouq,符合於突厥詞源(伯希和,《通報》,1914,234)。拉施特,於呼喚語之前,作Boûyroûq(「部落」,頁99)。——在突厥語,「Bouyirouq,來源於動詞bouyour,「命令」、「指揮」,指「總司令官」(馬迦特)。在畏吾兒突厥語中,也有bouyrough這個詞。
〔3〕乞濕泐巴失(Qizil-bachi)(按:本節,不亦魯黑被趕,由烏瀧古河至乞濕泐巴失湖),在突厥語中的意義為「紅頭」。
〔4〕關於謙謙州這個地名。「這個復名所產生的問題曾經馬迦特(《庫蠻考》,頁135)討論過。據此尋究,「謙謙州」(Käm-Kämtchiyut)這個地方等同於《元史》的「謙州」,即葉尼塞河上游地區。北方伸長直達安哥拉河(Angara),東南直達色楞格河。這個民族的名稱似乎包含兩條河流的名字,就是Käm(謙母)和Kämtchik(謙母赤克),此言Oulou-Käm(大謙母)和Kämtchik(小謙母)。因為拉施特在詞形上作Kämtchighud,志費尼作Kämtchihud,馬迦特推想這個名字包含謙母和一個部落名稱Tchik(赤克)在內,此言「謙河的赤克人」。伯希和先生不同意這種解釋(伯希和,《亞洲學報》,1920,I,173)。《長春真人西遊記》稱這個民族為儉儉州。「出良鐵,多青鼠」。(韋利譯本,頁124)(按:語見《長春真人西遊記》卷下,指其地,並不以為是族名。)
〔5〕關於額垤兒阿勒台這個地方,《秘史》161節在這裡作Eder-Altaï-yin Beltchir,因此海涅士譯為:額垤兒阿勒台山谷之隘(《Wörterb.》,14),beltchir意為「峽谷」。別列津將《拉施特書》原文讀做Ydour-Altaï(譯文XIII,頁115)。但是波斯原文(頁186,行11)作Ayd(e)r或是Altây。
〔6〕撒阿里客額兒(Sa'ari-ke'er)在後來的蒙古語作Saghari-kegere,在鄂爾多斯,作Sârikêr,照G.B.博士的譯法,此言「驢皮的沙漠或草原」。海涅士(Wörterb.,頁130)提出:擠牛乳或出牛乳的場。我們將要看到,好幾個地方,彼此距離很遠,都被《秘史》用此名稱它。(翁按:蒙文謂黃曰Sari,撒阿里客額兒可能是黃色草原。)
〔7〕伯希和先生提起《秘史》對於桑昆這個名字,作Sänggum,不作Sänggun(《通報》,1930,22,又頁45,注3)。他附加說「初期蒙古,Sänggun或Sänggum並不像人們先前所期待的這個名字是源自中文「將軍」(tsiang-kiun)有如在鄂爾渾碑文所曾見,而是源流於「相公」(siang-kong)(出身好的人們),和拉施特所要證明的一樣」(《通報》,前引,頁46)。(翁按:Sänggum是契丹語詳穩或詳袞的對音,不是將軍或相公的對音,遼人所謂詳袞,是一軍事統帥的長官,似乎兼管民政。)在他還原的《秘史》文字裡面,伯希和先生讀客列亦惕桑昆的本名為「你勒合」(Nilqa)(《秘史》,第165,166,167節),這種讀法和海涅士先生(《Wörterb.》,頁178,180)一樣,但是《拉施特書》作「亦勒合」(Ilqa),就像《元史》和《聖武親征錄》一樣。伯希和懷有疑問,亦勒合和你勒合是不是代表兩種方言的不同形式,「亦勒合,例如是客列亦惕的特殊形式,你勒合是蒙古語的真正形式」。關於畏吾兒-突厥字Sänggum,必須提到F.W.K.Müller所提出的考證,《Zwei Pfahlinschriften aus den Turfanfunden》,柏林,1915,頁6,1.5,和頁23,1.15。
〔8〕關於帖列格禿(Telegetu)隘口(amasar),可以做這樣推測,照海涅士先生在第162節和177節的讀法,應該回復為第136節的迭列禿[Teletu, (amasar),]。這兩處所說,都是指同一隘口(amasar)。
〔9〕特勤忽里(Tegin-qouri),這也是在客列亦惕專用名詞裡面的一個突厥名字。
第二章 第十五節
〔1〕汪忽哈忽赤,拉施特在記載泰亦赤兀惕人(「部落」頁186)裡面作Angqoû Hoûqoûtchoû。阿兀出把阿禿兒,見於《秘史》第141,142,144,148節。
〔2〕本節第二段末引拉施特所說的話時候有一個問號,因為這個作者說,塔兒忽台乞鄰勒禿黑在這個時候死去,而《秘史》,從它相對的日期則說,關於這個泰亦赤兀惕首領的死,是在這以後的事(參閱本章第十八節末段)。
〔3〕關於月良兀惕禿剌思這個地名,伯希和先生將Ulängut-Turas代替了別列津錯讀拉施特所作Engout-Touras (XIII,118),《聖武親征錄》在這裡作「月良禿剌思之野」。伯希和先生於同時在《秘史》第144節的一行錯文重新找出這個地名:「泰亦赤兀惕人在斡難河的彼岸月良兀惕禿剌思準備好軍隊,列成陣勢,並說:我們交戰吧!」(伯希和,《〈蒙古秘史〉裡面一行被改變的蒙古文》,《通報》,1930,200—202)。
第二章 第十六節
〔1〕斡亦剌惕人首領忽都合別乞,符拉基米爾佐夫讀做Qoudougha-beki(《蒙古社會制度》,頁49)。G.B.博士提到蒙古語qoutougha此言「刀」。中文作忽都花別吉。
〔2〕《秘史》第141節在這裡說到阿勒灰泉(阿勒灰不剌黑),泰亦赤兀惕人在這個地方附近集合,而在後面第153節,在對塔塔兒人戰爭時候說到一條河名兀勒灰失魯格勒只惕(Oulqoui-chilugeldjit),而在第173節,在對汪罕戰爭時候,在答蘭捏木兒格思附近的合勒合河旁邊,也說到這條河。
〔3〕「在刊河流入阿兒渾河的地方」(「Kan muren Ergune tchitqouqou china'a」)(《秘史》,第141節)。一般情形,沐漣(muren)是指河流頗為重要的,而刊河,依照巴魯克(Baruch)所說只是阿兒渾河的一條小支流。[按:這裡的Argoun(阿兒渾)河,中文《秘史》本作額爾古涅河。]
〔4〕闊亦田,在《秘史》中作Köyiten,在後來的蒙古語中作Kuïten,此言「寒」、「凍」(在《秘史》第143,147節,闊亦田是個地名,在第207,213節是形容詞)。人們知道qorghan或qorqan(豁兒晃),此言「積木之中的隱蔽處」。
〔5〕乃蠻人回到的阿爾泰山前面他們的領域,《秘史》第144節作Altaï-yin ebur。
〔6〕關於兀勒灰昔勒只兀朮惕這個地名,別列津編的《拉施特書》原文,頁202,讀做「Oulqoui Childjîoûdjoût」,並有另一種形式「Childjioûldjoût」。他的譯文(頁125)作「Childjiouldjout」。在他的註裡面,頁291,他考慮到一種還原形式,符合於《秘史》第153,173節,作Oulqoui Chilugeldjit(兀勒灰失魯格勒只惕)。
第二章 第十七節
〔1〕者勒篾發現一桶「酪」(Taraq)。蒙文Taraq dji'uregu是說「以水調酪」(海涅士,《Wörterb.》,145)。
第二章 第十八節
〔1〕關於者別屬於別速惕氏族。斯密特譯《薩囊徹辰書》,頁381,其對音為:「Dschebe或Jebe der Bessed」。《秘史》,海涅士的對音,在第47,119,120,138節裡面作Besut,在第47和53節裡面作Besutäi。Ligeti(《初步報告》,頁217)寫道:「者別是Besud或Busud人」(G.B.博士)。別列津將《拉施特書》的各種手抄本在這裡都讀做Ysût(亦速惕)(「部落」,頁11和207);但是(同書,頁301—302)他提到Djisud(只速惕)的寫法(其單數為Djisun),見《薩囊徹辰書》,182。在蒙古語裡面,djisun(只孫),複數djisud(只速惕)指「顏色」,也指「外表」、「外面」、「美麗」(海涅士,《Worterb.》,91)。這個名字是可能的,而Yisun(亦孫)的複數Yisud(亦速惕),此言「九數」似乎不對(G.B.博士)。但是別列津(「部落」,頁11)舉出Yisut的另一種寫法(在這個字的本身已經是不可能):Bliut,這個字由於Bisut的重加標點,使我們仍然回復到蒙古史源的Bésut或Besed。符拉基米爾佐夫(《蒙古社會制度》,頁9,注10)指出說,《拉施特書》中的Yisut(亦速惕)其實就是蒙古原文的Bésut(別速惕),而海涅士在他的《秘史》本子裡面,到處都讀做Besut(第47,119,120,138節,和Wörterbuch頁173)。由此可見,其它的讀法都是由於寫錯,因為在阿拉伯書寫裡面的一個錯誤標點所致。現今鄂爾多斯的一個氏族還使用Beset這個名字,莫斯達神父說,這就等同於《秘史》的Besud,莫斯達《Ordosica》,頁37)。
〔2〕忽巴合牙地方,海涅士先生在《秘史》第148和151節讀做Qoubaqaya。更為正確一點可以讀做Qoubaqaï。
〔3〕失兒古額禿屬於巴阿鄰(Ba'arin)涅惕出古惕(Nitchugut)部落,這是《秘史》第149節所說,此言「赤裸的巴阿鄰人」(nitchugut的單數nitchugun指「赤裸」,海涅士,《Wörterb.》,116)。
第二章 第十九節
〔1〕關於也客扯連這個名字,此言偉大的扯連(Tchéren le Grand),《秘史》裡面有好幾個人都叫這個名字。G.B.博士將蒙古名扯連與西藏語ts'e-ring,「長壽」相對照。事實上,十七世紀至十八世紀許多東方蒙古王侯都取「Tchéreng」(策凌)這個名字,例如Galdan Tchéreng(噶爾丹策凌),系1727至1754年的準噶爾王,以及Tchéreng Dongdoub(策凌敦多卜)。《秘史》裡面所記載的這些人物叫做「Tchéren」(扯連)。
〔2〕本節第五段有漏字,「命令木華黎……」應讀為「命令博爾朮和木華黎……」。
第二章 第二十節
〔1〕本節第四段,桑昆所說的話,我們是根據鮑乃迪所譯的中文《秘史》,即《元朝秘史》的原文而撮要的。G.B.博士對比165節的蒙古原文,他這樣的譯它:「如果我們家族(ourough,「親屬」)中的一個人到他們家,她應當面向帳(yourte)的深處而站,在門的旁邊(ala'ouna bayiqou)〔這是僕役們所站的地方之類〕。但是他們家族的人,當她們來我們家,能夠坐在帳的深處,在右邊(qoyimar)〔即是說,帳內尊位〕,面向著門」(《秘史》165節)。[翁按:這裡G.B.博士所解釋是對的,所以《秘史》原文(謝譯本)跟著還說:「一定自尊自大,輕視我們」,但格魯塞誤解為桑昆輕視蒙古人,而將克列亦惕公主比做貴婦,蒙古公主比做奴僕。]
〔2〕別兒客額列地方。「在Berké-elet地區,(「困難的沙」),Djedje'er山(undur)的北坡」。
〔3〕關於札木合對桑昆所說的話。《秘史》,第166節,G.B.博士譯為:「如果你不將他(及時)除去,你們中間(有一天)將要發生什麼事?」
〔4〕忽察兒和阿勒壇說:「我們要殺死訶額侖母親的長子,而將其它人拋棄,任憑他們的命運支配」。老人們(ebuges)和貴族們(noyat)贊同說:必須「執成吉思汗的手(qar ino qardaqou)並綁他的腳(köl ino köldegu)」。可注意的是,這裡的文字是用重疊詞句行文。——我是依照海涅士的譯文(《Wörterb.》,61和103),他譯qar qardaqou為「die Hände festhalten」,譯köl köldegu為「den Fuss fesseln」。
〔5〕阿勒壇的弟弟(Altan-ou de'u)名叫也客扯連(《秘史》,第169節)。參看關於也客扯連,《拉施特書》,別列津譯,頁131,和原文,頁211,第一行,在這個地方別列津對音為Djaran(等於Tcheren),連帶不可避免的錯誤寫法:Béké Djâoûân和Yéké Djoun。
〔6〕不合台,乞剌台。伯希和先生說:「《秘史》第168節在這裡認做兩人,不合台(Bouqataï)和乞剌台(Qirataï),但是這個折開為兩如果在原文是這樣,乞剌台可能是差訛的結果,或是在對音者所用的手抄本裡面有錯誤,或是這個對音流傳下來有錯誤。新近發現的蒙古文手抄本,實際上寫為Bouqataï Kitchighoutaï,顯然這個手抄本也有錯誤,但是在這個地方,Qitchat的tch任何情形是被保留了」(伯希和,《通報》,1930,26)。
第二章 第二十一節
〔1〕乞失里黑這個名字,《秘史》,第51,169,170,187,202,219,都作Kichiliq,但是正常的寫法應作「Kichliq」,伯希和先生在《通報》,1930,32,之說。別列津編的《拉施特書》,原文頁211,行13作Qîchlîq。G.B.博士注釋:「這個詞或者是突厥詞而以Kichi,即「人」做詞根,lig,含有所有「財產」的意思。因此,不管《秘史》怎樣,應該寫為Kichilik」。
〔2〕G.B.博士所譯的《秘史》第169節的原文,在這裡說:「納鄰客延命令他的管馬人(adoutchi,海涅士譯為Pferdehirt)乞失里黑往牽(從牧地)兩匹馬來,這兩匹馬叫做Merkidaï-tchagha'an(篾兒乞惕的白色)和Aman-tchagha'an-ke'er(紫色白面),因為他將要一夜馳馬至於天亮。乞失里黑到那裡去並將這件事告訴(他的夥伴)巴歹說:『這是完全對了。立刻通知帖木真吧!』。他們(在牧地)獲得這兩匹馬(上面說過)白色和紫色的,裝好鞍,將它們拴住,殺死一頭羔羊並將它烤熟,騎上馬夜裡出發。就在這一天夜裡,他們到達成吉思汗地方」。
〔3〕卯溫都兒山,《秘史》170節,海涅士讀做Mao undur。別列津在《拉施特書》原文的相同地方(原文,頁212,行7),讀時不用母音,作Môâ'ndûr並且對音為Moandur(譯文,頁31)。G.B.博士以「馬山」(les hauteurs de ma),代替《秘史》第170節的Ma-undur。這一行文字指出,成吉思汗的退卻,以卯山(或卯溫都兒)為障蔽(Mao-undur-un geru'er godolouroun),海涅士譯,(《Wörterb.》,頁50)。
〔4〕《秘史》第170節原文先說成吉思汗安置Ouryangqat(「Ouryangqadaï」)(兀良哈,兀良哈歹)部的Djelme-ou'a(者勒篾-ou'a)在卯溫都兒山隱蔽地方哨望,隨後這個後衛部隊(tchaqdou'oulsoun)派遣巡邏隊(qara'oulsoun)偵察客列亦惕人的近前。第二天,在早晨(manaqarchi),蒙古軍又出發前行直至日落時候(naran kelberi'ulgu)。於是抵達合剌合勒只惕的沙[les sables de Qalaqaldjit (Qalaqaldjit-elet)]〔G.B.博士譯為「滾熱的沙」〕,在這個地方休息進餐。當是時,蒙古將阿勒赤歹的管馬人之一Tchigidaï Yadir(赤吉歹也迪)在放馬吃草時候,看見塵土飛揚,這是敵人近臨卯溫都兒山的南面(ebur-iyer)所致,這些飛揚的塵土升高穿過(da'arin)紅柳(Houla 'an-bourouqat,忽剌安不魯合惕)地方。
他報告敵人的來到……不久成吉思汗自己也看到塵土飛揚。他叫人牽來馬匹,縛好肚帶,命令上馬(Morilaqou)。他這樣是要避免一切意外。關於這裡所說的忽剌安不魯合惕這個地方,可以提到現今蒙古詞bourghasoun,指「沙邱的柳樹」。不魯合惕(bouroughat)這個詞,據G.B.博士的註解,是近代蒙古語bourghat這一詞的古語的複數。忽剌安「紅」是十三世紀的蒙古語,傳給現代蒙古語以oulaghan這一詞,這是通常情形去掉發音的H(伯希和:《亞洲學報》,1925,I,217)。《拉施特書》中在這裡作Hoûlân-boûrqân以及其另一種形式Hoûlân-boûrqât(別列津本,原文,頁212,行9至10)。海涅士(《Wörterb.》,頁22)譯bourqasoun為「Ormes, écorce d'ormes, Ulmenrinde」。
〔5〕失魯格勒只惕這個地名,《拉施特書》的手抄本別列津在這裡讀做「Chîlûûldjîût」(原文,頁212,行7),由此貝列津對音為「Childjioudjout」(譯文,頁131,I.26)。這就是《秘史》第153,173節的Oulqoui—Chilugeldjit(兀勒灰失魯格勒只惕)。尋找與此名字相同,也是由興安嶺流出而流向戈壁的河流,我在現今的地圖(Stieler新出版地圖75和76)上,只看到Childjin河,它流向東北,北緯44°,東經116°。但是這條在當時無疑是很近金國邊境的河,似乎其位置是在人們向北尋找的,即向Oulchin或Azergan方面尋找的軍事行動,要向南許多。
〔6〕上面說過G.B.博士譯《秘史》第170節的合剌合勒只惕額列惕為「滾熱的沙」。《拉施特書》手抄本,為別列津所遵照的是作「Qalâldjîn-elet」(原文,頁212,1.13),然而手抄本E,舉另一種形式(同上書),特殊形式「Qalâldjît」,這個形式無非是《秘史》所說的名字的縮寫。
〔7〕阿赤黑失侖這個名字。G.B.博士說,或者是突厥-蒙古語的同源詞atchiq(阿赤黑)在畏吾兒突厥語中指「憤怒」;chirun(失侖)在蒙古語中有chirugun這一詞,指「粗暴」、「嚴厲」。
〔8〕只兒斤人在《秘史》裡面被稱為「勇士」(ba'atout)。在同一節斡欒董合亦惕人(Olon-Doungqayit)G.B.博士譯做「很有威嚴的人們」,和dongqayiqou,(此言「有威嚴的氣象」)詞根相同。他們也被稱為「勇士」。《元史》使我們回復到其單數的,董合(Doungqaï),而《拉施特書》,別列津,「部落」96和106作複數的對音Toûngqâyit(董合亦惕)。
〔9〕豁里失列門太子是mingghan tourgha'out的指揮官(uduridun),即客列亦惕人的「一千護衛」,《秘史》第170節特別提明。下文要說到成吉思汗也組織這種護衛隊。伯希和先生提起注意,tourghaq這一詞,其複數為tourgha'out,「護衛」在突厥語裡面已經有過Qoutadghou bilig, Radlov, III, 1457(伯希和,《通報》,1930,29)。
〔10〕關於忽剌安不魯合惕這個地方。海涅士譯本的《秘史》第173節,在這裡作Houla'an-bolouqat,和《秘史》第170節的Houa'an bourouqat不同,是另一個地方,這種分別,海涅士在他Wörterbuch,頁178,還是這樣寫。因此就有一個地方叫做「紅色貂皮(boulouqat)」,另一個地方叫做「紅柳(bourouqat)」。然而人們可以推測,這裡所說,還是指紅柳這個地方,因為上下文字指出這一次還是在卯溫都兒山(Mao-undur-un ebur-iyer)的南面。
〔11〕關於合答安答勒都兒罕。《秘史》第174節在這裡所說婦人合答安答勒都兒罕,是鎖兒罕失剌的女兒(第146節稱為Sorqan-chira-yin okin Qada'an,)。我們在上面說過(第二章第二節)泰亦赤烏屬部,速勒都思(Suldus或Suldäs)部的鎖兒罕失剌,與他的兩個兒子沈白與赤老溫一道,當成吉思汗年輕時被泰亦赤兀惕加以桎梏的時候,曾搭救了成吉思汗。沈白和赤老溫當時曾叫他們的妹妹(duyi)合答安照顧這個逃亡人(《秘史》,第85節末)。《秘史》第120節又提到合答安答勒都兒罕這個名字,同時也說到她的長兄(aqa)和幼弟(de'u),於成吉思汗和札木合分裂之後,他們在許多首領之間,於該晚投到成吉思汗這一方面(看上面本章第六節)。但是在第120節,將合答安答勒都兒罕的名字歸於塔兒忽(Targhout)(Tarqoud-oun Qada'an-Daldourqan)這個部落,而婦人合答安屬於速勒都思部。在《秘史》第146節,我們重見這個婦人合答安,有戲劇性的一幕。這是在和泰亦赤兀惕人大戰之後,成吉思汗幾乎喪失性命:「在一個山上,一個穿紅衣的婦人(houla'an de'eltu eme)大聲哭喊成吉思汗。成吉思汗聽見。他問什麼人這樣喊。這個婦人答道:「我是合答安,鎖兒罕失剌的女兒。人們(泰亦赤兀惕人)要殺我的丈夫,請來救他!」成吉思汗快馬而來,投入她的臂(teberildübe)。但是合答安的丈夫剛剛被殺死。軍隊駐紮過夜。成吉思汗叫合答安坐在他的旁邊。同節,即第146節繼續說,第二天,合答安的父親鎖兒罕失剌和者別來投成吉思汗。鎖兒罕失剌和者別兩人都是泰亦赤兀惕部脫朵延(Tödöye, Tödöyen)的隸屬人(haran)」。成吉思汗向鎖兒罕失剌提起從前當被囚於泰亦赤兀惕人的時候,他和他的一家人搭救了自己,但是也問他們為什麼等到這樣久才來歸附。關於這個問題,鎖兒罕失剌答道:「我如果早些來,泰亦赤兀惕首領們將要殺死我的妻子,驅散我的畜群和馬(adu'un)」。合答安丈夫的被殺就足以證實這個話。——最後在第174節,在成吉思汗和客列亦惕人初次作戰的第二天,我們看到婦人(eme)合答安答勒都兒罕由客列亦惕人的營盤來到成吉思汗的營盤,沒有攜帶她的兒子或是和她的兒子分開(kö'un etche qaqas),告訴成吉思汗敵方的情形。在這個征服者的平生中,這種來自婦人的友誼表示他心理狀態的一面,值得提出。
〔12〕《秘史》174節,客列亦惕將軍阿赤黑失侖對汪罕說:「蒙古人麼?他們的偌大一半(Mongghol-oun olon kin)和札木合、阿勒壇以及忽察兒一起的已經在我們這邊。帖木真那裡(處境是這樣困難,所以)的每個騎士只有一匹馬(沒有從馬或後備馬匹)。他們只靠森林的樹木障蔽……我們收拾他們就像馬糞(morin-o djounda'oul metu)。
〔13〕埋忽亦勒答兒於斡峏訥屼山的半崖之上。海涅士指出keltegeï qada有「半山」、「半坡」的意思(《Wörterb.》,98和55:keltegei,「山岅或斡峏訥屼的山石」)。G.B.博士也提出:在斡峏訥屼的斜坡的石上」。
〔14〕在合勒合河流入捕魚兒湖地方。《秘史》第176節特別指明這是在合勒合河進入捕魚兒湖的河口(Qalqa-yin Buyur-na'our-tur tchitqouqou houdja'our)。
〔15〕海涅士(《Wörterb.》,68)譯qoroqan(縮寫:qorqan, qorqon)為,「Bach,即「小水流」、「小溪」。《拉施特書》(別列津本,譯文,頁134,135,原文,頁217)每次提到作「Tungé-nâwour Qôrqa-qôrôqân」,這是將統格(Tungé)譯做一個湖(na'our),而他隨即增加同意義的詞「小水流:qôrqa-qôrôqân」。至於這個小河的名稱,G.B.博士以為它可能來自tunggé,這是蒙古stipa pennata的名字,指「生在草原上的粗長的草」。
第二章 第二十二節
〔1〕「汗呵!我的父親」。人們可能趨向於直譯為「罕父呵」。
〔2〕勺兒合勒昆地方。《秘史》第177節特別指明:「在勺兒合勒昆的紅山」(Djorghalqoun-ou houla'ano'oud bolda'oud)。
