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戰爭史 1377-1471 · 第19章 蘭開斯特家族的末日

精彩看點 蘭開斯特家族對復辟缺乏信心——愛德華四世向勃艮第公爵查理尋求支援——愛德華四世重返英格蘭——愛德華四世在英格蘭北方長驅直入——內維爾兄弟的矛盾——愛德華四世進入倫敦——愛德華四世在巴尼特戰役中大獲全勝——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的部署——蒂克斯伯里戰役爆發——愛德華四世徹底剿滅蘭開斯特派——蘭開斯特派進攻倫敦失敗——都鐸家族撤離威爾斯——亨利六世駕崩 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和威爾斯親王威斯敏斯特的愛德華並沒有隨勝利的遠征軍一同前往倫敦。1470年10月到1471年4月，在蘭開斯特家族短暫復辟的這段時間，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和威爾斯親王威斯敏斯特的愛德華都在法蘭西，很可能在路易十一的宮中。無疑，這是個錯誤的決定，因為此時，如果威爾斯親王威斯敏斯特的愛德華現身英格蘭，那麼他的出現必將極大鼓舞蘭開斯特派的士氣。復辟的亨利六世形象慘澹，難以鼓舞蘭開斯特派的士氣。1463年8月，在班堡城堡與丈夫亨利六世分離後，直到此時，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都沒再見過他。奇怪的是，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沒有利用丈夫亨利六世復辟的機會，回到英格蘭與他相聚。1471年2月，可憐的亨利六世派人前往法蘭西王國，希望接回妻兒，但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和威爾斯親王威斯敏斯特的愛德華仍然沒有回到英格蘭。如果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翹首以盼，等待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建立一個根基牢固的蘭開斯特家族，那麼這如同竹籃打水，終是一場空。就復辟王朝的安危而言，膽識與自信至關重要。王后和王儲的缺席意味著膽識和自信的不足。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來自法蘭西，可能並不了解英格蘭王國。 復辟的蘭開斯特家族新政府竭盡全力讓自己的管理機器運轉起來。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擔任英格蘭王國政務大臣一職。新的錢幣開始鑄造。新錢幣被稱為天使金幣，一面印著亨利六世的大頭像，另一面印著聖米迦勒的肖像。1470年10月26日，新的英格蘭議會召開。復辟的蘭開斯特家族新政府寬容仁愛，以確保大家願意接受新政權。只有英格蘭王國治安總管伍斯特伯爵約翰·蒂普托夫特，這個「可怕的屠夫、殘暴的殺人兇手」被處決了。被抓時，伍斯特伯爵約翰·蒂普托夫特正躲在威布里治附近。他知道自己罪無可恕，沒有指望得到任何憐憫。1470年10月18日，伍斯特伯爵約翰·蒂普托夫特遭受處決。[1]1470年10月26日，英格蘭議會召開。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的弟弟約克大主教喬治·內維爾再次擔任英格蘭王國大法官。他引用經文開始了英格蘭議會開始前的布道：「背道的兒女啊，回來吧。」[2]只有在蘭開斯特家族完全沒有王位繼承人的情況下，克拉倫斯公爵喬治·金雀花才有繼承權。此時，以前通過的針對亨利六世追隨者的《剝奪公權法案》被廢除了，遭到流放的重要人物如薩默塞特公爵埃德蒙·博福特回到英格蘭。本次英格蘭議會會期一直持續到1470年聖誕節。[3]1470年過去了。隨後，似乎沒有發生什麼擾亂新政府和平的大事。1471年3月初，愛德華四世可能隨時在英格蘭東海岸登陸的消息不脛而走。[4] 1470年10月3日，愛德華四世匆忙逃離英格蘭。隨後，他一直鬥志昂揚，時刻準備返回英格蘭。起初，愛德華四世重返英格蘭的進展並不順利。此時，勃艮第公爵查理身在布洛涅。勃艮第公爵查理最初聽到愛德華四世遭難的消息時，內心還很平靜。相比約克家族，勃艮第公爵查理更青睞蘭開斯特家族。隨後，突然聽聞愛德華四世還活著，並且就在佛蘭德斯，勃艮第公爵查理感到這是件麻煩事。他派菲利普·德·科米納前往加來，打探加來守軍的情況。菲利普·德·科米納匯報說，一聽到愛德華四世逃離英格蘭的消息，短短一刻鐘內，整個加來鎮全是穿著「破爛玩意」的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的士兵。真是人心難測！[5]更糟糕的事隨之而來，菲利普·德·科米納得知，基於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和路易十一的聯盟關係，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準備運送四千人前往加來對勃艮第公國開戰。然而，由於害怕失去佛蘭德斯的羊毛市場，對攻打勃艮第公國，英格蘭的紡織商人們表示抗議。因此，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的計劃受阻。 1471年年初，愛德華四世終於見到勃艮第公爵查理。在此期間，愛德華四世無疑主要依靠德·拉·格魯圖伊思領主路易·德·布呂熱的熱情款待。隨後，愛德華四世得到幸運之神的眷顧，得以體面地回報這份善意。[6]1471年1月，愛德華四世和勃艮第公爵查理安排了兩次會面。1471年1月7日，他們之間的重要會議在聖波爾舉行。