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參講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 中卷
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我們上面講的是五蘊皆空的道理,現在講真空,真空就是般若空。怎麼來顯示般若的空義? 剛才念的這幾句經文就是顯示般若的空義。
知道色空了,五蘊法分析色空為什麼是空。現在就講般若空義。這個五蘊的空,是因為有般若觀,五蘊才空的。這麼一照就有智能了,「照」的意義就是智能。「蘊」,五蘊法是幻化的,是因緣生的,沒有真實的。以下就講講般若的意思,講般若真實的空義。
這段文很簡單,但是義很深,就這幾句話。
「舍利子」,是觀世音菩薩跟舍利弗說的。舍利子是一個大阿羅漢,證得了無生,是佛的弟子。「舍利」翻作「秋露」,是秋露鳥的眼睛。因為舍利弗的母親的眼睛像秋露鳥的眼睛一樣,按照印度的意思就是美麗眼睛的女人。舍利弗是她生的,美麗眼睛的兒子。「弗」字就翻「子」,就是舍利子。印度人取名字,就跟我們南方有的叫阿貓、阿狗的,什麼名字都有,含義是沒有什麼,什麼因緣就取什麼名字。舍利子是這一會般若義的當機眾。
以下解釋這段文。先講這一句「色不異空」。
一切的色法,凡是世間萬法,只要有形有相的,都是幻有的,就是說因緣所生的法,沒有實性的。因緣生的是幻有,幻有的就不是真實的,但是它又確確實實,咱們看到,一切萬法確實是有的,但是這個有是沒有自性。因為沒自性,本身就是空的,幻有就是不實的。同時,這個色本身並不能表現,色是無色,無色就是一切法本身不存在。為什麼呢? 性空故,沒有實體,一切都可壞性,都是壞的。但怎麼又有呢? 性隨緣故,真如隨緣而有萬法,所以萬法沒有自性,因為色法的性沒有實體,所以是空的。
就像是海水,或什麼水都可以,風一吹就起波浪,這個波不是水,卻是從水而起的,又不能離開水,離開水還有波嗎? 是不是? 這個「波」就喻著一切色法。水的性體是濕性,以濕為性,那麼水的濕是空的。從水而起的這個波,就是色法的意思。離開水還有沒有波?離開水沒有波了,波即是水。所以波跟水不兩樣,也就是色跟空義是不兩樣。
「異」就是不同,「不異」就是同的意思,色跟空是同的,一切色法跟空是同的。這就是性體隨緣,隨緣不變的意思。性體是真實的,但是所隨緣的一些幻有是因緣所生的,沒有實體的。
反過來是「空不異色」,因為空才有幻有,四大造出種種色法,因為空,咱們才能建築房子,空中能容納一切,沒有空怎麼建,沒有地點你怎麼建,你必須要有個空地啊!這是形容空。空幻的地、水、火、風這四大是假合的、空幻的,空中沒有四大假合,但是四大假合要不依著空怎麼能建造呢? 因此說空跟色不異,說是空幻的一切色法,色跟空是不異的。上頭是「色不異空」,現在是「空不異色」,空跟色也不是不同的。
要反過來說,上頭是隨緣不變的,這個就是不變隨緣,把空擺在前頭。空裡頭不見得有形相,不見得有什麼名詞,一切都不立的,但是這個形是從幻化有的。空中沒有這所樓房,是從空中幻化,我們修了這所樓房,這樓房本身是空的,因為它是壞的,空是不壞的。
顯現水的時候,我們知道這是因水而起的波,因波我們知道是水,水跟波不異的。上頭是波不異水,這就是水不異波;上頭是「色不異空」,現在是「空不異色」。這兩句話,我們要知道,我們的心體,說真如大家不理解,說我們的真心性體隨緣是不會變的,隨緣只是隨緣,隨著一切幻有不是真實的,是這樣一個含義。下一句「空不異色」是不變隨緣,雖然是不變的,但是能夠隨一切緣而能生一切諸法。
這四句話咱們重新講一次。「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空、色本身就是不可分的意思。「諸法無自性,緣生而有相。」一切諸法沒有自體,因緣生了就有相。「我」本身不存在,因為父母的因緣,加上我們那個事,就有我這麼一個人了,有這麼一個人就拿了一個名字,也有這麼個實體,一百年之後,或者死亡了,不存在了,這個人沒有了,名字也失掉了,緣沒有了,因緣散了,因緣滅了。緣滅是不是消滅呢? 沒有! 它回到它的體,那個體,或者實體也可以,或是真心也可以。諸法沒有自性的,是緣生而有一切相,有一切的假名。
因為沒有自體,所以能夠緣生幻一切色法。如果有一定體,幻不出來了,定一而不能幻其它。沒有自體,不定的,而能幻一切。所以無性的那個真如的真空,能夠幻生一切的幻色,幻出一切色法。
這就是說,體是因相顯,相不離體,那麼空和色是不二的。因色顯空,因空而成立了色、建立了色。所以說,一切法是幻有的,不是真實的,那就是真空。真空之外沒有幻,所有的幻都是假法。
這個道理要多思想一下,從語言上頭不見得能入得進去,說了也不見得信。說真如能夠隨緣,隨緣而能建立一切法。真如隨緣的時候,萬法即是真如,真如即是萬法。