〔3〕波斯文和中文的記載中,關於汪罕杯子的顏色不同。《秘史》說:kökö tchong(來於中文的鐘)「(小)青杯(無柄)」(《秘史》,179節,海涅士,《Wörterb.》,103)。G.B.博士是這樣譯蒙古原文的:「從前(這是我們的習慣),起身之後,我們去飲(彼此一樣)罕父的小青杯。因為我比你起早,你妒忌我。讓我現在還飲罕父的杯子吧,否則,這將於你不利。」
〔4〕對阿勒壇忽察兒等所說的話。「不要讓任何人(kene ber)占據三河之源(qourban mured-un teri'un)」。號召蒙古各氏族的團結以保守客魯漣河上游、斡難河上游和土拉河上游的故土,這是很富特色的。《秘史》第179節所揭示的「成吉思汗的聲訴」,是一種外交文件,既巧妙又善於詞令,和上一節所說的毫無遜色。這位征服者對每一個聯盟者說所應說的話,採用適當的論點。在這裡面使用一系列的手腕,非常適合於解散對方的團結,就在這上面,這個蒙古人首領最後取得勝利,因為札木合、忽察兒和答里台果然中途拋棄了汪罕。可以推想,成吉思汗的論點曾在聯盟者中間散布了互不信任。
〔5〕《秘史》第178節說,汪罕剌自己的小指頭(Chigi qourou'ou,近代蒙古語為chigtchigei qouroughou),用一把剪指甲的小刀(onoubtchi kitoughai,「Messer zum Einkerben」(參閱E.海涅士,《Wörterb.》,125)。汪罕隨後將他的血裝在一個小桶或樹皮做的小號角裡面(utchugän daqtai,海涅士譯做「kleine Büchse aus Birkenrinde」,《Wörterb.》,31)。
第二章 第二十三節
〔1〕《拉施特書》,別列津本,原文,頁215,行9,寫巴泐渚納為Bâldjîoûna。《秘史》第182,183,208節作Baldjouna。這個詞可能和蒙古文字裡面baltchigh意義相同,baltchigh指「沼澤」、「窪地」(「marais」)。突厥詞baltchiq指「爛泥」(《Brockelmann》,頁29)。我們在《秘史》第24節已經看見,孛端察兒順著斡難河岸而到巴勒諄阿剌(Baldjoun-aral),即「巴勒諄島」居住(參閱伯希和,《通報》,1936,頁398)。同樣情形,《秘史》第129,201和218節提到答蘭巴勒主惕(Dalan-baldjout),常被譯做「七十個沼澤」。——巴勒諄(baldjoun,複數為巴勒主惕,baldjout),「沼澤」,十三世紀的蒙古語,由此可見是等同於現今的baltchigh這一詞。至於成吉思汗退兵所至的地名,正確的蒙古詞形式是巴泐渚納(Baldjouna)(伯希和,《通報》,1929,378)。——在這裡可以提到,為欲在蒙古找出蒙古史詩裡面的歷史地點,Borovka和符拉基米爾佐夫的探求還得不到結果。「《秘史》裡面的大部分地方的名字,在今天已經不知道」,(伯希和,《通報》,1931,228)。
〔2〕汪古人首領,成吉思汗的附庸,在《秘史》第182,190,202節稱之為阿剌忽失的吉惕忽里(Alaqouch idigit qouri)(海涅士寫做Alaqou chidigit qouri)。在《拉施特書》裡面,別列津本,原文XV,頁2,作Alâqoûch tîkîn,和同書,「部落」,頁115,作Alâqoûch tîkîn qoûrîn。關於idigit(亦的吉惕),參看亦都護的頭銜(idiqout,更好作iduq qout)(「神聖貴爵」、「神聖陛下」),八世紀至九世紀時候的畏吾兒王擁有這種頭銜。比這個更早,在八世紀的鄂爾渾突厥碑文裡面,W.湯姆生將yduq譯做:「特使」、「命運所派遣」、「幸福」、「讚美」(湯姆生,《鄂爾渾碑文》,頁27—28)。關於畏吾兒的idiqout,參閱Ramstedt,《Mongolische Briefe aus Idiqut-schähri bei Turfan》,見於:Sitzungsber. d.k. preuss. Akad. d. Wiss., Phil., hist. Kl.1909, 843,又伯希和,《通報》,1929,153,在這裡面,qut譯為「祝福」、「御前」。至於tegin(特勤)這個頭銜,無疑是源自阿瓦爾人(即原始蒙古人),已經見於八世紀的鄂爾渾碑文,著名的突厥汗名叫闕特勤(湯姆生,《鄂爾渾碑文》,73,和沙畹《西突厥考》225和367)。
第二章 第二十四節
〔1〕合剌溫只敦山,別列津讀做Qârâoûn-Djîdoûn(《拉施特書》,原文XIII,頁231,1.3)。海涅士的對音,這座山的名稱為Qara'oundjidoun,也見於《秘史》第183和206節(《Wörterb.》,頁176)。G.B.博士也讀做Qaraoundjidoun並譯做「黑色之岅」。《元史》的寫成哈剌渾,似將djidoun(只敦)的綴音去掉。
〔2〕阿兒合勒苟吉,「Arghal-geögi」, arghal指「乾牛糞」,在戈壁用以為燃料,geögi似指「小鉤」(海涅士,《Wörterb.》,頁9和49)。人們可以讀做Arghal-geügi」。
〔3〕亦禿兒堅,可以改為「Itürken」,海涅士在這裡讀《秘史》第184節這一詞為「Iturgen」。
〔4〕《秘史》第185節在這裡說:「合里兀答兒和察忽兒罕報告成吉思汗:「汪罕毫不提防。見今起著金撒帳(altan terme)做筵會。趁夜裡我們馳馬,我們乘他的不備」。主兒扯歹和阿兒孩哈撒兒被派為前哨。人們夤夜進行。人們包圍(boutchiba)的這個隘道(amasar)名叫折兒合不赤孩〔這個名稱,G.B.博士是這樣譯它:qabtchiqaï(合不赤孩)是「窄狹通道,就像迫處在螺盤一樣」,djer(折兒)指「斑點的」、「有點的」〕,這是折額兒溫都兒山的隘道。這一場戰爭歷時三天三夜」。第三天,客列亦惕人敗退。——由此可見,成吉思汗的勝利由於一定的原因:於整夜進行之後,謹慎地隱蔽,以出其不意的突擊,繼之以包圍敵人,迫他們在隘道之中,有如用捕鼠之器。這一次擊敗客列亦惕人是成吉思汗事業的有決定性的事件,一直到這個時候,他還是處於低一等的地位,從此之後,他就只和那些軍事實力不如他的敵人相周旋。
第二章 第二十五節
〔1〕上下文(《秘史》,第185節)告訴我們合答黑把阿禿兒是只兒斤戰士之一(boulghaldoughtchi djirgin),只兒斤是客列亦惕軍隊的精華。
〔2〕只兒斤人,海涅士先生似乎認為這裡所說的就是上文所提到的客列亦惕的部落只兒斤人(《Wörterb.》,頁178,說到《秘史》第185—187節時候),這一個部落,拉施特在客列亦惕人專篇之中列為一條(「部落」,頁95)稱之為Djirqîn。巴魯克譯《秘史》這一段有關詞句意義不同:niken dja'oun djirgin-i ökbe「他給(他)一百帳(的人)」。——關於塔孩把阿禿兒,拉施特說他屬於晃豁壇(Qongqotat,拉施特作Qongqoyât)部,他的名字是Dâqaï-bahâdour,參閱《拉施特書》,「部落」,214。
〔3〕《秘史》第186節指明,亦巴合(Ibaqa或Ibagha)別乞是札合敢不的長女(egetchimet),而莎兒合黑塔泥是他的次女(doyimet)
〔4〕這位客列亦惕人的公主由此嫁與拖雷,她後來在成吉思汗王朝的歷史裡面成為這樣重要的人物,她在《秘史》第186節叫做莎兒合黑塔泥(Sorghaqtani或Sorqaqtani)。這個名字似乎是Soyourghaqtani的縮寫形式,這個字伯希和先生用soyourgha解釋,「在突厥語中和在蒙古語中,soyourgha都是用以指上級向下級贈送的禮物或恩寵」(伯希和,《通報》,1930,302—303)。莎兒合黑塔泥這個名字在《元史》作唆魯忽帖尼[翁按:亦作「繅勒噶塔納」,為蒙哥(憲宗)和忽必烈(世祖)之母](按:這是據《元史》卷106,「后妃表」的譯音)。在《拉施特書》中對音為Sôrqôqtaî或Sorqôqtaí,別列津本,(「部落」,50和100,本傳,原文,頁175,行12,以及注91,手抄本的另一種寫法正確地作Sôrqôqtanî)。《薩囊徹辰書》裡面,斯密特本,頁112—113,作Sorqataïbégi。參閱伯希和《Le vrai nom de Seroctan》,《通報》,1932,頁43—54。
〔5〕汪豁真人是「帝王的侍從」人。參閱海涅士,S.V.qodjidaqou和qodjit, Wörterb.,64—65。
〔6〕阿不只阿闊迭格兒這個地名。海涅士更迭地用兩種寫法:在《秘史》第187節用ködeger,具有「山」的意義,在第191節作köteger,具有「草原」的意義,(《Wörterb》,頁103和104)。巴魯克寫做köteger,譯做「阿不只合(Abdjiqa)山」。
〔7〕這個乃蠻人首領,在《秘史》第189,194節,叫做Qorisou-bätchi(豁里速別赤)或Ghorisou-bätchi,依照伯希和先生的讀法,《亞洲學報》,1920,I.175,176。——在蒙古語,Qori(豁里),此言「二十」。——拉施特稱此人為Qorisou-badjou(豁里速拜佐),或者無寧是Qori-soubadjou(別列津本,XIII,原文,頁233,行1)。
〔8〕豁里速別赤,的的克撒合勒,在《元史》作「火里速八赤」和「帖迪沙」。涅坤河(ousoun)作「捏辟烏柳河」(按:上三個名字是《聖武親征錄》的譯音,格魯塞誤為《元史》)(伯希和,《亞洲學報》,1920,I.177)。
〔9〕關於川勒這一詞,有「沙漠」的意義,參閱伯希和,《通報》,1930,19。
〔10〕「他拋棄他的正主(tous khan)」。這個正統的意識在成吉思汗的政治觀念當中很突出。常常在《秘史》裡面提到,見於第149,185,188,200,220節。這種意識的反響甚至可以在拉施特敘述蒙古大將怯的不花(Kitbouqa)將死在馬木魯克人之前時,對叛變的奴隸們所做的宣言,在1260編目之下(《拉施特書》,Defrémery譯,352—353)。
第二章 第二十六節
〔1〕《秘史》第189節在這裡說:「在天上,日月雙明(同樣光輝)。
日與月兩者並在。但是在地上,怎能有兩個王者(qat,乃qan(汗)的複數)?」(G.B.譯)
〔2〕「蒙古人(mongghol irgèn)氣息難聞(hunor mao'utan)衣服黑暗(qubtchasu baratutan)」。《秘史》,第189和196節之末。使人奇怪的是蒙古史詩竟然記錄這種證言。
〔3〕帖篾延客額兒(《秘史》,第190節),「駱駝(temeyen)的草原(ke'er)」(G.B.)。
〔4〕客勒帖該合答地方,「靠近在斡兒訥兀山(Orno'ou)斜坂的亂石(keltegalqada)」(G.B.譯)。或作「在斡兒訥兀山(Orno'ou-yin)斜坂(qada)的半途(keltegäi)」(海涅士譯,《Wörterb.》,頁98和55)。斡兒訥兀山見於《秘史》第175節(對客列亦惕人的戰爭,在合勒合河地區,捕魚兒湖之南):「成吉思汗埋葬忽亦勒答兒於斡兒訥兀山的半崖,在合勒合河附近」),而在這裡,第191和192節重新提到,附有同樣說明〔「成吉思汗駐營於斡兒訥兀山坡(靠近)合勒合河」〕。在我所能夠參考的捕魚兒湖地區的地圖上面找不到這座山的名字。
第二章 第二十七節
〔1〕關於軍職千夫長這一行文字,逐字直譯為千人[mingghan-ou(翁按:似乎即契丹語的「明安」,遼人所語明安是一中級軍官)]、百人(dja'oun-ou)、十人(harban ou)之長(noyan,「那顏」)。關於「那顏」(noyan, noyat)這一詞以這種意義使用,參閱莫斯達《Textes oraux ordos》,713。
〔2〕關於脫欒,《秘史》在另一節(第265節)指明脫欒扯兒必屬於晃豁壇部落(「qongqotadaï Toloun-tcherbi」)拉施特在關於晃豁壇部落這一條裡面證實這一點(「部落」,頁158)。參閱伯希和,《通報》,1931,415。
〔3〕G.B.博士說,照字面說,怯薛(kechik)指「值班供職(護衛)」而怯薛丹(kechikten)指「值班的官員」。tourgha'out(是tourghaq的複數)是「護衛隊(日班)」。kebte'ut(käbtä'ut)是kebte'ul的複數(伯希和,《通報》,1930,30—31),照字面說,是「守夜的人們」,G.B.博士引起注意說,這是說「使人安眠的人們」。豁兒赤(qortchin)「帶弓箭筒的人」,這一詞源自qor,「弓箭筒」。ba'ourtchin「司廚人」(?)(按:這裡原文作問號,《元史》卷99,兵志:「親烹飪以奉上飲食者曰博爾赤」,即這裡所說的ba'ourtchin)。最後,e'udentchin(ä'udäntchin)是「司閽人」,由於e'uden這一詞,此言「門」,參閱伯希和,《通報》,1930,32。aqtatchin是「飼馬人」或廣泛地指「管馬人」,aqta,此言「馬」。參閱海涅士,《Wörterb.》,頁3,12,66—67,155。
第二章 第二十八節
〔1〕關於速勒迭(sulde),G.B.博士提到《薩囊徹辰書》頁106, I.15:「Kegere, adjirgha-yin 〔segul-iyer,錯寫〕kegul-iyer kigsen sulde tchinou」,這是說:「你的速勒迭(「守護神」),以你的紫色而黑鬣黑尾的種馬的鬣毛多束編成」。相同的文字見於《阿勒壇迭卜赤》,北京,1925,頁47,莫斯達引文,見Textes oraux ordos,北京,1937,頁333,注2。莫斯達神父說:「在鄂爾多斯,人們崇拜好幾個速勒迭(「守護神」),其中有alak速勒迭,這是說,多彩色的速勒迭。在鄂多克(Otok)旗,有一個qorô速勒迭(sulde qoriya)或速勒迭的圈地,有darqat(達干)守護,監視速勒迭的崇奉。以沙丘的柳樹為籬(bourgha soun)做一個圈子,這個神立在中央。這是一個木桅,其端裝鐵。這個木桅有黑鬣做細繩搓成的大束繞其上。這種束叫做sulde-yin kukul,此言「速勒迭的梱束」或sulde-yin nabdsa,此言「速勒迭的衣服」。蒙古人說,編這個梱束的細繩,純用紫色種馬和鬣(黑色)和尾的毛,這一種馬是獻神之用的(ongghoun adjirgha(獻給成吉思汗?)」。
〔2〕康合兒合(罕)山,G.B.博士懷疑《秘史》第193節所說的Qangharqan應否讀做Qanghaïqan,即「小杭愛山」(Khanghaï)附有「減小」的語尾qan。《秘史》第193節說「在這個地方(tende)〔在撒阿里客額兒類似地方〕,乃蠻的偵察隊設立崗位在Qangharqan(康合兒罕)山頂(Qangharqan-o teri'ute Naiman-o qara'oul tende adjou)。而在《元史》,在大致相等的一行文字裡面,告訴我們塔陽在杭愛山駐營。這兩種史源都是在這個時候對我們說,乃蠻人怎樣捉住蒙古人的一匹白馬,很瘦,因此他們以為成吉思汗的馬隊疲敝。
〔3〕「馬匹瘦」,aqtas tourouqat boui(《秘史》,第168,190,193,194節);或aqtas tarqout boui,「馬匹肥」(《秘史》,第181,194節):每次都是由這種觀點來決定遊牧人應該守候或相反地應該進攻鄰人。在《草原帝國》裡面,我們屢次看到同樣的考慮決定中國人和古突厥「突厥」人的關係。
〔4〕《秘史》第193節詳細告訴我們朵歹扯兒必在撒阿里客額兒的軍事會議中告訴成吉思汗的話。「我們人少(djöyen)」,朵歹一開始就這樣說,這種證言是饒有興趣的,因為它完全否定了蒙古「群眾」是成群的在那裡行動的觀念。實際上,成吉思汗僅僅帶著軍隊到乃蠻地方,留蒙古「人民」在家,即在蒙古東部。而且這個途程很遠,由合勒合河出發,至於將來建立哈剌和林城的地區,承認蒙古馬隊疲敝可以證明。朵歹繼續說:「我們人少,必須停留下來讓馬匹恢復疲勞。駐營撒阿里客額兒,每人點五個火(taboun qal-no'out),彼此相離(anggida)。」至少是巴魯克先生這樣來翻譯這一句,但是海涅士先生理解為:「每人在五處不同地方(taboun-anggida)點火」(這個不同之點,只在文法上面,和語意無關)(海涅士,《Wörterb.》,頁8)。朵歹繼續說,「由於我們的火,我們使乃蠻人恐懼。人們說我們人多,而他們的汗從來不曾出門(出征),這是一個懦弱的人。我們的火使他們不知道我們的人數,等到我們的馬匹強壯,我們攻打他們的前鋒,等語……」。成思汗依朵歹扯兒必的話(也見於193節末)命令點起露營的火。「這一天晚上,乃蠻哨望人從康合兒罕高處看見許多火燃燒,自相傳說:「這是錯誤的以為蒙古人數很少,這是像星一般多呵!」。
〔5〕塔陽對他兒子古出魯克說的話。這裡是依照鮑乃迪譯的《元朝秘史》所說。蒙文《秘史》原文第194節在這裡似乎不明確。這是由於重疊詞句選用一定的詞的結果,蒙古人是這樣鍛煉得堅強和久經戰陣,所以他們面對任何危險連眼中的瞳人都不動(Nidun iyen hirmes ulu kin)。海涅士的對音和譯文,《Wörterb.》,頁76。
〔6〕古出魯克對他父親說的話,這裡也是利用鮑乃迪依照中文的一段。蒙文第194節似乎簡短得多,但是也有這個毀罵的比喻,將塔陽比為孕婦(kundu eme)往小便所(chi'ekui qadjar),和牛到吃草處(beldji'el)(海涅士,《Wörterb.》,頁57)。
〔7〕G.B.博士說,我撮要(《秘史》第194節)豁里速別赤對塔陽所說的話:「你的父親,亦難赤必勒格從來沒有讓和他同樣(勇敢)的人看見他的背或馬的後臀」。這句話,G.B.解釋說,指這個前乃蠻王在他的夥伴(nököt)面前從來不讓敵人看見他的背。海涅士直譯為:「從來沒有讓同樣勇敢的敵人看見他的背,等語……」(satcha nokor譯為「gleichwertiger Gegner」,《Wörterb.》,130)。拉施特也記述豁里速別赤(作Qôrîsoûbâtchoû)對塔陽說,他的父親亦難赤汗從來沒有讓人看見他的背或馬的後臀(《拉施特書》,別列津譯,XV,3)。由此可見,乃蠻將軍所說的話在兩類主要史源之中形貌相同。
〔8〕關於納忽山。《秘史》在稍後(第196節)指明「納忽昆(Naqou-qoun, Naqou-qoun-no)山(a'oula)」。海涅士(《Wörberb.》,113)試行解釋納忽(Naqou)這一詞為「金錠」(複數為naqout,在第274節有chiramal altatan naqout,「黃金塊」)。但是人們懷疑Naqou,或是更好作Naghou是否正確的形式。有人以為這可能是makighou這個詞的縮寫,這個詞的意義為「彎曲」、「肘腕」、「蜿蜒」,說到地面時候,指「弧形」。至於察乞兒馬兀惕(Tchakirma'out)這個地點,G.B.博士譯做「壞劣」(ma'out,蒙古語maghoud)、「燧石」(蒙古語:tchakighour)。有關的文字(第195節的開始)說:「由合池兒河(Qatchir-ousoun atcha)塔陽動員(godoldjou),從塔米兒河流域下趨(hourou'out);他穿過(ketuldju)鄂爾渾,到達察乞兒馬兀惕,在納忽山(Naqou-qoun-no)東面山坂(doronadji qormaï da'arin)之上」。稍後一點,第195節,繼續上面所說,同樣文字指明成吉思汗和乃蠻人的戰爭開始在納忽山斜坡之上:(Naqou-qoun-no ebur a'oula-yin qorzmaï kidjin bayidjou'oui);「我們的前哨(bidano qara'oul)追逐(hulde'et)乃蠻的前哨(Naïman-o qara'oul-i)」。
第二章 第二十九節
〔1〕《秘史》195節的文字指明成吉思汗自率前鋒(algintchi)(海涅士,《Wörterb.》,頁5)。他的兄弟哈撒兒(Qasar, Qassar)指揮中軍(qol),而他的另一個兄弟帖木格斡惕赤斤掌管後備馬匹(kotol)。
〔2〕「(狼)趕(羊)直至它們的圈」,qoton-tur gurtele kuldedju(《秘史》,第195節)是一種在草原史詩裡面為大家意料中的譬喻。同樣的比喻很自然地見於八世紀的鄂爾渾突厥碑文:「我父親,合汗Eltérés的軍隊,就像狼(böritägh)而他的敵人就像羊(qoïtägh)(湯姆生,《鄂爾渾碑文》,頁101)。
〔3〕札木合形容「四狗」的話。關於「銅額」科瓦列夫斯基字典,II,1525,譯chireme, chirim為「混合金屬,古銅」。G.B.博士譯chirimen為「黃銅」,「以銅為主的混合金屬」。「在近代蒙古語中,這是『溶鐵』」。關於「錐舌」,G.B.博士說,如果chibuge這一詞在近代蒙古語指「鑿」,「鑽錐」,中國人譯為「鑿子」。中國人譯《秘史》第195節這一行文字為:「銅額、鑿齒、錐舌、鐵心、用鐶刀做馬鞭」,(按:這裡格魯塞譯中文稍有出入,茲照中文《秘史》還原,關於「鑿齒」,原書括號注蒙文:dörben noqaïs chi'outchi,關於「鐶刀」做馬鞭,原書括號注蒙文:ouldou mina'atan)。海涅士先生在《Wörterb.》,162(符拉基米爾佐夫前於他,譯法相同)譯:「做鞭(mina'atan),他們有鐶刀(ouldou)」。
〔4〕札木合說:「帖木真安答……等語」。海涅士將《秘史》第195節這一行文字對音為:「Temujin anda mino gubcin beye ino shiremu'er shirekdeksen shibuge de qatququi a colo ugai'u; temuri yer dabtahsan tebene de qatququi a colo ugai'u」。G.B.博士譯為:「那邊有我的安答帖木真。渾身像鍛煉很好的混合金屬,鑿子不能穿(任何地方);像精鐵,錐不能入。你看見我的安答帖木真,似飢鷹一般沖向我們麼?」。
〔5〕本節第三段,札木合形容哈撒兒的話。鮑乃迪譯中文《元朝秘史》(說到哈撒兒時候):「他的身體大如三個人」。這一句話在蒙文《秘史》裡面沒有。蒙文《秘史》僅僅說:「這是訶額侖母親的一個兒子,用人肉養大。他能夠吃一個三歲大的、三度長的牛」(按:中文《秘史》說哈撒兒:「身有三度長」)。這裡bodo這一詞(海涅士譯為「Stück Vieh」,《Wörterb.》,頁16),G.B.博士以為是指「用以贖罪,做贈品,聘或買未婚妻的牛」。蒙古文字繼續說:「他穿三層重疊(或金屬的葉)的戰衣。他引著三個雄牛在後面而來。他吞一個全人連弓箭筒而不礙在半喉;他吃一個全人而他的心臟跳動和原來一樣」(G.B.譯)。同上書,頁165,行26:鮑乃迪的中文譯本說:「他殺一個戰士穿過他的甲」。蒙古文字作:Kelkitele ulketele qarbouyou,這就是海涅士,《Wörterb.》,頁98,所譯為:「Er schiesst mehrere Menschen miteinander durch und durch」。同上書,頁165,行28,這個詩篇的最後一段:「這是拙赤哈撒兒,魔鬼(gurelgu)所生」,這是G.B.所譯的。為鮑乃迪所本的《元朝秘史》,譯gurelgu這一詞為毒蛇(python)。海涅士(《Wörterb.》,53)也將gurelgu譯為「一種大蛇」。
