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第一夫人回憶錄 · 第19章 尾聲

我們在比弗利的第二個夏季以造訪西奧多·羅斯福先生為開端。前總統離開美國一年半,等他重新回到美國時,時間已經是1910年6月18日。塔夫脫總統派了兩名內閣成員,海軍部長和農業部長以及他的助理阿奇博爾德·巴特前往紐約迎候。並請他們代為向西奧多·羅斯福先生致以雙重歡迎,既有官方的,又有個人的。阿奇博爾德·巴特上尉在官方日誌中這樣寫道: 「凱塞林·奧古斯特·維多利亞」號一抵達闊倫廷,總統的幾位同僚就通過繩梯從輪船側面上船,前往西奧多·羅斯福先生的特等艙,向前總統表示問候。阿奇博爾德·巴特先生著軍裝,向西奧多·羅斯福先生致敬,並呈上總統先生的親筆問候信和歡迎辭。西奧多·羅斯福先生閱後深表感激和榮幸,尤其感謝塔夫脫總統派遣『南卡羅來納』號和其他軍艦一起護送他從闊倫廷前往紐約。阿奇博爾德·巴特先生又呈上塔夫脫夫人的邀請信,補充說明塔夫脫總統對西奧多·羅斯福先生及其夫人的邀請。歡迎他們即刻前往白宮,或者任何他們感覺合適的時候造訪白宮……西奧多·羅斯福先生一一表達了他誠摯的謝意,並請阿奇博爾德·巴特先生轉達。 海軍部長喬治·馮·倫格克·邁耶(1858—1918) 農業部長詹姆斯·威爾遜(1835—1920) 西奧多·羅斯福先生抵達華盛頓時,我已經離開白宮前往比弗利,所以我一直等到十天後與塔夫脫總統會合,才有機會面見西奧多·羅斯福先生。我還是想摘錄些阿奇博爾德·巴特上尉的詳細記錄: 1910年6月30日下午3時30分,前總統西奧多·羅斯福由參議員洛奇陪同前往白宮表達他對總統的敬意。阿奇博爾德·巴特上尉前往白宮入口處迎接,並通報說前總統光臨。總統立即迎出來,向來訪者表達最親切的問候,他直接稱呼他西奧多。 羅斯福先生雙手握住總統的手說: 「總統先生,看見你精神狀態這麼好真是太高興了。」 總統笑著說:「為什麼稱我為總統先生?」 羅斯福先生回答:「因為過去我們倆是總統先生和威爾,現在是總統先生和西奧多。」 總統帶著尊貴的前任總統一同往側廊走去。他們邊走邊回憶西奧多·羅斯福政府時期令人愉快的事情……羅斯福先生在白宮待了兩個小時,給總統講述了旅行中的許多趣事。 我也出席了這次會談,我記得整個過程很愉快。記得那時西奧多·羅斯福先生對我丈夫的態度十分有爭議,但塔夫脫總統認為他們之間除了友誼,沒有任何其他雜質。以往我並不完全同意,但這一次,我高興地發現,他們精神上依然意氣相投,而我本人恰好可以證明懷疑和爭議並沒有可靠的理由和根據。 西奧多·羅斯福先生到英國的時候,正趕上愛德華國王去世。他代表美國總統參加葬禮,葬禮莊嚴壯觀,幾乎讓他這一年半經歷的所有事情瞬間黯然失色。他生動地描述了中古式獨特的列隊遊行,特彆強調葬禮沉重又令人崇敬的一面。正是在那種情形中,他發現了自己幽默的一面,這也讓我們感受到了極大的樂趣。 他發現面對國王、皇帝和沙皇——這些傳統上處於權力巔峰的人物,哪怕次等國家的封建統治者,總統實在是個難以確定等級的職位。他不明白為什麼未成年的王室成員位次竟然會高於法國、美國等大國派去弔唁的代表。更不消說墨西哥、巴西、瑞士等大大小小的民主國家,他們派去的代表位次更低。 愛德華國王(1841—1910) 葬禮期間,西奧多·羅斯福先生費了很大週摺找尋自己的座位。當然,找座位期間他不斷地遇到一些熟悉的國王和其他王室成員,自然會受到大家的禮遇。那段時間,倫敦一下子集聚了很多王室成員,以至於他粗心大意,完全沒發現自己犯下了許多可笑的錯誤。因為沒有受過專門訓練,他居然不知道如何向宮廷人員表達敬意。與各國選派來倫敦的人相處簡直是一種奇遇,滑稽可笑的事情時有發生。