前頭還說個「異」,這個更深入了。前頭那個「異」是為什麼呢? 為的是說「色不異空,空不異色。」那個只是用真空,真空斷一切色,是但空之理。「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兩個,事理相合了,事即是理,理即是事,這就是從空幻有一切諸法。雖然有一切諸法,一切諸法沒有自體,還是真空,所以它們兩個分不開的,就加個「即」字,而不加「異」字了。
五蘊色法更深一層的解釋,前頭只說一個「空」字,現在要把它從空出假,從假還空,又講了這麼八句,這是深入一層。前頭如果是聲聞乘,這個就是菩薩乘。
如果這個比喻記不得,你就記住,真如隨緣的時候,真如有隨緣的得,既然隨緣了,所以在《華嚴經》講「法法皆如,事事皆真。」因為它本身就是真如,真如隨緣的即是真如,就這麼一句話。
例如說,我們隨緣照一些相片,隨緣了,一切因緣熟了,到哪兒去照了一些相片,這個相片是你、不是你呢? 如果拿著這個相片對照你,你不能說不是你啊! 但那是相片,不是你啊! 要多拿這個道理這麼想,真如隨緣了,隨緣了真如就是萬法;那萬法因真如而起的,萬法即是真如。但是真如是不變性,不變而能夠隨緣,那萬法即是真如,反歸於真如。
就像釋迦牟尼佛的千百億化身,這個化身不是真身,化身所顯的是他的真身,依真而起的。這個道理要用思惟觀啊,咱們是從文字上這麼說,等你觀照,觀照到你自己心裡理解了,你才能知道。
這四句話加起來就是「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那麼「受、想、行、識亦復如是」,現在把這一句「受、想、行、識」說一說。
五蘊不是色、受、想、行、識嗎? 色是色法,受、想、行、識是心法。「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呢? 受也如是,「受不異空,空不異受,受即是空,空即是受。」乃至於識亦如是,「識不異空,空不異識,識即是空,空即是識。」他是舉一個例,五個都可以這麼樣的來做一個顯示,解釋的意義跟「色不異空,空不異色」都是一樣的。
我們再解釋一下子。「佛說一切法是度一切機」,「一切機」不存在的。說「終日度眾生不見眾生相」,如果有眾生相就落入愛見大悲了。二乘人不敢度眾生,他怕墮落,其實不會墮落,他若證得空理不會墮落的;不敢度眾生,他把眾生當做是真實的,把一切法看做是真實的;我是空的,法是實的,他認為五蘊法是實的;我執空掉了,但是法執不能斷,他以為法是有的。菩薩雖然利益眾生,看眾生受苦,終日度眾生,但不見眾生相;如果他有執著的心,那就是法執了,就有執著了,有執著了不但度不了眾生,連他自己也變成眾生了,就是這個含義。
所以那些修「父母未生之前誰是我? 生我之後我是誰? 」乃至於禪宗的「念佛的是誰? 」都是要達到真如的理。隨緣那個,我們要找那不變的。他這樣參啊,參到了,知道了不變,就印得那個真如。「父母未生之前誰是我? 生我之後我是誰? 」究竟我是誰啊?這個道理你要自己參,假如參明白了,就真明白了。現在你聽來的解釋,還不能明白,就是明白了也是假明白。
所以法是要你自己去修證,像你在這兒坐著聽經,誰來聽經啊? 能聽經的是誰? 所聽的又是誰啊? 所聽的法是什麼? 沒有能、所啊! 能沒有,所也不存在啊! 把這幾句話翻來覆去的多做思考,這叫般若智能。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智能,他說照見五蘊皆空,這個「照」不是分別,是智能照,照就是覺。覺了一切諸法,一切諸法不存在的、空的,不被它所轉變,這叫用心轉境。要是能明白,轉得動了,那就是佛。
《楞嚴經》上講:「心能轉境即同如來。」要是心被境轉了,就是眾生。咱們現在就是心被境轉,現在還是在轉,我說上句話,你就隨我上句話轉了,我說下句話,你就隨我下句話。你不隨我轉,你坐在那兒,信行思惟,不隨境轉了,你說的沒有,我聽的也沒有,無聽無說。要是達到這種境界,那就色不異空。更能夠證到真實了,你即是我,我即是你,阿彌陀佛就是我,那就是色即是空,一切的境就是我心裡變現的,境就是我的心,心就是境。真如隨緣,成了萬法,真如就在萬法裡頭。真如還是沒變的,萬法幻化的景象消了,真實就顯現。
我們這麼一潭水很混,隔一陣子,等到水靜下來,灰塵都落地了,水就清涼,一清涼就什麼都顯現了。咱們現在就被一切境、一切事物把我們攪得很混亂,趕緊沉靜下來,心就清了。為什麼要習定啊? 習定就是把你沉澱清淨下來,清淨下來才能明白。現在的明白是文字上面,文字上有時候還透徹不了,即使你透徹了也是假的,還沒有實在的弄通,解決不掉問題。
要是你肚子很餓,你走在街上,看到那個小攤上擺著很多好吃的,你知道這個東西吃下去就飽,肚子就不餓了,但是你得吃下去啊!怎麼吃呢? 拿嘴吃嘛? 不行啊,還有過程,還得給人錢啊,還得買下來才算是你的。你若沒買下來就吃了,你還要吃,他又不給你,兩個人又打又搶又鬧的。你得買到手,等你從嘴巴里真正吃下去了,肚子就真飽了。就是說,你要是明白這種道理,得自己受用一下,真正去修,修完了,你體會到了,雖然不能一切全這麼湊上了,你就達到那個心信,信完了能解,解就是明白,能夠明白這個道理是這樣子,然後再去做去行,行了之後才能證得,才能知道這個色要怎麼樣才不異空,要參一參啊!明明色是色啊,怎麼說它是空的呢?
