渼陂集 · ●渼陂集卷七

王九思 《渼陂集》
雜著 ◆雜著 □筵講章□□四月十二日進講 周語亡 說官 質齋對 壽州祭水文 五福堂賀壽文 二山解 惑解 與毫州守張希賢書 與劉德夫書 答王德征書 與中丞劉養和書 銘恩堂頌(並序) 襲桂堂銘(並序) 書對山子為東谷王子贈詩卷後 書燕山賦別卷後 怒箴 魯齋先生像贊 ○□筵講章□□四月十二日進講 □□之言勿聽弗詢之□勿庸可愛非君可畏非民眾□□□何戴後非眾罔與守邦欽哉慎乃有位敬修其可願 這是虞書大禹謨篇帝舜告大禹的言語稽字解做考□易是禁止的意思帝舜將以天位傳與大禹先以治天下的道理告他說有一樣不考於古不據義理的言語若聽了呵必妨政而害治這等的言語不要輕易聽似又有一樣計謀不咨問於眾人執一己之私見若用□呵必妨政而害治這等的謀慮不要輕易用他人君□居九重之上人民無不統馭政事無不主宰看來豈不可愛小民散處四海之內撫之則服從擾之則離散□來豈不可畏元後是大君欽字解做敬字可願是人心愿欲的善事小民雖眾若不奉戴人君靠誰做主相□相害誰與管理饑寒困苦何處告訴此人君之所以可愛也故曰眾非元後何戴人君雖尊若不靠那百姓□□□有高城深池□誰守護堅甲利兵著誰運用此□□□所以可畏也故曰□非眾罔與守邦人君居此可愛之位臨此可畏之民或有一毫慢易便失了人心故曰欽哉言不可不敬也□□君欲致其敬必當謹其所居之位不以尊貴而自驕不以盛大而自滿則能謹守天位矣故曰慎乃有位人君欲慎其位必當敬修其可欲之善如心裡存的都□荅乎道理外面行的都要合乎人心則能敬修其善矣故曰敬修其可願這等則位之可愛者益見其可愛民之可畏者不見其可畏致治之道無以復加於此矣帝舜將這言語傳與大禹後來大禹果能以帝舜之心為心故當時地平天成萬世永賴聲教訖於四海三代而下皆莫能及有由然矣臣惟人君之治天下其存心出治之夲聽言處事之要固不可以不盡而君民相湏之瑤安危存亡之幾尤不可以不知古之帝王戰戰競競罔敢逸豫而謹之於毫□之間此其所以為聖人之心也恭惟皇上天資英睿聖學高明凡可以致治保邦者固無不盡其道臣更望聖明以小民為可畏而寬恤之恩屢下以性善為可願而敬修之心常存措天下於掌上保天位於無窮可與舜禹同揆唐虞並駕而陋漢唐宋於下風矣宗社臣民不勝慶幸 ○周語亡 周王豢七虎於庭劉子邾人莒人諫曰不可昔者西旅貢獒武王受之召公戒之其辭曰犬馬非其土性不畜珍禽奇獸不育於國不寶遠物則遠人格所寶惟賢則邇人安又曰夙夜罔或不勤不矜細行終累大德王不慎德而猛獸是畜遺先王矣夫畜猛獸則不仁遺先王則不孝夫仁君之德也孝德之本也不孝者逆不仁者殘君人者將殘逆是去而務之其能國乎王不聽 虎之諫王既不聽洛公伯疆楚公震越公高乃復於王曰夫虎惡類也虣而難制怒而噬人不可狎也狎則禍語曰蜂蠆有毒矧茲虓虎昔我周公驅虎豹以寧王室晉侯章其可也王其召之俾豫無悔詩曰相彼雨雪先集維霰王許之晉侯章紏其類以入而虢公貢寓焉方向虎虢公貢呼曰眾退虎噬汝眾乃退晉侯章赤退明日七虎亂洛公越公乃老君子曰虢公貢憸人也巧言惑眾而貽之以禍 