而他對此很有欣賞力,加上天生的描述才能,可以說我們一起度過了有生以來最愉快的一個下午。 這次和西奧多·羅斯福先生的愉快會晤真的讓我們回味無窮。他依然以極大的真誠支持我丈夫,並給予他很高的評價。他的態度讓我丈夫確信,有關他們之間產生了某種隔閡的謠言,完全沒有根據。 1910年7月中旬,我們乘坐「五月花」號遊輪短期出遊,幾乎是塔夫特總統任期內唯一一次出遊,總統其實並沒有真正的假期。但如果他碰巧像個不錯的水手,從不暈船,最好的休息方式就是登上總統的遊艇,離開擁擠的人群。 那次只有一小隊人馬與我們同行,包括我丈夫的哥哥賀拉斯·塔夫脫先生、我姐姐、路易斯·摩爾太太、梅布爾·博德曼小姐以及海軍部長、比克曼·溫斯洛普、還有阿奇博爾德·巴特上尉。當然,巴特上尉總是和我們在一起。 我們向北一直開到緬因沿海,東港是我們停留的第一站。東港是個很有趣的漁業城市。剛一拋錨,市長就上了我們的船。市長做了愉快的歡迎演講,並著手制訂觀光和慶賀儀式。按照他的安排,我們可能要在那裡待上相當長一段時間。一路上,其實哪兒都一樣熱情。結果,我們除了同意乘汽車遊覽當地發達的堰魚業,參觀沙丁魚罐頭製作過程,幾乎拒絕了所有安排。很少有總統會去東港參觀,所以街上很熱鬧,人頭攢動,看起來像過節。 我們在離海岸線很近的地方遇見了從坎波貝洛島來的代表團,代表團邀請我們乘四輪馬車去兜風,聽起來像是家常而又悠閒的娛樂活動。但坎波貝洛島屬於英國,塔夫脫總統很想打破不成文的規定——總統不得踏入美國領土之外的地方。但最後他決定,最好不要這樣做。不過,其餘人都決定要去,雖然一路顛簸,但很愉快。我們最後在富蘭克林·羅斯福夫人的避暑之家結束了這個夏季。 我們所到之處無不受到熱情款待,每個港口和城鎮都有美麗的家園和歡樂的主人。在時尚的巴港,居然有一群我們的朋友,他們冬季住在華盛頓,夏季搬來巴港。塔夫脫總統尤其喜歡在巴港打高爾夫球,當然,無論在哪裡,每天都有午宴、晚宴,更不用說茶歇和大型招待會了。除了發表演講,塔夫脫總統還要會見緬因州的政治家。我們也可以在行走的「五月花」號上度過寧靜的夜晚,沿岸可以斷斷續續看到峭壁和岩石。有時候,船停泊在某個安靜的港口,柔和的海浪聲穿透寂靜,根本不需要有人做任何說服工作,我只想無限期待在船上。 巴港 「五月花」號通常用於海軍檢閱活動,或者用作與海軍儀式相關的官方正式儀式。總統上船時,禮節嚴格。這種情形下,任何平民百姓都會感覺自己像個毫無見識的新兵。 官方正式禮儀的整個過程非常有趣。總統經過的時候,每個穿制服的人都會呆呆地站在那裡,注視著總統,幾乎忘記了這並非是自己尋常時候的樣子。 然後鳴槍。槍聲真的會讓人的神經顫動起來,震耳欲聾的聲響仿佛要穿透耳膜,也是最激動人心的時刻,總統禮炮為二十一響。我終於知道海戰是怎麼回事了,聽覺上應該和這種儀式有點相同。當然,塔夫特總統並不會親自去檢閱每一艘軍艦。 小遊輪把我們從緬因海岸送上「五月花」號不久,智利總統蒙特先生和夫人恰好到訪,他首先向美國總統表達了敬意。蒙特先生前往歐洲治病途經紐約,應美國政府和塔夫脫總統邀請前往比弗利,他打算乘專列前往波士頓,並與阿奇博爾德·巴特上尉在「五月花」號見面。蒙特總統病得很嚴重,前往比弗利途中,心臟病發作,每個人都被他嚇到了,以為他根本無法上岸。最後他居然完全康復,成了我們舞會上最快樂、最有信心的成員。我們任期內接待的貴賓,他和蒙特夫人算是最受歡迎的客人了。正式禮儀和交換兩國之間的敬意後,我們在一起用午餐,一起度過了數個小時,有趣而令人難忘。因為我們樸素的避暑小屋沒有足夠的房間,而他的隨行人員又太多。因此,其他人的午餐在船上進行。阿奇博爾德·巴特上尉和「五月花」號的洛根船長負責招待工作。 席間,他們為彼此的總統、軍隊、海軍、部長、隨員以及他們能想到的每一個人乾杯,熱烈而有趣。過後有人告訴我說,他們之間建立了相當友好的關係。