你不能隨語言轉,你自己問自己,明明是個鐘啊,為什麼說它是空的呢?這是色,說這個色不存在,它是空的,因緣和合的,你找找它的因緣吧! 看看它的原材料,造成它的主要是人工;若是機器造的,機器是人操作的,最初生產的那個機器是人做的。這個是因,外頭這些材料是緣,因緣和合了,緣合才有,這個東西就有了;如果分離了,缺一樣就不存在。你必須通過自己觀察,就是觀照般若。等你真正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了,就證得那個實相了,證得實相的時候,這個東西不存在。
首先,我們通常在東西壞了之後,沒有了,才知道這個東西不存在。有的時候,還因為存在,這時一切萬法都是真有的;真有的,你就迷糊了,就隨它轉了,但這一切都是不存在。所以要想把五蘊法觀空,不是那麼容易做到的。
我們對於財、色、名、食、睡,一樣都放不下。這都是萬法,都是境,這些境本來沒有,你要去執著,所謂「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是你要迷啊,並不是別人加諸你,要你迷啊。這個道理可能大家就清楚了,你不喝的話,它醉不到你,是你要喝的。你能不能喝酒不醉? 那你得先把身體觀空了,這個酒到了空裡面,當然醉不了了,你把身體觀空,不但酒迷不倒你,任何事物都迷不倒你。
這個道理並不是咱們講了大家就能深入,我也不能使大家立即能很深入的開悟,不可能,本來大家都是開悟的。如果是上上根基的人,他一聽到,不要人家解說,他自己就知道了;他在解裡頭就有行,在行裡頭就有證,信、解、行、證是一個。因為我們的根基沒那麼深厚,層次就多了,層次愈多愈複雜,愈複雜愈不能入。語言愈多了,說得多了,解釋才能明白啊? 愈明白,道理就愈胡塗。很多問題是這樣子,愈明白愈不清楚。我那天跟大家講的說不清楚,就是這個含義。能不能把它說清楚? 能說清楚。到什麼時候呢? 到你真正明瞭了,就說得清楚。
這些法要跟舍利弗說。舍利弗是智能第一,他現在就清楚了,因為他已經得到了初步的,再深入,他就能清楚了。
我們要知道,一切法都是契機的。契理的不要說了,佛所說的都是契理的。怎麼樣契機? 契機的話,眾生就能明瞭。我們根本還不明白因果,一切諸法因果我們不能夠詳細知道,我們不知道因果就是因緣,對於一切法都是緣起生的,我們還不能深入理解,不知道緣起生的這個有是虛妄的妄有。我們就執著身心,對自己的身心執著得不得了,乃至於由我身心發出來的都是對的,我們每一個人都是這樣子。我的一舉一動都是對的,乃至四、五歲小孩,他媽媽或爸爸要是說著他,他不聽,認為他是對的,他會聽你的嗎?大了更不要說了,大了都有一套。所謂一套,就是迷戀那一套、執著那一套,他執著有身體、有他的知見,知見就是心嘛。執有身心,就昧了空理,不知道色不異空的意思,也昧了空不異色的道理,這就叫凡夫。
對凡夫說一切諸法都是有的,漸漸引用方便說法,讓他斷絕這個有,證得空義,破除惡知惡見,才達到消滅人我執,進入了但空義;但還不能達到法空,那必須得漸漸再往前修。像舍利弗,現在就往前修,達到法空的理;懂得法空了以後,才進入中道;人空、我空、法空,這樣才能進入真如、進入中道。
凡夫執著萬有,把身心當做是實有的。有我,有我就有我所。咱們昨天講的五十一個心所,都是你心裡所有的,從你心裡所產生的。
要是二乘的根機呢?那就不同了。二乘的根機是不了一切法的法空義,不了緣起性空義。他認為五蘊法是實有的,法是有的,我是空的,這就是聲聞。緣覺呢? 他了解諸法是因緣生的,他悟到一切生長發展的緣起,像樹葉為什麼要落呀,為什麼要生長呀,但沒有達到一切諸法無自性;達到緣起,而性空的那半面還沒有達到,所以叫做緣覺,覺悟的還是不徹底。
菩薩呢? 他照了一切諸法,在色與空之中,就知道空即不空而不壞諸法的法相,這叫真如隨緣而不壞諸法的色相;緣生無相,隨著因緣生的而沒有自體。他悟到緣生無性,隨緣不變,不變隨緣,這是菩薩證得的道理。
對這幾種「機」,機不同故,大法也只是隨著他思想歷練所證得的情況,他轉境也只能轉到那一部分,另外的就轉不動了。如果真能夠徹底的轉境,那就是在我執、法執上悟了中道義了,一切皆如如,那樣才能達到。
這十四句話,不是咱們一次學學《心經》就能夠達到這種理解,這都需要讀好多部、好多部的書啊。像我們要把唯識學學通了,才知道八識是怎麼樣的? 為什麼要有八識? 七識怎麼來的? 你自己就問一問吧,為什麼我要分別忌妒啊? 為什麼我要執著我啊? 聽聽別人的意見不好嗎? 當然,世俗話是這樣說啦。這部經不是一遍、兩遍的就可以通達的,將來我們講《金剛經》可以從頭來。