元年冬十月癸酉周太宰缺王召晉侯章虢公貢將用之或問王孫甫曰太辛其貢乎諍臣之所舉也王之所與也周幾治矣王孫甫曰不可昔我先公制禮曰惟王建國設官分職以為民極乃立天官冡宰使帥其屬而掌邦治以佐王均邦國是故峻德昭明克厭群心者上也虛己而守正者次也貢則□矣剛而不知義愚而不知學斷而不以禮尊而不能容夫剛不知義則愎愚不知學則邪斷不以禮則辟尊不能容則忮忮者善之蠹也辟者政之隳也邪者術之乖也愎者德之賊也四惡備矣而用之無乃不可乎王惟用章克恊於先公國用大治乙亥玉謀諸寺人郁華對曰貢可用也王乃立貢為太宰君子曰周王於是乎失臣矣舍其所是而用其所非詩曰魚網之設鴻則罹之其是之謂乎 ○說官 人之殊能也猶其有羙惡也大者或有滯於小昧者不可強而通今夫東鄰之子與其四鄰之子之學也其業同其師又同其終至於甚相遠也工師之所師工也其智勝也其力則工之弗若也行仁斂義宰制萬有有道者為之也然不能治陶冶是豈陶冶之子之弗若也談天雕龍之技人或能之而仁義道德則無有焉夫物則亦有然者矣驊騮騏驥日可以千里者也以之執鼠則狸往弗若也是故有公孤有九卿有群大夫有岳牧有守有令而又有關市之吏有隸役之守是各出其能以事幹上者也反之則皆不能能焉而不盡則其負一也或幸其能於其所不能則其為非義一也盡其能之謂忠則其忠一也夫由隸役之守關市之吏而達於公□而能焉皆謂之忠則是隸役之守關市之吏可方於公孤者也今有言曰隸役之守關市之吏人役也君子不由也則可乎是則不智也已矣 ○質齋對 有主人自題其居室曰質齋客有過者請曰願聞質齋之說何如主人對曰唯唯夫木之在山林也棲之以煙雲飽之以雨露吹之以風籟鼓之以雷霆照之以日月友之以鸛鶴此木之性然也一旦工師見而斤斧之大者柱清廟架明堂而其小者為犠樽蒙采色孰不以為奇且盛也然其性則鑿也故於是而問木曰于山林何如吾知木之神未有不思山林者也玊之為珪璋為瑚璉也刻之鏤之琢之磨之文之章之形之象之孰不以為希世之珍連城之寶也於是而問玊曰將聽其珪璋瑚璉乎將璞於昆□韞於荊山而渾渾冥冥無災無害以全其真乎吾知玊之神未有不怨玊人者何也其性鑿也今夫鳥吾知其能飛獸吾知其能走魚吾知其能游飼魚於罌不若放於江湖之為適也馴獸於苑不若走於廣野之為樂也愛其鳥而籠之不若雲飛之快其心也是故順其性則生逆其性則壞順性者逸逆性者勞勞生於飾逸生於質此吾質齋之說也客以為何如客曰然敬聞命矣遂書其對揭之質齋之楣 ○壽州祭水文 某等奉朝命為吏於此州玩愒歲月不能事事不能愛養元元以仰副天子命吏之意以迓承上天之休徵上天不降災於某等之身乃五月淫雨浹旬州城外西北水漲日增而高盪擊城趾將復干隍既霽兩日乃今六月又雨夫雨不止則水又益高其勢不推城而入不止矣□闠之地且將為魚鱉之墟矣某等負咎在躬甘受茲罰然百萬性命皆無辜之民柰何使罹此酷也惟神流動瑩徹明智內蘊哀此下民俾無災害此在某等甚難在神持易易事耳敬以羊一豕一投之中流尚希歆鑒謹告 ○五福堂賀壽文 吾鄠杜有鄉先生曰張公河嶽之英靈士林之豪傑也蚤受毛詩克邃於理剛直敦厚□蹈厥躬蓋公賓興之秋則九思始誕之辰也逮其挾藝南宮擯弗克售授經秉教學徒歸心稍遷國子慱士洞覽遐眺囦□□深佐理蜀郡澤浹黔首既乃戒盈知止興耽丘壑解組言旋營□□老焉今茲□子壽屇八袠是時九思亦四十有九齡矣跧伏林藪二毛粲如里閈相望幸從公游或奉談塵洒然惺悟或時高會御觴擊築洋洋焉泄泄焉盍簪之誼投澤蘭之臭均也公有二子受爵義民雍雍愉愉孝養周洽有田有廬無??