蒙特先生一周後在英格蘭去世,他死在尋求健康的旅途中,智利失去了一位傑出公民。 智利總統蒙特(1849—1910) 塔夫脫總統一直和我們待在比弗利,打高爾夫、處理日常事務、接見絡繹不絕的來訪者,同時準備演講等一系列事務。直到1910年9月,另一段喧囂混亂的日子到來了,一切都等著他去處理。1910年9月3日,他懷揣印刷好的行程安排,從波士頓出發,前往聖保羅參加世界貿易保護大會。 其間,塔夫脫總統要發表兩次演講,一次在國會,一次在明尼阿波利斯博覽會,更不用說芝加哥還有另一場演講。他多次在火車站台發表簡短演講。1910年9月8日,他出席了在波士頓舉行的航空會議,我們在一起觀摩世界上最棒的飛行表演。 短暫休息後,塔夫脫總統又去紐黑文參加耶魯委員會的會議,然後去辛辛那提參加俄亥俄峽谷博覽會。他迅速完成演講,並謝絕各種殷勤好客的款待,返回華盛頓。 那時,政治天空烏雲密布,他召集民主黨的國會收集訊息。即將來臨的冬天充滿變數,實在沒有什麼吸引力。 我離開華盛頓期間,總統官邸歷史上第一次成了單身漢娛樂中心。我丈夫總是邀請一兩位,甚至更多人和他在一起。他還會安排助手和秘書住在白宮,這樣的安排讓我不至於因為擅離職守有太多歉疚。 塔夫脫總統一回到華盛頓就把整個內閣黨團聚集在自己的屋檐下,這樣他可以每天召開三次內閣會議,還不算他在辦公室召集的其他會議,結果華盛頓和報社記者為此擔憂了很長時間。 太多危機必須去面對,各種人為的曝料和謎團,擬議的立法措施有待討論。但就形式看,不過是家庭會議。當時內閣成員的夫人們都在別處消暑,對政府行政部門來說正是加班加點的絕好機會。尊貴的先生們不得不擠在白宮的房間裡。我常想像他們擠在屋子裡,幾乎不怎麼睡覺的情形。國務卿和財政部長住最南邊的屋子;海軍部長和內務部長住最北邊的屋子;郵政局長住羅伯特·阿爾方索·塔夫脫的房間;農業部長住管家的房間;總統秘書長住查爾斯·菲爾普斯·塔夫脫的房間。我以為這其實是某種特別的家庭派對,只不過如果政府部門再多一些的話,總統就得增建新宿舍了。 阿奇博爾德·巴特在官方日誌中這樣寫道:「塔夫脫夫人今晨帶著剛剛開始穿成人長褲的兒子查爾斯·菲爾普斯·塔夫脫前往紐約。」 這讓人想起某些不愉快的記憶。我和任何敏感但明智的婦女一樣,哪怕大兒子已經在耶魯,女兒也已亭亭玉立,即將走進社會。只要還有一個兒子沒有成人,我永遠不會承認自己已經抵達生活的頂點。隨著小兒子查爾斯·菲爾普斯·塔夫脫即將穿上成年人的衣裝,我也感到「上了年紀」這種讓人不悅的情形正在逼近。 這個夏天我們在比弗利常聊的話題之一就是查爾斯·菲爾普斯·塔夫脫的個頭和大長腿。在我認識並接受這一點前,幾乎人人都提醒我,到時候了,該給他穿有型又體面的男式服裝了。 有天一早,電話響了,海倫·塔夫脫·曼寧去接聽電話,發現另一頭有個聲音在說: 「請接轉查爾斯·菲爾普斯·塔夫脫少爺。」 「有人找你,查爾斯·菲爾普斯·塔夫脫。」海倫·塔夫脫·曼寧說完後,真的像個姐姐一樣站在一旁,想看看對方和她未長大的弟弟說些什麼。聽到一半,她就因為查爾斯·菲爾普斯·塔夫脫嚴肅認真的談話而吃驚。 「誰這麼說的?」 「當然不是。」 「哦,有人一直給你錯誤的訊息。」 「完全否認。」 「哦,如果你要引用我的話,你可以這樣轉達我的話,傳言是錯誤的,完全沒有根據。」 「好,再見。」 海倫·塔夫脫·曼寧嚇了一跳,她有種預感,作為總統的兒子,查爾斯·菲爾普斯·塔夫脫正在扮演不良的角色。她立刻盤問查爾斯·菲爾普斯·塔夫脫,他承認那個給他打電話的人是記者。她又提醒弟弟別忘了自己死板僵硬的判斷力源自他天生優越的處境。 他說:「你看我們說話的方式,猜不出他是個記者嗎?」 查爾斯·菲爾普斯·塔夫脫聽過很多類似的談話,早就習得了某種「語氣」。