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
咱們前頭這幾句只是破妄執,「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這就是顯性了,就是性體。剛才我們只講隨緣義,這裡講不變義,就是六種「不」—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這就是諸法的空相。
什麼是諸法的空相呢? 空有沒有相呢? 有啊!是什麼樣子的呢? 不生不滅就是空相啊! 不垢不淨也是空相啊! 不增不減也是,這「六不」就是空相。
空相是什麼樣呢? 空相就沒有了,空相還有相嗎? 有相就不空了。有,有什麼相呢? 實相,真正實實在在的相。實實在在的相是什麼樣呢? 就是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
不生故隨著諸法生,不減故隨著諸法滅,應因緣而起滅,但是它是不變的。這個實相就是以前的那個一切諸相,一切諸相皆是虛妄,又見諸相非相,就見著實相。實相是什麼呢?真空的實相是沒有狀況的,什麼樣子也沒有,什麼名詞也沒有,就是實相,實相就是無相。
以下就說實相的樣子,是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你要在這裡找實相吧! 這有事有理,然後達到理事無礙。
一般說世間法—俗諦,你觀看世間法的一切相,世間法的一切相就有六種。哪六種呢? 就是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這叫做世間相。我們再觀出世間相,從俗諦觀是觀色,從真諦觀是觀理,咱們說的那個性體是理性,性體就沒有了。法空的真義是什麼呢? 沒有,根本就不說什麼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原來就無生還有什麼生呢? 無生還有生滅嗎? 一切都沒有了。諸法空相,空裡頭、真諦裡頭,觀理性體了,一切都沒有,不但不住一切相,連名字都不立;本來就沒有嘛,何必強安呢! 這是從真諦觀。
真隨俗故,有生了,生即無生,滅即無滅;沒有什麼叫垢,也沒有什麼叫淨;沒有什麼叫增,也沒有什麼叫減。
我們有些道友提出疑問,說現在人這麼多,人界增了,其它的法界就減了? 那就是不明白不增不減的道理,沒有減少,也沒有增多,因為我們見到的不全面,若見到全面,你就知道不增不減。因為一切色法從緣起,真空沒有生啊,是緣起的,不是真空生的。色是從緣起的,色又從緣滅了,那只是因緣而已,因緣的生滅跟真空毫不相干,但是它隨緣,滅也好,生也好,生滅對他沒有什麼關係。所以見到死,他也沒有憂愁、沒有煩惱,他對死的觀念沒有了;生,也沒什麼歡喜。他把生滅一切諸法看作自然現象,生就生,滅就滅,隨喜自然。
垢淨、增減都如是,都叫有為的法相,有為有作。你達到無為無作,就是真空了,就是顯真空之相。
前頭是破知,這是顯性,以下就破妄。因為上頭把空相、有相,兩個都這麼說一下子。他說諸法的空相是什麼呢?就是五蘊、六處、十八界。真空實相又是什麼呢? 無相。諸法就是有為法,空相就是無為法。在有為法裡頭,有生有滅、有垢有淨、有增有減;因為有生滅、垢淨、增減,所以才說個「不」字啊!你要想得到,是得不到的,無得。
你所得到的是空的,眼前空花讓你喜歡一下子,但是萬法常如是,世間相就是這樣子,永遠如是,不會因為你死了,這個世間相就沒有了。說我因為這法是空的,世間相也就沒有了,不會的,空的是你自己的自性空了,是你不執著而已,萬法仍然如是,這就是真理隨緣、隨緣不變、不變隨緣,這就是華嚴義了。《華嚴經》就是這樣講的,一切諸法,塵塵剎剎,永遠如是,你隨拈一法無非法界,隨拈哪一法都是真理。你到這個境界,才能夠達到「微塵里轉大法輪,於毫端現寶王剎。」因為是空的,能容一切,好多都容得下,他把一毫端或一微塵變成真如實體。真如實體是什麼呢? 沒有!真空能容納一切,而且又隨緣了,隨緣就有萬法。
這個意思你要反反覆覆的參,不是一部經、兩部經而已。經典愈多,愈能顯示其中的意思。反正整個佛經,不是有就是空,不是空就是有,看怎麼說空、怎麼說有,說法不同而已。咱們講般若,般若什麼都沒有,智慧嘛!光明嘛!又怎麼能證得般若,怎麼能顯示般若? 那就是般若隨緣。般若的本體是真空的,般若是智慧光明體,這跟《佛說無量壽佛經》是一樣的,經經都如是說,道理也都如是說。但是這個道理得不到,也證不得啊!