勃艮第公爵查理由於擔心自己與愛德華四世結盟會導致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和路易十一的攻擊，所以不願意公開支持約克家族的愛德華四世。雖然表面上勃艮第公爵查理不予任何支持，甚至發布通告不許其臣民支持愛德華四世，但最終，他同意借給愛德華四世五萬金幣，三到四艘私人大船，還雇用了一批全副武裝的漢薩同盟的船。憑藉這些援助，愛德華四世返回英格蘭。[7] 1471年2月，愛德華四世似乎經過布魯日時，受到佛蘭德斯貴族的熱情款待。與此同時，愛德華四世得到許多資助，完善了他反攻英格蘭的計劃。1471年3月2日，愛德華四世的軍隊從弗拉興出發。他的軍隊共計一千二百人，主要成員是英格蘭人，也包括一些佛蘭德斯僱傭軍。追隨愛德華四世的有他的弟弟格洛斯特公爵理察、內弟里弗斯伯爵安東尼·伍德維爾及御前大臣威廉·黑斯廷斯男爵。1471年3月11日前，迎著逆風，愛德華四世的艦隊開往英格蘭。其間，愛德華四世下令士兵們在甲板上保持隊形，整裝待發。1471年3月11日，愛德華四世的遠征軍駛向諾福克海岸。1471年3月12日，他們抵達克羅默。[8] 愛德華四世手下的一些士兵上岸偵察，發現東盎格利亞人支持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因此，愛德華四世繼續向北航行。儘管風暴劇烈，但1471年3月14日，他們抵達小港口雷溫斯珀附近斯珀恩角的避難所。[9]1399年，亨利四世曾在這裡登陸。此後，海水逐漸侵蝕雷溫斯珀港。1471年，雷溫斯珀港可能被大面積侵蝕。如今，雷溫斯珀港已經徹底消失。 1471年3月15日，愛德華四世集結手下所有士兵[10]向約克挺進。同1399年時登陸的亨利四世一樣，愛德華四世，作為約克公爵，宣告自己前往約克只是為繼承自己的地產。他率軍朝著赫爾和貝弗利所在的東北方向前進，一路上沒有遇到抵抗。1471年3月18日，愛德華四世率軍抵達英格蘭北方重鎮約克。然而，愛德華四世及其率領的軍隊都被拒絕進入約克城內。愛德華四世同意將自己的軍隊留在約克城外，只帶十五名士兵進入約克城內。這樣，愛德華四世得以進入約克城內。看起來並不是所有約克民眾都支持愛德華四世。但愛德華四世勇氣可嘉，敢於單槍匹馬勇闖虎穴。在約克城內，許多約克市民歡迎他，大聲呼喊：「亨利國王萬歲！」但愛德華四世以約克公爵的名義回應他們。最終，人們高喊：「尊貴的約克公爵萬歲！」愛德華四世的信心和勇氣得到回報。此時，約克城外愛德華四世手下的其餘將士也獲准進入約克城，但條件是1471年3月19日上午，這些士兵必須離開。愛德華四世手下的士兵得到了必要的食品和休息。 為避免與約克城內的普通民眾產生摩擦，1471年3月19日，愛德華四世和他手下的士兵們一早就離開約克，取道前往塔德卡斯特。從塔德卡斯特，愛德華四世率部繼續前進，沿著向西的道路前往韋克菲爾德。這樣，他繞過了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的弟弟蒙塔古侯爵約翰·內維爾鎮守的龐蒂弗拉克特。目前為止，愛德華四世能夠長驅直入，主要因為亨利六世把英格蘭北方的防衛交給了兩個人，一位是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的弟弟蒙塔古侯爵約翰·內維爾，另一位是諾森伯蘭伯爵亨利·珀西。1470年，愛德華四世剝奪了蒙塔古侯爵約翰·內維爾諾森伯蘭伯爵的爵位，恢復亨利·珀西的諾森伯蘭伯爵爵位。因此，蒙塔古侯爵約翰·內維爾與諾森伯蘭伯爵亨利·珀西水火不容。諾森伯蘭伯爵亨利·珀西有意放任愛德華四世行軍，甚至對其施以援手。蒙塔古侯爵約翰·內維爾的部隊勢單力薄，無力對抗愛德華四世的遠征軍。 約克城 愛德華四世從處在約克公爵領地的韋克菲爾德出發，開赴唐克斯特，並且到達諾丁漢。據說，諾丁漢當地的兩位騎士帶領共六百名全副武裝的士兵，加入愛德華四世的遠征軍。這是愛德華四世首次接收一支規模比較龐大的軍隊。在諾丁漢，愛德華四世首次收到有關蘭開斯特派計劃的確切消息。此時，愛德華四世派出的偵察兵傳來消息，埃克塞特公爵亨利·霍蘭和牛津伯爵約翰·德·維爾統領的來自東盎格利亞的四千名士兵正在愛德華四世的後方，諾丁漢東北方向十八英里的紐瓦克。但愛德華四世並不需要掉頭同他們周旋。一聽說愛德華四世的遠征軍要打過來，埃克塞特公爵亨利·霍蘭和牛津伯爵約翰·德·維爾率部匆忙撤離。 此前，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已經率軍離開倫敦，前往沃里克郡。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集結手下所有士兵，準備抵禦入侵者。愛德華四世得知東盎格利亞的士兵已經不能對自己形成威脅，立刻下令繼續行進，希望能與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決戰。行軍途中經過萊斯特郡時，愛德華四世接收了一支三千人的軍隊。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不與愛德華四世交戰，率領約七千名士兵退守考文垂。1471年3月30日，愛德華四世抵達考文垂。據說，愛德華四世的兵力稍遜於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的兵力。然而，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選擇固守城牆，拒絕出戰。此時，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很可能正在等待弟弟蒙塔古侯爵約翰·內維爾和埃克塞特公爵亨利·霍蘭旗下的東盎格利亞軍隊，或者克拉倫斯公爵喬治·金雀花派出的增援部隊。雖然如此，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依然拒絕與愛德華四世的軍隊交戰。