〔6〕成吉思汗和乃蠻人的納忽山之戰,結局是有戲劇式的詳情。在蒙古人乘勝進攻之前,乃蠻人在黑暗之中奔逃,一簇一簇的墜落山谷深坑裡面,「Hundji'u bayitala darultchadju ukuldudju'ui」(《秘史》,第196節),這就是海涅士(《Wörterb.》,79)所譯為:他們彼此擠壓(墜入山谷裡面)而同歸於盡,他們的屍體像枯樹一樣睡在那裡。
〔7〕乃蠻人被追至於阿爾泰山(Altaï-yin ölkede)前面,力盡途窮(海涅士譯,《Wörterb.》,111,《秘史》第196節:Naiman irgèn-o oulous-i Altaï-yin ölkede mouqoutqadjou qouriyaba)。
〔8〕伯希和先生說,「日班護衛隊」(tourgha'out)的組織,以《秘史》為證,在客列亦惕人裡面先有,後來為成吉思汗所採用(《通報》,1930,30)。他認為tourqua'out或,tourgha'out這個名稱是近今Tourghout(都兒忽惕)族名所本(《薩囊徹辰書》作Torgha'out):Torghout人的名稱,或是紀念成吉思汗,或是客列亦惕人的子孫,取名古老組織tourghaq,在客列亦惕人中間曾經有過。(按:這一條或者是誤置此處,應歸入上第二十七節注釋之內,或者是補充說明客列亦惕人軍隊組織。)(又按:這裡所說都兒忽惕,或系塔兒忽惕(Targhout),見《秘史》第120節)。
第二章 第三十節
〔1〕合剌答勒忽札兀兒。即合剌答勒(Qaradal)泉(houdja'our)(海涅士,《Wörterb.》,頁78和176)。我們在現今地理志上面找不到一個地名可以確定這一個泉的方位,《秘史》第197節說成吉思汗在這個地方附近和篾兒乞惕首領脫黑脫阿交戰。這一節文字還說成吉思汗追逐脫黑脫阿至於撒阿里客額兒地方,他並將脫里脫阿的人民和領地(irge orqa oulous)占有。參閱海涅士,《Wörterb.》,126。然而我在上面已經提到,十三世紀時候,好幾處地方都名叫撒阿里客額兒,顯著的一處是在蒙古東部,另一處在乃蠻地方,在杭愛山的第一道衛山地方(參閱伯希和,《通報》,1935,165)。這個名字在字義上已經不確定。海涅士的《蒙文詞典》(頁130)解釋撒阿里(sa'ari)為「尾骨、後車」,但是這個詞典在後面又譯撒阿里客額兒(Sa'ari-ke'er)為「Melkfeld(擠馬奶的場所或出馬奶的場所)。G.B.博士提議譯撒阿里客額兒為「似驢皮的草原」。
〔2〕忽蘭(qoulan)在蒙古語中指「野驢」、「野馬」。(hémione)」
〔3〕哈卜察勒,在蒙古語中,指「窄徑」,Schlucht, enger Durchlass」(海涅士,《Wörterb.》,54)。G.B.博士解釋忽魯哈卜察勒為「重要柵欄」,哈剌溫哈卜察勒(Qara'oun-qabtchal)為「救護的柵欄」。這兩個地方應該向色楞格河方面尋找。
〔4〕台合勒山,在蒙古語中,taïqal指「山頂」,qorqa指「以砍下的樹和柵欄所建的寨」(海涅士,《Wörterb.》,67和144),也指「退守」、「避居」,有如突厥字qorghan,qourghan,「寨」、「防守的地方」(伯希和,《通報》,1930,290)。因此,台合勒豁兒合(taïqal-qorqa)指「山頂的小屋」。
〔5〕《秘史》第198節指明這是在「不黑都兒麻,也兒的石河的源(=發源諸河之一):Erdich-un Bouqdourma houdja'our」。至於這一次戰役的其它經過地方,《秘史》在前幾行告訴我們,成吉思汗於俘獲篾兒乞惕人首領脫黑脫阿的兒媳婦之後〔Toqaï和Törägänä(Döregene)公主,脫黑脫阿的長子忽都的兩個妻子,成吉思汗將Törägänä給窩闊台為妻〕,向前追趕脫黑脫阿以及他的兒子,忽都和赤老溫,直抵阿爾泰山前面(Altaï-yin ebur-e,海涅士譯為「Vorderseite des Altai-Gebirges」,《Wörterb.》,41),並在那裡過冬(ubuldjedju)。第二年春天,牛兒年(huker-djil)(1205),成吉思汗越阿來(山)。乃蠻人首領古出魯克,帶領殘眾,在靠近不黑都兒麻,「也兒的石河源」之一的地方,和脫黑脫阿聯合。在這個地方,成吉思汗和他交綏。〔這不是乃蠻人的終局,因為古出魯克後來還逃避至哈剌契丹,在那裡他重新開始一種新的生活,但是篾兒乞惕人實際上就此終結。《秘史》記載成吉思汗的不可挽回的決定,將這個極其敵對部落的殘存人口分散開。這一項分散若干部落的辦法對於建立蒙古的統一,對於建立「青蒙古人」這個人民以成為民族的單一體,是絕對必要的。〕
〔6〕此注中所說的戰地,我認為這是不肯定的,有人以為這一場在黑也兒的石河上的戰爭就是《長春西遊記》所提到的古戰場,稱為白骨甸,在乃蠻人地方,蒙古丞相鎮海向這位道教旅行家回溯了其經過。當這個時候,長春和鎮海在阿爾泰山的迤南很遠的烏瀧古泉的東面。黑也兒的石泉和不喀都兒麻(Boukhdourma),還離開這個所在相當的遠。事實上,「白骨甸」應該與後來的攻擊最後篾兒乞惕人的零散黨徒和最後乃蠻軍隊某些戰役(在1205年以後的),可能與速不台的某些武功有關。
〔7〕關於成吉思汗對速不台所說的話。海涅士譯qoulan(忽蘭)為「野馬」。伯希和先生準確地說這是指「hémione」(按:hémione據Larousse字典是西亞的一種野驢,由驢過渡到馬的獸)。成吉思汗對速不台所提出的有名的指示,將逃亡中的篾兒乞惕王子們比「頸帶套竿(ouqourqa)的野馬」又比為「中箭而傷(sournoutou)的鹿(bouqou)」。繼之以奇特的「Magali之歌」,戰士的本色「如果他們和鳥(dji'urtu)一樣飛上天,速不台呵,你就做鷹隼(chingghor);如果他們和雪豬(tarbaqan)一樣藏在地下,用鐵鍬(tchalir)掘他們。如果他們入海變成為魚(djiqasun),用網(golmi)撈他們」——於上述富有詩意的詞句之後,繼之以準確的軍事指示:當軍隊赴遠方作戰時候,注意馬匹不是還太瘦以渡越山嶺隘道(ündür daba'an daban)和大河(örgen müren ketülün);節約生活必需品(günesün);除非為了軍隊給養的需要以外,不可作不必要的圍獵;之後,還有詳細指示,關於馬鞍的後帶(eme'el-ün qudurqa)可能傷馬,關於 頭(qada'ar),騎馬的不可讓它飄蕩不定。最後,成吉思汗有一般的訓令關於任何人不得違反命令(yarliq),即帝國的和軍隊的號令。依照這些規定,汗在精神上常常是在遠征軍隊中間,即使他是在亞洲的其他一端作戰,因為成吉思汗如果允許速不台處罰不重要的罪人,而每遇到他所知道的戰士犯法時候他保留決定之權(《秘史》,第199節)。
〔8〕《秘史》第198節指出成吉思汗決定將篾兒乞惕人民全部分散,沒收財產,趕到距離他們駐營故土的很遠地方。雖然屬於蒙古種,篾兒乞惕人被列入不可同化和不能參加新的統一的蒙古民族裡面的一類。這些森林人將被無情地消滅。和另一個蒙古森林的部落斡亦剌相反,斡亦剌被人成群地編入青蒙古人裡面。為了攏絡他們,成吉思汗對他們創始一種聯姻政策。這些「斡亦剌-成吉思汗系」的婚姻,和我們上面已經說到的「汪古-成吉思汗系」的婚姻所遵循的原則是一樣的。
第二章 第三十一節
〔1〕「羱羊」,蒙古語oughouldja,突厥語qouldja,指「野牡羊」或「argali」。
〔2〕G.B.博士說,在蒙古書寫語言裡面,keriye指「鴉類小鳥」(corneille)。Qara keriye,札木合藉以比喻捉住他的不忠僕人,逐句直譯「黑色鴉」(按:秘史作黑老鴉),特別指一種小鴉叫做Choucas。《秘史》第200節的這一句話是以重疊字行文的:小黑鴉(choucas)捉住了一個美觀黑色的大野鴨,qarambaï noghosoun。《秘史》的noghosoun這一詞,中文旁譯附加說,這是一種黑鴨的名稱;qara-ambaï(=amban)是一個綴成詞,指「黑而有威」(G.B.博士)。至於下文qaratchou(哈剌出)這一詞,G.B.博士說,中譯《元朝秘史》將它除去,但在旁譯說「下賤人民」。加上bo'ol(蒙古語boghoul)「奴隸」,成為qaratchou bo'ol,「奴隸中的凶頑的惡棍」,這的確是合乎這裡所說的一段的意思。——人們可以看到,《秘史》在這裡所認為是札木合說的話,不能證明有反對貴族的趨向,有如符拉基米爾佐夫以為他是這樣的人。
〔3〕關於札木合對成吉思汗傳達的話,《秘史》第201節述:「你的örlu'ut nököd,有能力的人(erdemten)對於你好像是七十三匹(dalan qourban)騙馬(aqtas)」。所謂nököt(按:那可兒的複數),照字譯是拉丁字comites的意義,事實上是指「夥伴」,「親信」,汗所選擇的。örlu'ut這一詞,其單數為örluq,海涅士譯做「勇敢」、「英雄」,《Wörterb.》,頁126。逐字直譯örlu'ut nököt是「七十個勇敢的夥伴」,代表成吉思汗軍隊的參謀本部的人數。《阿勒壇迭卜赤》和《薩囊徹辰書》,頁76,說到yisoun örlugud,「九個元帥」。在鄂爾多斯,現今有一個氏族名örlut(莫斯達,《Ordosica》,頁35)。
〔4〕拙赤答兒馬剌,海涅士先生的對音有時作Tchödji-darmala(《秘史》,第201節),有時作Djötchi-darmala(第128節),他保有這兩種對音(《Wörterb.》,頁174和178)。顯然這是一個人,拉施特也說到此人名為Djotchi-tarmala,在札剌兒人這一條(「部落」,頁34)是顯著的例子。可看他的「世系」(別列津的札剌兒人各首領的世系,t. VII,表XIX)。
〔5〕亦勒赤台,阿勒赤台(Altchidaï)這個名字常見於《秘史》,第170,226,227,234,242,243,255,277,278等節。在《拉施特書》中,則作亦勒赤台(Iltchîtây或Iltchîtây),顯著之例在,「部落」,頁204,「Djoûriyât」篇目之下。參閱別列津注,XIII,298,又符拉基米爾佐夫,《蒙古社會制度》,97,98,100,109,140;又伯希和,《蒙古人和教廷》,《les Mongols et la Papauté, Revue de l'Orient chrétiem》,1931,171。
第三章 第一節
〔1〕成吉思汗的旗幟是「白旗有九尾,即是說,其端有九(à neufs bouts)」yesun köl-tu tchagha'an touq。纛是以水牛的長毫做九個尾組成,以代表九(神聖數字)個軍區,每一軍區由一個qörluk或「英雄」指揮(其複數為qörlu'ut),即我們所稱為「成吉思汗帝國的元帥」(G.B.)。
〔2〕《秘史》第123節令人奇怪地說,成吉思汗(Gengis-khan)是汗而有成吉思可汗(Tchnggis-qaghan)的頭銜(是身後頭銜麼?)。
〔3〕中文的頭銜,這個征服者在這裡是被稱為皇帝,等於可汗。我們文字裡面誤ti(帝)為li。中文有時稱成吉思汗為「汗」,即是說「國王」,有時稱「皇帝」,即是說「合罕」(G.B.博士)。這種浮移不定,很有身後追「尊為皇帝」的性質。
〔4〕關於闊闊出這個名字。蒙古的形式是Kökötchu(《秘史》,第119,138,188,202,214,243,244節)。符拉基米爾佐夫就是這樣寫(《蒙古社會制度》,頁78,79,95)。這個名字的突厥形式,在各書採取了俗語化,作Köktchu。伯希和先生在《亞洲學報》,1920,I,179所採用的寫法(第二個ö字小些在這行的下面)允許指示兩種拼音。這種書寫的方法我們在這裡沒有,我們寫為Kökötchu和Kökötchös一樣。可注意的是《秘史》裡面有好幾個人都叫做闊闊出。首先是第119節,一個拾得的孩子,被訶額侖母親收養;之後是第188節,客列亦惕桑昆的不忠馬夫(但是這裡或者要用Köktchu的寫法,因為客列亦惕人推想是突厥種);最後,在其它大部分地方,指蒙力克之子巫者帖卜騰格里,就是在這裡所說的此人。
〔5〕關於長生青天。蒙古語裡面的tänggeri或tenggeri,和突厥語中的tängri或tengri,同時都指「天」和「天神」。mongka,möngkä,möngke的意義為「長生」,這個蒙古詞等同於古突厥詞mängku,和畏吾兒詞mängu。蒙古語中的kökö,在突厥語中為kök,此言「青」。可見「宗教」的詞彙,在突厥語中和蒙古語中很多是共通的。
〔6〕關於說成吉思汗是上天派遣。djaya'atout.(札牙篤惕)這個詞指「有好運的人(schicksalhaft)」,由於djaya'a(札牙)這一詞指「命運」、「機會」、「幸福」,由此有「命運的使者在地上」的意思。如果要很好了解這一種說法,G.B.博士說,要曉得蒙古的珊蠻教以個人的命運為一種神的人格化,而合汗的命運之神是長生青天。在1328至1332年之間君臨中國的蒙古皇帝,他的蒙古名字是圖帖睦爾(Togh-Temur),而中國人稱之為文宗的,他的廟號是蒙古語札牙篤(Djayaghatou或Djiyaghatou或Djayatou)合汗。參閱L.Ligeti,《元文宗的蒙古名字》,《通報》,1930,57。
〔7〕關於「長生天的氣力」。這個Mongka Tängri kutchun-dur公式,伯希和先生譯為「憑長生天的氣力」(《通報》,1929,153)。例如大汗貴由於1246年十一月致教皇的復書裡面所用的印,「Mongka tängri-yin kutchun-dur, yäkä mongghol oulous-oun dalaï-yin, qan-ou djarligh。憑長生天的氣力,由於大蒙古人的海洋汗,(此)令」。伯希和,《蒙古人和教廷》,《les Mongols et la Papauté, Revue de l'Orient Chrétien》,1922—1923,頁22,另發單行本。
第三章 第二節
〔1〕這裡所舉見於《秘史》第202節的各千戶那顏(mingghat-oun noyat)的名單,G.B.博士對此有考證。代替海涅士先生的Ilougaï,他提議用Ilugäi,符合於第243節的亦魯該(Ilugä)。——Onggur(汪古兒)應作Önggur或Öngur,單數,以接近於這個名稱的複數,即現今察哈爾的突厥景教部落汪古(Öngut)的名稱。關於曲出(Kutchu或Gutchu)這個名字,下文213說到。關於豁兒豁孫,此言「獸糞」,「干牛糞」,「argal」,參閱伯希和,《亞洲學報》,1925,I,205。兀孫(Husun)參閱伯希和,同上,234,husun,此言「頭髮」。關於忽亦勒答兒(Qouyildar或Qouïldar)被認為「智者」、薛禪。塔孩(Taqaï),有「勇士」的稱號,屬於速勒都思(Suldus或Suldäs)部。察合安豁阿(Tchagha'an-qo'a)是海涅士先生的讀法,詞尾帶有女性的「豁阿」,或者可以改成察合安兀窪(Tchagha'an-ou'a)。關於不魯罕(Bouloughan)參閱boulaghan,此言「黑貂」。速亦客禿(Suyiketu)有「扯兒必」的頭銜。冢率(Djoungso)是海涅士先生的讀法,和上文Djoungso(「種篩」)一樣。關於這個名字的其他形式,參閱伯希和,《通報》,1930,43。古出古兒,作Kutchugur或Gutchugur。巴剌(Bala):Arghaï(-qasar)bala,阿兒孩(-哈撒兒巴剌)。斡羅納兒台(Oronartaï)應作斡羅納部(tribu Oronar)的Djirgho'an。歹亦兒(Dayir)這個名字近似於兀窪思篾兒乞惕人答亦兒兀孫。海涅士稱為木格(Muge)的,應改為木勒客脫塔黑(Mulke-totaq)上面所說過的亦乞剌思部人(按:木勒客脫塔黑見上第二章第八節,報告成吉思汗以札木合的襲擊,)或者,無寧作Mulké(木勒客)。蒙古兀兒,Munghu'ur或Moungghou'our?孛堅(Bögen)這樣指名似bögä,此言珊蠻(「巫師」)。忽思察忽思(Qourdjaqous)是Cyriacus這個基督教(景教)名字的蒙古形式,上面說到客列亦惕王子的時候已經遇見。翁吉蘭(Onggiran)是翁吉剌惕(Onggirat或Qonggirat)的單數,這個蒙古部落,是孛兒帖皇后的部落。失剌忽勒(Chiraqoul或Chiraghoul),脫撒合(Tosaqa或Tosagha),統灰歹(Toungqouidaï或Toungghouidaï)。Toghon-Temur(托歡鐵木耳),此言「小鐵鍋」,這個名字常常見於元代的蒙古貴族名門,也常見於十五世紀的斡亦剌惕(Oïrat)諸王裡面。
〔2〕關於豁兒豁納黑,和上面一樣,或作豁兒豁納黑主不兒(Qorghonaqdjubur)
〔3〕左翼和右翼。在十三世紀的蒙古語裡面,「左手」,即左翼,叫做djä'un或dje'un-ghar,在十七世紀的蒙古語裡面叫做djäghun或djeghun-ghar(按:現在中譯本一般均作沼溫合兒),就像bara'oun ghar(巴剌溫合兒),指右翼軍,在這裡所說的方向是面向南方,因此左手就是指東面,右手就是指西面。參閱伯希和,《亞洲學報》,1914,II,187。《通報》,1930,305和符拉基米爾佐夫,《蒙古社會制度》,135,144。海涅士(《Wörterb.》,86)對音為djao'un-qar。
〔4〕成吉思汗對主兒扯歹所說的話。Djurtchedäi-yi undur a'oulayin nemure metu setkidju yabouqou bule'e bi(《秘史》,208節)。這是說「我走近你,主兒扯歹,就像我避(或:自己隱蔽)在一座高山裡面」(G.B.譯)。
〔5〕關於速不台這個名字,《秘史》在這裡沒有用它的慣常形式「Sube'etaï(速別額台)」,而在這個第209節寫做「Subegetäi」(在199節,有縮寫的形式「Subetäi」)——Noqaïs(或Noqas)(諾孩)是noqaï,「狗」的複數。
〔6〕兀孫老人(ebugän Ousoun)的名字(《見《秘史》,頁210,216節),伯希和先是這樣寫,《通報》,1929,頁30,符拉基米爾佐夫的寫法也是這樣,《蒙古社會制度》,頁49,50,214。海涅士,在他的蒙文本和《Wört.》,178裡面分別這裡第210,216節的兀孫和第202節的「Hüisun」。
〔7〕「雨夜」,蒙文作qoura suni(《秘史》,第214節)。
〔8〕關於拖雷這個名字。符拉基米爾佐夫採取了Toloui這個對音。《蒙古社會制度》,頁59,98,101,214。——可怪的是志費尼,將這個名字對音為Toûzchî。參閱伯希和,《亞洲學報》,1913,451以下。
〔9〕關於塔塔兒人要刺死拖雷事G.B.博士譯其詳情如下——:合兒吉勒失剌,以乞食為名,混進訶額侖母親的帳幕,她叫他近門坐下。少頃,成吉思汗的最幼兒子拖雷進來,這時候他僅僅五歲,進來之後就迴轉要走出這個帳幕。合兒吉勒失剌站起來,抓住這個小孩,將他緊挾在臂下要奪他去。當他要出去時候,摸他的刀子,繼續走的時候,拔出刀來。孛羅忽勒(即孛羅兀勒)的妻子阿勒塔泥,當時坐在門的左側(這一邊是留給帳內婦人坐的)。訶額侖看見合兒吉勒的手勢,喊叫說「小孩子完了!」。於是阿勒塔泥(起立)同訶額侖追趕哈兒吉勒失剌,(一手)她抓住他頭髮的一條辮子,另一隻手抓住合兒吉勒的執著出鞘的刀子的手,她這些猛烈地搖動他的手,所以兇器墜落……。者歹和者勒篾,當這個行兇時候正在宰牛,聽見阿勒塔尼的叫喊,跑過來,這時候阿勒塔尼還在那裡和合兒吉勒失剌搏鬥。他們沖向這個兇手,用斧和刀將他殺死(《秘史》.214節。參閱莫斯達,《Asia Major》,IV,152—153)。
〔10〕中軍在這裡叫做tub(《秘史》,第220節):「tub-un tumen medegu,中軍萬人之長」。在別處,系用qol這一詞來指中軍,等同於中國字(tchong)「中」,類似「駐營次序在中央的意思:qol djasa'ulba,他排整在中央」。第195節,海涅士的對音。
〔11〕關於motchi(「木匠」)這一詞。在《秘史》第223節作motchi,在後來的蒙古語中作modoutchi。參閱de Smedt-Mostaert,《Le dialecte monguor》,III,《蒙法詞典》,北京,1933,頁272,在這個地方,依照G.B.先生的詮釋,motchi是被譯為「木工」,「木匠」。
〔12〕關於「青蒙古人」。海涅士先生採用Mangqol(Mangghol)的對音。伯希和先生以及他這一派寫為Mongghol,這一種寫法經phags-pa(八思巴)碑文證明。
〔13〕關於蒙古人的名稱。——「人們知道,蒙古人曾以蒙兀室韋的名稱出現於唐的歷史上……。人們不但有縮短的形式Mong-kou(蒙骨?),Mong-wou(蒙兀),而且還有用L的形式,Mong-kou-li(蒙古里?)……。所有後來的各種形式都應該對音為蒙古,然而自十二世紀之初開始,我們看到在開封的中國人誣妄地以韃靼稱蒙古。由此可見,中國人從這個時候起已經製造了一種混亂,相同於歐洲人在他們之後的一個世紀所製造的混亂」(伯希和,《通報》,1920,127)。
〔14〕斯密特推廣《薩囊徹辰書》所採用的形式。在許多治蒙古學的人中間,Er.海涅士先生是其中趨向於《薩囊徹辰書》的。莫斯達神父(《Ordosica》,頁61)寫道:「我個人的看法,我肯定以為薩囊的說法最為真實(est la vraie leçon)」。同樣是海涅士,《Monggo-han sai da sekiyen》,頁10—11。
第三章 第三節
〔1〕關於Tourqa'out(「日班護衛」)這一詞。這個名稱,Tourqa'out或Tourgha'out,是本於現今蒙古Torghout(都兒忽惕)人民的名稱(在《薩囊徹辰書》中,作Torgha'out)。「都兒忽惕人承受這個名稱,或是因為紀念成吉思汗的護衛隊,或是因為是客列亦惕人的子孫,紀念昔日tourghaq的組織,這個組織在客列亦惕人裡面先有,後來為成吉思汗所採用」(伯希和,《通報》,1930,30)
〔2〕本節第一段說,各部隊指揮官的兒子們,系依照G.B.博士譯:mingghadoun Noyad-oun kö'ud,等語而寫成的。
〔3〕蒙古氣候的酷烈,常常在《秘史》裡面提到。這裡提到《秘史》第230節有關於「宿衛」(kebte'ul)的一段,站立在御帳(ordo ger)的周圍,保護這個征服者的安眠,說到黑暗的夜裡(e'uletäi suni)和星斗縱橫的夜裡(hodoutai suni),風夾雪來(boro'an)迷不見人,嚴寒(dju'en)使哨兵戰慄,雨(qoura)象鞭子一樣打在他們的臉上。《秘史》第78和108節也說到大風大雪(boro'an, boroqan)。