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
前頭一個真理,一個諸法隨緣義,然後是破妄,因此,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一直破到最後,一切皆無。這是破妄,先破五蘊法,五蘊裡頭有十八界、十二處,以下完全就說名相了。
五蘊的「蘊」字,有時候是用陰陽的「陰」,但「陰」字包含不了「蘊」的意思,所以就用「蘊」這個字。「蘊」是蘊藏義,蘊藏什麼呢? 蘊藏了五蘊,就是色、受、想、行、識,蘊藏了色法、心法,所以說個「蘊」就什麼都有了。這個「蘊」有時候是覆蓋義—蘊覆。又有說它是積聚義,蘊藏在一起就是積聚。
覆蓋義是什麼意思呢?就是不管是色也好、心也好,把你的本性覆蓋住了,也就是妄想煩惱把你原來靈明清淨的本性覆蓋了,什麼都看不到了。像一面很大的鏡子久了也不摩擦,落的灰塵很重,你走到鏡前替小孩子照個相,結果灰塵把光明蓋覆住了。
積聚義呢? 我們這個肉身,由色、心組成的,積聚在一起。諸種因緣—地、水、火、風、空、根、識,空、根、識這三個心法,地、水、火、風四大種是色法,組成我們人身的就這七大,《楞嚴經》就講七大義。由這些組成了,積聚成身之後,在這積聚裡頭就含著無明、塵勞、煩惱,如此一來就糾纏不清了。五蘊是隨緣而有的,誰隨緣了? 真如隨緣,也就是真相離體,隨緣而有這些相。
「處」是處所的意思。剛才有個道友問我們這個七識、八識是怎麼產生的,你要注意聽,這裡就是講怎麼產生的。處是根和塵,根和塵就產生識,識所生的就是十二處。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意根,這六根再加上外頭六塵—色、聲、香、味、觸、法,然後根塵相遇產生了識,識就是在這十二處生的。根和塵只能說十個,眼、耳、鼻、舌、身、意,意先不要說,眼、耳、鼻、舌、身,色、聲、香、味、觸,這十個,再加上意和法,這樣才是十二處,主要是這十個產生意和法這兩個。這一切都是這樣產生的,第七、第八,乃至一切識都由十二處所生的。識以了別為義,也以含藏為義。
再說界,界就是把這三個再加起來,把根、塵、識三個合攏。根是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塵是色、聲、香、味、觸、法六塵的境界相,識是六識、七識、八識,這裡只說是六識,出十八界,沒說七識、八識。這六根、六塵、六識,根對塵什麼作用都沒有,只是相對而已;所起作用,能分別、能了別的就是識。眼識,眼看到一切色,眼根對色是沒有分別的,但這個識分別出來了,知道這是紅的、藍的、白的、綠的,都是中間這個識,光是根跟塵是不起什麼作用。像人如果沒有識了,你跟外面怎麼樣接觸都沒有感覺。咱們要是看病、開刀打個麻醉針,把你的識麻醉了,人家怎麼給你開刀,都沒有痛覺,什麼感覺也沒有,識麻醉了。這個道理,大家應該很容易懂。
但是這些東西一相合了,十八界相合了,根、塵,你要是迷了的人,根、塵重的人全迷了。迷了的時候,你對這個色本來不迷的,沒有什麼,但是你迷了、著了,好的就想取,不好的、你憎惡的就想舍,迷所表現的就是這樣子。真正迷了,什麼都不知道,神經病、精神錯亂,他什麼都不知道,他那個識不起作用,喪失識性,就是他那個能分別的識沒有了。怎麼沒有的呢? 以下還會講的。
在真空理之中,沒有這些東西,也沒有什麼色、聲、香、味、觸、法,沒什麼眼、耳、鼻、舌、身、意,沒什麼色、聲、香、味、觸、法的眼界乃至意識界,什麼都沒有。
我們來講講這個「界」字,界有兩種解釋,一種是能生義,一種界生義。例如《華嚴經》講法界,這個法界的「界」就當「心」講,能生萬法。一切法就是界生的,這又是法界,法界是無界限的「界」,是生長義,但是我們這個地方所說這個界,此疆彼界,界限,它有個分際。說色,色不是生,那麼其它的一切六塵境界都是不互相混亂的,都有各自的界限,眼根不是耳根也不是鼻根,也就是各有各的界限,各人有各人的職責,各人有各人的功能,十八界都各有各的界限。
空裡頭不但沒有五蘊,也沒有六根;不但沒有六根,也沒有六塵。總的說來,都沒有,空一切諸法,一切諸法把這十個都包括完了,這就是破妄。這些法都是妄法,獨立時並不存在,必須和合集聚起來才存在。如果沒有六塵,六根還有什麼作用,你還分別個什麼,什麼都沒有。六根、六塵有了,沒有六識還是不行。所以變成和合義,和合義就是緣起生的一切諸法。但是從哪裡生的呢? 從空中生的啊! 沒空能生嗎? 空又生在什麼地方呢? 《楞嚴經》說:「空生大覺中」,「大覺」是什麼呢? 是佛! 我們反過來說,未覺的時候生不生呢? 未覺也生,就是我們眾生,眾生這個名字就是眾法和合生起的,叫做眾生。這個是顯示破妄,把外面的境界相全破了。