段外求其元孫東懷瑤握瑜席珍俟聘繩武振業其在斯人矣公於是時衎然以居陶然以游咀仁義之華尚玄冥之風杜干謁之萌鏟是非之路視明聽聦言有倫序體疆卻杖望之若仙即之無敢狎遠之弗能忘也夫吾於室之邑萬有其眾也黃耇之老固亦有之至若擬德於公閴焉罕厥儷矣夫以松喬安期之徒習其熊經鳥信之術非不遐也君子弗尚也惟德惟仁斯符孔氏而貽世范也太史康子嘗躋公堂取諸五福形之古隸謂洪範所述咸萃於公矣允哉覃乎蓋頌禱之義羙矣極矣匪以縱一時之侈觀作後嗣之虗聲也詩曰樂只君子德音不巳又曰樂只君子萬壽無疆因斯以言則夫御風乘??霍未足為公先壼天洞府適足為公哂爾南山岩岩雨露高之松栢生焉北有清渭滔滔淼淼東入於河我其釀之挹之酌之於公祝之其自茲始矣 ○二山解 大司徒咸寧劉公用齊自其上世居於南山之陰公既孕茲山之靈以生而安重靜雅性實類之因自謂曰近山於是薦紳學士咸稱為近山先生雲秦藩左相汝南強公景明仕於茲者蓋二十餘年癖愛此山而以為非故土也乃自謂曰借山其所與游者老薦紳學士亦皆稱為借山先生而未聞有異議者焉一日借山公有言曰久假不歸恐來快捷方式之譏近山是名似有爭墩之志至欲歸而避之圖畫此山置諸汝實之□以償其志而曰何必縮地移之然後為快也於是近山公聞而異之作書以自解名曰解嘲其意以為南山吾家故物也吾得有之而以自名彼爭墩者呶呶於千載之上其何以是加我且借山者誰主是盟誰嘗取索既欲圖畫以歸而又曰吾不惜是也其可乎不可乎於是相持以言未有能下之者會予至長安見借山公曰公謂司徒爭墩邪過矣過矣司徒豈爭墩者又見近山公曰公無惑於左相之言也左相之好猶公也蓋弗自覺其言之至是耳而又何惑焉惜可也圖畫亦可也吾之南山固在彼幾席屏障間特贗物耳公又何惜於此邪於是二公釋然以和歡然以言其薦紳學士邀二公於城南草堂置酒高會拉予同往是日也雲收雨霽蒼翠滿前熙熙然若茲山之效靈也予兩奉觴於二公曰夫山仁者樂也彼鼎劍龜玊之寶公卿大夫之貴藝場文苑之譽走狗汗馬之勞求不得則爭爭不平則怒蓋雖古之賢者未能免於斯也若夫岩石丘壑之趣煙霞林霏之勝顧乃有迯而去之者至於移文之誚偽隱之譏未聞有愛之爭之若二公者之為豈非仁者之好而超世之豪傑邪敢以為二公壽二公荅曰不敢敢敬舉君之觴予又揖二公曰近山勿專也借山勿忘也善友山靈以□終譽二公曰然請刻諸石以遺好事者 ○惑解 