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論解說 · 三、矛盾的特殊性

矛盾存在於一切事物發展的過程中，矛盾貫穿於每一事物發展過程的始終，這是矛盾的普遍性和絕對性，前面已經說過了。現在來說矛盾的特殊性和相對性。這個問題，應從幾種情形中去研究。首先是各種物質運動形式中的矛盾，都帶特殊性。人的認識物質，就是認識物質的運動形式，因為除了運動的物質以外，世界上什麼也沒有，而物質的運動則必取一定的形式。對於物質的每一種運動形式，必須注意它和其他各種運動形式的共同點。但是，尤其重要的，成為我們認識事物的基礎的東西，則是必須注意它的特殊點，就是說，注意它和其他運動形式的質的區別。只有注意了這一點，才有可能區別事物。任何運動形式，其內部都包含著本身特殊的矛盾。這種特殊的矛盾，就構成一事物區別於他事物的特殊的本質。這就是世界上諸種事物所以有千差萬別的內在的原因，或者叫做根據。自然界存在著許多的運動形式，機械運動、發聲、發光、發熱、電流、化分、化合等等都是。所有這些物質的運動形式，都是互相依存的，又是本質上互相區別的。每一物質的運動形式所具有的特殊的本質，為它自己的特殊的矛盾所規定。這種情形，不但在自然界中存在著，在社會現象和思想現象中也是同樣地存在著。每一種社會形式和思想形式，都有它的特殊的矛盾和特殊的本質。 [說明]矛盾的普遍性和絕對性，前面已經說明了，現在進而說明矛盾的特殊性和相對性。 關於矛盾的特殊性問題，應當從幾種情形去說明。 首先要指出的是：各種物質運動形式中的矛盾，都帶特殊性。例如前面所述作用和反作用是力學的運動形式中的矛盾，陽電和陰電是物理學的運動形式中的矛盾，化合和分解是化學的運動形式中的矛盾，階級鬥爭是社會的運動形式中的矛盾。這些矛盾都是各不相同的特殊的矛盾。 我們認識物質，就是認識物質的運動形式。因為世界是物質聯繫的統一體的運動過程，一切物質的東西都是運動著的，一切運動著的東西都是物質。但物質的運動必採取一定的形式，千差萬別的物質有千差萬別的運動形式，即各自有特殊的運動形式。我們對於某種物質運動形式的認識，固然要注意它和他種物質運動形式的共同點，而尤其重要的，必須注意它的特殊點。某種物質運動形式的特殊點，是成為我們認識的基礎的東西。所以我們認識某種物質時，必先注意它的特殊運動形式。這特殊運動形式，就構成它所以和別種物質不同的質。我們只有看出這種物質的質，才有可能認識它。反過來說，我們要認識某種事物而不能看出它的特殊的質，它就會被看作是和別的事物相同的東西，我們怎麼能夠認識它的特殊的本質、特殊的發展的規律呢？ 為什麼各種不同的事物各採取特殊的形式呢？這完全是因為每一種事物內部都包含著本身的特殊的矛盾。正是這種特殊的矛盾，才構成一事物區別於其他事物的特殊的本質。這就是各種事物所以互不相同的內在的原因，或者叫做根據。例如物理學的運動形式，固然它和力學的運動形式有共同之點，但它和力學的運動形式不同，因為它本身中包含著陽電荷和陰電荷、質子和電子的矛盾（在原子核的本身，有斥力和引力發生作用），正是這種特殊的矛盾，才構成物理學的特殊運動形式。又如化學的運動形式，也和力學的、物理學的運動形式有共同之點，但構成化學的特殊運動形式的原因，則是由於它本身中包含著化合和分解的矛盾。又如生物學的運動形式，比較更為複雜，它本身包含著力學的、物理學的、化學的和生命的運動形式，但構成生物學的特殊運動形式的原因，則是由於它本身中包含著新陳代謝、細胞更新那種特殊的矛盾。