以下要破十二因緣,把十二因緣的流轉還滅,怎麼樣生起,怎麼樣還滅,要破掉這個。前頭是破五蘊,之後破十八界,後頭就破十二因緣。
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無苦、集、滅、道。
因緣法是緣覺的法,苦、集、滅、道是對聲聞說的法。聲聞是因為這個悟道的。緣覺是有佛出世,緣佛所說法的聲音而悟道,另有獨覺是生在無佛世自悟道,自己觀察十二因緣的生滅而悟道,緣覺有這兩種。
我這裡寫著十二因緣法,分量很多,本來講般若經都不講這個,略微提一下就過去了。我們對五蘊、六處、十八界都已簡單說了一下。這個緣覺法根據我們過去的因、現在的因、未來的因、現在的果、未來的果,這裡頭複雜的情況很多,我們多說一點。假即是真、真即是假,真真假假、虛虛實實,這是我們常說的話。過去有二種因,現在咱們受的是過去兩種因,咱們感現在的果。現在的果不是一個,是五個,大家過去可能沒有這樣聽過—現在的五果、過去的二因。
過去的兩個因是無明和行。無明是什麼時候起的?無始有終,什麼時候把無明消了,無明就沒有了。過去的無始是什麼呢? 煩惱。無始的煩惱一直沒有斷過,煩惱的根本就是愚痴,愚痴就是沒得智慧、沒得般若,沒有智慧就以愚痴為體,所以生煩惱。有智慧的人不生煩惱,因為諸法都是假的、空的,你何必在這空的裡面找一個真的東西,不是自尋苦惱? 就是這個樣子。談情說愛,愛到不可開交的時候,倒不如一起自殺,這就是煩惱;煩惱完了又留給來生去煩惱,就永遠煩煩惱惱,這麼流轉不息,這是痴根本。他說迷了,昏暗是它的體性,迷暗為性,叫做無明。
因為一念無明,在《起信論》講,依不覺故生三種相—無明業相、能見相(轉相)、境界相(現相)。八識是怎麼生的? 就是因為愚痴昏暗而生了八識,無明生了八識,無明不覺生三相,業相,這個就是八識。轉、現,轉是業識的見分,現是業識的現分。第七末那就是從八識的現分分出來的,執著為我,恒生思量常為我。從無明以來,無明不覺就妄動,要想找境界相,這樣就流轉世間,愈轉愈粗,這就是生死根本。咱們的生死根本就是無明,無明就是愚痴、昏暗,我們要明白般若智慧,把這昏暗照破,把它消失了,就行了。
咱們經常說無明緣行,昏暗了、迷了,不能停止啊,它繼續的要工作。工作是什麼呢?就是「行」,行就是運動義。這運動義依著過去的無明煩惱,就發動身、口、意。身、口、意又把它造的種種惡業,總說是十惡業,由身、口、意造三業,這裡頭也有好事叫做福業,也有壞事叫做惡業,也就是善業、不善業,都是行所造出來的,這就叫行,運動不停,從來不停。這就產生果了,就是五果—識、名色、六入、觸、受。
「識」就是識體,就是我們的業識。我剛才說的三相是一個,詳細分了才有業相、轉相、現相,要知道八地菩薩才斷現相,九地菩薩斷轉相,十地菩薩斷無明,等覺菩薩斷習氣,還有習氣呢!這就是迷糊的力氣,因此就有這個識了。這個識是我出入胎、死亡的時候,走得最晚,其餘都走了,識還不離體,眷戀這個肉體,最後才走;這八識給它定義,去後來先,它就是主人公。所以說,識是貪愛而起的。
這個識就是出入胎的識,過去的惑業所感的業力就是這個識的動力,這個動力摧促它,就成熟為果。這個果在那個時候的因,感到未來,經過變化,叫做異熟果,而且投胎了。投胎得有因緣,那個緣就是你父母。各人投的父母都不同,因為有緣嘛! 有業緣。是好緣還是惡緣呢? 不一定,惡緣也有。有時候他臨死時,你把他害了或是怎樣了,他起個惡願:「好!下回我變成你的子女。」然後就來找你的麻煩,可不是來孝順你的。這叫做現世的生命體—名色。
最初的胎相沒法給它定名,就叫做「名色」。這個「色」是心相的,「名」是心法的,咱們就說它是精神。這個時候精神投胎了。投胎後,它逐漸的變化,經過七個七,這裡咱們不講,再講就太多了。
有一部《入胎經》說,色就是它的眼、耳、鼻、舌、身、意,七天一變化。七天一變化,到七七四十九天了,漸漸的四肢才有。最初是父精母血加那個識,很淡的、一點點,什麼實體都沒有,像一滴水那樣子,但它不是水,是混濁的;父精母血混合它的識,染識成胎。所以最初的胎就叫名色,將入胎的時候,沒有名字,沒有形相,它經過胎里的變化,逐漸的六根完具了,乃至於成長、成熟了,十月懷胎,滿足了就生下來。
生下來之後,他就感覺到痛苦,小孩子一出生就哭,那個時候非常的痛苦,他一跟外面的風一接觸就有了觸,就感覺到非常的痛苦。他的眼、耳、鼻、舌、身,就要入於色、聲、香、味、觸、法。法是意根入的,這時候前五根入於五塵,就是六入,這就定位了。等他生下來,就知道根入於塵。對於逆境的,他就痛苦,就哭鬧;順境的,他就高興,就不哭不鬧了。雖然很小很小,他就知道了。