〔4〕這裡是依照巴托爾德,但是上下文使我們得知,有如G.B.博士提起注意的,守夜人的全數,包括弓箭手在內,恰好是兩千人(kebte'ut qortchin lou'a qoyar gou mingghad bolba)。這兩個組織的每一個因此都是一千人的單位(chiliarquie)。
〔5〕我們可以將蒙古人的戰略和十世紀時契丹人的戰略作個比較。(Rolf Stein,《通報》,1930,頁59,關於《遼史》的論文)。
〔6〕《秘史》第195節有固定名詞用以指戰略,戰鬥技術:chi'outchi qatqouldou'a(海涅士,《Wört.》,142)。
第三章 第四節
〔1〕《秘史》第207節告訴我們,也兒的石河上游的流域樹木特別多(Erdichiqoudous hoi-yin irgän,「沿也兒的石河的林木中人」)。
〔2〕為了這次出征西北至於阿爾泰山諸山之中,成吉思汗給他的將領們若干鐵甲車(temur telegen或temur tergen),特別製造以抵制在山谷裡面的顛躓。當他派遣速不台去追逐最後一批篾兒乞惕人,脫黑脫阿的兒子們時候,他是這樣裝配了速不台。
〔3〕關於畏吾兒國王亦都護。參閱《拉施特書》,「部落」,頁127,關於畏吾兒亦都護巴而術(iduq-qout ouigour Bartchouq)。「Bartchouq」這一詞的詞根:bars,此言「虎」(伯希和,《通報》,1930,55)。這個名字的全部是巴而術阿而忒的斤,見於1362年的《中國-蒙古碑文》(伯希和,同上引)。《秘史》第238節僅僅以他的頭銜「Oui'oudoun I du'ut」(畏吾兒部亦都兀惕)稱他。
〔4〕畏吾兒國王遣使對成吉思汗表示歸附,譬之撥雲見日。逐字直譯為,「有如太陽-母親,eke-naran」(《秘史》,第238節)。
〔5〕關於巴而術送給成吉思汗的禮物。natchit,此言「金錦」(《秘史》,第238節)。
〔6〕當蒙古帝國最終成立了的時候,畏吾兒人許久保有他們的優免和特權。在他們亦都護所管轄的境土之外,伯希和指出,他們不受蒙古地方長官的審判,除非得到亦都護的代表的同意。北京蒙古朝廷於1311年所頒發的皇帝詔書,這樣保留的審判權,不但對於駐在吐魯番附近的亦都護,而且對於Qomul(哈密)地方的特勤(tegin)也是這樣。
第三章 第五節
〔1〕乞兒吉思人在《薩囊徹辰書》,頁56,I,19,以Keregut(客兒古惕)的名稱提到,以為是斡亦剌(Oïrat)四種人之一(實際上,在薩囊徹辰那個時候,乞兒吉思人是降附於斡亦剌人)。
〔2〕inal(亦難)這一詞是古老的突厥王侯稱號,直至伊蘭的塞爾柱王朝時候,人們還可以找到這個稱號(塞爾柱第一個算端Toghroul-beg時代,有Ibrâhîm ibn Inal)。與此相同的是inaltchiq(亦難赤)這個頭銜在察合台突厥語裡面,也是指「王侯」(prince)。人們可看到,成吉思汗時,訛打剌城的花剌子模長官擁有Inaltchiq(亦難勒赤黑)這個頭銜,同時也稱為Qadir-khan,這就是說「可畏的汗」。最後,我們在本節也遇到一個斡亦剌王子名叫亦難赤,拉施特在他敘述斡亦剌人(「部落」,頁79)時候提到。參閱伯希和,《通報》,1930,52—53。關於乞兒吉思首領也迪亦納勒(Yedi-Inal)的名字,G.B.博士喚起注意,古突厥語jäti, jäti(也迪)等於數字「七」。關於Inal(亦納勒,亦難)這個頭銜,還可看Houtsma, Ein turk. arab. Glossar, 23。Inal(亦納勒,亦難)這一詞在這一書裡面,其定義為「乞兒吉思人的王子」。Brockelmann, Mittelturk. Wortschatz, 67,以為inal的意義是「urspr. Sohn einer Fürstin und eines Untertanen」。也迪亦納勒在這裡是指「第七王子」(G.B.)。
〔3〕乞兒吉思人首領名斡列別克的斤(Orebekdigin)是《秘史》第239節所說,舉之於其他乞兒吉思首領,也迪亦納勒與阿勒迪額兒的旁邊,G.B.博士將這個名字改寫為Ore-bek-tegin。
〔4〕可注意的是貂皮(boulouqat)是亞洲大北方的突厥-蒙古人所獻貢物的主要珍品:皇后孛兒帖的嫁妝,或無寧說是送給婆婆訶額侖的禮物,也是貂皮,就拿這件貂皮,少年帖木真當做初次的下屬獻禮,送與客列亦惕王者脫斡鄰勒。在八世紀的鄂爾渾突厥碑文裡面,已經指出進貢的人民帶來他們的黑貂(qara kichin)和青松鼠(köh täjängin)(湯姆生,《鄂爾渾碑文》,130,132)。
〔5〕失必兒(Sibir),在蒙古語為Chibir,這一詞指「台哈」(taïga,「森林」)。
〔6〕關於扯扯亦堅公主這個名字。拉施特讀做Tchitchâken,根據這個,G.B.博士提議將這個斡亦剌公主的名字,這是依照海涅士的對音的(《秘史》,第239節),改為Tchetchegken,「小花朵」。
〔7〕禿馬惕女首領孛脫灰塔兒渾(Botoqoui tarqoun),此言「胖婦」,「肥大婦人」(tarqoun,塔兒渾)。
〔8〕朵兒伯朵黑申(Dorbaï-doqchin),此言朵兒伯,「可怖者」。我們上面看到這個別名應用於好幾個人,顯著的是當成吉思汗即將出現的時期,有伯升豁兒多黑申(本書此處 )。
〔9〕忽剌安不合(Houla'an-bouqa)這個地名,就是說,見於《秘史》第240節的紅牛地方,這是在禿馬惕森林之中,當然不能指出其地點。
第三章 第六節
〔1〕這裡所舉分給諸人的屬民數,漏掉了分給察合台的八千人(《秘史》,第242節,鮑乃迪,頁133)。
〔2〕這裡種篩這個名字,是《秘史》243節所舉,作Djoungsaï,應改為Djoungso見第120節。豁兒豁孫(Qorqasoun)應改為第102節的Qorqosoun(按:這裡說102節似有錯誤),合剌察兒,海涅士的對音為Qalatchar,應改為Qaratchar,符合於第120和第202節的讀法。最後,G.B.博士改海涅士的Idoqoudaï(亦都合歹)為Idouqadaï(由於idouqat,這個字是idouqan的複數)。
第三章 第七節
〔1〕關於闊闊出這個名字,為了記事明晰起見,我喚起注意,在《秘史》一書裡面有三人叫這個名字:1.這裡所說的珊蠻帖卜騰格里;2.訶額侖母親所收養的兒子之一(《秘史》,第119節),見本書此處 ,剛好就是他在這裡(第244節所說)報告給訶額侖知道他的同名人闊闊出帖卜騰格里的陰謀;3.客列亦惕桑昆的不忠實的馬夫,見本書此處 ,(《秘史》,第188節)。
〔2〕《薩囊徹辰書》所提,哈撒兒要和晃豁壇人共同謀反。都魯罕晃豁壇(doloughan Qongqotat),此言「七種晃豁壇」(「les Sept Qongqotat)。
第三章 第八節
〔1〕孛兒帖所說的話,Tchigot narat metus de'uner tchino(《秘史》,第245節),海涅士譯為:「你的兄弟輩好比柏(tchigot)和松(narat)。
第三章 第九節
〔1〕「經過十三世紀的整個時期,正當蒙古皇朝臨朝時候,汪古的王侯們都是用突厥的特別名字而不是用蒙古名字,例如阿剌忽失特勤、愛不花、君不花。我傾向於推想汪古人是一個說突厥語的部落,這個部落還是在後來才蒙古化的。因此蒙古人時代的記載說汪古人是突厥沙陀人的後裔應該是不錯的」(伯希和,《通報》,1929,126)。關於沙陀人,沙畹在《西突厥考》,96,譯《唐書》的一行文字:「沙陀,西突厥別部,處月(Tchou-yue)種也」(按:此處所引,見《新唐書》卷218,「沙陀傳」),並見於我所著的《草原帝國》,頁178。——關於這些汪古人是聶思脫利教派的基督徒,伯希和提起注意,這首先是突厥各部落(而不是蒙古各部落)信奉聶思脫利教(《通報》,1929,126)。附帶的說,馬可·波羅被這個事實所迷惑,因為客列亦惕人和汪古人一樣是聶思脫利教徒,他以為客列亦惕人就是汪古人。因此他將「約翰長老」,即客列亦惕的汪罕,被成吉思汗所擊敗的地方位置在汪古人的地方(他稱之為天德,Tenduc),他並且以為汪古的喬治親王(prince Georges)是這個「約翰長老」的後裔。
至於當蒙古人的時代,聶思脫利教在長城以北是這樣的發達這個事實,伯希和提起一種饒有興趣的問題,因為經過公元845年的迫害之後,聶思脫利教實際上是不復存在於唐朝的中國,在宋朝統治之下,人們也看不到基督教的痕跡。但是這個被驅逐出去於中國人的中國的聶思脫利教,至十一世紀和十二世紀重新出現,由於北方諸省先,被契丹人所占領,後被金人所占領。伯希和指出「聶思脫利基督教不是隨蒙古人而回到中國,而是隨著契丹人和金人返回中國」。伯希和收集了若干在這個時代久居中國北方的聶思脫利教徒家族的文件,特別是馬(Ma)氏這一個家族,他們的祖先,中國對音叫做Houo-lou-mi-sseu,這就是說Hormizd這個名字——由此可見是一個伊朗或栗特人的聶思脫利教徒——他向契丹人的北京朝廷進獻寶石為禮物,因此被賜予土地。Hormizd的兒子Temur-ugé(鐵木耳兀格),有子名中國名字Po-so-mi Ye-li-chou,即Bar Çauma Elichou,這個人知道如何適應環境,當金人代替了契丹人的時候,他曾致巨富。Bar Çauma的兒子,Ma Si-li-ki-sseu,即Sergis,也叫做馬慶祥(Ma K'ing-siang),(翁按:馬慶祥原名蘇爾濟,蘇先世為西域人,《金史》卷124,有傳)臣事金人,當窩闊台的蒙古人征服金國的時候,他英勇地死於1234年。為伯希和所重新發現的這一家的專傳,證明突厥汪古人的信奉聶思脫利教,並不是處在極北的中國北方諸省裡面的例外情形。
從另一類的意識說,「白達達」或「白塔塔兒人」這個名稱,是中國歷史家們給汪古人起的,這裡面並不包含任何族屬關係存在於大概是突厥種的汪古人和大概是蒙古種的塔塔兒人之間。白達達這個名稱,在《遼史》裡面,於1120年的編目之下,特別被提到,當這個時候,他們的首領怵兀兒獻給未來的古兒汗耶律大石四百匹馬,二十頭駱駝,幾千隻羊,使他能夠往突厥斯坦試一試機會(伯勒什奈德,《中世紀史研究》,I,212)。這是初次提到作為政治勢力的汪古人的記載之一。
〔2〕阿剌忽失(Alaqouch),此言「雜色的鳥」。
〔3〕在《秘史》第239節,嫁給汪古一個王子的成吉思汗女兒名叫阿剌合(Alagha)或阿剌合別乞(Alaqa-béki)。在《拉施特書》裡面(「部落」,關於汪古人條,頁116),作Alâqâî-bîkî,即Alaghaï-béki(阿剌海別乞)。
〔4〕伯希和說,這裡有一個十分令人奇怪的例證,一種中國古代的拼音,在中國人自己已經更改了很久之後,還保存在野蠻人那裡。突厥沙陀人和他們的後代汪古人保存了唐代「天德(T'ien-tak或T'ien-tök)」的拼音——由此有馬可·波羅的Tenduc(唐都克)——而在十三世紀時候,中國人已經是只拼音為「Tien-tö」(天德)了。(翁按:粵語仍保存此古音,讀德為duc)
〔5〕《元史》和《拉施特書》,關於汪古人首領阿剌忽失特勤豁里(中文作阿剌兀思剔吉忽里)的被殺的不同說法,有彼此補充的作用。由於《秘史》第190節、《拉施特書》(XV,1)和《元史》,我們得知,乃蠻的塔陽汗對他提議結成同盟以進攻成吉思汗,他的答覆是和成吉思汗聯盟對抗乃蠻人。《元史》(伯希和譯,《通報》,1914,629—631和Moule,《在中國的基督教徒》,235)還告訴我們,阿剌忽失特勤伴隨成吉思汗出征乃蠻人(1204年)。但是由於中國這個史源留有餘地使人推測在汪古人中間或者有贊成和乃蠻人結盟的一派人(是因為這兩種人民都信奉聶思脫利教麼?)。可以肯定的是阿剌忽失特勤以及他的長子不顏昔班(Bouyan Chiban)於隨征乃蠻人之後回到自己地方,心懷不滿的人將他們殺死。拉施特也證實有這些心懷不滿的人在那裡,但認為完全是內部問題,這些汪古部的貴族們反對阿剌忽失特勤,沒有說到他們是反對受蒙古人的保護。並且在《拉施特書》裡面,就是這些貴族們,於殺死阿剌忽失特勤之後,自動地將政權授與他的侄子赤古(《元史》稱為鎮國),從中國叫赤古回來。在《元史》裡面,雖然鎮國是在中國,而他是和他的嬸母,就是阿剌忽失特勤之妻在一起,這一種史源稱阿剌忽失特勤之妻為阿里黑。阿里黑於她的丈夫被殺之後出亡,和其子孛要合以及其侄鎮國至雲中地區躲避,雲中是在山西極北的大同,為汪古人地方南邊的近鄰(Herrmann,《中國地圖》,圖42—43)。約在1212年至1213年之際,成吉思汗征服雲中,他找到阿里黑、孛要合和鎮國,並待他們以忠誠藩屬因為了他而受到損害的種種關懷。他追封阿剌忽失特勤為高唐王,阿里黑為高唐王妃。阿剌忽失特勤之子孛要合過於年幼,不能承襲父親遺業(他在1225年僅十七歲,1212年之際,可以推定為約四歲)。成吉思汗於是封阿剌忽失之侄鎮國為北平王,管領汪古人地方,鎮國當然是年齡較大。就是這件事,在《拉施特書》裡面,產生了一種說法,「赤古」從中國被召回來,於阿剌忽失特勤死後,即位。人們對於拉施特的紀載所要記住的是(「部落」,關於汪古人條,頁115—116)成吉思汗命令汪古人交給他殺死阿剌忽失特勤的兇手,結果他命人將主要的謀殺者和他的家人殺死。
鎮國,就是拉施特所稱為赤古的,傳位於他的兒子Negudai,《元史》稱之為聶古台,《拉施特書》(同上引,頁116)稱之為Negûdêi。拉施特說鎮國娶成吉思汗女兒阿剌海別乞(Alaghaï-béki),這是第一個錯誤。連帶發生第二個錯誤,以聶古台為他們的兒子(「部落」,116)。他隨後說聶古台娶成吉思汗王朝一個女兒,拖雷之女,「年齡比蒙哥大,比旭烈兀幼」(同上書,116)。[羅按:此恐有誤,但原書如此。余大鈞譯《史集》作:「她幼於蒙哥合罕而長於旭烈兀汗。」(《史集》中譯本第一編第一分冊第231頁)]
雖然如此,阿剌忽失特勤的兒子孛要合曾跟隨著成吉思汗在他大舉出征花剌子模帝國之役。當他隨著這個勝利者歸來,約在1225年時候,他的年齡十七歲。成吉思汗認為他的年齡此後可以執政,於是命他為汪古人之長,封以中國的頭銜北平王。更好的是成吉思汗將他的女兒阿剌海別乞(中文作阿剌海別吉)嫁與孛要合(不是嫁給赤古),她是一個有才能的婦女,她的父親對她寄予信任,孛要合出征時候,交給她一部分事務。她和孛要合未生子女,為孛要合娶一個妾,妾生三子:君不花、愛不花和拙里不花。阿剌海別乞愛撫次妻所生諸子如己出。後來孛要合死,她以諸子的名義攝行政事。
第三章 第十節
〔1〕現今中國甘肅省這個名字,創自蒙古人,是採用兩個城市的名字:甘州和肅州。
〔2〕《秘史》第249節(和265)有雲,唐兀國是「一個有堅固和築城而居的城市的國家」,nöduguksen balaqasou。
〔3〕西夏主李安全。從1211至1212年間(按:下文所說,這裡應作從1211至1227年間)唐兀國王迭有更換。然而《秘史》以同樣名字或同樣頭銜亦都護(或不兒罕)稱其第一人(《秘史》,第250節)和第二人(《秘史》,第267,268節),質言之,前者是李安全(1206至1211年)後者是李 (1226至1227年),在其中間,還有李神宗(Li Chentsong)(1211至1223年)和李德旺(1223至1226年)。(按:在這一個時期,西夏主為:襄宗李安全,神宗李遵頊,獻宗李德旺,南平王李 。此條所舉皆譯名,茲均還原為中文,惟李遵頊獨稱其廟號神宗,餘人則稱其名,亦照原文。)但是《秘史》獨將失都兒忽(Chidourghou)(在土蕃語Srong-btsan(瑣郎卜津),指「公正」、「正直」、「誠實」)稱李 ,這個名稱是成吉思汗於將殺死他以前封他的。由此可見,拉施特是錯了,將失都兒忽之名稱前一個唐兀王,在回曆605年,即公曆1209年的編目之下(《拉施特書》,別列津本,XV,原文,頁169,譯文,頁113)。
〔4〕關於稱寧夏為Erîqaï(額里孩)。《拉施特書》,XV,原文,頁18,別列津所曾參考過的各種手抄本作Erîq(a)y或Irîq(a)y,不用喉音,不提音符錯誤而絕對是不可能的Ertqay或Erlaqay。別列津(XV,12)對音為Irakaï。在蒙文《秘史》第265節,海涅士先生讀做Eriqaya。但是人們記得《薩囊徹辰書》頁102,I.16,作Irgaï,而在現今的蒙古語裡面,這個名字讀做Irighaya。可見《馬可·波羅書》中的Egrigaia(額格里合牙)很接近於本地的來源。
〔5〕唐兀皇后的名字在這裡作古爾伯勒津郭斡,G.B.博士認為這完全是蒙古名字(古爾伯勒Gurbel,此言「壁虎」,加上女人名字用的「津」,djin字)。
第三章 第十一節
〔1〕《拉施特書》(「部落」,頁31)所稱南家思(Nankiyâs)就是南方中國人,這是指宋帝國(由於中文nan此言「南方」),參閱伯希和,《南家思》,《亞洲學報》,1913,I,460—466。在蒙古語裡面,也有Nangkiyad這一詞用以指在南方的中國人,這個名稱蒙古人是從女真種的金人那裡轉販而來的。參閱Ligeti,《La collection mongole Schilling von Canstadt》,通報,1930,169。說到這個問題,可以提到伯希和所說的話,長久以來,蒙古人總是通過金人而認識中國:「蒙古人如果從突厥人那裡學得許多語言和文化,他們從女真人那裡所得到的幾乎相等。一直到忽必烈,可以說蒙古人所認識的只是由金人所改變與採取的中國制度。」(伯希和,《亞洲學報》,1913,465)。——另一方面可以提到《秘史》125節稱宋寧宗(1195至1224年)為Djaougon或Djaogon,這「應該是蒙古人對於他個人名字趙擴的對音」(伯希和,《通報》,1929,130)。
〔2〕哈剌魯。突厥的故事為拉施特和阿卜哈齊(Abou'l-Ghazi)所搜集,解釋哈剌魯(Qarlouq)這個名稱以突厥的qâr這一詞,此言「雪」;哈剌魯人可能是指雪地的人。參閱伯希和,《通報》,1930,332—333。
〔3〕哈密綠洲原則上也是屬畏吾兒人的地方(伯希和注釋,哈密是突厥城名Qamil的中國縮短名稱,這個地名在蒙古語變做Qamul,讀做Qomul)。
〔4〕關於成吉思汗攻金人的戰役,當然趨向於參考中國史源,這樣有在地理上和在日期上準確的好處。縱使是這樣,蒙古的史源,即《秘史》,因為比較上地點相近,在這裡要比伊朗諸戰役明確得多。在這種情形之下,《秘史》告訴我們(第247節)成吉思汗攻取撫州(Foudjeo),這是在張家口地區(Herrmann,《中國地圖》,第49張),海涅士(頁120)誤為Fou-ning,現今的永平,之後,攻取宣德府(Suandeifou),現今的宣化。兩個蒙古大將,者別和古亦古捏克(Guyigunek)被派為先鋒(manglaï ilebe)。於是攻取Tchabtchiyal,海涅士認為這是指居庸關,長城裡面的要塞,在宣化:昌平和北京的路上。成吉思汗自將中軍(qol tcherik)。他和敵人作戰勇敢無畏,蒙古史詩在這裡贊他(「勇敢和無畏的戰士」erekun omoqoun tcheri'ud)。戰事也說得很殘酷。在Tchabtchiyal,敵人的死屍積疊如砍下的樹木一樣(花剌子模大使Bekâ ed-Dîn Râzi所作的關於他在北京附近旅行的報道,也說到這種可怕的現象:屍體的碎段腐爛在地上,原野布滿白骨,瘟疫流行。Tabaqât-i Nâçiri也有這樣的敘述。參閱巴托爾德,《蒙古入侵時期的突厥斯坦》,393—394)。《秘史》還告訴我們,者別攻取東昌。成吉思汗這時候建營於Chira-dektur,「黃色高原」,海涅士(《Wörterb.》,35)認為就是在居庸關南口的龍虎台。蒙古人攻擊許多有城垣的城鎮,qotot qotot balaqat,並沒有列舉其名,這裡紀事似乎概括的提到。中都,就是北京,也被攻擊,金國的一個大臣王京丞相(tchingsang Ongging),勸他的主人阿勒壇汗,和蒙古人議和。這個丞相為了這個目的往見成吉思汗。阿勒壇汗送給成吉思汗一位公主(goundjou)(實際上不是他的女兒,只是他前一個金主之女)和許多金、銀、綢緞(altan, munggun, a'urasun)。以這樣的代價,換得成吉思汗退兵。這個丞相伴送他直至撫州。
《秘史》第251節告訴我們,成吉思汗於又一度侵入唐兀之後,在羊年(qonin-djil)派遣一個使節至「Djaougon」處,這就是說中國南方的皇帝(宋朝,杭州朝廷),趙擴(或寧宗)處,以主卜罕(Djoubqan)為其大使,但是所有這些這位蒙古征服者派往宋朝的使臣(eltchin),在中途被金人所拘留(當然是金人慾阻止蒙古人和宋人結成聯盟以對抗他們,足以包圍他們,在這一件事上面,和後來「蒙古」旅行商隊被訛答剌的花剌子模長官殺死的事件一樣,成吉思汗主張「國際公法」為自己辯護)。成吉思汗以這個事件為理由,於犬年(noqaï djil)出發和金人戰爭。(依照中國史源,出兵理由是金廷企圖避免成為附庸的命運,從北京——這座城已經在蒙古騎師控制之下——遷都至開封府,以黃河為障蔽)。成吉思汗進兵向要隘(amasar)潼關,把守潼關的是金將亦列(Ile)(無疑這是一個以耶律為姓的人,即是說,是契丹一個王子)、合答(Qada)和豁孛格禿兒(Höbögetur)。成吉思汗的第四子拖雷和出古古里堅(Tchougou-guregen)(羅按:出苦,《元史》作赤苦、赤駒,因其出古「駙馬」為成吉思汗之婿,故稱之「赤駒駙馬」古兒堅(guregen),蒙語為「女婿」之意。)予以急攻。金人的精兵「紅衣軍」(Houla'andegelen)(按:這裡應作「紅帽軍」,而格魯塞原文是Habits Rouges,指「紅衣」)被他們擊潰。他們並擊敗金將亦列和合答。金人的屍體(《秘史》這裡說乞答惕,不是用人種上的意義指「契丹人」,而是用做「中國人」的意義——有如在今俄語一樣)堆積(形象地重又說到)就像枯樹一樣。阿勒壇汗,即金主從中都(北京)出亡至於南京(開封府)。(可見《秘史》顛倒史實的前後次序,因為根據中國史源,金人遷都之後,成吉思汗才再興兵)。無論如何,依照這個蒙古史源,成吉思汗於獎賞了拖雷和出古之後,駐營河西務(按:現今河北省武清縣北運河西岸),在靠近北京的「黃色草原」(chirake'er),裡面。者別(又一次)占據Tchabtchiyal(居庸關)要隘的周圍。阿勒壇汗留將軍合答在北京為總督或留守。這位將軍早就決定投降,因為他已經接受成吉思汗的命令報明北京所有金銀綢緞的數目。此後的事,我們在上面已經說到。成吉思汗派往北京點收這些財富的三個使者中間,汪古兒博爾赤(bao'ourtchi)(「司廚者」)和阿兒孩哈撒兒接受合答送給他們的個人提取部分。唯獨是第三個蒙古使者失吉忽都忽,予以拒絕,上面說到後來成吉思汗如何公開地表揚和賞賜他,而汪古兒和阿兒孩哈撒兒受到嚴厲的責備。