愛德華四世徑直離開考文垂，毫不猶豫地向前進發，占領了沃里克城堡。這樣，愛德華四世及其遠征軍處在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的部隊和倫敦中間。 此時，克拉倫斯公爵喬治·金雀花已經在格洛斯特郡和威爾特郡招募了四千名士兵，力量的天平倒向何方就看他的抉擇了。[11]克拉倫斯公爵喬治·金雀花早已厭倦自己在復辟的蘭開斯特家族裡的位置。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承認亨利六世和威爾斯親王威斯敏斯特的愛德華的身份，使克拉倫斯公爵喬治·金雀花登上英格蘭王位的機會更渺茫。不僅如此，蘭開斯特派的老派貴族毫不掩飾對他的輕蔑。[12]愛德華四世在佛蘭德斯時，他的妹妹勃艮第公爵夫人約克的瑪格麗特多次派出信使傳遞消息，不遺餘力調和愛德華四世與克拉倫斯伯爵喬治·金雀花兩兄弟的關係。很快，克拉倫斯公爵喬治·金雀花下定決心，轉而支持愛德華四世，並且用自己的徵兵權招募士兵為哥哥愛德華四世效力。在沃里克城堡時，愛德華四世聽說克拉倫斯公爵喬治·金雀花已經領兵前來。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在考文垂猶豫不決，或許也是聽到了風聲。要是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在克拉倫斯公爵喬治·金雀花到達前，先行攻打愛德華四世，倒不失為良策。愛德華四世一得到克拉倫斯公爵喬治·金雀花抵達班伯里的消息，就立刻出發前去迎接。[13]接下來，愛德華四世與克拉倫斯公爵喬治·金雀花率領聯軍回到沃里克城堡。愛德華四世試圖與固守考文垂的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談判，但談判沒有任何成果。1471年4月5日，愛德華四世再次向考文垂髮起進攻。然而，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沒有應戰。因此，愛德華四世決定直接前往倫敦。他必須具備足夠的聰明才智，才能讓倫敦市民毫無保留地接受自己。1471年4月7日，聖枝主日，愛德華四世參加達文特里教堂舉行的禮拜儀式。據說，愛德華四世得到聖安妮的神諭，說自己的軍隊將會大獲全勝。[14]愛德華四世從達文特里出發，繼續前往鄧斯特布爾，並且給伊麗莎白·伍德維爾王后帶去消息，讓她放心。自從愛德華四世離開英格蘭前往佛蘭德斯，伊麗莎白·伍德維爾王后就一直在威斯敏斯特教堂內避難。愛德華四世前往倫敦，並且在1471年4月11日進入倫敦城。倫敦市市長、市議員及市民向愛德華四世表示忠心。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的弟弟約克大主教喬治·內維爾看到守住倫敦無望，便與愛德華四世達成城下之盟。 如果愛德華四世被拒絕進入倫敦，那麼他的處境會十分危險，因為這樣他很容易受到後方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和前方倫敦市內武裝的兩面夾擊。1471年4月9日，愛德華四世抵達倫敦的兩天前，有人曾試圖動員倫敦的蘭開斯特派。在聖保羅大教堂，約克大主教喬治·內維爾舉行了一次會議。當愛德華四世率軍進入倫敦時，亨利六世一直待在倫敦。亨利六世騎在馬上，後面跟著六百名支持者，試圖以此彰顯他的王威。但他展示的力量不足以贏得倫敦人的擁戴。後來，菲利普·德·科米納深入調查了愛德華四世深受倫敦市市民歡迎的原因。他總結為三個方面的原因：第一，亨利六世復辟期間，許多約克派支持者還在避難，特別是愛德華四世有了兒子兼繼承人。1470的11月3日，愛德華四世的兒子愛德華在避難的威斯敏斯特教堂降生。第二，愛德華四世欠下倫敦的商人們巨額債務。通過支持愛德華四世復辟，倫敦的商人們希望愛德華四世能支付欠債。第三，愛德華四世曾與多位倫敦市市民的妻子熟識。這些女人逼迫自己的丈夫和親屬公開支持愛德華四世。[15] 就這樣，愛德華四世進入並占領了倫敦，倒霉的亨利六世再次淪為階下囚。1471年4月12日，耶穌受難日，英格蘭樞密院召開會議討論當前局勢。 1471年4月13日，愛德華四世集結軍隊[16]再次離開倫敦，前去迎戰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此時，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獲得蒙塔古侯爵約翰·內維爾率領的英格蘭北方軍隊，以及埃克塞特公爵亨利·霍蘭和牛津伯爵約翰·德·維爾率領的東盎格利亞軍隊的增援。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的大軍穩步向倫敦推進，準備與愛德華四世決一死戰。大戰在即，愛德華四世一如既往雄赳赳氣昂昂地在大北路上行軍。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麾下的部分士兵已經進入巴尼特，但愛德華四世的先頭部隊將他們擊退到巴尼特北部一點五英里外的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部隊的主陣營。 伊麗莎白·伍德維爾王后帶著孩子在避難所 1471年4月13日夜幕時分，約克派的主力軍隊抵達巴尼特。然而，愛德華四世預見到了潛在的危險。為防止1471年4月14日早上自己的軍隊被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的軍隊圍堵在狹小的街道里，愛德華四世決定不在巴尼特留宿。因此，他命令自己的部下穿過巴尼特鎮，來到巴尼特鎮外離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的主力軍隊不遠的地方駐紮過夜。