壽如籛鏗富如石季倫世未有不以為極焉而慕之者不恠冀諸其身也而且冀諸其子孫焉又以祝諸其所厚者其所厚者無不受之怡然而未有以為迂且妄而恠之者也至於人之極焉若舜之孝周公之忠孔子之道德世亦未有不以為然者也而亦有冀諸其身與其子孫者乎亦有祝諸其所厚焉者乎設以祝諸其所厚焉則未有不恠之以為迂且妄者也夫富與壽命也而欲必得之而忠與孝也道德也可以力為者也而恠而弗為惑矣或曰舜聖人也周公孔子聖人也可以力為乎夫學聖人而未至將不得為君子乎又其次不得為善人乎彼鏗與季倫者賊也以偷生壽以剽竊海舶富其術異其為賊一也而世則棄聖而師賊其不惑之甚乎且世之稍有識者人稱其為君子焉則欣然以喜名其為賊未有不艴然怒者夫以其所必怒者而欲必為而得之不以為迂且妄也而以為迂且妄者乃其稱之所甚喜者也而恠而弗為其惑乎其不惑乎夫予巳言之安知今之人不以為迂且妄也以為迂且妄也其惑也終不解矣解其惑者必不以予言為迂且妄者也其幾於善矣作惑解 ○與毫州守張希賢書 九思再拜君侯執事別來悠悠八閱月矣追惟清閒之燕傾倒謔笑醉酒飽德情悃累積莫可稱述竊聞起居萬福甚休甚休九思有罪去冬十二月蒙天子寬仁罷歸田裡甚幸自聞報至於今賊盜群起是月五日幾□壽城賴官兵至有天幸苟且無事爾時賊復南奔今不審安在說者雲勢稍衰弱然康靖未可睹門人友生咸謂遅之便故九思留滯於此又聞西北妖民千餘號白蓮教高?瓦害深至君侯奮憤被甲冑持弓矢身帥民兵埽除盪盡此豈徒拜尊官受上賞者也將君侯之子孫蓋世世封爵無極也此其有功德在民天之意固云爾矣□思父母老俱七十以上在家歸心發作有時廢食寢□□□□計幸盜賊蹤跡遠泝渦而上以達於汴又恐不測猶豫未敢決斷伏惟君侯控制一方威令嚴密偵候明確望少留意緒籌示進止之端大要安全之宜遅速惟所命之異時維舟城下復得以入齋閣侍燕閒拜起稱謝睹盛德之形容長別無所復恨惟君侯察焉□思恃君侯為知巳傳不云乎士信於知巳者故受命於左右君侯其念之復之九思不勝懸懸四月十有七日九思再拜 ○與劉德夫書 九思頓首德夫足下睽違千秋消息阻絕獲奉教書如昤晤言幸甚幸甚緬惟往昔翱翔翰墨之林仆本駑下不自量力妄追古作足下不以為狂指迷導軌奉教甚厚其後遭時齟齬丁卯之春足下南歸逾三年而仆亦有壽春之役又一年而罷歸田裡仆於是時有以自惟謂朱游廢而易教昌熏子退而經訓愽賈誼憂時新書乃興王充屏居爰有論衡此數子者皆非有怨於世也蓋知夫時之難得而我生之弗可虛也所以闡幽發憲而振藻垂聲於無涯也如予不類植德弗固招尤積毀庸與時違巳矣巳矣尚可言哉尚可言哉然自六籍以降若孟氏之正大左氏之醞藉屈子之豪岩太史公之洪麗班固之豐厚莊生之奇恠國語之溫雅戰國策□縱橫慱以取之滿以發之下上千載之餘游心觚翰□成一家之言則藜藿終身老死岩石誠能甘心悅意勿有復苑者也此仆之本志也比歸於家昊天降割先君不祿禮樂崩壞文藻屏棄嗣以老母貞疾賤軀多疢迎醫治藥迄無虛日歲月不居遄邁如流五十之年忽焉已至於是而較量往昔勇怯盛衰相去之遠有若兩人慨少壯之難恃痛藝業之就蕪憫素志之終違懼修名之未立彷徨中夜泣泗漣如嗟乎嗟乎此孔子所謂四十五十無聞而不足畏者也尋又自惟老驥伏櫪志在千里伏生耋耄猶授尚書伯玊省愆亦在五十武公既老進修弗渝有如予者上之既無以策勛天朝下之又無以潛精藝苑老且倦厭填委遘壑猶足與縉紳齒邪於是強