最後,《秘史》第253節向我們證實,阿勒壇汗逃避至南京(開封),在那裡承認是成吉思汗的臣民。成吉思汗令其一子和貴族(nokot)一百人入侍。
是在這裡,而不是在《元史》的日期上所排列的地方,《秘史》明白告訴我們成吉思汗付託他的兄弟拙赤哈撒兒以左翼軍(沼溫合兒)出征,沿著海(dalaï-gidjin)向永平和遼西的門戶。哈撒兒駐營北京(Beiging),[按:這是金的北京,即金之北京路大定府大定縣地(翁按:在今熱河凌源之西)取得該城。他和他的同伴們:主兒扯歹、阿勒赤和脫侖扯兒必降伏了一個女真人首領名叫夫合納(Djurtchedun Fouqano),前進直抵討浯兒河(Tao'our-muren),這或者就是在齊齊哈爾之南的嫩江右支流洮兒河(Taor或Tolo)。
〔5〕《秘史》第248節在這裡有一個有趣的承認:Mongghol-oun ba ärä aqta qadjar ha'uchiyädju költchirgämui;這是說,蒙古的士卒和馬匹不宜水土(指在中國北方),見生瘟病,(鮑乃迪譯,《亞洲學報》,1925,I,216)。
〔6〕金人的契丹軍隊歸附蒙古人。可以舉一個降於成吉思汗的金將明安,他幫助三木合占領北京。明安之子名石抹鹹得不,以成吉思汗的命令,於1216年繼明安為北京的達魯花赤。(案:《元史》卷150,「石抹明安傳」,石抹明安長子鹹得不,襲職為燕京行省。)正是石抹,於1220年在北京接待了前往阿富汗會見成吉思汗的道教旅行家長春。(韋利,《Travels of an alchimist》,53)。
〔7〕在《拉施特書》裡面(別列津本,XV,原文,頁42)三木合把合禿兒(Sâmoûqa bahâdoûr)是撒勒只兀惕部人。同樣的名字見於他的撒勒只兀惕(Sâldjîoût)紀事(「部落」,頁180)。中國的對音見於《元史》的作三木合。令人奇怪的是《秘史》裡面沒有這個名字。
第三章 第十二節
〔1〕關於古出魯克在東突厥斯坦。人們在這裡可以分析出來,成吉思汗遲延征服所發生的影響。乃蠻王子古出魯克,於1204至1205年之際被成吉思汗從乃蠻地方驅逐出去,他在突厥斯坦推翻了哈剌契丹的最後一個古兒汗,取而代之。同樣情形,花剌子模王子札闌丁,於1221年被成吉思汗從東伊朗驅逐出去,他於1224至1225年之際建立一個新的花剌子模算端國家於西波斯,到他死亡時候,他的短期的新花剌子模王國同時覆滅於1231年,若干花剌子模人結隊成群,由於札闌丁死後無主,繼續在幼發拉底河上游流蕩,而於1244年終於從十字軍手中奪去了耶路撒冷。參閱雷納·格魯塞《十字軍東征史》,III,412。
〔2〕在謝米列契的四個聶思脫利教墓地,其碑文有時是用敘利亞文字——在這個地方這是教會文字——而更常見的是用突厥文字,即本地文字。
〔3〕關於消滅古出魯克。《元史》提到在這些事件裡面有一個名叫曷思麥里的所建立功績,照這個名字的對音,伯勒什奈德代之以聖經裡面的亦思馬因(翁按:校正本作和斯摩哩)(Ismaïl)。《元史》對於此人立有專傳,說他是西域人,所指大約是突厥斯坦。生於古兒汗的都城,《元史》稱之為谷則斡耳朵,就是我們叫做八剌撒渾(在楚河之上),喀什噶爾的虎思斡耳朵(Qouzoulouch或Qouz-ordou),而蒙古人稱之為古八里(Gou-baligh)。(按:《元史》卷一百二十「曷思麥里傳」:「曷思麥里,西域谷則斡兒朵人」。)他曾得到最後一個古兒汗耶律直魯古的信任,委任他做中國對音為可散城(無疑這是指費爾干)和八思哈城的長官。當者別侵入時候,他投降者別並將這兩個城獻出而歸附於者別。據說就是曷思麥里,奉者別之命,躬自殺死古出魯克。者別隨即命他將古出魯克的頭傳示本來屬於哈剌契丹帝國的諸城,因此促成喀什噶爾、葉爾羌和和闐諸城的歸附。後來我們看到他跟隨者別,於1221至1222年間,出征至於波斯和羅斯(伯勒什奈德譯,《中世紀史研究》,I,233—234)。
〔4〕成吉思汗一時懷疑者別,要取得獨立地位。《秘史》第235節說,1206年庫里爾台之後,成吉思汗命其部將之一忽必來那顏(Qoubilaï-noyan)征服哈剌魯(Qarlouq,按:哈剌魯是《元史》的譯音,《秘史》在這一節作合兒魯兀惕),哈剌魯汗阿思蘭(Arslan,此言「獅」)自動投降並自己來朝見成吉思汗。在這一件事上面,這位新的藩屬加入蒙古帝國,結果也是結成婚姻。關於這一類事件,可注意的是,諸藩王必須經常地到汗廷請示。對於蒙古各大將說,也有這一種義務:「他們必須於年初和年底來聽取我們的訓言。他們才能夠隨後返回他們的營帳指揮士卒。這些逗留在他們的駐營地方不來了解我們思想的人,就像一塊石子落在深淵或一枝箭沒在蘆葦裡面。他們不適宜於指揮軍隊」(符拉基米爾佐夫譯)。
第三章 第十三節
〔1〕成吉思汗派往花剌子模算端那裡去的使臣,在《秘史》第254節,其名為兀忽納(Ouqouna),這個名字在蒙古語中指「家養雄山羊」(伯希和,《通報》,1930,54)。此外在1218年,成吉思汗曾命馬合謀·牙剌窪赤和他的兒子馬思兀·牙剌窪赤到花拉子模人那裡去,他們可能是花剌子模人,《秘史》第263節稱他們為忽魯謨斯人,即蒙古人所說花剌子模,成吉思汗付託他們一個視察的使節,同時兼有政治和商業的目的。參閱伯希和,《通報》,1935,163和1938,150。似乎成吉思汗的統一蒙古,在此以前,是由二十個部落在不斷鬥爭之中爭奪霸權,而在此以後則控制在一個嚴峻的權力之下,這個「蒙古和平」伸張至於所有被這位征服者征服的地方,從北京達於錫爾河,可能使伊斯蘭教徒的旅行商隊,——在他們中間,這兩個牙剌窪赤便是代表早——覺得這是一種意想不到的機會以發展從中國至伊朗之間的國際貿易。這些人人就認識成吉思汗,因為他們中間的一個,即名叫阿三的,於1204年訪問成吉思汗,——直至於他退兵地方巴泐渚納。成吉思汗,在他的這一方面,似乎起先也曾考慮到對花剌子模帝國成立一種有利的商業合作政策,這個國家征服了哈剌契丹的故地,已成為直接鄰人:由此有伊斯蘭教徒旅行商隊的派遣,在這些商隊中間,他命他的個人代表兀忽納參加。訛答剌的花剌子模總督愚蠢地殺死這一百個人的旅行商隊的人,化經濟合作的願望為無情的敵對行為。(這個總督在波斯史源裡面名叫亦納勒赤黑(Inaltchiq或Inaltchouq),在中亞的突厥語中,這是說「王子」(ynal),也被稱為Ghayir-khan,就是Qadir-khan,這是說「有權力的可怕的汗」。參閱伯希和,《通報》,1930,52—53)。至於成吉思汗,他應該是對於他的商隊的被殺深受震動,這個屠殺行為蔑視了一切國際公法,在任何情形下,這是給他以很好的理由採取行動。事實上,他是遊牧人,以獸皮為衣,維護誓言,尊重通商關係,而這些突厥-波斯算端的代表人,他們是信奉伊斯蘭教和定居的人,其行為卻像野蠻人。《秘史》第254節說,成吉思汗聲稱,統治權——黃金韁轡般權力——應該從撒兒塔兀勒人那裡奪過來,他們使用得這樣不好,他發誓要報復(ösul ösun, kisal kisan)這個仇恨。
他流下熱淚,又一次,和出征金國的前夕一樣,和孛兒帖被掠後一樣,和他平生所遇到一切緊要關頭一樣,他登上聖山,脫下小帽,將腰帶掛在肩上,祝告長生青天幫助他報仇雪恨。龐大的蒙古遠征軍,從中國的邊境長行抵于波斯邊界,在《秘史》第254節中用非常簡短的詞句記述它:「他(成吉思汗)越高山,涉大川,領軍遠征,決定了許多人民的命運。」
〔2〕據術茲查尼說,成吉思汗以懲罰了花剌子模的算端為自豪,這是一個真正的強盜,破壞一切法紀,命人在訛答剌戕殺他的使臣和商人。但是當他詢問法官瓦亦哀丁不真吉,後世的評論如何時候,不真吉俯首思索,並應允作率直的答覆,如果成吉思汗保證他的性命沒有危險。得到這個保證之後,不真吉答道,後世沒有人能夠讚美汗,因為蒙古人殘破一切經過的地方。成吉思汗大怒,將他自己的弓和箭投在地上。在場的人都以為成吉思汗將要殺死這個出言不慎的人;不真吉自己也以為性命不保,但是這位征服者總是有自制能力,旋即怒解。少緩須臾,成吉思汗再對法官說,他的理解在表面上是對的,然而實際上是不知道真實情況。他附帶說:「至於花剌子模算端,我要窮追他,至於他足跡所到,任何國家讓他避居的我都要毀滅它!」。賢智而穩健的耶律楚材,也以為成吉思汗的使臣和商隊百人被殺於訛答剌是決定花剌子模戰事的理由(《西遊記》,伯勒什奈德譯,《中世紀史研究》,I,20)。
第三章 第十四節
〔1〕G.B.博士寫道,拙赤(Djötchi)這一詞和djoutchin毫無關係,djoutchin這一詞指「『夏季所生的孩子』(djoun,「夏天」)並由此演變為『客人』、『進香者』」。將Djötchi(拙赤)改作Djoûtchî(朮赤),這僅僅是舞弄文字。人們看到志費尼的手抄本,寫法的謬誤更甚,常常不作Djoûtchi(朮赤)而用突厥形式作:Toûchi(都失)。柏郎迦賓稱這個王子為Tossucan,即Touchi-khan(都失汗)。
〔2〕追憶孛兒帖對她的兒子們慈愛,闊闊搠思,在《秘史》第254節中,在互相鬥毆的拙赤和察合台面前,說到「油脂一般的心」(tosun duran qoru'uldju,「乳汁一般的心」(sün djürügen),為孛兒帖,或者像原文所說「神聖母后」boghda qatoun éké)所有(海涅士,《Wörterb.》,頁68和138)。「我們聖后和太陽一樣光明,她的心和湖一樣大(boghda qatoun bidano naran metu gegeyen, na'our metu delger setkil)」。令人更感興趣的是這種說法幾乎是正式將孛兒帖封為聖人,而不計較被掠而生拙赤的事件,闊闊搠思在這裡回溯蒙古無政府的陰暗情景,在重立道德秩序以及公共的和私人的安寧以前,社會的甚至家族的關係渙散,而秩序的重立是成吉思汗的功績。闊闊搠思在這裡堅持以說服人的力量,含有戲劇性效果地一再重複說:「在你生前,一切人民彼此相攻(tani töreguyin ourida … olon oulous-irgen boulqa bule'e)。各想掠奪他的鄰人。一切人民自尋干戈,各向他的鄰人侵犯,沒有人敢安靜地睡在床上。」這當然是朝廷臣僚在他主人面前所傾吐的辯護詞,以掩蓋他的妻的被掠和他長子的出生可能是不合法。雖然如此,這位皇后的明顯例子就可以證明,成吉思汗王權的建立不但在政治觀點上和蒙古統一的重新建成相結合,也在私人觀點上,和家族關係以及社會關係的重建聯繫在一起。
〔3〕關於成吉思汗對諸子說「天下地面盡闊」。逐字直譯,《秘史》第255節所說的是:「土地母親」(Utugän-eke)是廣闊的(a'oui boui)。Utugän(於都斤),在突厥-蒙古人中間,是大地的女神。在八世紀之初的鄂爾渾突厥碑文中,已說到於都斤聖山——無疑是在杭愛山裡面——這個神特別是住在那裡。關於古突厥人的Ydouq-ötükän-djych「神聖的多樹木的Otukän(斡都斤)」,參閱湯姆生,《鄂爾渾碑文》,105和152。伯希和重新找到這個神的名字的回音在柏郎迦賓所說的「Ytoga」和馬可·波羅所說的「Natigay」裡面。參閱伯希和,《古突厥人的於都斤山》,《通報》,1929,212—219。
第三章 第十五節
〔1〕關於1220年至1223年間在中亞和前亞所發生的事件,我們採用穆斯林史源的日期,因為中國各史源(《聖武親征錄》)這些事件的前頭部分相差一年(伯希和,《通報》,1929,161)。
〔2〕關於這個阿力麻里(Almâlîq)國王,參閱《拉施特書》,別列津本,XV,譯文,43,和原文,66:作蘇黑納黑特勤(Soûqnâq-tegîn)。
〔3〕前哨和後援,按照字義說,manglaï指「往前線」。gedjige指「後援」、「預備隊伍」、「援兵」(海涅士《Wörterb.》,49,107)。但是這裡所說的不是前鋒、預備隊和後備隊的本來意義。有關文字(《秘史》第257節)說「他派者別先行(Djebe-yi manglaï ilebe);他派速不台在者別之後(Djebe-yin gedjige Sube'etäï-yi ilebe);他派脫忽察兒在速不台之後(Sube'etäi-yin gedjige Toqoutchar-yi ilebe)。他所派的是這三個人(ede qourban-yi ilerun)」(G.B.譯)。
〔4〕在這以後,三千戶撒麻耳乾和不花剌的工匠,被蒙古人遷移至於現今河北省(Petchili)的西北。這個遷移,記載在1239至1241年編目之下,《元史》將執行此事歸於一個客列亦惕人哈散納。[按:《元史》卷一百二十二,「哈散納」列傳,「太宗時,仍命領阿兒渾軍並回回人匠三千戶,駐於蕁麻林」。至於蕁麻林,據伯希和在《亞洲學報》(1927,下冊,261—279)的考證,在灤河的上流。]拉施特告訴我們,這些被移徙的人繼續在「Simâlî」,即他們所住的地方,依照河中的形式種植園林(Yule,III,416—417; Blochet,II,463)。伯希和認為這個「Simâlî」應該還原為蕁麻林,這個地方在元代的興和路(按:格魯塞這裡作lou yuan de Hing-ho,顛倒了幾字,茲據《元史》地理志糾正。)現今張家口之北,馬可·波羅曾經過這裡,當他由天德,就是說由汪古人地方而往中都的途中時候。這些被遷徙的撒麻耳干人繼續在長城下用葡萄釀酒,依照河中式樣製造金和絲的錦。現在再回頭說撒馬耳干(尋思干)和不花剌(不花),可奇怪的是耶律楚材一定曾看見這些地方的一部分被殘破,而在他的《西遊錄》裡面不斷描寫一幅富庶繁榮的快樂圖畫,一點都沒有提到侵入所造成的破壞。或者,這裡不僅僅是站在一邊說話,而是對於遊牧人征服所造成的悲慘結果有心緘默:這是政治家的一種廉恥之心面臨著這種破壞,並且這好像是一種哲學家的和無言的抗議(伯勒什奈德譯,《中世紀史研究》,I,21—22)。
〔5〕關於烏爾犍赤這個名字,Ourgendj在印刷上缺乏大寫的Ö。為了音調和諧的規律,當然要讀做örunggetchi(或örungetchi)(兀籠格赤),就像在ö'elun(訶額倫),ögödäi(窩闊台),öngut(汪古)等字。
〔6〕Doloungir部落之名,doloungir指「熱心」。——晃孩Adargidaï(阿答兒吉台),即阿答兒吉部人(adargi,阿答兒吉,此言「多山地方」)——搠兒馬罕(Tehormaghan),此言「雞」,Ötegedäi(斡迭摺檯),這是說Ötege(斡迭折)部人,ötege,此言「熊」(G.B.)。
〔7〕搠兒馬罕等舉吐蕃(西番)猛狗做比喻,該種狗(töbödut noqaïs,《秘史》,第260節),是以兇猛著名的。
第三章 第十六節
〔1〕關於巴里黑(Balkh)的降附,道教旅行家長春於1222年九月底穿過巴里黑,他告訴我們居民背叛成吉思汗,全被流逐。這個城空無人居。「我們僅聞犬吠途中」。(按:《長春真人西遊記》卷下:「夜行過班裡,城甚大,其眾新叛去,尚聞犬吠」。)(韋利,《Travels of an alchimist》,111)。這是可異的,如果將這個真實的報道和耶律楚材的紀述相對照,耶律楚材的《西遊錄》完全沒有提到河中和大夏(Bactriane)由於蒙古人的破壞和屠殺所受到的損害(伯勒什奈德,《中世紀史研究》,I,21以下)。前一人是獨立的道士,後者,雖然本性慈善,但是一個政治家,和蒙古征服者利害相共。然而耶律楚材在內心上應該對這些破壞很傷心,以行政官吏、經濟家和文學家的資格,他對於河中的文化評價很高。
〔2〕達魯花。在《秘史》已經有達魯花(daroughas)(複數),見第263節,以及達魯花赤(daroughatchin)的銜名,(按:《秘史》中文本作「答魯合臣」、「探馬赤」「探馬赤官」等)這個頭銜,見第263,273,274節,海涅士(《Wört.》,頁33)譯達魯花為「surveillant, Statthalter, administrateur或intendant(Vogt)」,譯達魯花赤為「官吏的頭銜(Beamtentitel),總督、州長職務的頭銜」。
〔3〕關於《秘史》第263節裡面撒馬耳干(Samarqand)這個地名,作Semisgen或Sämiskän(薛米思堅)是古老的突厥名稱。「突厥形式的Sämiskänt,在蒙古人時代特別證實了,但是這個名稱源流更遠。Albîroûnî已經知道這個名稱,這是在第九世紀的前半葉」。(伯希和,《通報》,1930,196,以及1935,159:《Sämisgänt還是Sämiskänt》)。
第三章 第十七節
〔1〕蒙古人的「黑車」(qara'outaï tergen)在《秘史》第6,100,244節舉名提到,同樣是搬運帳幕的車(ger-tergen)見於同書第121,124節。
〔2〕關於長春真人的旅程。伯勒什奈德所說長春經行的地方,於經過鄂爾渾地區之後,他所說的路線無疑是太靠北了。由客魯漣河和上土拉河,他說長春到達鄂爾渾上游之後——在這裡要修正伯勒什奈德的《中世紀史研究》的看法——他說長春經過色楞格河上游的一條支流額垤兒(Eder)。於將長春的旅程指向西北如此之遠以後,伯勒什奈德不得不說長春渡越阿爾泰山,也是很西面,向Dabistan-daban嶺,之後,重新下來至Boulghoun(不耳渾)流域,不耳渾是烏瀧古河的源流之一,或者,至少是到了小納倫河(petit Narun)的河谷。顯然有如A.韋利的見解,長春和額垤兒(Eder)毫無關係。但是Albert Herrmann的《中國地圖》,第49號圖裡面,據我看,關於這個行程,相反地是過於向南進行了。依照Herrmann,長春於上趨客魯漣右岸直抵Goultougountou草原之後,直穿西南到達翁金河(Ongin),他渡過河的中流。他隨後又穿過Touin河的下游和拜塔里克(Baïdarik)河的下游,這樣是到達烏里雅蘇台南面的上札卜罕湖(haut Dzapkan-gol)大灣角的南邊。因此,Herrmann以為長春的確是經過昔剌斡耳朵(Chira-ordo)之南,但是他和伯勒什奈德所說的地點不同,伯勒什奈德以為這個斡耳朵是在額垤兒岸上,而Herrmann則以為是在哈剌和林的西南,鄂爾渾河源附近的灣曲之處。長春這樣是直達了「鎮海城」,這座城Herrmann位置它於近今札薩克圖諸汗(Dzasaghtou-khans)駐所不遠,在札卜罕湖(德文地圖作Dzabkhun-gol)大灣曲處的西南。從那裡,Herrmann說長春由Tamgin隘道渡越阿爾泰山,下趨Bidji山谷,向巴庫爾湖(Barkoul)方面。——這個路線,據我看,是過於向南了。事實上,當長春應該是行抵翁金,Touin和拜塔里克上面的時候,《西遊記》指示我們,他停留於昔剌斡耳朵之東(不是之南),並渡過一條河,這條河不是流向北向南,和翁金、Touin或拜塔里克一樣,而是流向東北,所以韋利看到這一點因而說這個河只能是察罕奧龍(Tchaghan-Olon)(韋利《Travels of an alchimist》頁70)。而且《西遊記》明白告訴我們,長春駐帳於昔剌厥兒朵,而Herrmann的地圖上離此很遠。再過去一點,Herrmann認為長春渡越阿爾泰山由Tamgin或Olin的隘道,經Bidji或Bitchi河谷,抵達巴庫爾(Barkoul)。然而《西遊記》(韋利譯本,頁76—77)說長春渡過一條河,這條河除烏瀧古河以外,不能是別的。而且這條路線如果不是直趨古城和別失八里,而是斜繞東南許多直至於巴庫爾湖,《西遊記》不至於毫不提到。
〔3〕中國旅行家在這裡所說蒙古的頭飾,稱為「故故」,伯希和說,這是boghtaq(孛黑塔黑),「一種幾乎是圓管式的冠,其形特高,蒙古貴族婦女於出嫁以後所戴」(伯希和,《通報》,1931,420)。還可看鄂多克(Otok)親王的夫人和她的女兒媳婦所拍的照片,見莫斯達,《Ordosica》,Bulletin第九號,1934年十一月,北京輔仁大學,頁31。附帶提到Dénès Sinor注意到吐魯番佛教壁畫裡面某些頭飾,尤其是在Bäzäklik地方的,近似於柏郎迦賓和魯不魯克所描寫的蒙古頭飾[D.Sinor,《Zur Datierung einiger Bildwerke aus Ost.Turkistan》,登載於《Ostasiatische Zeitschrift》,XIV,2—3,頁83(1939)]。
〔4〕斡耳朵,或者無寧說是斡耳朵群(ordos),成吉思汗諸妻每人有她個人的斡耳朵。這種集中形式可以聯想《秘史》第234和278節的動人定義:ordo ger tergen,就是說「一個帳和車的宮殿」,或者,人們如果趨向於說,構成宮殿的帳與車。
〔5〕韋利提到,成吉思汗的「中國皇后」是於1214年由金宣宗送給成吉思汗的金國公主。她並且不是宣宗之女,而是前一個金主衛紹王(+1213)的女兒。「唐兀皇后」是於1210年送給成吉思汗的西夏主李安全之女。
〔6〕別失八里(Bechbaligh或Bechbaliq)在突厥語中,此言「五城」,應向現今濟木薩附近尋找,濟木薩在古城的西北(伯希和,《通報》,1931,140)。在別失八里之北有石絨礦,有如馬可·波羅所說,他以為這是在「Chingintalas」地方。馬可·波羅聽說有個名叫Çurficar(=Soulfaqâr)的人在那裡發掘,伯希和說,這無疑是一個畏吾兒伊斯蘭教徒,此人曾為大汗忽必烈服務為工程師歷時三年。伯希和的考據並且證明,事實上,這是忽必烈的有名大臣阿合馬,於1267年向這位皇帝提到石絨(chö-jong)或礦質絲線(fils de soie minéraux)的利益。(按:《元史》卷二百五,「阿合馬傳」,「別怯赤山出石絨,織為布,火不能燃,請遣官採取」。這裡引伯希和,是以別怯赤為別失八里。)耶律楚材在他《西遊錄》裡面(伯勒什奈德,《中世紀史研究》,I,15)對我們說到別石把,即別失八里,附近有一個小湖。實際上這就是指巴庫爾(Barkoul)湖,還在東邊相當的遠。
〔7〕關於彰八里(Djambaligh或Djambaliq)或昌八里(Tchambaliq),還須等候伯希和研究的結果(《通報》,1930,22和198,注2)。伯希和提起昌八里(Tchan-baliq)這個名字在喀什噶爾,從九世紀就有了(轉看Brockelmann, Mitteltürk. Wortschatz,頁242)。
〔8〕《長春西遊記》說,距離別失八里三百里有城曰和州,即隋唐時代的高昌,靠近現今吐魯番的哈剌火卓(Qara-khodja)「其地大熱,蒲萄玉夥」(A.韋利《Travels of an alchimist》,80)。現今的經濟地圖還記載在吐魯番之北的古城地區,出產蒲萄。——再向東,哈密(Qomul, Ha-mi)的西瓜是非常好的。人們以此進貢皇帝。
第三章 第十八節
〔1〕阿力麻里(Almaliq)這個名稱的意義為「蘋果園」(「阿里馬」,此言「林檎」),曾經耶律楚材在他的《西遊錄》裡面說到,伯勒什奈德譯,《中世紀史研究》,I,17。