顯然，對這一舉動，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始料未及，並且由於夜色黑沉，他無法準確知道約克派的具體位置。炮兵部隊一直是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的主力部隊，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命令他們整夜朝約克派主力部隊所在方向射擊，但炮彈都從約克派士兵的頭頂飛過。在夜色中，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的火炮手錯誤估算了約克派軍隊的位置。實際上，約克派軍隊的實際距離比預期的更近。愛德華四世的炮兵部隊沒有回擊，因為愛德華四世的士兵接到命令，不許開火，不許喧譁。 1471年4月14日，復活節，5時到6時，儘管大霧沉沉，愛德華四世依然排兵布陣，準備作戰。據說，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的兵力遠勝於愛德華四世的軍隊。兩支軍隊明顯排成三個「陣隊」，即右翼、中軍和左翼「陣隊」。對陣雙方的前線部隊雖然隊列長度一致，但並不是完全一一對應。蘭開斯特派軍隊的右翼與約克派軍隊的左翼對陣，而約克派軍隊的右翼與蘭開斯特派軍隊的左翼對陣。自古以來，這種布陣有一個明顯缺陷。古代和中世紀軍隊徒手作戰時一直無法克服這個弊端，即交戰雙方都會本能地向右移動。因此，對陣雙方很少能恰好一致對陣，而是一方的右側端形成對對手左側的半包圍狀況。在對公元前418年曼提尼亞戰役的記述中，修昔底德注意到了這個現象並進行了解釋。[17]在這種情況下，蘭開斯特派軍隊的右翼包圍並擊潰了約克派軍隊的左翼。一些蘭開斯特派士兵將約克派軍隊戰敗的消息帶回倫敦。然而，總是步行戰鬥的愛德華四世[18]率領部下對戰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的蘭開斯特派軍隊的中軍，並且擊退了所有與自己交鋒的蘭開斯特派士兵。愛德華四世的弟弟格洛斯特公爵理查和克拉倫斯公爵喬治·金雀花率領的右翼陣隊同樣戰績斐然，成功包圍並擊潰了對面的蘭開斯特派軍隊。與此同時，蘭開斯特派軍隊的右翼取勝後居然開始搶掠。因此，蘭開斯特派軍隊喪失了勝利的果實。與此相反，約克派軍隊的右翼部隊紀律嚴明，能包抄到後方攻打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的中軍。經過四小時鏖戰，巴尼特戰役結束。蘭開斯特派與約克派軍隊均死傷慘重，特別是蘭開斯特派軍隊，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蒙塔古侯爵約翰·內維爾和埃克塞特公爵亨利·霍蘭陣亡。[19] 在巴尼特戰役中，蘭開斯特派軍隊和約克派軍隊都是徒步作戰。這是愛德華四世的作戰慣例。按常規，蘭開斯特派軍隊的將領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身先士卒，徒步帶領他的士兵投入戰鬥。隨後，他會騎上一匹戰馬，留下自己和護衛。這樣，在決戰時，他可以大膽衝鋒。或者在失敗時，他可以實施自救。[20]但這次，一向勇猛的蒙塔古侯爵約翰·內維爾，建議他哥哥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帶領部隊一起徒步戰鬥。因此，兵敗潰退時，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來不及上馬，只能徒步逃到附近的樹林中。最終，他被約克派的追兵趕上並被砍倒在血泊中。據說，對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的死，愛德華四世深表遺憾。[21] 在巴尼特戰役中，愛德華四世並沒有下令只殺死貴族而寬恕平民士兵。1470年10月，愛德華四世逃亡勃艮第公國時，英格蘭的平民與士兵拋棄了他，轉而支持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對此，愛德華四世耿耿於懷。因此，他決定「下令不再赦免平民士兵」[22]。與往常一樣，在巴尼特戰役中，對遭到殺戮的人數記錄不一。在這場戰役中，約翰·帕斯頓爵士支持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的軍隊。據他說，蘭開斯特派與約克派的軍隊陣亡人數總共超過一千。[23]其他人估計總數為四千。但約翰·帕斯頓爵士似乎並沒有低估陣亡人數。為陣亡的追隨者，愛德華四世舉行了隆重的葬禮。在聖保羅大教堂，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和蒙塔古侯爵約翰·內維爾的屍首示眾兩天，以讓英格蘭民眾相信二人已經戰死。[24]隨後，他們被葬在泰晤士河邊馬洛附近的比薩姆莊園。那裡是索爾茲伯里伯爵理察·內維爾的家族墓地。 巴尼特戰役 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之死 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的葬禮 巴尼特戰役爆發前幾個星期，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一直在集結一支龐大軍隊，以便來到英格蘭增援她的丈夫亨利六世和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此時，作為蘭開斯特派最忠實的支持者之一，薩默塞特公爵埃德蒙·博福特離開倫敦，前往英格蘭西部招募士兵。他的目的是在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抵達英格蘭時與她的軍隊會合。