力苦心奮翼澠池以收桑榆之功者此又仆今之志也然麗澤之益貴講習之勤同心之言有如蘭之臭昔曹植飾丁儀之辭韓愈潤孟郊之文仆竊慕焉欲奉教於足下不幸南北隔越千里而參商之勢違飛潛之途異質疑無從徒興浩嘆而巳昔人有言人之相知貴相知心故伯牙毀琴於鍾子張華談劍於雷生蓋趣合則易語志戾則難諧也嗟乎情之感人今人豈昔人殊也足下聞仆斯語其亦有以悲乎然將何以教仆也尊公遺詩刪定一二覽觀如何余俟後陳北風倘順時惠德音仆之欝欝瞻戀寔切九思頓首 ○答王德征書 九思再拜德征執事九思駑鈍竊慕高誼之日久矣往年在京師亦嘗及門投剌未能承顏接辭結平生之歡甚恨及罷歸里舍日親農事山城僻陋過客稀少又無邸報故於執事雖或有時往來於懷然竟不審何在是月之朔兩騎到門兒童走報雲山西王使君遣以存問者漫不知何人以為誤矣問之乃始知為執事是時巳向夜呼燈發書讀竟憮然嘆息曰王子其知我者乎其知我者乎夫九思者當世之狂人也翰林不容出為吏部吏部獲罪左遷壽州壽州不可罷歸里舍當世之士自負豪傑聞其姓名罔不怒罵而執事之書曰吾何愧此可發英雄一笑也自歸里舍農事之暇有所述作間慕子羙擬為傳奇所以紓情暢志終老而自樂之術也不意親朋指摘瑕纇投諸館閣發怒起禍幸以消沮而執事之書曰風流丁蓋一世政不必拘拘學寒酸語也嗟乎王子其真知我者乎及觀海市辯浩浩洋洋孔孟之心班馬之筆也於是仰而嘆曰其斯以為王子矣□夫未嘗承顏接辭結平生之歡而使人於千里之外非極慕其人甚愛其才斯固未之有也而九思者天下之狂人也而執事行焉於是以知九思者王子之徒也然九思老矣執事異曰或填撫關內庶幾一見以消夙恨如其不然唯宜堅持素志操勵晚節求無辱於王子之徒而巳執事其尚有以幸教九思也乎使者返命敢布腹心伏惟審察幸甚幸甚甲申秋九月八日九思再拜 ○與中丞劉養和書 車從過鄠獲侍左右幸甚竊見憂勞百姓形諸顏色所過咨訪下及芻蕘嗟乎憂國如家愛民如子久以為不復有古人矣乃今忽有之此昌黎韓子喜談而樂道之者況不肖乎自奉別至於今踰期月矣竊伏自念高明不以九思不肖納為知巳詢以今日之務之最急者當時倉卒未及陳對乃今有懷而不以告是負知巳也故敢以書上亦韓子所謂惟愈於執事可以此言進者惟高明察焉高明按臨郡縣輒進鄉老詢以民瘼昨見鄠中所進見者多市井賈人不諳政體或以一人之私或以讎家之故率爾發口自不知非此高明親與聞睹不容以或誑也不肖以為度諸他縣想亦不遠雖然此就其無益於事者雲耳即其所言多切於弊而高明行焉而□行者或非其人竊恐高明之勞日甚而無益於下也雖然此就按臨之地雲耳即其所言多切於弊而高明行焉而奉行皆得其人而有益於下也全陝七八百里能徧歷而月與之臨乎此勢之決不能也不肖以為今日之急莫如擇人古法有雲朝廷任吏部吏部任監司此天下之勢也而一省者天下之凖也故今全陝之地兵馬在都司錢穀在藩司獄訟在臬司而府州縣則承接而行而規畫布置則廵撫台也高明於此將何為邪規畫布置而巳耳任藩臬而巳耳擇府州縣吏而巳耳雖然藩臬人少而多賢其任之也易府州縣吏少賢而人多其擇之也難惟其難也故近□密切訪察者焉不肖於