但他堅持認為自己與記者談話的主題是「純粹個人的」,與他姐姐沒有任何關係,也沒有涉及任何與政府相關的重要問題。 塔夫脫總統夫婦與兒子們的合影 他承認,如果記者真想報道有關他成長中的問題,他必須意識到這一切會指向他的父親——美國總統。 他說:「但如果那不是個人問題,我想知道那是什麼?」 當時,查爾斯·菲爾普斯·塔夫脫正處於強烈的喜悅之中,「絕對否認」事情有完全相反的一面。我給他準備好上學的一切所需,把他當個小孩子一樣吻別,送走的卻是一個青年男子。等到聖誕節再見到他的時候,我恐怕就能適應他的想法了,我心裡隱約生出一絲感激之情。 回白宮不久,我就開始重返社交季的日常生活。我們給內閣成員舉辦了常規晚宴,所有內閣官員也回到各自家中,之後還有各種派對,音樂劇、午餐、小型宴會、茶會等。1909年年底,我的女兒進入社交界。 1909年冬天,海倫·塔夫脫·曼寧開始在華盛頓嶄露頭角。她經常從學校回家參加我舉辦的娛樂活動。有一次我身體不舒服,她甚至擔起了女主人的擔子,負責招待日本伏見親王和公主。因為她從未正式露面,1910年冬天,我為她首次亮相社交界舉辦了兩次派對。為了這次派對,女兒說她「包下了華盛頓所有鮮花」,派對從下午開始。1910年12月30日晚,我們又為她舉辦了夜場舞會,當時東廂擠滿了成百上千年輕人,大聲喊著「再跳一個」,舞會直到凌晨2時才結束。 新年酒會後,外交、國會、司法和其他國家事務接踵而至,冬天像夢一樣過去了。花園派對的節日即將來臨,之後又迎來了我們在白宮四年最盛大的節日——我們的銀婚紀念日。 結婚二十五年以來,塔夫脫總統只有一年時間不在公共服務部門工作。因此,白宮舉辦周年紀念對我來說並沒什麼不適應,我們應該做的就是設法讓碰巧目睹和參與其中的人難以忘懷。 感謝上帝,我們的結婚紀念日是夏季。因此,幾乎每次結婚紀念日派對都安排在戶外。沐浴在銀婚紀念的喜悅里,隨之而來的歡樂氣氛讓我們忍不住決定二十五周年結婚紀念日必須慶賀一番。 我全力回想,才記起到底派發了多少邀請信,恐怕還是難免出差錯。最後大約有四五千人出席,以往從沒見過這麼多光彩照人的客人一起前來白宮做客。 那天夜間,燈光璀璨無比,每棵大樹和灌木都被無數星星點點的小電燈點燃,莊嚴的大樓被黃白色燈光暈染著,像是鑲了一層熾熱的花邊。凡電線所到之處,就有一串串搖曳奇妙的燈籠,巨大的彩虹噴泉不停地向制高點噴去。一切都那麼不同,讓你難以描述。 高處有兩盞探照燈不斷地閃爍著,映照得華盛頓紀念碑上閃閃發亮。白宮頂上的旗子在微風中飄揚,清晰可見。 為了更好地恭迎客人,我們選擇站在噴泉和南邊柱廊之間的大樹下。白宮完全開放,餐廳和門廳隨處都有供應茶點的桌子。我最有資格充滿熱情地重現那次派對的記憶,沒有熱情,就不可能有一切。為什麼不坦率地感謝這次成功的派對呢? 隨之而來的社交季和我之前提及的大同小異。因此,我的故事不得不到尾聲。當然還有一個更長、更豐滿的故事供大家分享,但它並不屬於我,它屬於因為其職業生涯而讓我的故事更值得講述的人。 塔夫脫總統被重新提名後,或者更確切地說,在共和黨分裂的情況下,芝加哥第二次大會後,我開始著手未來不在白宮扮演任何角色的計劃。我不再閱讀反對派的報紙,我發現充滿政治鬥爭的描述給我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遠遠超出對我丈夫的友善豪爽性情的描寫。持續處於憤怒狀態對我沒有任何好處。 在擔任總統期間,塔夫脫總統從不屈服於辛辣的批評和大規模的攻擊。我想我也形成了某種習慣,那就是我認為沒什麼好批評的。批評者認為他天生不懂,或者他本不屑於玩弄政治遊戲。這種批評,威廉·詹寧斯·布萊恩先生的支持者曾經在1908年使用過,可是並沒起到任何作用。他二十年無批評的紀錄一直保持在那裡,也堅持著這項記錄。 