[25]巴尼特戰役即將開戰時，薩默塞特公爵埃德蒙·博福特已在英格蘭西部成功招募了一支人數可觀的部隊。1471年3月24日，在阿夫勒爾，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集結了她掌控的所有軍隊。與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同行的有她的兒子威爾斯親王威斯敏斯特的愛德華、沃里克伯爵夫人安妮·比徹姆、約翰·溫洛克爵士，以及一群蘭開斯特派的騎士。據說，[26]陰雨天氣一直持續到1471年4月13日，海水高漲，阻擋了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艦隊的前行。[27]但可能是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還在猶豫。她在等著聽到愛德華四世被擊敗，或者英格蘭西部熱烈響應、擁護自己的消息。1471年4月14日，復活節，巴尼特戰役開戰之際，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抵達韋茅斯港。韋茅斯港四通八達，便於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前往多塞特郡，與正在那裡招募士兵的薩默塞特公爵埃德蒙·博福特會合。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帶著大約幾百名士兵從韋茅斯港出發，前往多塞特郡以北七英里的塞恩的本篤會修道院。在塞恩的本篤會修道院，薩默塞特公爵埃蒙德·博福特與德文伯爵托馬斯·庫特尼，以及一大群人迎接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他們將巴尼特戰役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被愛德華四世打敗的可怕消息告訴了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他們認為蘭開斯特派還有希望，因為儘管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陣亡，亨利六世淪為階下囚，但蘭開斯特派在多塞特郡、威爾斯[28]及英格蘭北方地區仍有大批武裝。在海上，「福肯伯格的私生子」托馬斯·內維爾還有一支屬於蘭開斯特派的艦隊，並且隨時可以對倫敦發起攻擊。由於在英格蘭西部地區獲得大量支持，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聽從朋友們的建議，帶著自己的所有軍隊前往埃克塞特。 1471年4月16日，在倫敦，愛德華四世聽說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已經登陸英格蘭。[29]他必須騰出一些時間讓剛剛經歷過巴尼特戰役的士兵們休整一下，同時在英格蘭王國國內有意歸順自己的郡縣招募新兵。與此同時，愛德華四世親自前往溫莎城堡，慶祝1471年4月23日的聖喬治日。緊接著，他率軍出發迎戰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率領的軍隊。據密探回報，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的軍隊正在康沃爾地區，向西北方向前進。 此時，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已經率軍離開埃克塞特，直接前往格拉斯頓伯里。隨後，她率軍前往巴斯。一路上，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招募了更多合格的士兵。她意欲進入塞文河河谷，因為儘管在拉德洛周邊的威爾斯邊境地區，約克家族有大量地產，並且在當地很有影響力，但總體上，威爾斯其他地區似乎都支持蘭開斯特家族。或許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在威爾斯其他地區能找到支持者，並且與賈斯珀·都鐸的軍隊會師。因此，愛德華四世打算率軍攔截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並且在塞文河河邊附近的格洛斯特和蒂克斯伯里，雙方展開決戰，因為對一支從巴斯方向過來的軍隊來說，格洛斯特和蒂克斯伯里是通往威爾斯的大門。 愛德華四世沿泰晤士河北岸行軍。1471年4月29日，他率軍抵達賽倫塞斯特。[30]此時，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即將率軍抵達巴斯。愛德華四世聽信偵察兵的消息，一心以為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正前來應戰。然而，事與願違，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去了布里斯托爾。在布里斯托爾，她大受當地人歡迎，並且新招募了一批士兵，募集了一筆資金，特別是獲得了大炮。1471年5月2日，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派出一隊騎兵前往薩德伯里展開偵察。然後，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的騎兵占據了一塊田野，準備同愛德華四世軍隊交戰。愛德華四世收到偵察兵的報告，他的軍隊一路急行撲向薩德伯里，卻發現那裡空無一人。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早已率軍離開薩德伯里。此刻，她的軍隊正火速趕往格洛斯特。 蒂克斯伯里戰役 戰局的關鍵時刻到了。