〔2〕耶律阿海,人們知道,移剌和耶律是通用字,是在北京從937年至1125年據有帝位契丹或遼的皇族的姓。伯希和找出這個契丹貴族名叫耶律阿海(A-hai=Aqaï),《元史》卷一百五十有他的傳。阿海先仕於金,嗣後改事成吉思汗,於1214年命為太師領中書省事。當成吉思汗出發攻伊斯蘭教諸國時候,阿海隨行,蒙古人攻取撒麻耳干,阿海任該城的軍事長官。這是阿海——當然是和他本國人耶律楚材一樣成長於中國文化之中——在成吉思汗和長春談話時候擔任翻譯(參閱伯希和,《通報》,1930,47—49)。《長春西遊記》稱之為「移剌國公」,由此伯勒什奈德認為是耶律楚材。可注意的是耶律楚材很不欣賞長春。參閱伯希和,《通報》,1929,172和174。
〔3〕成吉思汗於十月二十五日見長春,伯希和修正伯勒什奈德的日期(二十四和二十八)是過早一天(《通報》,1930,34)。
〔4〕上面說到耶律楚材對於長春採取反對態度。「這是一個沾濡中國文化的人,儘管是屬於契丹種人,他看到成吉思汗和丘處機(丘長春)中間的關係,他表示對於長春很冷淡,此人即耶律楚材。」(伯希和,《通報》,1929,174)。(翁按:《長春西遊記》不提及耶律楚材,而《湛然居士文集》亦無一語道及長春。楚材好儒信佛,對道教則詆為異端,他的《西遊錄序》與《辨邪論序》專為攻擊丘處機而作。在《寄趙元帥書》一文有云:「若夫吾夫子之道治天下,老子之道養性,釋氏之道修心,此古今之通議也,舍此以往,皆異端耳。」他甚至訛道教為左道,為邪教。著者格魯塞語耶律楚材因看到成吉思汗和丘處機中間關係而採取反對態度,似有妒忌之心,與事實不相符。)耶律楚材當他跟隨成吉思汗時候,並且也寫他的西方旅行記,這就是《西遊錄》,比起長春門人李志常所記的傳流至於我們述這個道士的旅行的,要簡短得多。伯勒什奈德在他的《中世紀史研究》,I,9—24裡面節譯《西遊錄》。伯希和提到,耶律楚材的《西遊錄》全文,照1229年在北京雕版的形式,曾於1927年在東京由神田君印行(伯希和,《通報》,1929,172)。
第三章 第十九節
〔1〕伯希和先生懷疑奇卜察克(欽察)(Qiptchaq)這個名字作為地理上的名稱時候是不是指「草原」、「沙漠」,和蒙古詞彙「戈壁」完全一樣。「但是兩者都成為一種專名,在蒙古語為地名(戈壁),在突厥語為族名(奇卜察克)。而大家知道「草原」的觀念許久和「奇卜察克」這個名稱連繫得如此密切,以致俄羅斯南部和西伯利亞西部的大平原許多時候以波斯名稱Dacht-i Qiptchaq,即「奇卜察克草原」著聞,同樣情形,我們說「戈壁沙漠」以代替「蒙古平原」(伯希和,《通報》,1930,281)。讓我們提到最新的關於奇卜察克突厥人的研究是在出版之中的,M. D. Rasovsky的《波羅維赤(庫蠻)人》,見於Kondakov學院年鑑(Seminarium Kondakovianum),XI,頁18—114,貝爾格勒出版,1939。最後可以注意到突厥學家們所提出的有趣味的論據,突厥庫蠻語,有如它出現在有名Codex Comanicus(庫蠻名詞集)裡面的,各種突厥方言,相當接近於畏吾兒語。
〔2〕者別和速不台最後一段戰役的日期沒有考證明白。伯勒什奈德對照了各種史源(《中世紀史研究》,I,294—299)。於他所提到的之外,還可以增加伊本-額梯兒(Ibn al-Athir)所說見於《Historiens des croisades》,I,第二部分,頁155以下,以及Kiragos de Kantzag, ap. Dulaurier, Historiens arméniens,《亞洲學報》,1858,I,199以下。
依照額梯兒,者別和速不台首次侵入谷兒只是在回曆617年(公元1220至1221年)。蒙古人得到該地庫爾德人和突厥伊斯蘭教徒的協助。谷兒只人被擊敗(於doulkada月,這就是1221年的正月,據伊本-額梯兒)。另外其它東方史源將這個事件位置在1221年二月。根據Kiragos de Kantzag的亞美尼亞編年史,(《亞洲學報》,1858,I,199)蒙古人和谷兒只人的戰事,其地點在Khounan或Khounani的平原,該城位於Berdoudj, Bortchala或Débéda河流入Koura的地點的附近,在第佛利斯之南(這個戰役也被稱為Berdoudj之戰)(明諾爾斯基,《第佛利斯》,Enc. de l'Isl., IV,795,和Allen,《谷兒只史》,頁110,圖3)。谷兒只王喬治四世(Giorgi IV Lacha)(1212至1223年)和他的將軍伊凡尼(Ivané)採取攻勢,來攻駐營於Khounan的蒙古人。開始衝突的時候,蒙古人退卻,但是這是引誘谷兒只兵入於埋伏地方,在那裡他們從後面攻谷兒只人,將谷兒只人擊得粉碎。逃亡的人散為許多小群,不能重振,均被屠殺。喬治四世得脫。據Kiragos de Kantzag的亞美尼亞編年,他後來又召集較強的一個軍,蒙古人看見這個軍隊來,帶著戰利品退兵。「塔吉克人」(「Tadjiks」),這是說伊斯蘭教徒,阻擋他們的歸路,者別和速不台——亞美尼亞史家稱速不台為Sabada bahadour——據說曾橫渡山嶺經過幾乎是不可通行的途徑,用木板、石子、行李、攻城之具填滿山谷。可注意的是這樣指出了蒙古人渡越山中窄徑的技術,就像《長春西遊記》也指出王子窩闊台於花剌子模戰役以前在乃蠻阿爾泰山地方的設施。
由谷兒只再下趨向南,阿剌伯史家使我們知道,者別和速不台到達阿哲兒拜占,殘破馬剌合(Maragha)城,依照伊本-額梯兒,這是在伊斯蘭教曆618年的沙發兒(safar)月(公元1221年三月卄七日至四月卄四日),依照其它阿剌伯史源,比較確切,是在三月三十日。他們繼此出現於Tauris。阿哲兒拜占的突厥人阿塔別乞,就是老邁的月即伯,縱酒無能,從Tauris逃往Nakhitchévan,而Tauris城為了避免洗劫,不得已付出一宗巨額贖金。者別和速不台隨後又上趨至於谷兒只,在這個地方又發生的一次戰役中,據伊本-額梯兒,他們殺死谷兒只人三萬。這個蒙古人的第二次侵略谷兒只,伊本-額梯兒將它位置在回曆618年拉馬丹(ramadhan)月稍後一些,這個月的月底是公元1221年的十一月17日。從那裡,蒙古人進兵設里汪(Chirvan)。設里汪的沙,拉施沙(Rachid-Châh)逃避於Derbend堅堡之內,這座堡在外城被攻墮之後,仍然沒有被攻破。
在這個時候,者別和速不台下趨北高加索草原(Steppe Ciscaucasienne)。他們在那裡遇到了阿蘭人(Alains或Ases人)、列斯吉亞人、曲兒克斯人和突厥欽察人的聯盟。於第一次交綏,蒙古人遇到了失敗之後,他們送給欽察人一部分戰利品以使聯盟解體。他們向阿蘭人、列斯吉亞人和曲兒克斯人挑戰,之後,回軍攻欽察人並奪回送給他們的戰利品。於擊敗欽察人之後,伊本-額梯兒說,蒙古人往克里米亞劫奪商業海口速答黑(Soudaq, Soldaia),熱那亞人正在那裡購買羅斯人的物產:男性和女性的奴隸、灰鼠、黑狐(borthasi)和其它北方皮毛。之後,蒙古將軍們和羅斯人作戰,這個事件,伊本-額梯兒排在回曆620年的一年裡面,這就是說公元1223年〔Historiens Orientaux (des Croisades),I,2,頁161〕。
俄國史源當然對於這個最後一段的征略比較詳細(《卡拉姆津》,III,221),特別是有關於奇卜察克人的事,在這裡叫做波羅維赤人(同樣的人在拜占廷和匈牙利史源叫做庫蠻人)。一個「波羅維赤(Polovtsy)」人的首領這裡叫做Kotian(匈牙利史源的「Koutan」)(闊迪安),他是羅斯的蘇茲達爾(弗拉基米爾)大公的岳父。這位「闊迪安」得到烏克蘭方面的羅斯諸侯,即基輔、契爾尼戈夫和加里奇的諸侯的協助,這三人都名叫密赤思老(Mstislav),以抵禦擊敗他們人民的蒙古侵入者。這三個密赤思老聯兵駐在德聶伯河上,接見了者別和速不台所派來的一個由蒙古代表十人所組成的代表團。他們不該將這些使者殺死,之後,他們引兵南向迎敵。他們於Khortitsa,即德聶伯支流之上遇到蒙古人。我們如果採信羅斯史源,他們在這個初次戰事中占優勢。實際上,有如伊本-額梯兒對我們所說的(前引,頁161),者別和速不台作戰略上的退卻使烏克蘭騎隊疲倦,並且引誘他們至於設伏地點。羅斯軍隊這樣「追逐」蒙古人歷時九天。到達「迦勒迦(Kalka)」河附近,蒙古人停下來列成陣勢。這個迦勒迦河,一部分俄國史源將它寫做Kalak,被證實就是現今的卡利米鳥斯河(Kalmious),這是一個沿海小河,在馬廖奧博爾(Marioupol)附近流入亞速海(《卡拉姆津》,III,232)。凡爾納茨基(Vernadsky)很好地指出(《Esquisse d'histoire russe》,Edition Eurasienne,1927,頁65—66)羅斯人所以失敗是由於不合作,姑且不提和「波羅維赤」人缺乏妥協。加里奇的密赤思老,帶著加里奇、契兒尼戈夫和波羅維赤士卒渡迦勒迦河猛攻敵人,沒有讓基輔軍隊有參加他的軍事行動的時間。者別和速不台似乎預先選擇這個地方做戰場,擊潰他們,加里奇的密赤思老逃亡。基輔侯羅曼諾維赤密赤思老的軍隊沒有受到損失,退守他的設防營寨,抗拒三天。之後,他議和(或者有如中國史源所說,他的一個不忠於他的臣下勸他這樣做)並願獻贖金,以便自由撤退,這種建議被接受。當蒙古人將他控制住的時候,將他殺死並屠殺他的士卒。他的被殺是悶死在木板(和地毯)之下,對這種刑罰羅斯的編年史家很氣憤,沒有想到在蒙古習慣裡面,這卻是一種「光榮」的死法,專門留給特殊人物,為了尊敬他,使他不「流血」而死。
上述是俄國各種編年史所提示的全面圖景。但是到了要確定日期時候,他們彼此矛盾。那窩果羅(Novgorod)的各志書(Annales)記迦勒迦戰役在1224年五月31日,而沃茲涅森斯克(Woznesensk)的各志書則以為在同年六月16日。其它俄國史源記蒙古侵入日期(已經比較近於真實)在1223年(《卡拉姆津》,III,545)。這個1223年的日期近今歷史家們作為結論,從庫尼克(Kunik)至於凡爾納茨基,後者的著作是在1927年出版,我們剛剛在上面提到。雖然如此,邦內爾(Bonnel)在他的《Chronologie Heinrichs des Letten》裡面於1853年主張迦勒迦之戰應該要回復到1222年。最近費爾南·格勒納爾(Fernand Grenard)君也斷定這個日期為1222年。他說因為者別和速不台,於1221年進軍高加索地區之後,不過幾個月就到了欽察。
中國各史源沒有提供我們關於這一事件的任何日期上解釋,但是只有若干補充材料。《元史》在《速不台傳》裡面說,這個將軍得到成吉思汗的允許去征服欽察之後,領兵繞寬田吉思海(按:原文用括符加「denghiz」一字於寬田吉思海之後,寬田吉思海即蒙古人所稱裏海),並抵達太和嶺——即高加索山——橫穿太和嶺,他開闢了一條道路(亞美尼亞編年史有同樣的證明)。在高加索之北,速不台遇到酋長(欽察人的)玉里吉(Yurii Kontchakovitch)和塔塔哈兒他們的聯軍於不租河上。玉里吉之子被箭射傷逃入森林。其奴投降蒙古人並將他獻出。於戰勝欽察(奇卜察克)人之後,速不台進兵直至阿里吉河(迦勒迦河?),他在那裡遇到斡羅思諸首領,兩個密赤思老。他戰勝他們並迫使他們降伏。速不台還征服了阿速部(Asout,即阿蘭)。他返回(上亞細亞)的時候帶來背主之奴(欽察人)。但是成吉思汗聽到速不台所作報告的時候,駁速不台說:「奴不忠其主,肯忠他人乎」,命殺死這個欽察人。因為速不台的提議,成立一個特別軍團,包括滅里吉(篾兒乞惕)、乃蠻和欽察人在內,這些人都是歸附於這個將軍的人。《元史》還說到速不台回到上亞細亞系取道也迷里(葉密立),這是在塔爾巴哈台地方(伯勒什奈德譯,《中世紀史研究》,I,297—298)。(按:上述參照《元史》卷一百二十一《速不台傳》。)《元史》還有其它報道在《曷思麥里傳》裡面,這個從前哈剌契丹的臣僚,於古出魯克失敗時候降附者別,此後他成為這個蒙古將軍的部將。《元史》使我們知道,曷思麥里曾跟隨者別(這裡對音為哲伯)至於西波斯、高加索和欽察。顯著的是曷思麥里奉者別之命往擊失兒灣沙,這就是說設里汪沙,隨後攻谷兒只人(Georgiens)以及阿速人(阿蘭人),攻取阿速人的都城黑林(按:格魯塞這裡作Houei-lin,茲照《元史》作黑林,又《元史》並沒有說黑林是阿速人的都城)。在這以後,《曷思麥里傳》繼續說,斡羅思人兵敗於鐵兒山,他們的國王密只思臘(Mstislar)被俘。「哲伯」命曷思麥里獻這個國王於太子拙赤,誅之。者別的大軍隨後征服康里(Qangli),取其城孛子八里,迫使其國王投降(伯勒什奈德譯,《中世紀史研究》,I,298—299)。
〔3〕這裡所說許多族名,G.B.博士提起注意,都是蒙古的複數,——康鄰(Qanglin)單數為康里(Qangli),乞卜察兀惕(Kibtcha'out)單數為Kibtchaq,巴只吉惕(Badjigid或Bachkirs)單數為Badjigir,斡羅速惕(Orousoud或Russes)單數為Orous,馬札剌惕(Madjarad或Madgyars)單數為Madjar,阿速惕(Asoud)或阿蘭(Alains)單數為As,參考希臘的複數Asioi,我們的Ossèthes,沙速惕(Sasoud或Sasones,高加索北邊的Tchetchen人)單數為Sas或Sasoun,薛兒客速惕(Serkesud或Tcherkesses)單數為Serkes。關於康里這一詞的意義,指「高車人」,參閱伯希和,《通報》,1929,124。
第三章 第二十節
〔1〕關於成吉思汗的娛樂生活,我們可以從中國將軍孟珙的記敘(按:這裡指《蒙韃備錄》,實系趙珙所作,見前注)而得到概念,孟珙是由宋的朝廷所派遣的使節至成吉思汗處。「國王(成吉思汗)遣人請使者並對他說:『今日打毬,為何不來?』這個中國人答道,不聞鈞旨相請,故不敢來。國王反駁他說:『你來我國中,便是一家人,凡有宴聚打毬,或打圍出獵,你便來同戲,為何又要人來請喚』。汗於是大笑而罰這位大使飲酒六大杯,到晚間才讓他醺醉而去。到了辭行時候,這位大使向汗告別,國王戒伴使說:『凡好城子多住幾日,有好酒與吃,好茶飯與吃,好笛兒鼓兒吹著打著』」。這同一史源告訴我們,成吉思汗出師時候,有二十人左右的巧妙女音樂家隨行。這位大使於此外還很稱讚成吉思汗對於婦女眼光不錯。「北使入於彼國,王者相見了,即命之以酒。同彼妻賴蠻(乃蠻)公主及諸侍姬稱夫人者八人,皆共坐。凡諸飲宴,無不同席。所謂諸姬,皆燦白美色。四人乃金虜貴嬪之類,餘四人乃韃人。內四夫人者,甚姝麗,最有寵」。(按:這一段引語,徑采《蒙韃備錄》,原文格魯塞謂「國王」為成吉思汗,實誤,此乃木華黎。)
在這些宴樂之中最危險的事是狂醉。成吉思汗有一天宣告,一月之中只許飲酒三次,附帶的說,如果能夠減到兩次或一次,當然更好。「最好是不飲酒。然而何處有人保持這樣行為呢?」成吉思汗在這件事上和在其它許多事上面一樣,應該常常是適可而止的。然而他的兩個嗣位人,其子窩闊台和其孫貴由,竟犧牲於自己的無節制而早卒。
〔2〕可能當成吉思汗傳記的「歷史缺漏」時期,約在1225年之際,應該把短期的東夏王國的破滅列入。這個王國由一個名叫蒲鮮萬奴的於1216年建立於滿洲,此人屬於金(女真)種。1221年想和成吉思汗妥協,派一個使節到突厥斯坦見成吉思汗,這個使節曾在塔剌斯河上遇到道教旅行家長春。1224年時候,這個東夏王國還企圖維持它的獨立。但是在耶律楚材於1227年所寫的一首詩裡面,所說的東夏,是一個已經滅亡的國家。它被成吉思汗所破滅,正是在1224年至1227年之間。參閱韋利《Travels of an alchimist》頁87。(按:《元史·太祖本紀》十一年,記蒲鮮萬奴(格魯塞作Fou-hien Wan-nou)降……既而復叛,僣稱東夏。《太宗本紀》五年,又有:「詔諸王議伐萬奴」的記載。是東夏非亡於成吉思汗在世時。)
〔3〕金人於1219年曾將山東的大部分歸還宋人。
〔4〕1220年的陰曆七月(公元八月),金主吾睹補,當他逃避至開封府時候,曾派使者烏古孫仲端至成吉思汗處試行請和。此人的傳記,在《金史》裡面的曾由伯勒什奈德譯出一部分(《中世紀史研究》,I,25—34)。成吉思汗此時在河中,正在那裡摧毀花剌子模帝國。烏古孫到那裡去見成吉思汗。他離開金的北方邊境於陰曆十二月(1220年正月),曾和蒙古在中國軍隊的統帥木華黎會面,再取道向西北,沿著北方,但是在蒙古境內,靠近這時候背叛成吉思汗的西夏(唐兀)的邊境,上面說過長春真人也避免經過他們的地方而繞道北向。他到達伊犁,或無寧說是「伊犁城」(=Ilibaliq),於陰曆四月初(1220年五月初),由此進入伊斯蘭教國家。這個禮部侍郎對於伊斯蘭教徒的習慣感覺驚異:「這些人(不用箸)以手裂肉置於口中」。1221年的秋天,他到達成吉思汗所在地,由於別的書所說,我們知道成吉思汗這時候是在阿富汗。對於烏古孫仲端的求和,這位勝利者答覆:「我前欲汝主授我所有黃河以北之地,自足於河南之地,稱河南王。在這個條件之下我同意停止戰爭,但是現在木華黎已經盡取這些地方,你不得已才來求和麼?」烏古孫哀求,成吉思汗說:「念汝遠來。黃河以北既為我有,但汝主還據有關西(潼關以西)數城。他必須割付與我,令汝主為河南王,勿復違也。」烏古孫於是回去中國,取道天山之北(陰曆十月,1221年10月至11月之間)。
第三章 第二十一節
〔1〕耶律楚材(1190—1244)乃遼創業人阿保機諸子之一的後裔。他的祖先有食邑在醫巫閭山和現今廣寧縣的附近,遼陽的西北,滿洲南部。參閱伯勒什奈德,《中世紀史研究》,I,10。
〔2〕中國學者王國維,卒於1927年,曾為耶律楚材作傳記,逐年紀事(《耶律文正公年譜》)。「附錄有關於契丹文字的有興趣的報導,對於契丹文字,耶律楚材真是最後代表人之一」(伯希和)。然而耶律楚材並非惟一的舊契丹皇室的子孫改事成吉思汗的。伯希和提到關於這一點另外兩個與耶律楚材同宗的人所扮演的角色:1.耶律阿海,上面已經說到,他以太師的頭銜跟隨成吉思汗出征花剌子模,並被這個勝利者任命為撒麻耳乾的長官;2.耶律阿海的弟弟耶律禿花(T'ou-houa=Touqa),也歸附於蒙古人,在木華黎指揮之下替蒙古人攻金,他死時是征金軍的統帥(《拉施特書》,XV,33和143,用Toûghây和Toûghân-yangchây的形式,關於元帥,以及《聖武親征錄》文字為伯希和所引的,看Notes sur le Turkestan,《通報》,1930,44—49)。(按:這裡所說關於元帥,引《聖武親征錄》等語,《聖武親征錄》戊寅年紀事有:「禿花元帥所將漢兵……伐金國……」等語,這個禿花元帥,參以《元史》卷一百四十九「耶律禿花傳」所說,無疑是指耶律禿花。)當1220—1221年的冬天長春真人經過的時候,耶律禿花是在宣德,這就是說宣化,職居元帥,在那裡很殷勤地接待這位道教旅行家於朝元觀(韋利,《Travels of an alchimist》58—61)。
第三章 第二十二節
〔1〕在中國的對音塔塔統阿里面所暗藏的原來名字,伯希和先生說:「還不能完全將它還原,但是第二部分(按:指統阿)只能是突厥字tonga,此言「英雄」(伯希和,《亞洲學報》,1913,I,457和《通報》,1930,33—34)。
〔2〕伯希和先生指出,當成吉思汗帝國初期,畏吾兒文化在官方占優勢是這樣顯著。因此,由志費尼、柏郎迦賓和魯不魯克所流傳下來的這些名字常常令人感覺是突厥形式。只在稍後一些時候,真正的蒙古形式才占優勢。這裡必須有相當時間養成「蒙古」的書吏和文人,或者更確切一點說,認識蒙古語。
〔3〕韋利根據波斯和中國的史源撮要為鎮海作傳記,這對於成吉思汗王朝的行政歷史,以及聶思脫利教派在遠東的歷史是很有趣味的(Travels of an alchimist,33—38)。以《志費尼書》和《拉施特書》為證,鎮海是聶思脫利教徒。他生於1171年。在1203年他跟隨成吉思汗「飲巴泐渚納水」,這可以證明,如果他是客列亦惕人,他畢竟是隨著蒙古征服者而對抗自己的本國人。當1204年和乃蠻人作戰時候,成吉思汗將自己的一匹馬贈送鎮海。1206年時候,鎮海參與斡難河上的大忽里勒台。稍後一些時候,這個征服者命他設立一個工匠居留地於阿兒渾山附近(在《長春西遊記》裡面,這個山的中國對音為「阿不罕」),在現今烏里雅蘇台的西南,這個居留地此後被稱為「鎮海城」。1212年,鎮海參與征金戰役,至於撫州,矢中左臂(按:《元史》雲矢中臆間)。1215年攻取北京之後,「太祖命於城中環射四箭,凡箭所至園池邸舍之處,悉以賜之。」(按:此段引文,依照《元史》。)成吉思汗的繼位者窩闊台命鎮海為中書右丞相,特別掌管突厥斯坦和西方事宜,一切公文沒有經過鎮海以畏吾兒文字副署證實的不能生效。1232年,鎮海參與圍攻金人都城開封,為了勞績,賜他九龍旗並乘肩輿赴朝會的特權。他在攻取蔡州(汝寧)即金人的最後據點時候也有功勳,受封世襲山東一千戶中國人家為「食邑」。人們將要看到,在大汗窩闊台死後,他被攝政皇后禿剌哈納所罷免(1242年),但是大汗貴由恢復他的職位(1246年)。貴由死時(1248年),鎮海是擁護失列門繼承帝位的人們裡面居於首要地位的。蒙哥奪得帝位(1251年),殺鎮海以及另一個窩闊台的大臣,和他一樣是聶思脫利教徒的合答(Qadaq)(1251年或1252年初)(根據A.韋利)。(翁按:《元史》卷120鎮海(又作札哈)系以壽終,年八十四。)
〔4〕達魯花這一詞,G.B.注釋,現今指「掌刑官」、「斡禿黑(otouq)的首長」、「代理人」。這也是監督(kungduï)管轄下的一種屬員的頭銜,他帶白色小球,在soumoun(?)這種行政機構裡面,他的地位僅次於soumoun中djangin的官職(?)。此外,tchighoulghan-ou達魯花這種頭銜,指一盟之長。
第三章 第二十三節
〔1〕人們看到,《秘史》每將著名的馬有意將它「特性化」而參雜在蒙古史詩裡面:1226年,成吉思汗在這裡所騎的狩獵野馬的馬,是雜色的或棕灰色的黑白相間(djosotou boro)的馬。
第87節鎖兒罕失剌給年青帖木真騎坐以逃出泰亦赤兀惕人的掌握的馬是「一匹甘草黃白口的騾馬」,(aman tchagha'an eremuk qoulaqtchin)。稍後一些,在第90節,竊馬賊竊去帖木真家的「八匹慘白色騸馬」(chirqa aqtatan naïman)。在這一段故事裡面,第90節,博爾朮借給帖木真騎的是一匹白馬(chingqoula)而有黑紋在脊(oroq)。在169節,兩個「牧馬人」巴歹和乞失里黑,為了奔告成吉思汗救他出險,乘「篾兒乞惕人的白馬」(Merkidäi tchagha'an)和「紫色而白面的馬」(aman tchagha-an ke'er)。拉施特本人也以為必須對我們詳述這個歷史裡面有關係的馬的形態:所以他告訴我們成吉思汗於對乃蠻人一次戰爭中借給博爾朮乘坐的赤乞波拉(Tchiki-bora,或者是Boro-tchiki,「白耳」)馬的武功(別列津本,XIII,116和188)(按:見本書此處 )。可注意的是,八世紀初年的鄂爾渾突厥碑文,其趨向完全一樣:「我們和Tchatcha-sängun(中國將軍)鬥爭。我的兄弟闕特勤(Kul-tegin)乘Tadyqyng-tchour的灰色馬進攻。這匹馬在那裡被殺。第二次,他騎Ychbara-yamatar的灰色馬進攻。第三次,他騎Kädimlig,這是Yäghinsilig別乞的紫色馬進攻。他的進攻在你們許多人的記憶之中,尊貴的突厥人呵!……當闕特勤的第三十六年,我們出兵攻乞兒吉思人。渡過和我們的槍一樣高的雪,我們登樹木很多的Keugmen山,我們在乞兒吉思人之上建起勝利,我們向他們的合汗在森林的彼端鬥爭。闕特勤進攻,乘Bayirqou的白色種馬。他疲敝了這匹白色種馬,但是我們殺死乞兒吉思人的汗並役屬了他們的人民。」在後面還說:「我們和哈剌魯人鬥爭。闕特勤乘他的Alp-chaltchi白馬進攻。這匹馬死在那裡,但是敵人戰敗。」繼續列舉,並「表揚」所有在戰場死的坐騎。騎上Azman白馬……,在Bachghou灰色馬之上;……在Az-yaghiz棕色馬之上……,在ögsiz(「孤兒」)白馬之上,突厥汗奔馳從一個勝利走向另一個勝利(湯姆生《鄂爾渾碑文》,頁109—112)。《秘史》和鄂爾渾突厥碑文一樣,不但代表阿爾泰族系戰士的史詩,也是突厥-蒙古馬的史詩。人們知道突厥歷史家重視一個詞源,阿提拉(Attila)這個名字應該連繫到詞根at,這個詞根在突厥語中指馬。