一旦我們確信刊登在反對派報紙上的文章大多既不公平也不公正,我們就會為了避免過多干擾而不再閱讀這些報紙。塔夫脫總統很喜歡林肯的名言,國務卿諾頓先生將之拍了下來,放在辦公桌上的相框裡: 「我不會嘗試閱讀攻擊我的文章,更不用說去應對和解決他們所說的問題,他們也會因為任何其他的事攻擊我。我知道怎樣才能做得最好,也知道我能做得最好。我的意思是我會一直這樣,一直堅持到最後。如果結局證明我是對的,反對意見自然也就毫無意義可言。如果結局證明我是錯誤的,再多天使發誓說我做得好也無濟於事。」 我自然希望他連任,但我從不對此滿懷期待,反倒渴望他能早點結束煩憂,讓疲憊的頭腦休息休息,重新與生活中美好的事物相遇。所幸我們是個開心、愛笑的家庭。無論塔夫脫總統還是孩子們,都盡力從一切事物中獲得樂趣,事實也如此,我的確給他們帶來了樂趣。他們很喜歡講一些關於我的故事,雖然我並不覺得特別有趣。 上一次競選,我獨自在比弗利待了很長一段時間,一旦塔夫脫總統來和我相聚,少不了會帶上共和黨總部,其中包括一些與他在一起磋商相關事務的政治支持者。 我們有個很好的老朋友,永遠充滿熱情,他是塔夫脫總統永遠的支持者。那時候,他正為了塔夫脫總統英勇戰鬥。他堅信一定總統能勝利,並向我保證一定能獲勝。他還向我解釋,他們將怎麼獲得勝利。他指出塔夫脫總統的力量所在,告訴我人們對他多麼友好。 他說:「塔夫脫夫人,記住我的話,1912年11月,總統一定會再次當選!」 我說:「哦,你可能是對的,但我打算把亞麻布和銀婚紀念品一併帶走,就像我離開比弗利的時候,我幾乎把所有東西都打包收拾好帶回家。」 1912年,托馬斯·伍德羅·威爾遜當選十天後,威廉·霍華德·塔夫脫在紐約洛托斯俱樂部舉行的晚宴上是這樣說的: 忘憂果的傳說告訴我們,食了忘憂樹果實的人,只剩下哲學上的平靜狀態,完全忘記了自己的國家發生了什麼,也不想再次上船返回。 回想當初有人問我是否參加這次宴會時,我並不清楚委員會的所思所想。所以我猶豫不決,甚至有點不願接受,唯恐晚宴上因為自己是客人的身份而興趣全無,又害怕自己從以往非常有活力的國事參與者變成一道正在消散的風景。 我知道,大凡這種場合,就餐者的動機不外乎想看看來客中是否有人能使他們更緊密地與偉大的當下和未來聯繫起來,而不僅僅是提起過往。然而,俱樂部讓我更深刻地感受到你們並不是冷酷、自私地探索自己快樂的人。相反,你們有組織地為有著深深遺憾的人提供慰藉,給即將被遺忘的人提供被銘記的機會,為即將消失的人尋求一首天鵝之歌。 總統是個偉大的職位,一種巨大的榮譽。儘管它肩負著沉重的責任和使命,但棲居在無盡的快樂和享樂之中,為表象和肆意的攻擊留下了明顯的痕跡。當然,衡量總統這一偉大職位是否能得到真正持久滿意度的標準,得看他是否做了一些讓同胞永久受益的事情。職位給我們帶來的快樂非常短暫,除非你能牢記,行使總統權力的目的是取得真正的進步。否則,無論總統的權力、尊嚴或者他在人們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高,都不會有真正的快感。 我懇請你們相信,儘管選舉結果讓我離開白宮,但我還是要向美國人民表達我最深切的謝意,感謝他們賦予我擔任這一職務的榮耀。很遺憾,在總統任職期間,我沒有取得更大的成就。但我真誠地希望能回顧一下我所做的一切,也切實期待人民已經因為我的所做所為受益。我最大的遺憾是,我未能確保參議院通過美國與法國、英國簽訂的仲裁協議。我相信,這將是邁向世界和平的重要一步。我希望我所做的一切的確有助於和平事業,但協議是否得到通過才是具體而有實質性的步驟。無論最終成敗與否,我都不會絕望,我們必須在希望中繼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