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如果能在格洛斯特渡過塞文河，就能與賈斯珀·都鐸會合，並且在威爾斯全境發動武裝。隨後，她就可以率部繼續前去蘭開夏郡[31]。愛德華四世挑選了一名軍官，即約翰·比徹姆男爵的兒子理察·比徹姆男爵，命令他率領一隊重騎兵前去搶占格洛斯特，死守格洛斯特的城池，拖住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的軍隊幾個小時，然後等待愛德華四世軍隊的主力趕到。理察·比徹姆男爵行動迅速，行軍速度超過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率領的主力部隊，及時到達格洛斯特。此時，格洛斯特全城戒備，理察·比徹姆男爵準備率軍抵擋蘭開斯特派軍隊的進攻。考慮到一些格洛斯特市民似乎支持蘭開斯特派，對愛德華四世來說，理察·比徹姆男爵迅速占領格洛斯特城可謂十分及時。 1471年5月3日上午10時，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帶領軍隊來到格洛斯特。即使是急行軍，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的軍隊還是晚一步到達格洛斯特。考慮到身後有愛德華四世的追兵，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不敢下令進攻格洛斯特。此時，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軍隊的前方已經沒有道路。在找到方法渡過塞文河前，他們必須快速前進。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的軍隊走了一整夜，一直到1471年5月3日17時左右，她的軍隊才走到格洛斯特前方十英里處的蒂克斯伯里。蒂克斯伯里沒有橋，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軍隊的將士們人困馬乏，精疲力竭。她的軍隊七零八落，松松垮垮，甚至許多士兵已經掉隊，儼然成了一隊流浪漢。愛德華四世的軍隊全副武裝，井然有序，已經近在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的軍隊眼前。看到這幅情景，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不得不下令自己的軍隊停下迎戰。此時，她還有時間選擇一個有利的位置從容應戰，避免受到進一步追擊時引起恐慌。 顯然，愛德華四世的行軍路線與蘭開斯特派的基本一致。據說，愛德華四世率軍穿過科茨沃爾德斜坡上的開闊地帶，[32]來到切爾滕納姆。在切爾滕納姆，愛德華四世收到確切消息，說蘭開斯特派軍隊就在蒂克斯伯里。此時，愛德華四世的軍隊全部整裝備戰，排成三個常規陣隊。每個常規陣隊前方及兩側都布置了偵察騎兵。愛德華四世保持了一貫的充沛精力，依照慣例，他不允許自己的軍隊在風景宜人的切爾滕納姆鎮停留休息，而是下令直撲蒂克斯伯里。此時，愛德華四世的軍隊與蘭開斯特派軍隊相距八英里。追趕了五英里後，夜幕降臨，愛德華四世只好停止行軍。這一喘息機會對雙方軍隊都有利，特別是對疲憊不堪的蘭開斯特派軍隊的將士，蘭開斯特派的官兵已經意識到實在難以擺脫愛德華四世部隊的窮追不捨。1471年5月4日黎明時分，天色明亮清爽，愛德華四世吹響號角，他的軍隊排成戰鬥隊形，向蘭開斯特派軍隊的陣地逼近。 蒂克斯伯里戰役中，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與她的軍隊 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與威爾斯親王威斯敏斯特的愛德華似乎完全相信薩默塞特公爵埃德蒙·博福特的建議，並且根據薩默塞特公爵埃德蒙·博福特的建議，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親自排兵布陣。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和威爾斯親王威斯敏斯特的愛德華精心地挑選了蒂克斯伯里鎮一英里外的一處有利位置。蘭開斯特派軍隊占據的陣地地勢較高，處在斯維爾蓋特溪和埃文河之間的三角區內，背靠蒂克斯伯里修道院和蒂克斯伯里鎮。蘭開斯特派軍隊陣地前方都是樹籬、灌木叢和溝渠。這是塞文河河谷常見的地形。薩默塞特公爵埃德蒙·博福特統帥右翼部隊，愛德華王子坐帳中軍，德文伯爵約翰·考特尼指揮左翼部隊。約克派軍隊也是排成三列陣營向前挺進，並且他們有先頭部隊。愛德華四世率領中軍，格洛斯特公爵理查率領右翼部隊，威廉·黑斯廷斯男爵統領的左翼部隊作為預備隊。1471年5月4日清晨，蒂克斯伯里戰役打響。約克派軍隊管理有序，每支分隊各盡其職。在約克派陣營中央，愛德華四世徒步戰鬥，以一敵百。愛德華四世的弟弟格洛斯特公爵理查堪稱右翼部隊的中流砥柱。格洛斯特公爵理查是一位一絲不苟、意志堅定的將領，從不盲動，擾亂約克派軍隊的整體布局。左翼部隊的指揮官威廉·黑斯廷斯男爵雖然軍事才能並非出類拔萃，但作戰堅毅，是愛德華四世的左膀右臂。他願意正面與蘭開斯特派的軍隊交戰，鉗制蘭開斯特派軍隊的右翼。愛德華四世同驍勇善戰的格洛斯特公爵理查殺入蘭開斯特派軍隊的中軍和左翼軍隊。 約克派軍隊前進時，炮兵和弓箭手向蘭開斯特派軍隊發起致命射擊。蘭開斯特派軍隊還以顏色，也向約克派軍隊射擊。只要蘭開斯特派軍隊固守陣地，約克派軍隊就難以同蘭開斯特派軍隊近距離交戰。但蘭開斯特派右翼部隊統帥薩默塞特公爵埃德蒙·博福特斷定不能固守陣地，[33]白白忍受約克派軍隊的炮擊和箭矢。他認為最好是正面與約克派軍隊交鋒，即帶領自己手下的騎士和其他重甲騎兵衝殺過去。