〔2〕搠斡兒合惕這個地名,G.B.博士說,這個成吉思汗駐營地方的名字(在蒙古文裡面)必須讀做「Cho'orght」(後來蒙古語:「Chighourghad」),而不是根據這個詞源,由於動詞soyourqaqou作Soyorqat。
〔3〕《秘史》第250和267至268節呼這兩個和成吉思汗發生關係的唐兀主(前者李安全,在位自1206至1211年,後者李 ,在位1226至1227年,依照中國史表),以一樣的名字或頭銜,都作亦魯忽(Iloughou)或亦魯忽不兒罕(Ilouqou-bourqan)。G.B.博士以為亦魯忽(蒙古文寫法系Ilougou)應該是一種宗教頭銜(看關於skr. Bouddha Bhagavant的有名公式Iladjou tegus nöytchigsen bourqan)。這個最後唐兀主,根據《阿勒壇迭卜赤》和《薩囊徹辰書》所搜集的故事,是不平凡的人,是一個魔術家有先見和超凡的權力,他能在視線之下變化。在現今的鄂爾多斯口傳故事裡面,不恭地反映《阿勒壇迭卜赤》和《薩囊徹辰書》所已經記載的故事(斯密特,頁100),說這個唐兀最後國王「Choudourgha Tölgôtchi-khan」這就是說「出都兒合的聖汗」被俘至成吉思汗之前,因求免死,願獻其妻與這個征服者。還以為成吉思汗發動這個戰爭僅僅是為了奪取這個王后,她的美色受到成吉思汗的注意。這位國王當這個時候對成吉思汗說:「我真心對你說,將她讓你。你如果殺我,你會得到這樣的證明,我脖子出來的不是血而是乳!。」成吉思汗砍他的頭,乳從裡面流出!美麗的寡婦歸於成吉思汗,她狠心報仇。當他睡在她那裡時候,在夜裡,這是在Tchamkhak地方(在現今鄂爾多斯黃旗地方),她「用利刃」割下成吉思汗的生殖器而致之於死,她隨即自沉於Qara-mörèn或黑河——大約是指黃河(莫斯達,「兩件有關於成吉思汗的鄂爾多斯口傳故事」,《Ordosica》,《輔仁大學學報》,1934,頁75)。至於失都兒忽(Chidourghou)這個頭銜,在蒙古語中此言「公正、誠實」,(動詞chidourqoutqaqou),《秘史》第267節告訴我們,成吉思汗在命令殺死唐兀的亦魯忽不兒罕之前封他為失都兒忽。——在這些口傳故事裡面,很難認識西夏的內部歷史,這一種歷史沒有成為研究的目標。這裡有一些改朝換代的事,中國歷史的枯燥敘述使我們得以窺測。西夏國王,和成吉思汗登「帝」位同時的人,號襄宗,其在位時期由1206年至1211年。他死於陰曆8月,即1211年的9月,繼之者為神宗,年四十二歲時候遜位,這是在1223年的陰曆12月(1223年12月24日至1224年1月21日之間),但是他到1226年的陰曆6月(公元6月26日至7月26日之間)才死去(年齡六十四歲)。神宗的繼位者是獻宗,他卒時年四十六歲,於陰曆7月(公元1226年7月26日至8月24日之間)。最後是李 ,即蒙古口傳故事裡面的失都兒忽,即位於陰曆7月(公元1226年7月26日至8月24日之間)地位危殆,被蒙古人殺死於1227年的陰曆6月(7月15日至8月7日之間)。——根據M. Tchang, 《Synchronismes Chinois》,頁385—389。
〔4〕肅州就是馬可·波羅所稱為Suciu或Succiu的。伯希和先生提起注意,蒙古人時代,這個城的中國名稱已經是肅州(Sou-tcheou),但是野蠻人還以中國古名Suk-tcheu稱它,馬可·波羅記住了後一個名稱所以用Succiu的形式。馬可·波羅和鄂多力克(Odoric de Pordenone)提到這個地方在商業上的重要性,自從西夏國亡之後,成吉思汗將它建成或再建成為遠東和西方商隊經行的主要地點。為了理解成吉思汗吞併西夏這個國際通路的交叉點的重要,必須回憶距此四年以前,道士長春到成吉思汗那裡去的時候,由中國至伊朗並回來,不得不走廣闊的和艱苦的灣路,通過上蒙古里亞,而不能簡單地取道肅州和敦煌,這個古老的綢之路和佛教朝聖的道路,即玄奘和(相反方向)馬可·波羅所走的路。
〔5〕朵兒篾該這個地名,「薩囊徹辰以滿洲-中國的譯法作突而篾該。雖然人們可以讀做朵兒篾該,但是滿洲-中國的譯法有決定性」(G.B.)。(翁按:乾隆有欽定「國書」,敕令遼金元史人名、地名照「國書」改譯。)
第三章 第二十四節
〔1〕伯希和先生提到,除了一種譯本(而且是最可靠的)以為成吉思汗死在甘肅之外,還有蒙古譯本說他死在蒙古。「可能成吉思汗是於1227年8月18日在清水得病,而於垂死或已死時候經過六盤山,而他的死,於1227年8月25日到靈州時候才宣布。他的遺體可能先運到撒阿里客額兒(Sa'arikä'är)的斡耳朵,以後又埋葬於客魯漣河上。但是這都是推測,最多也不過近似而已」。(伯希和,《通報》,1935,166)。《秘史》關於成吉思汗之死採取一切謹慎和緘默態度而且是有意如此。依照伯希和先生的說法,這是一件避而不談的事件。「這是有關忌諱」。——至於這裡所說的六盤山,應該向平涼方面尋覓,「在屬於甘肅的部分,有林木的地方」。
〔2〕這裡所提到的事實是重要的。莫斯達神父的《Ordosica》,頁45,No. 161—162,關於tangoudout(唐古圖惕)和tanggout(唐古惕)這個名字時候說,現今鄂爾多斯的氏族之一還叫這個名字:「由於這個名字,這個氏族原始是西夏人。成吉思汗滅西夏之後,將其人民的一部分給皇后也遂為奴隸。或者這個事實和現今蒙古人裡面還有西夏人有關。」
〔3〕成吉思汗葬地。可以提到莫斯達神父在《Ordosica》,頁49,說到yeke djouou(「大廟」)這個字時候的評論。「《蒙古遊牧記》(第六章第九節)和綏遠地方志《綏鎮》(「Souei Cheng」)(第八,第十七章)引《蒙古遊牧記》,都以為這個「大廟」有成吉思汗墳墓的性質,在這個廟的帳,依照蒙古習慣,藏有成吉思汗遺體。這個帳,或無寧說雙層的帳,在黃旗的Bayan Tchamqaq平原可以看見,從來沒有被稱為dzou(djouou)或「廟」,但稱以鄂爾多斯的名稱tch'omtch'ok(蒙古語tchomtchagh, tchomtchaq)此言「亭」,其全部,就是說帳幔和圈地在它周圍的總稱為edzi (edji) ——qoro(蒙古語:edjen-ou qoriya),屬於Ordou(斡耳朵的單數)。由於Ordou這個詞的複數,蒙古人有他們「Ordos」(斡耳朵)之稱。這個名字應用於其它保留在鄂爾多斯的七處成吉思汗的聖堂」。
〔4〕「吉魯根,雪你惕(Sunit)部人(Sunid-un Kilugen baghatour)」。
〔5〕吉魯根呼死者所說的話,G.B.博士提起注意,這一段有名文字由斯密特翻譯,在好幾處是有缺點。(按:譯者在本書注(264) 中聲明,在這裡徑引《蒙古源流》卷四而不直譯格魯塞所引的斯密特譯文,所以這裡批評斯密特譯文的話從略。例如《蒙古源流》,據格魯塞引G.B.博士說,中文譯本比較好,例如第一句是問話,「我君其如鷹揚而高飛乎?我君豈以此輩污穢而升遐乎?……」,而斯密特沒有作為問話譯他。)
〔6〕「棗騮馬鬃所制之神位」,G.B.博士逐字直譯為:「你的速勒迭,用紫色種馬的黑色尾和鬣的小束(Kekul,不用segul這一詞)做的」。
〔7〕關於吉魯根巴圖爾所說的話,G.B.博士同樣批評斯密特譯文有不對的地方。
第四章 第一節
〔1〕《元史》在「耶律希亮傳」裡面說「葉密立(Ye-mi-li, Imil)城是定宗(即窩闊台之子貴由)做太子時候的封地的首邑」(伯勒什奈德譯,《中世紀史研究》,I,160)。(按:《元史》卷180雲「葉密里城乃定宗潛邸湯沭之邑也」。)
〔2〕依照《秘史》第279節的定式,蒙古首領們的任務主要在於「分配(於各部落之間)牧地和水源」(嫩禿黑,Nuntuq=〔Nutuq〕usu qubiyadju okgu,海涅士,《Wört.》,120)。在這種精神上,成吉思汗於生前分配給他四個兒子主要的突厥-蒙古牧地地帶:斡難河和客魯漣河的祖傳牧地分給斡惕赤斤拖雷;塔爾巴哈台、黑也兒的石和葉密立的牧地分給窩闊台;伊犁的牧地分給察合台;都兒孩(Tourgaï)的牧地-草原分給拙赤。每人因此都得到一份兀魯思,即一定數量的「附屬於他的人民」,若干「分給他的戶口」。和有關人口的兀魯思同時,每個成吉思汗系人得到一份「禹兒惕」(yourt),即所有的土地,一片土地足以給養分給他的遊牧各部落的放牧生涯。(參閱《秘史》,第73,96節);和在意義上有輕微的分別的「嫩禿黑」(noutough)(《秘史》第114,118,119,249,265,279節稱嫩禿黑),這是同時指「遊牧營盤」和「放牧地方」。此外,每個成吉思汗系人還得到一份「英租」(indju),即和他的藩邸相配合的一筆收入,這筆收入包括新近從定居各國奪得的各處土地分給他的世襲稅收在內(參閱符拉基米爾佐夫《蒙古社會制度》,頁99,100,101,111)。
這些「世襲稅收采地」的分配,完全不考慮到土地的分布。所以蒙古親王們封地的主要部分在突厥斯坦或在羅斯的保有稅收權在中國諸省,或相反。大汗窩闊台統治時期,他的兒子貴由,封地在塔爾巴哈台的葉密立和黑也兒的石之上,而其采地則在大名,即在現今中國省份河北的南部。欽察汗拔都有采地在山西平陽。察合台的封地在伊犁,有采地在山西首邑太原地區。斡惕赤斤那顏(Ottchigin-noyan)的封地應該是在東蒙古邊境和滿洲方面的,而有采地在四川,闊端(Godan),系窩闊台兒子之一,而分封在山東東平附近。在成吉思汗系各汗國裡面,包括若干屬於其他支系的世襲稅收的抵押物,很難不引起磨擦。這個在理論上是不可分割的帝國的封地聯合制度到了被在事實上彼此獨立的各汗國,即中國汗國、突厥斯坦汗國、波斯汗國、羅斯汗國、塔爾巴哈台汗國所代替的時候,就要開始這種磨擦。這是在中國的大汗忽必烈和他的堂兄弟塔爾巴哈台汗海都發生分裂的理由(或託詞)之一。
〔3〕窩闊台即位日期,《秘史》在它處,在第269節,記窩闊台被舉的日期為1228年(鼠兒年)。
〔4〕人們知道,從前的和林是在現今額兒德尼昭(Erdeni-tchao或Erdeni-djou)地方。1912年,Kotwiz在那裡找到一塊碑,即興元閣(Hing-yuan-ko)碑,系生當1287年至1364年之間的文人許有壬所撰。這個碑文告訴我們「太祖聖武皇帝(=成吉思汗)十五年(=1220年)建都和林(=哈剌和林)」。伯希和先生說,這種證明符合《元史》所說:「太祖十五年(1220)定都[哈剌和林]」。雖然如此,到1235年,由於窩闊台的經營,和林才繞以圍牆,因此窩闊台被認為創建該城的人。伯希和先生繼續說「但是無物可以否認成吉思汗在這以前將這個地方為其主要駐營地,當他出征伊斯蘭教國家和羅斯的突厥斯坦時候,將他的妻妾們留在這個地方……我們因此是同意哈剌和林(Karakoroum)從1220年為始就是蒙古人的國都。而且這是很可能的,乃蠻人從前在這個地方有相當重要的營盤,或者客列亦惕人,在一定時期也是這樣。而同時,成吉思汗在哈剌和林的駐營地可能不是完全相同於他的兒子和承繼人窩闊台於1235年建城的地點」(伯希和,《和林考》,《亞洲學報》,1925,I,372)。附帶的說,魯不魯克很輕蔑地說哈剌和林的寬廣「僅僅和Saint Denis市鎮一樣」。(按:Saint Denis從前是巴黎附近一個小鎮,現已包括在巴黎市內。)
〔5〕關於站赤(djamtchin),也可以看海涅士的《Manghol un niuca tobca'an》,頁124,ap. 279節,注4。——伯希和寫道「在中世紀,站(djam)不是指「路」而僅僅是指「郵遞」。指「路」的詞從前是用mör和tärgä'ur。我們今天,djam這一詞在蒙古語中已有專指「路」的意思,「郵遞」則用「örtägä」這一詞來指它(伯希和,《通報》,1930,193)。
〔6〕「蒙古詞兀拉哈赤(oulaghatchi)也指官辦郵遞裡面的用以騎坐或運貨的徵用畜類」(G.B.)。
〔7〕伯希和發見突厥詞yam(在蒙古文為djam),「郵遞」,的首次出現在塔拔哈失(Tabghatch)或拓跋(魏朝)的一個詞裡面,這是在六世紀之末,此詞的中國化為「驛站」(hien-tchen),等同於突厥詞yamtchin,以及蒙古詞djamtchin(站赤),「郵遞的人們」(伯希和,《通報》,1930,192)。(翁按:這就是托拔語所謂「咸真」(Han-ĉin)與元之站赤為同語。)
〔8〕於乘馬以服務的驛卒之外,蒙古的djam還有步行的驛卒,他們搖小鈴使人知道。伯希和先生說,這個驛站的職務在中文名為「急遞鋪」(ki-ti-p'ou),鄂多力克對音為chedibeo,而阿剌伯-波斯的作家們對音為kidifou,這個名稱顯著的是見於說到帖木兒沙Rokh和中國明朝使節往來時候。
〔9〕照字義為:窩闊台命尋找並開浚這些泉水(qoudou'out); qoudou'out eri'uldju qara'oulqou(《秘史》,第179節,海涅士,《Wörterb.》,頁70)。
第四章 第二節
〔1〕關於肅良合(Solangqas或Solangghas)。現在蒙古語肅良合(Solounggha)這一詞還是說「高麗人」。參閱Roudnev, Materialy po govorani boctotchnoi Mongolii,彼得堡,1911,頁121。關於Solon, Solan或Soloun,參閱科瓦列夫斯基詞典,II,1400。某些唐兀人的首領名叫Choulangha。
〔2〕窩闊台得病,要向山川鬼神贖罪,qadjar ousoun-o edjet qat,逐字直譯:向土地(qadjar)和水(ousoun)的王者(qat),尊神(edjet)。是蒙古珊蠻教的一種有趣證明(《秘史》,第272節)。
第四章 第三節
〔1〕關於昔班這個名字,G.B.博士說這個蒙古名應該是Chiban,阿剌伯-波斯的作家們將他改做Chaïban。伯希和先生也說,拙赤兒子的名字為「Chiban」,(《Revue de l'Orient chrétien》,1931,204)。
〔2〕這是可笑的,拉施特將俄國名字弗拉基米爾(Vladimir)變成同音異義:Oulâï Temur(伯希和,《亞洲學報》,1920,I,169)。
第四章 第四節
〔1〕關於合兒合孫這個名字,十三世紀和十四世紀的拼音應作Harghasoun(伯希和,《Mots à h initialw》,《亞洲學報》,1925,I,205)。蒙古人寫做Arghasoun,有如arghal,「干獸糞(「燃料」)」。這是《薩囊徹辰書》,頁76,I,5.的寫法。我們記得「蒙古人替小孩起名字每用母親於產後眼睛觸到的第一件東西」(伯希和)。
〔2〕在各大城組織行政管理,《秘史》第276節特別指明這是指關於建造的城,有城垣的城,dabtamal qatangqou balaqat,這常常是蒙古人覺得驚奇的事物。——綜言之,窩闊台的統治時期是遊牧政體和定居政體的妥協時期。人們可以稍微迂迴一些這個意義而給它加個旁註,就是《秘史》第277節的一句話:ke'er-un uyile ke'er-e gou noyalaqou bule'e; ger-un uyile-tur gou noyalaqou bule'e。這是說「草原的事在草原處理,家中的事在家中處理」(海涅士譯,《Wört.》,51)。
〔3〕窩闊台的正妻在《秘史》第198節叫做朵剌哈納(Dörägänä)這就是說禿剌哈納(Törägänä)或禿列真(Töregene)。有時讀做Töregune(朵列格涅)。阿剌伯-波斯的寫法是Torâkîna(禿剌勤納)。在中國文字裡面為脫列哥那,脫列忽乃。她是,人們記得,以《秘史》第198節為證,篾兒乞惕首領脫黑脫阿的長子忽都的妻室之一(另一人是Toqaï),她於1204年末或1205年初被俘,成吉思汗將她給與第三子窩闊台。《拉施特書》(別列津「部落」,頁74)則以為她不是前兀都亦惕篾兒乞惕首領脫黑脫阿的兒媳婦,而是前兀窪思篾兒乞惕首領答亦兒兀孫的妻子。伯希和認為《秘史》在這裡所說的比較可靠。中國史源說她的出生是乃蠻人。參閱伯希和,《Les Mongols et la Papauté》,《Revue de l'Orient chrétien》,1931,193——這是離奇的,看到成吉思汗的死敵的媳婦,有一天會君臨蒙古帝國。
〔4〕失烈門(Chiremön或Chiremun)在蒙古語中指鐵,「生銅」。伯希和先生懷疑失烈門這個名字是否來自Chlemun這一詞,這是「所羅門」(Salomon)這個名字的伊朗化形式。參閱伯希和,《亞洲學報》,1914,I,498和《Revue de l'Orient chétien》(《Les Mongols et la Papauté》),1931,203和《通報》,1931,419。——在中國文字,作失烈門,(按:亦作實勒們)。
〔5〕修士柏郎迦賓,他於1245年4月16日離開里昂,於1246年2月3日離開基輔。他到達昔剌斡耳朵(Chira-ordo),地點距哈剌和林僅半日程。他在那裡居留直到11月13日,因此親見貴由於8月24日即位。
〔6〕以志費尼和拉施特所言為證,禿剌哈納於她的兒子貴由即位後兩三個月死去(伯希和,《Revue de l'Orient chrétien》,1931,頁195)。(翁按:元史禿剌哈納死於至元二年,至元為忽必烈年號,在貴由即位後20年。)
〔7〕貴由生於1206年,在他即位時候,恰好是四十歲。
〔8〕上面說過,貴由的客列亦惕人「丞相」鎮海,和他的財賦管理人合答(Qadaq)是聶思脫利教徒。拉施特好幾次埋怨這兩個聶思脫利教徒敵視伊斯蘭教徒(伯勞舍本,II,249,254,273,為伯希和所引,《Revue de l'Orient chrétien》,1931,195,多桑引,II,235)。——這種情形在事先似乎有利於拉丁種的教士們被教皇派到大汗那裡去的。而柏郎迦賓的例子,他所得到的經驗,聶思脫利教徒陰懷不滿之心,證明事實不是這樣。由鎮海和合答交給柏郎迦賓的貴由對教皇因諾森四世的回信,肯定證明「蒙古」聶思脫利教徒的嫉妒心,對於「這個羅馬教會,自以為單獨代表基督教而藐視其它教派」。而且伯希和先生研究蒙古文字,發現蒙古人所做的分別,1.一方面是ärkägun(中國對音為也里可溫)或上亞細亞的聶里脫利派基督教徒,在原則上都是屬於突厥種,蒙古人認為他們是被征服人民的一部分,是忠心於並且或多或少同化於蒙古人的;2.在另一方面是外國人基督教徒,kiristan或tarsâ(中國的對音為迭屑,t'ie-sie),羅馬教的天主教徒歸於這一類,原則上他們還是列在背叛不服的人民(boulgha irgèn)裡面。汪古人的聶思脫利教徒首領闊里吉思,變成為「喬治親王」的,改奉天主教,在這個問題上面所發生的影響是非常之大的。這是在朝廷之上和直到成吉思汗系家族之中的有頭銜的聶思脫利教派的保護人,加入了羅馬教會。
〔9〕這是《元史》告訴我們,貴由於1248年的陰曆3月(3月27日至4月24日之間)卒於橫相乙兒之地,這個地名,伯希和先生說,或者可以還原為突厥詞Qoumsängir,此言「沙的岬」。根據《志費尼書》,他死於距離別失八里(現今烏魯木齊的東北,古城附近的西北)一個星期的路程(=前於,就是說東北)的地方。伯希和先生的舉證,見於《Les Mongols et la Papauté》,《Revue de l'Orient chrétien》,1931,197)。
第四章 第五節
〔1〕關於莎兒合黑帖泥(翁按:莎兒合黑帖泥《元史》作繅 葛塔納)這位王后,和她的本族客列亦惕人的全體(或大部分)一樣,是聶思脫利教徒。伯希和先生提到一種新的證明。根據《元史》,1333年,十字寺,即在甘肅甘州的聶思脫利教堂(馬可·波羅證明在這座城裡面有三個聶思脫利教堂)向朝廷請求:允許歸還十字寺的聶思脫利教徒在這個寺裡面所保存的莎兒合黑帖泥的畫像(她是忽必烈的母親,是這個時候在北京的蒙古皇帝的祖母)。據伯希和說,Deveria譯錯了這一段文字(「他們恭敬地安置太后在寺中」),過甚其詞,以為莎兒合黑帖泥本人的屍體埋葬在甘州聶思脫利人那裡,其實他葬在蒙古,靠近他丈夫拖雷的墳墓。但是這樣的證明仍然不足。在她死後八十年(她死於1252年,在她兒子蒙哥即位後不久),這位皇后的信奉基督教的紀念還永久存留在從前是唐兀人地方的聶思脫利教徒那裡,他們把她的肖像放置在他們的禮拜堂裡面。
〔2〕阿剌黑馬黑(Alaqmaq或Alaqamaq)這個地名是志費尼所提出的。伯希和駁倒多桑、霍渥斯和Wyngaert所用以代替的讀法Alaktagh, Alatagh, Alataoua。《元史》作阿剌脫忽剌兀,伯希和先生提議可以看做Ala-toghra'ou。阿剌黑馬黑(Alaqmaq)在離開海押立(Qayaligh)七天的地方(在西方)。(按:阿剌脫忽剌兀,格魯塞作A-1a t'o-hou-la.後面漏去「兀」的聲音,這個地名見《元史》卷三。)
〔3〕斡兀立海迷失曾躬身試行向她的主要反對者和解。根據志費尼和Bar Hebraeus(Chronicon Syriacum, 532)的證明,她於貴由死後同她的兩子,即火者和腦忽,到拔都那裡去,希望得到他的協助,但是她結果是失敗,一兩天之後,就回到她自己的地方。
〔4〕關於失烈門之母,出生是翁吉剌惕人,她的名字,別列津在《拉施特書》裡面(「部落」,152)讀做哈塔黑塔失,參閱伯希和,《Les Mongols et la Papauté》《Revue de l'Orient chrétien》,1931,203。G.B.博士懷疑應否聯想到突厥詞qatough-tach,「堅石」(翁按:《元史》作烏拉海額實。)
〔5〕在闊迭額阿剌勒所開的庫里勒台,根據《元史》是在1251年的陰曆6月(=6月21日至7月20日之間)舉行。