觸就是感覺、接觸,一接觸事物了,意識就開始。等他出了胎之後,到二十歲之間,就知道接觸事物了。一接觸,他對苦樂,沒有憂思,他還不知道憂愁呢!小孩子沒有什麼憂愁、不憂愁,就知道接觸,好的他就喜歡貪愛,不好的就排除,這是剛一接觸的情形。
等接觸完了,他就有受。從識、名色、六入、觸、受,這五個就是果,就是前頭所造的惑業苦果,凡是受投胎的,沒有一個是樂的,一接觸就是苦。受是領納義,就是領受你接觸的一切事物。這個得大一點,差不多六、七歲。現代的小孩聰明,發育得快,到了三、四歲就生起了種種的分別,好的他就要,別的他想排除,這叫受。
愛、取、有。現在我們所經過的一切境界,愛還是執著,就是看到他喜歡的就想據為己有。這在小時候還不行,得到十四、五歲漸漸發育了,這個愛完全指著情愛說的。你看六、七歲的小孩,男孩子要跟女孩子玩,女孩子要跟男孩子玩,什麼原因呢? 愛啊!這是現在的因啊,它一生下來是要給未來做苦果的,因果循環永遠不停,業來他就接受。
他自己十四、五歲就生起種種強盛的欲感,食色性也,中國儒教孔夫子說那是自然的。這是因為他過去的三因完了所受的五果,這個五果必定要生作用,在生作用的時候就是未來的因,也就是他現在要受的痛苦。咱們因為愛而得到,這是歡喜嗎? 這是痛苦,但是他意識不到,在迷的時候以苦為樂,其實這是苦,給未來的因作強盛的欲愛。
這個時候,他就想取、想有,愛、取、有就是現在的三因。你給未來造什麼果呢? 生死啊! 咱們這時是生,到沒有的時候就是死了。這個因給未來的生死又造了果,生死不斷,永遠相續。你的壽命又好長啊,無量劫啊,無窮無盡,永遠相續。咱們的分段身沒有了,但是下一個分段身又來了,永遠相續。什麼樣的分段身就不一定,到地獄去受地獄分段身,到惡鬼去受惡鬼的分段身,到畜生受畜生道的分段身,到天人受天人的分段身;要是到極樂世界去,分段身不受了,就受變易的生死了,等變易生死一了了,就究竟涅盤,永遠不生不滅,才叫究竟。
其次,愛就想取、想追求,不管誰追求誰,反正一切物質你都想追求,這是愛欲特別盛,愈盛愈想追求,就驅使你對一切的境界攀緣追逐不舍,使身、口、意三業愈來愈重。這一取就給你未來的身心打下基礎了,你現在追求的是什麼,你未來的苦就在這裡定下來;若我們現在追求的是出世法、學佛,那我們未來的苦沒有了;但是如果你是大菩薩,苦沒有了,樂也沒有了,無苦無樂。
我們是苦,想換成樂,好了,這個樂有一個最究竟的,就是極樂,永遠的樂。你到了極樂去,你問問極樂蓮池的法身大士快樂嗎? 他說沒有什麼感覺。沒了苦來比較,樂也不成為樂了。咱們在這娑婆世界講極樂世界有多樂,但到了極樂世界,樂也不可得。咱們在這個世界感到逼迫,如果沒有這些逼迫,你也不覺得苦啊!如果也不生病,什麼都沒有,一切干擾都沒有,不生病也不老,要什麼有什麼,不用去追求,你業也少造一些;但是這不可能,這是幻想。
有種種執著的身、口、意三業來造,造了這就有了,有什麼呢? 有了業,有未來的果又要成熟了。因為一直愛取煩惱,你做種種業,因為這個業,註定了你愛著執取,被物役被境轉了,那又構成了你潛在的業力身心,構成了你未來身心的業力,所謂未來的生死果報。這個生死是未來的果,不是現在果。
你現在的愛、取、有,我們雖然執著,但是這個執著換作別的執著,比如說佛像,或者經書,或者佛、法、僧寶,這也有,有什麼呢? 有未來無生死的生死,沒有生死了。你可以換得到那個果,你以現在這個三業,得到未來的異果,永遠的究竟成佛,看你所取的是什麼。
我們的心不被境轉,不被一切物質勞役你的身心。心是被你的身體拴住了,這個身體又被那個物慾拴住了,就這麼輾轉的脫不了。你的心為什麼不得清淨呢? 因為身要享受五欲,它就追求,你的心也幫忙,這就趨向於六道了。
在四生中受苦的時候,就是胎生、卵生、化生、濕生,就有天、人、畜生、惡鬼、地獄、阿修羅等六趣,六趣四生永遠這樣循環不斷。有這些個,完了你就受生吧。生是依著你現在的業,得到未來受生的位置;看你現在的業做些什麼,你將來就到了什麼位置。如果我現在念阿彌陀佛,就在蓮花那邊受生,一生就永遠不再生了;因為那邊不死,不死就不再生了,就解決問題了。要悟得,要修行,懂得這十二因緣法,知道這個道理,你跟阿彌陀佛見見就知道了。
老與死為什麼合成一個呢? 老必死啊! 有的人老了才得死,有的不老就死了,現在二十幾歲死的人多了,沒經過老。有時候他八苦交加,我說:「你可能斷老苦。」他說:「為什麼?」我說:「你可能早死。」他說:「為什麼呢?」我說:「你做的事太絕了。」人做的事情太絕了,死得就快,他自己把壽命減短了。有沒有這樣的人? 咱們這裡很多啊,不過你們不敢說。那麼對著自己親友,可以跟他說:「多做好事,才不會縮短你的壽命。」