此不能無疑何也其訪察也寄之何人乎使其人果君子也必能公其心以事其上矣萬一錯繆於十人之中而誤一人焉竊恐九人之得不能償其一人之失也況其多乎況不能公其心以事其上者乎今日之急莫若於府州縣吏每府書一方冊置之坐隅分命藩臬及各道守廵留意訪察親見賢否從公揭報高明不負天子藩臬諸君必不忍負高明也既得其實巳其上而可旌與其下而可黜者則亟為之其向上而未久者勸勞之其未久而志陋者姑罰之使其警焉而知悛也若夫中人之資固無異才亦不廢事此其最多者則戒飭之使各勤其職焉於是一省府州縣吏不下數百人覽之則在目中憶之則在胷中不假下人訪察而賢否可知不勞親問百姓而民瘼自息一人家有一都御史蓋有所恃而不恐一官府有一都御史蓋有所畏而不敢高明於此又何為邪亦惟揔其大綱去其大惡以收其成效而巳無復多勞也多勞則病損千金之軀以貽高堂之憂可乎不肖於高明為通家兄弟父子辱知愛於門下甚深是故敢以此言進也異日高明坐於廟堂之上佐天子進退百官倘不迂不肖之說推而行之則天下其庶幾乎惟高明留意幸甚幸甚 ○銘恩堂頌 【並序】 畦史潛江初子啔昭題某堂曰銘恩之堂征言於前史王九思九思未獲登堂而於所謂銘恩者嘗與聞其實焉蓋有以知初子之篤於君父也乃感而作頌雲頌曰維初厥初孰肇於潛赫赫□縣維澤孔覃覃澤滂沱爰有清河以及省翁策名賢科龍淵國子贊郡南紀天施未嗇有我柱史柱史有弟亦有猶子於卯於酉聯翩以起柱史曰吁先民有言優遊暇食軌使其然一脈五世受祿於天明明天子寔司其權恩斯眷斯既渥且偏我不我銘為魚為鳶我銘維何為王藎臣猶子愛弟咸致厥身茲堂可圯我銘無巳嗟嗟肯堂詔爾後嗣 ○襲桂堂銘 【並序】 潛江有文章巨公曰初翁舉成化癸卯鄉試其子啟昭舉辛巳進士為御史御史□兄子芳正德己卯相繼以舉而其弟且復舉乙酉御史君曰嗟乎不謂吾堂曰襲桂之堂可乎鄠杜王九思為之銘銘曰奕奕爾芳溢於爾堂呼嗟爾良孰發爾之祥孰衍爾之慶爾告爾後矣無隕爾之常 ○書對山子為東谷王子贈詩卷後 東穀子之交非其人即三公九卿萬金之於求其一諾不可得也對山子之詞翰非其人即三公九卿萬金之□求其二字不可得也君子觀於此卷則二子之所□可知矣 ○書燕山賦別卷後 右諸君子皆當世知名之士也賦別未久東穀子不幸獲謗諸君子蓋不能無意焉乃今十餘年東穀子之跡既明諸君相繼歸田者半而大復何子乃又獨先逝焉求如燕山之會豈復可得也東穀子別予鄠杜出??見此卷相與嘆息者久之而予題其後如此 ○怒箴 我年既高血氣斯憊怒之弗勝其害甚大惟怒之發如火斯烈焚我五臟穿我百節今茲之怒其端尚微既久既深藥不可治爰究其根惟譖斯怒彼譖人者蒼天弗顧彼譖我誣我聞則舒胡為彼怒以殞我軀我作此詩庶警我為此而弗警悔不可追 ○魯齋先生像贊 嗚呼此魯齋先生許公像也蓋願學孔子者公之志美而且大者公之造用憂變□者公之心而祥雲瑞日則公之貌也當時有言曰南有草廬北有魯齋嗚呼此河津天子不能無歉於懷者歟 渼陂集卷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