〔6〕野里知吉帶,海涅士在《秘史》的對音,這個名字有時寫做Eldjigedei(=Eldjigädäi),第229節,有時寫做Eldjigidei(=Eldjigidäi),在第275和276節。伯希和先生解釋Äldjigidäi這個名字是:支部落(Sous-tribu)äldjigin的人,這是翁吉剌惕部的一個支部落,這個名稱的詞源是蒙古詞äldjigän,此言「驢」。——伯希和指出,有必要慎為分別(雖然《拉施特書》和《元史》有紛亂)這個Eldjigidäi和Altchidaï(阿勒赤台)(或無寧說兩個阿勒赤台)。在這種情形之下,我們看到當選舉蒙哥時,這些加入鬥爭的人物:1.翁吉剌惕部的野里知吉帶(中文稱宴只吉帶)和他的兒子合兒合孫,他們是黨於窩闊台系的人,因此被蒙哥殺死;2.阿勒赤台那顏,屬於札剌兒部,他也是黨於窩闊台這一系,並且做它的代言人(參閱《多桑書》,II,246—247);3.親王阿勒赤台(中文作按只帶,《拉施特書》作Eldjidai),合赤溫之子,這個合赤溫,人們記得,是成吉思汗之弟。參閱伯希和,《Revue de l'Orient chrétien》,1931,頁171,注3。
〔7〕G.B.博士說,也兒忽赤(djarghoutchi)這個頭銜指在兀魯思的大法官,掌管蒙古人和中國人中間的訴訟的官員,也指掌管本旗(Bannière)的土地界線事宜。
〔8〕斡兀立海迷失(翁按:即烏拉海額實,《元史》說是賜死的)的被殺是在1252年的夏季(5月10日至8月6日之間)。有一個被控告的人,例外得免於死的是畏吾兒人將官八剌(Bala)。關於這個人,參閱《多桑書》,II,273,以及伯希和,《Revue de l'Orient chrétien》,1931,200。
〔9〕在《草原帝國》裡面,頁340,因為缺乏注意,以為窩闊台系的合丹參加蒙哥復仇之舉,顯著的是往伊朗逮捕野里知吉帶。其實是有同名的人,火兒赤(箭筒士)合丹(合答安),《秘史》第278節指示我們,大汗窩闊台授與他(和不剌合答兒)統率護衛隊裡面的重要職務。
〔10〕蒙哥命殺死兩個貴由的聶思脫利教徒大臣,合答和客列亦惕人「丞相」鎮海,他們黨於失烈門(翁按:鎮海是否被殺?《元史》則謂病死)。但是這個事件,連繫到蒙古人各派系間的鬥爭,並不帶有宗教意義在內,人們不能說成為「聶思脫利教派」的失敗,因為蒙哥命另一個聶思脫利教徒客列亦惕人,孛魯合(Bolghaï)為「丞相」。並且人們知道,蒙哥的母親,客列亦惕人哈敦莎兒合黑帖泥也是聶思脫利教徒。此外,蒙哥的妻子之一也是聶思脫利教徒。這個婦人的名字和貴由的遺孀一樣,也叫做斡兀立海迷失,但是她的出生是斡亦剌惕人,而貴由的孀婦,攝政皇后,是篾兒乞惕人。《多桑書》,II,246和《霍渥斯書》(I,726)淆混了這兩個婦人,這個錯誤經Hammer在Geschichte del Ilchane,I,57糾正,也經伯希和在Les Mongols et la Papauté, R.O.C., 1931, 198裡面糾正。——這個第二個斡兀立海迷失,蒙哥之妻子,是失鄰(Chirin)公主之母,魯不魯克稱這位公主為「失鄰娜」(「Chirina」),他曾見過(伯希和,前引)。
第四章 第六節
〔1〕旭烈兀這個名字,「以Hulägu代替Hulä'u;蒙古人寫做Ulä'u;在中國文字裡面作旭烈(Hiu-lie=Hulä)」(翁按:《元史》亦作錫里庫)。(按:這裡所引的系伯希和所說,蒙古文字常將發音的h除去。Hulägu在《元史》有旭烈的譯音,但是更常見的是旭烈兀。《元史》憲宗本紀二年所記的旭烈,應系另一人,因為此人卒於是年,不是這裡所說的旭烈兀。)其詞源是hulä,蒙古人寫做ulä,此言「多餘的人」(伯希和,Mots à h initiate,《亞洲學報》,1925,I,236)。
〔2〕蒙古親王阿只吉(Adjiqi),見於1298年在江西頒布的一項詔敕,以保護中國人民不受回回人錢莊公會(翰脫,ortoq)的濫行剝削為目的,這項詔敕,曾經伯希和研究。[按:這一條注釋照原文列在這裡(原書頁313,行19),但是和這裡所說無關,似應列在下第255頁說到阿只吉的地方。]
〔3〕軍事會議的地點,多桑作Qabour。G.B.博士提起,Qabour這一詞是指「春天」。伯勞舍所說的Qoutoûtchoûr,照他看是不可能的。「或者是qab-oughtchour?」。
第四章 第七節
〔1〕關於阿里不哥這個名字。G.B.博士說Ariq-bögä這個讀法由於中文作阿里不哥(翁按:亦作額埒布格)而得到保證。《薩囊徹辰書》作Erik-bögä(頁112,I.15)。《拉施特書》作Arîq-bôgâ(例如在「部落」,別列津譯,59)。有如注(79) 所指出的,其詞源是bögä, böge,「珊蠻、巫師」(在《秘史》第181和272節裡面作bö'e),除去不哥(bökö),此言「力士」、「鬥士」、「有氣力的人」(見於不里孛可這個名字裡面)或不花(bouqa),此言「雄牛」(見於愛不花、怯的不花以及其它名字裡面),阿里(Ariq)是一個突厥-畏吾兒詞彙,其意義為「純潔」。
〔2〕關於阿惕昔吉這個名字,蒙古的寫法是Atchiqi。在突厥-畏吾兒語中,Atchigi,指「憤怒」。
〔3〕第256頁21行,阿藍答兒和渾都海的進兵。「阿里不哥遣大將阿藍答兒自和林(哈剌和林)帥師至焉支山,以和渾都海聯兵」,這座山在甘州的東南,山丹縣(Chan-tan-hien)地方(《元史·耶律希亮傳》,伯勒什奈德譯,《中世紀史研究》,I,159)。
〔4〕關於昔兒吉這個名字。G.B.博士以為昔兒吉(Chiregi)的讀音似有疑問。可以聯想到蒙古詞Chirege,此言「位」、「王位」,或Chirigun,此言「粗魯」。但是這個學者認為拉施特讀做Chîrkî應有理由,他提到蒙古詞Chirki,此言「土丘」、「田」。
〔5〕關於阿不赤阿晃火兒這個地名,G.B.博士提到蒙古詞atchigha, atchi'a,在這裡變為Atchiya,指一種「擔負」,而Könggur指「空洞」、「洞穴」。Qongqour(晃火兒)意義相同。伯勞舍(《拉施特書》本,頁400)在這裡讀做Aitchia或Atchia-kongur並舉另一形式Altchia,或Atchin-qorqan。別列津,在他的這一方面,對於一個無疑是與此相同的地點,(XIII,128)讀做Outchia-kongur;但是,如果對照波斯原文(XIII,原文,頁206,行3)所找到的是不用喉音的Aîdjka kongr,很容易加一個符號將它變成Abdj(i)qa Köd(e)g(e)r,這就是我們在《秘史》第191節所見的名字。(按:《秘史》第191節,有地名阿卜只阿闊迭格兒。)
〔6〕赤兒堅納兀兒,G.B.博士以為這是「乾涸蒸發的湖」(當夏季炎熱時候)。
〔7〕不剌城,額必湖。《元史》(《耶律希亮傳》)關於阿里不哥和阿魯忽的交戰,將這次戰事位置在不剌城和賽藍湖(lac Saïram)之間(伯勒什奈德譯,《中世紀史研究》,I,162)。至於不剌城,伯勒什奈德(同上書,頁17)將它置於Borotala河邊,這條河流入額必湖。
〔8〕對於《拉施特書》中的Apichegha(阿必失合),G.B.博士一方面考慮到Abichik,參閱科瓦列夫斯基I,43,b,和Bang-Gabain, Index,頁4, s.v. Abizik;另一方面考慮到梵文Abhicheka,從這個詞產生《拉施特書》的波斯形式。
〔9〕阿里不哥的黨羽被忽必烈命人處死的,還可以舉聶思脫利教徒客列亦惕人孛魯合(Boghaï),前系蒙哥的丞相,他和魯不魯克的關係很為大家所知。
第四章 第八節
〔1〕宋朝最後一個皇帝在官修史表上的是趙 ,生於1270或1271年,於1276年被俘,居留北京直到1282年。於此時他被移置上都,在那裡居留至於1288年。這時候他已成人,被送至吐蕃學習喇嘛教,在河西,就是說甘肅,為僧。於1323年死去(伯希和,《通報》,1929,136—137)。
〔2〕馬可·波羅向我們提到一段異聞,海都有一女,馬可·波羅稱之為Aigiaruc,這個女將軍引誘向她求婚的人戰鬥,將他們戰敗。馬可·波羅所擬的草圖可能供給萊昂·迦恩以模型,以描寫他的「女殺人者」(「la Tueuse」),即速不台的侄女。伯希和先生將馬可·波羅的牽強說成的名字用Aï-yarouq代替它,在突厥語中,此言「月光」。這位公主的正式蒙古名字是Qoutouloun(忽都龍)。
〔3〕海都和忽必烈中間發生分裂的藉口,是海都向忽必烈要求分給他應得的一份征服中國的戰利品。有如伯希和先生所指出的,所有成吉思汗系的親王對於征服的國家有權分得一部分。所以成吉思汗於取得河中之後,將這個地方留給他的四個兒子並沒有分配,而每人有他們的「世襲財產」(Majorats)在那裡。河中靠近察合台系在伊犁的封地,後來單獨落到這一系人的政治隸屬的時候,其它各系的成吉思汗子孫在那裡還保有他們的「世襲財產」。另一方面,忽必烈於1275年和窩闊台系的海都以及察合台系的都哇——八剌(Baraq)之子——開始鬥爭時候是有關於這些特權的「號令牌照」的。(按:《元史》至元十二年,「敕追諸王海都八剌金銀符」,格魯塞這裡有括符注hou-fou, p'ai-tseu,指虎符牌照。)
〔4〕忽必烈在戰勝海都以前,曾努力於樹立他的實際權力於伊犁和喀什加里亞。這段歷史的全部經伯希和先生整理。——於1268年,忽必烈的將領在別失八里(濟木薩)附近擊退海都的第一次進攻,追逐敵人直至於阿力麻里以外(伯勒什奈德,II,36)。——關於喀什加里亞,我們知道,當1271年,忽必烈的威權在和闐還被承認,因為他在那裡徵收捐稅。1274年,他決定在和闐和葉爾羌地區設立約十五處驛站。這一年,他蠲免和闐人的貢賦,即他們所應交付的山中玉石。也在這一年,他頒發䘏金與二百四十九個和闐人家屬之戰死於圍攻襄陽帝國軍隊行列之中者。從1274年至1276年,由於海都在上亞細亞和中亞細亞引起全面的抗命,和闐不受忽必烈的管轄。
喀什加里亞於是歸於海都和他的將領帖木德兒(因為必須記得,在這個時候,這些地方:和闐、葉爾羌、喀什噶爾、並不屬於在謝米列契和伊犁的察合台汗國,而是處於在中國的拖雷系汗國和在塔爾巴哈台的窩闊台系汗國爭奪之中)。伯希和先生說,海都的權力代替了忽必烈的權力在這三個喀什加里亞的綠洲,應該是實現於馬可·波羅經過這個地方大約六個月以後,所以馬可·波羅沒有說到。至於聶思脫利教長老馬·查巴拉合三世傳記裡面所說的「Oqo」王子約在這個時期殘破和闐城,伯希和認為這是指察合台系的都哇(Doua或Dougha),這時候他是海都的藩屬。
雖然如此,情況又有新的轉變。1276年,人們看到忽必烈在和闐成立一個軍事基地,派一個代表團到這座城以及葉爾羌和喀什噶爾,職在「綏撫」這些地方的居民。1278年,忽必烈派他部下的一個伊斯蘭教徒將軍阿拉哀丁(Ala ed-Dîn)駐紮和闐。1279年,他發餉金給和闐的這個漢、蒙守兵並增加其實力。1282年,海都的將領玉龍伊撒(Yu-louen Yi-sa)攻和闐,但被擊退。雖然如此,中國和和闐中間的郵遞聯絡又一次中斷於1282年間,但是終於1286年恢復。——綜言之,我們在這裡根據伯希和撮要敘述有關於和闐的情況,連帶證明,所有喀什加里亞地方,忽必烈所能最後保存的僅僅是其最東的綠洲,即和闐。
喀什加里亞在這個時期的政治變遷有關於著名拜聖者聶思脫利教徒馬·查巴拉合)和拉班掃馬的歷史。——馬可(Marcos),後來成為教長(patriarche)馬·查巴拉合(「Dieudonné」)的,生於1245年,其父名Bainiel是高昌(「Kochang」=Tochang=Tongcheng或Toqto,在汪古人地方的一個教區掌教(archidiacre)。拉班·掃馬約在1225年間生於北京地區,其父名失班(Chiban)是當地有爵位的人。這兩個教士,照伯希和先生的估計,是於1275—1276年間離開中國,他們打算拜謁聖地,於1276年年中抵達和闐,這時候該城已經被忽必烈所派遣的帝國官吏奪回。從和闐,這兩個教士往喀什噶爾,正在這個地方,六個月後,帝國的人同樣地從海都手中重新占領(1276—1277年)。之後,他們經由塔拉斯,這是海都的主要駐在地,海都在名義上是一個「舊派蒙古人」的首領,或者比忽必烈更為(或者還是更為)優待聶思脫利教派。由海都的地方,他們再前往聶思脫利教派在毛夕里和報達的教區,他們需要三年的期間,才於1278年抵達,因為他們的行程有如上面所說,遇到了忽必烈是一方,海都和察合台系人為另一方的不斷戰爭所阻礙。馬·查巴拉合的傳記和馬可·波羅所提示的一樣,在這上面有決定意義。由於蒙古的統一而開闢的洲際通路,經過一個世紀的四分之一之後,因為成吉思汗系人中間的競爭,又變成困難,從此歷時近四十年。
〔5〕關於忽必烈命第四子那木罕赴突厥斯坦。王子那木罕,於1275年,在他東突厥斯坦的藩鎮裡面,迎接了一位參謀長和監護人,這就是木華黎的曾孫,《元史》在中國對音上稱之為安童,拉施特稱之為「漢童那顏」(noyan Hantoum)。——可注意的是,在伊犁地區,即現今的謝米列契,建立一個忽必烈系的藩鎮,如果能夠維持下去,可能制止察合台汗國的獨立的轉變過程而永續中國汗國和波斯汗國的緊密聯繫,這種聯繫對於洲際商務是很有利的。忽必烈在謝米列契的嘗試歸於失敗,在這個一切可能的年代,在這個由於蒙古統一而「成型」的亞洲,肯定是文化前途的不幸。「安童」和那木罕一起於1276年被海都的同盟人所執。至1284年,他們才被釋放,但是忽必烈繼續對他們疏遠。(翁按:安童並未被疏遠,他在邊十年,在至元二十一年還朝,忽必烈即召見加以慰勞,語至四鼓,並拜為右丞相。)
〔6〕關於駐紮阿力麻里。阿力麻里的地位,相當清楚地由耶律楚材說明,在他的《西遊錄》裡面,他說「阿里馬城之西,有大河名亦列」,這就是說伊犁河(伯勒什奈德譯,《中世紀史研究》,I,17)。
〔7〕關於藥不忽兒這個名字,波斯史源作Youboughour中國史源作藥木忽兒。
〔8〕關於乃顏,Nayan或Naiyan在蒙古語中意為「八十」。這個宗王是聶思脫利教徒。和忽必烈交戰時候,他將十字架放在他旗幟之上,但被擊敗。馬可·波羅告訴我們,伊斯蘭教徒、偶像崇拜者(佛教徒)和猶太人利用這個機會嘲笑十字架的無能,而忽必烈使他們緘默,對聶思脫利教徒說:「如何你們上帝的十字架不幫助乃顏,這證明他有區別,因為他是一個叛徒,對於他的君主不忠。」
〔9〕關於赤黑禿兒(在波斯文中)或勢都兒(在中文中),G.B.博士懷疑,能否聯想到藏文名字Chaktour(P'yag-rdor),這即是梵文的名字Vadjrapâni?(按:勢都兒之名見《元史》卷一百〇七,「宗室世系表」內。)
〔10〕關於鐵木耳完澤篤,依照《薩囊徹辰書》,頁118至119,忽必烈的孫子和繼位人鐵木耳皇帝先以完者(Oldjeï, öldjeï此言「幸福」)為名。於他父親真金死後,他隨後又接受了完澤篤(öldjäitu或öldjeitu)的頭銜,此言「快樂」。所以他被稱為完者-鐵木耳,也被稱為鐵木耳完澤篤。(按:即元成宗)
〔11〕甘麻剌(Kamala或Kanmala)的詞源為梵文Kâmala。《薩囊徹辰書》中稱之為噶瑪拉(Gamala)。
〔12〕喬治親王(le prince Georges)是「蒙古」歷史裡面的一個饒有興趣的人物。他的名字,中國對音是闊里吉思——在突厥-蒙古語裡面是Körguz。他是汪古親王愛不花和蒙古公主,即忽必烈的女兒月烈(Yurek或Yuräk,中文為月烈)公主之子,有如伯希和先生(《通報》,1914,631)和慕勒先生(Moule: Christians in China, 236, 239)根據《元文類》予以證實的。《元史》誤以為喬治的父母是愛不花的兄弟君不花和其妻,即大汗貴由之女葉里迷失公主(慕勒,前引,頁239)。(按:參閱本書此處 ,成吉思汗系和汪古王室的婚姻關係。)
這個汪古親王全家盡忠於忽必烈的事業。早在1260年,君不花和愛不花擊敗阿里不哥的將領闊不花,即哈剌-不花(Qara-bouqa)於「按檀火爾歡」。1262年,他們圍攻李璮於濟南,「獨當南面的前線」。之後,他們往西北擊阿里不哥的另一個黨羽,名叫撒里蠻的於孔古烈地方。愛不花死於這個戰役之中,其子喬治代其職(慕勒,前引,236)。
喬治親王也被中國史源所描述,由伯希和先生和慕勒先生譯出,他是一個勇敢和有遠見的將軍,並且似乎是一個保護文學或藝術的人,他創立若干教堂(聶里脫利教的)和學校。在他的「宮」裡面,築萬卷堂,每日和諸儒討論經史、哲學、天文學、數學。他先娶忽答的迷失公主,這個公主是忽必烈兒子真金之女,後來他又娶愛牙失里公主(一作海牙迷失),她是皇帝鐵木耳完澤篤的女兒。當鐵木耳完澤篤皇帝(就是他的岳父)在位時期,他請往「西北」效力,這是說往上蒙古里亞防禦海都。1292年的夏季,他以少擊眾敗敵兵於伯牙思地方。1298年的秋天,忽必烈的蒙古里亞的駐軍諸將領相信海都將士們的在表面上的按兵不動,決議退至邊境的附近過冬。闊里吉思勸止他們說:「鷙鳥將擊,必匿其形,備不可緩」,(按:這一段引語徑引《元史》原文),但竟歸無效。冬天到來,喬治單獨保衛前線。海都和都哇的軍隊進攻。他擊退他們三次,但是他的馬躓被擒。他不肯背棄皇帝和他的妻即皇家的公主。都哇於是命人將他殺死(1298年)。(翁按:闊里吉思(又作奇你濟蘇)其子名「專」,想是約翰的對音。)
人們知道,汗八里(「Cambaluc」, Khan-baliq,就是我們的北京)的拉丁總主教(archevèque)蒙德哥維諾(Jean de Montecorvino)約於1294年到北京(慕勒,《Christians in China》,172),在他旅居的第一年,變更「喬治親王」的信仰,使他由聶里脫利教派改奉羅馬教派。喬治之子也受洗禮為天主教徒,用儒安之名,即Jean(約翰),表示對蒙德哥維諾的尊敬。相反的,蒙德哥維諾在他的一封信裡面懷恨喬治的兄弟們還是聶思脫利教徒,仇視羅馬。(他的兄弟們叫做Asen-gaïmich, Albadaï和Djouhanan,後者就是Yohanan,即約翰)。蒙德哥維諾的信,見《Christians in China》,頁174(翁按:見前頁,約翰,《元史》作「專」又作「米安」)。
〔13〕關於海山(Qaïchan)這個皇帝的名字,中文作海山,他在位時期自1308年至1311年(翁按:是為武宗),參閱伯希和,《通報》,1930,14。
〔14〕伯希和先生曾指出,當忽必烈在位時期(1260至1294年)永久性的征服制度在好些方面一直實行於中國,當他的繼位人鐵木耳完澤篤臨朝時期(1295年至1307年)。在征服的時候,開始讓位給一種比較正常的制度。宗王和蒙古貴族占據中國土地的大部分作為個人產業,並且將它盡情搜刮。等到橫暴掠奪的時期似告結束,為了保證有法度的剝削,這些既得利益的蒙古人首領們,很巧妙地想出花樣,有如伯希和先生予以證實的,借給中國人民就是從他們那裡侵奪而來的錢,而收取很大利息。這種借款是由錢莊公會的媒介而借給本地人。這些公會,一般是回回人所組織,以ortoq之名著稱(ortoq是突厥詞ortaq的蒙古形式,在中國語稱為斡脫)。回回人在這裡面所扮演的角色同時既像中世紀時期我們的「倫巴第」(Lombards)人,又像十七世紀時候我們的田間代理收稅人(fermiers généraux)。伯希和先生說:「他們是蒙古人時代在遠東的銀錢巨賈」。而在1298年,有一項詔敕,其日期是在鐵木耳完澤篤在位時期,這個詔敕經過伯希和先生的研究,使我們了解,南方的,即從前宋朝帝國的中國人,此後應認為是蒙古人一樣是善良人,把他們從蒙古的貴族們的專制金融家那裡解放出來的時期已到。任意聚斂的制度由此告終。中國人民得到保障以抵制斡脫的回回人公會的沒有證明文件而追索欠款,抵制債權人們奪取妻女兒童;等等……其它詔敕公布於1301年和1302年,也是在鐵木耳完澤篤臨朝時候,禁止替蒙古親貴們服務的斡脫(ortoq)在徵收捐稅時候曾經發生的其它暴行。〔按:斡脫,格魯塞在這裡譯音為wo-(eul)-t'o認為源流於突厥詞Ortaq。關於斡脫,可參閱《元典章》,戶部十三,錢債,「斡脫錢」。至於這裡所舉的伯希和對於鐵木耳時代的詔敕所做的研究,應該是指大德二年八月二十日令「斡脫錢為民者倚 」和大德五年六月,大德六年的兩次敕令。均見《元典章》。然而這些官樣文章,並沒有改善南方中國人民的生活,或者免減其受重利剝削。在忽必烈時代,例如至元十九年御史台奏:「江南富戶,止靠田土,因買田土,方有地客,所謂地客,即系良民。主家科派,其害甚於官司差發……地客生男,便供奴役,若有子女,便為婢使,或為妻妾……輒敢將佃客計其口數,立契或典或賣,不立年分,與買賣牲口無異。」(《元典章》,刊部十九,「禁典雇」)而在鐵木耳時代,情形是怎樣呢?例如大德八年,江浙行省奏,每當秋成之際,佃戶納佃稅之外,為了支還田主借金母利,「合得糧米,盡數償之,更有不敷,抵當人口,准折物件,以致佃戶遷移,土地荒廢。」這也是指中國南方的情形。再查《元史》各種記載,重利盤剝,豪強侵奪,終元一代,沒有已止。陶宗儀的《輟耕錄》裡面的「檢田吏」七古詩,所描寫的是元末情況,可見一斑。〕
第五章
〔1〕這主要是在東方突厥人和蒙古人之間,語言的個別情形有所變更,如果這是無關人種本質的話。例如九世紀的古代沙陀突厥人和十三世紀住在現今綏遠地方的古代汪古突厥人(上面說過,他們很可能是同種人)今天已經完全蒙古化,溶化在土默特和察哈爾的蒙古人整體裡面。在甘肅肅州地區有相同的情形,伯希和先生說,在這個地區人們還說十七世紀的佛教突厥語(turc bouddhique,後期畏吾兒語),並且在那裡,除了中國話之外,今天只有說chera-yögour或turèn話的人。十三世紀成吉思汗系的蒙古人擴張勢力在前,十六世紀至十七世紀達延汗系人(dayanide)繼之,其結果也曾蒙古化了一直到這個時候還是在突厥人和蒙古人爭奪之中的上蒙古里亞的中部和西部,即土拉河從前客列亦惕人的地方和額垤兒、科布多河和烏瀧古河從前乃蠻人的地方。最後,十七世紀時候土爾扈特人擴充勢力,曾使這個蒙古部落在一方面遷徙到甘肅西部,從寧夏的西郊一直到Etzin-gol下游從前吐蕃化的人民唐兀人的地方;在另一方面,遷移到青海之西和碩柴達木的周圍,在這個地區裡面,當上古的末期,已有其起源無疑是原始蒙古人(proto-mongole)的鮮卑吐谷渾人(Sien-pei T'ou-yuhouen或Toyoughoun)在那裡居住;最後,也遷徙到焉耆西北的裕勒都司(Youldouz)河流域裡面,一直到伊犁河源的附近,固勒札之東的古代突厥人地方。蒙古擴張的積極結果最終所剩下的便是散落在中亞細亞幾個角落裡的幾片原突厥領土的蒙古化而已,這是「世界征服者」留下的全部業績。
1217年之際歐亞地區的東部
(原註:括號中地名系蒙古人稱外國地名)
1270年之際蒙古帝國的西部
(此圖雖分為四部分,歸屬於成吉思汗系的四個承繼人,但界線並不明晰。所謂歸屬於某人,其意義、轄地與汗國意義不同,與歸屬也不同。其周圍的某些國家或民族並不包括或不完全包括在其領土之內。)
1270年之際蒙古帝國的東部
(此圖雖分為四部分,歸屬於成吉思汗系的四個承繼人,但界線並不明晰。所謂歸屬於某人,其意義、轄地與汗國意義不同,與歸屬也不同。其周圍的某些國家或民族並不包括或不完全包括在其領土之內。)
蒙古地區圖
1217年之際歐亞地區的西部
(原註:括號中地名系蒙古人稱外國地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