車禍好像沒什麼因果,哪會沒因果呢! 為什麼人家不出車禍,你就出了? 為什麼人家在那個時候就過得去,那麼一剎那間你就過不去? 說炸彈沒眼睛,我說炸彈有眼睛,好多人被炸彈摔出去很遠,他就不死。有一個人不是被炸彈炸死的,他自己從床上滾下來就摔死了。當時炸彈把他摔出很遠去,好幾百步外,從空中摔下來,他不死啊;反而在床上夢顛滾了下來,就摔死了。他睡在床外頭,他妻子睡在床裡頭,這一翻身摔了下來,就死了。生死好像也不是跟環境有什麼關係,這也是不可思議,什麼不可思議呢? 業果不可思議。
這十二因緣念起來—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死。這十二因緣,因什麼? 緣什麼?因著無明欲色,緣著父母。欲界一有,生了色、聲、香、味、觸,都是你所緣的境界,這就是因緣。這個因緣咱們講了兩種,一個現在的因、未來的果,一個過去的因、現在的果,叫做果中有因,因中又有果,因果循環不停。
咱們做一件事,這個是因,這個因一定要結果;如果是好事,結的是好果,現在結、未來結,永遠是要結的。有沒有有因無果的呢? 也有。這個有因無果的情況很多,像在過去造了很多的業,一定要結果受苦啊,但是我不孵育它,不給它生長的水土條件,果就結不成了,它就死了。我過去造很多的業,我要受苦還報的,我現在不培育它了,另外有一個好因,我培育那個生極樂世界的因;你那做惡的惡果惡因,是你們孵育它,它愈來愈大,惑愈造愈大,受報才會愈大;如果我斷了惑,不造業了,於等那個果淹死了,我也就不會還報。
有因無果,就舉這麼個例子,如果我種下一個,不一定種下去都會成長,要是碰到天干、水土不服、人工不到,就不結果了。糧食打不成,沒果啊,種是種了。有因無果是這麼解釋。
一般而言,有因一定有果。像我們這個業,很不容易斷的,天天在孵育它,天天在貪嘛,以前在貪,現在又在貪,未來又要貪,永遠在貪,永遠孵育它,當然是有啊。你永遠在愛呀,人家講愛情比生命還高啊,「生命雖可貴,愛情價更高!」那就去愛吧,愛完了就把生命給搭上了,那就愛不到了,但是可給他造業了,他未來的一生就受了,這是十二因緣法。
苦、集、滅、道,叫做四聖諦。苦、集是世間的生死法,集是因,苦是果。因為你起了很多惑,造了很多的業,招記來的自然要受苦,苦就是果了。誰受苦呢? 身、心。身哪,有些人受罪代價關監牢,因為這是個身業,說身是苦。你家裡就是一個牢,「家」字跟「牢」字兩字都是寶字蓋,都是扛起的,把你扛到裡頭,信嗎? 「牢」是個牛,「家」是個豬,牛跟豬都差不多,研究過嗎? 想一想,牛跟豬差好多,牛給人家勞累一生,最後老了,人家賣了,而且挨一刀去;豬呢,就便宜了,它倒在豬圈裡光睡覺,然後就挨一刀。
這些苦果是怎麼來的? 就是過去招感、招記來的。這個記就是世間的因,這個苦就是你這個身心所受、所愁的苦果。這裡有很多的敵惱逼迫你,想不做都不行。不想造業,誰想做壞事?但是逼迫你非造業不可。你問那個殺豬宰羊的,我跟他們談過很多話,都懂得因果啊,我說:「你懂得因果,為什麼還殺呢?」他說:「師父啊!沒辦法呀,不然我活不下去,我家裡頭…」明知道是業,還非造不可,這就是逼迫苦,自己不願意做。你看,哪個婦女願意當妓女,她被逼迫的,她沒辦法,落到那個地方。這就是愁於身心所屬的是因,償還啊,身心償還你所招感的,你自己做的,你還債嘛。
但這無量劫來的債,還得完嗎? 還不完啊。今生好一點,若生活過得愉快一點,家庭也幸福一點,來生又變成什麼樣子? 又隨哪個因去轉了? 無量的因哪! 知道這種道理了,趕快斷,斷什麼呢? 別造因就不受果,現在先斷因。菩薩是畏因,咱們眾生是畏果。菩薩不敢造一點壞事,一起念馬上就止住,覺知前念起,只須後念不起,不讓它相續。眾生不然,眾生就是相續,眾生他是非得發這身口七支,他在貪裡頭,他說:「我沒做啊,我心裡想啊,我不敢去做啊。」不敢去造業那也是止了,這是世間的因果。
滅、道,這個大家都懂了。道就是修,修哪一法都可以。你要是修道,你能達到滅,滅就是不生不滅。這個滅是什麼呢? 咱們說是涅盤,再無生死的累贅,你把你所有的惑業都滅了,所謂制止煩惱、身口意業,一切業都滅盡,就超出世間因果。修道就證得了涅盤,涅盤就是不生不滅了,寂靜無為再不受生死了。
聲聞、緣覺都講完了,下回就該講菩薩了,就到「無智亦無得」。還有,八識是法相宗的一部份,不但經書多,而且是一門專門的唯識學。我在這裡大槪講的時候,就把你們問的問題答覆了,就這麼樣理解吧。要想詳細學,就學學《八識規矩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