因此，薩默塞特公爵埃德蒙·博福特命令他的精兵闖出營地「中心」地區，沿著一條幽深小道，直撲約克派軍隊中軍的左翼。就這樣，薩默塞特公爵埃德蒙·博福特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約克派軍隊的附近。隨後，他率領麾下士兵突然從小道衝出，勇敢地殺向約克派軍隊，打得約克派軍隊措手不及。愛德華四世雖然十分吃驚，但慌而不亂。像以往一樣，面對突襲和戰鬥，愛德華四世徒步站在手下士兵的前面穩住陣腳，沉穩應對薩默塞特公爵埃德蒙·博福特的偷襲。因此，愛德華四世正面迎戰，抵擋住了這次偷襲。事實上，他將薩默塞特公爵埃德蒙·博福特及其士兵逼退到偷襲前的陣線。鏖戰之際，薩默塞特公爵埃德蒙·博福特突然發現外圍有二百名精銳槍騎兵突然向自己殺過來。原來這支槍騎兵是此前愛德華四世派出的一支小規模武裝，目標是占領薩默塞特公爵埃德蒙·博福特部隊陣營西側下方的小樹林。薩默塞特公爵埃德蒙·博福特的部隊一側正遭受愛德華四世的持續進攻，另一側又遭此突襲，漸漸抵擋不住約克派軍隊的進攻。愛德華四世的軍隊順勢殺入蘭開斯特派軍隊右翼圍合區域，並且一路上大開殺戒。愛德華四世率軍沖開蘭開斯特派軍隊右翼，即先鋒盾後，率軍直取蘭開斯特派軍隊的中軍。在威爾斯親王威斯敏斯特的愛德華的指揮下，蘭開斯特派軍隊的中軍拚死抵抗。不過，戰鬥很快結束了。隨著蘭開斯特派右翼部隊潰敗，蘭開斯特派軍隊的中軍失去掩護，戰場形勢急轉直下。頃刻間，蘭開斯特派軍隊全線潰敗，勝利無望。 蘭開斯特派軍隊損失慘重。雖然他們占據的陣地易於防守，但難以發動反攻。最終，薩默塞特公爵埃德蒙·博福特逃往蒂克斯伯里修道院內避難。據說，突襲慘澹收場後，薩默塞特公爵埃德蒙·博福特被趕回蘭開斯特派軍隊的中軍。他拿自己的斧頭砍了約翰·溫洛克爵士的頭。[34]隨後，他掉轉馬頭離開戰場。約翰·溫洛克爵士聽命於威爾斯親王威斯敏斯特的愛德華，反對薩默塞特公爵埃德蒙·博福特向約克派發動突襲。因此，約翰·溫洛克爵士只是固守陣地，沒有向薩默塞特公爵埃德蒙·博福特的突襲部隊施以援手。對約翰·溫洛克爵士的行為，薩默塞特公爵埃德蒙·博福特視為叛國通敵。不過，約翰·溫洛克爵士的做法並無不當，反而是薩默塞特公爵埃德蒙·博福特的突襲將蘭開斯特派軍隊占據的地理位置優勢喪失殆盡。 威爾斯親王威斯敏斯特的愛德華被帶來見愛德華四世並被殺害 據說，年輕英俊的威爾斯親王威斯敏斯特的愛德華時年十七歲半，在拚命逃離戰場時被殺。據說，他「向自己的連襟，即克拉倫斯公爵喬治·金雀花大喊救命」無果。[35]就在拚命逃離戰場時，威爾斯親王威斯敏斯特的愛德華被殺。德文伯爵約翰·考特尼和薩默塞特公爵埃德蒙·博福特的弟弟多塞特侯爵約翰·博福特戰死沙場。1471年5月6日，薩默塞特公爵埃德蒙·博福特從避難的蒂克斯伯里修道院被揪出來，以叛國罪處決。至此，博福特家族的男性合法繼承人全部死去，只剩下薩默塞特公爵約翰·博福特的一位女兒，即里奇蒙伯爵埃蒙德·都鐸的妻子瑪格麗特·博福特在世。在蒂克斯伯里戰役期間，里奇蒙伯爵埃德蒙·都鐸和瑪格麗特·博福特的兒子亨利·都鐸同他的叔叔賈斯珀·都鐸都在威爾斯，全力支持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的軍隊。 處決薩默塞特公爵埃德蒙·博福特 對沒有陣亡的蘭開斯特派軍隊的士兵，愛德華四世仁慈寬厚。雖然在蒂克斯伯里修道院避難不能保護他們免遭叛國罪懲罰，但他們僥倖逃過一死。在蒂克斯伯里修道院，愛德華四世為威爾斯親王威斯敏斯特的愛德華及其他陣亡的蘭開斯特派貴族舉行了正式葬禮，並且安葬了陣亡的蘭開斯特派的主要人物。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躲到離戰場不遠的一個女修道院。被約克派軍隊發現後，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成為俘虜。隨後，她被押解到倫敦，「放在愛德華四世的勝利遊行車前示眾」。[36] 最終，愛德華四世再次贏回英格蘭王國的統治權，儘管此時，他還沒有完全征服整個英格蘭。目前，對愛德華四世的統治，仍有三個地區會帶來麻煩。賈斯珀·都鐸及侄子亨利·都鐸的部隊控制著南威爾斯。約克郡還有人造反。倫敦受到托馬斯·內維爾的威脅，雖然對此，愛德華四世並不知情。托馬斯·內維爾是肯特伯爵威廉·內維爾的兒子，聰明過人。他同加來駐軍一起穿過英吉利海峽。大約在蒂克斯伯里戰役時，他在桑威治登陸。 然而，面對這三個困難，愛德華四世逐個擊破。他從蒂克斯伯里出發向北推進。1471年5月11日，他率軍來到考文垂。在考文垂，愛德華四世得到消息，英格蘭北方的叛亂已經失敗。這多虧恢復爵位的諾森蘭伯爵亨利·珀西以愛德華四世之名鎮壓當地叛亂。在考文垂，愛德華四世帶領軍隊休息了三天。隨後，倫敦傳來消息，托馬斯·內維爾在肯特郡發動叛亂。得到這一消息，愛德華四世帶領軍隊返回倫敦，前去應戰。但在他返回倫敦前，托馬斯·內維爾的叛亂已經被鎮壓。1471年5月11日，托馬斯·內維爾率領來自肯特郡的眾多士兵。[37]他們要求將亨利六世從監獄中放出。但愛德華四世的內弟里弗斯伯爵安東尼·伍德維爾帶領倫敦城內的士兵及倫敦塔內的衛兵擊潰了托馬斯·內維爾一伙人的大膽進攻。托馬斯·內維爾大肆毀壞倫敦橋橋邊的房屋，掠奪泰晤士河南岸區域後，被迫退守桑威治。此時，托馬斯·內維爾的軍隊與愛德華四世的軍隊近在咫尺。 王子愛德華與弟弟約克公爵什魯斯伯里的理察在倫敦塔 1471年5月21日，愛德華四世帶著被俘的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大張旗鼓、氣勢恢宏地進入倫敦。[38]蒂克斯伯里戰役期間，愛德華四世的王后伊麗莎白·伍德維爾和王子愛德華一直待在倫敦塔里，由里弗斯伯爵安東尼·伍德維爾保護。伊麗莎白·伍德維爾與愛德華王子已經做好準備，迎接愛德華四世凱旋。此時，他們剛剛擺脫危險境地。托馬斯·內維爾如果成功執行其大膽的計劃，[39]那麼很可能抓獲愛德華四世的妻子伊麗莎白·伍德維爾和兒子及繼承人愛德華王子。當然，他還能解救英格蘭合法國王亨利六世。然而，事與願違，托馬斯·內維爾的行動徹底失敗了。1471年5月23日，愛德華四世追擊托馬斯·內維爾直到桑威治，在那裡接受了托馬斯·內維爾的投降。隨後，愛德華四世將托馬斯·內維爾交給格洛斯特公爵理查看押。但1471年9月，托馬斯·內維爾企圖逃跑未果，遂遭處決。[40] 都鐸家族的賈斯珀·都鐸及其侄子亨利·都鐸仍然堅守彭布羅克城堡。他們拒絕承認約克派的英格蘭國王愛德華四世，也不會放棄蘭開斯特派的事業，只是僅靠他們一己之力無法支撐下去。1471年6月到1471年8月，賈斯珀·都鐸與亨利七世很可能藏匿在南威爾斯。直到1471年9月，眼見鬥爭無望，他們才選擇放棄，乘船前往布列塔尼。[41] 早在賈斯珀·都鐸與亨利七世前往布列塔尼之前，「悲痛欲絕的國王」亨利六世已經咽氣。1471年5月21日，亨利六世似乎是在愛德華四世進入倫敦這天駕崩的。有種說法是聽到蒂克斯伯里慘敗的消息，由於「傷心過度，哀痛欲絕」，亨利六世駕崩。[42]不過，很多人相信亨利六世是被謀害致死的。[43]後世一些作家指出，亨利六世是被格洛斯特公爵理查殺害的。[44]亨利六世一死，蘭開斯特家族的王室血脈就斷絕了。 註解： [1]　詹姆斯·蓋爾德納：《帕斯頓信札》，第759篇。——原注 [2]　《聖經·耶利米書》，第3章。——譯註 [3]　詹姆斯·拉姆齊：《蘭開斯特家族與約克家族》，第1卷，第362頁，注釋1。——原注 [4]　詹姆斯·蓋爾德納：《帕斯頓信札》，第769篇。——原注 [5]　菲利普·德·科米納：《菲利普·德·科米納回憶錄》，第1章，第273頁。——原注 [6]　愛德華四世授予格盧塔斯溫徹斯特伯爵。在亨利七世統治時期，該爵位被剝奪。——原注 [7]　菲利普·德·科米納：《菲利普·德·科米納回憶錄》，第1章，第275頁到第276頁；勃艮第的讓·德·沃林：《大不列顛編年史》，倫敦，朗曼斯格林出版公司，1864年；威廉·哈迪（譯者）：《大不列顛及愛爾蘭中世紀編年史和回憶錄叢書》之一，第614頁。——原注 [8]　勃艮第的讓·德·沃林：《大不列顛編年史》，第640頁到第641頁。——原注 [9]　愛德華四世從「亨博蘭」至倫敦的整個征程的詳細記述，參見勃艮第的讓·德·沃林：《大不列顛編年史》，第640頁以後。——原注 [10]　愛德華四世手下的所有士兵沒有在同一座港口上岸。——原注 [11]　查爾斯·歐曼：《英格蘭政治史》，第442頁。——原注 [12]　勃艮第的讓·德·沃林：《大不列顛編年史》，第651頁。——原注 [13]　勃艮第的讓·德·沃林：《大不列顛編年史》，第652頁；試比較，勃艮第公爵夫人瑪格麗特·內維爾書信，科克：《「大膽」查理》，第2卷，第83頁，注釋5。——原注 [14]　勃艮第的讓·德·沃林：《大不列顛編年史》，第655頁到第656頁。——原注 [15]　菲利普·德·科米納：《菲利普·德·科米納回憶錄》，第1章，第278頁。——原注 [16]　愛德華四世的軍隊押著亨利六世。——原注 [17]　修昔底德：《伯羅奔尼撒戰爭史》，第5部，第71章。巴尼特戰役中的這一現象由詹姆斯·拉姆齊指出，詹姆斯·拉姆齊：《蘭開斯特家族與約克家族》，第2章，第371頁。——原注 [18]　菲利普·德·科米納：《菲利普·德·科米納回憶錄》，第1章，第256頁。——原注 [19]　勃艮第的讓·德·沃林：《大不列顛編年史》，第660頁到第663頁。——原注 [20]　菲利普·德·科米納：《回憶錄》，第1章，第278頁到第279頁。——原注 [21]　勃艮第公爵夫人瑪格麗特·內維爾的書信，科克：《「大膽」查理》，第2卷，第90頁，注釋3。——原注 [22]　菲利普·德·科米納：《菲利普·德·科米納回憶錄》，第1章，第279頁。——原注 [23]　詹姆斯·蓋爾德納：《帕斯頓信札》，第74篇。——原注 [24]　勃艮第的讓·德·沃林：《大不列顛編年史》，第663頁。——原注 [25]　勃艮第的讓·德·沃林：《大不列顛編年史》，第656頁。——原注 [26]　勃艮第的讓·德·沃林：《大不列顛編年史》，第657頁。——原注 [27]　安茹的瑪格麗特艦隊的大部分戰船由路易十一提供。——原注 [28]　威爾斯由賈斯珀·都鐸統治。——原注 [29]　勃艮第的讓·德·沃林：《大不列顛編年史》，第663頁。——原注 [30]　愛德華四世的軍隊經由阿賓頓。——原注 [31]　《克羅伊蘭編年史續集》，第465頁。——原注 [32]　即「原野」。參見勃艮第的讓·德·沃林：《大不列顛編年史》，第669頁。——原注 [33]　勃艮第的讓·德·沃林：《大不列顛編年史》，第669頁，「前鋒」。——原注 [34]　拉斐爾·霍林謝德：《編年史》，第3卷，第688頁。——原注 [35]　勒蘭德：《文選》，第2卷，第506頁；《愛德華國王的到來》，注釋，第45頁。另一記述可參看拉斐爾·霍林謝德：《編年史》，第3卷，第688頁，威爾斯親王威斯敏斯特的愛德華被俘後，當著愛德華四世的面被殺。——原注 [36]　《克羅伊蘭編年史續集》，第466頁。——原注 [37]　勃艮第的讓·德·沃林：《大不列顛編年史》，第673頁。——原注 [38]　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被關押在倫敦。直到1476年，她才被允許前往法蘭西王國。——原注 [39]　實際上，由於倫敦市民的政治態度總是搖擺不定，托馬斯·內維爾才有機會成功實施他的計劃。——原注 [40]　勃艮第的讓·德·沃林：《大不列顛編年史》，第675頁；約翰·帕斯頓：《帕斯頓信札》，第782篇。——原注 [41]　約翰·帕斯頓：《帕斯頓信札》，第782篇。——原注 [42]　《愛德華國王的到來》，第36頁。試比較勃艮第的讓·德·沃林：《大不列顛編年史》，第675頁。——原注 [43]　《克羅伊蘭編年史續集》，第468頁。——原注 [44]　拉斐爾·霍林謝德：《編年史》，第3卷，第690頁。——原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