自然界存在著多種運動形式，即力學的、物理學的、化學的、生物學的運動形式，如機械運動、發聲、發光、發熱、電流、化分、化合、新陳代謝等都是。這些物質運動形式都是互相依存的，又是本質上互相區別的。如物理學的運動形式和力學的運動形式相依存，化學的運動形式又和力學的、物理學的運動形式相依存，生物學的運動形式又和力學的、物理學的、化學的運動形式相依存，但各種運動形式在本質上是各不相同的。這因為各種運動形式的本質，是由它本身中特殊的矛盾所規定。 上述的情形，在社會形式方面也是一樣。社會形式的本質，也由其自身中的特殊矛盾所規定。例如奴隸制社會的本質由奴隸主和奴隸的階級對立所規定，資產階級和無產階級的對立所規定。至於社會主義社會的本質則由那種和剝削階級統治的社會的矛盾根本不同的特殊矛盾所規定。 又如在思想形式方面，也有相同的情形。人的思想上的矛盾，是客觀矛盾在主觀上的反映。資產階級思想的本質是損人利己、唯利是圖，這是資本家剝削並壓迫勞動人民的事實在主觀上的反映。無產階級思想的本質是剷除階級，消滅剝削，這是勞動階級反資本制度的鬥爭的反映。 科學研究的區分，就是根據科學對象所具有的特殊的矛盾性。因此，對於某一現象的領域所特有的某一種矛盾的研究，就構成某一門科學的對象。例如，數學中的正數和負數，機械學中的作用和反作用，物理學中的陰電和陽電，化學中的化分和化合，社會科學中的生產力和生產關係、階級和階級的互相鬥爭，軍事學中的攻擊和防禦，哲學中的唯心論和唯物論、形上學觀和辯證法觀等等，都是因為具有特殊的矛盾和特殊的本質，才構成了不同的科學研究的對象。固然，如果不認識矛盾的普遍性，就無從發現事物運動發展的普遍的原因或普遍的根據；但是，如果不研究矛盾的特殊性，就無從確定一事物不同於他事物的特殊的本質，就無從發現事物運動發展的特殊的原因，或特殊的根據，也就無從辨別事物，無從區分科學研究的領域。 [說明]任何一種科學的對象，都和其他各種科學的對象不同。各種科學對象所以互不相同，是由於各個對象中各具有其特殊的矛盾。科學研究的區分，就是根據科學對象所具有的特殊的矛盾性。所以對於某一現象的領域所特有的某一種矛盾的研究，就構成某一門科學的對象。例如，數學所研究的基本矛盾，是正和負的矛盾、微分和積分的矛盾；機械學所研究的基本矛盾，是作用和反作用的矛盾；物理學所研究的基本矛盾，是陰電和陽電的矛盾；化學所研究的基本矛盾，是化合和化分的矛盾；社會科學所研究的基本矛盾，是生產力和生產關係的矛盾、階級和階級的互相鬥爭；軍事學所研究的基本矛盾，是攻擊和防禦的矛盾。至於哲學，則是唯心論和唯物論、形上學觀和辯證法觀鬥爭的領域。現代的唯心論哲學和形上學觀站在資產階級的立場，向辯證唯物論進行鬥爭；辯證唯物論則站在無產階級的立場，向各種流派的唯心論和形上學觀進行鬥爭。這一切，都是因為具有特殊的矛盾和特殊的本質，才構成了不同的科學的研究對象。固然，如果不認識矛盾的普遍性，就無從發現事物運動發展的普遍原因或普遍的根據。譬如說，我們如果不學習辯證法的宇宙觀，就不能知道矛盾法則是自然、社會和思維的發展的普遍法則。但是，如果不研究矛盾的特殊性，就無從確定一事物不同於他事物的特殊的本質，就無從發現事物運動發展的特殊的原因，或特殊的根據，也就無從辨別事物、無從區分科學研究的領域。譬如說，我們學習了辯證法的宇宙觀，若果不把它作為科學研究的指導，不知道具體地應用它來認識一種事物和他種事物不同的特殊的矛盾，就絕不能認識這一事物。 又就個別科學與辯證法的宇宙觀的關係來說。古代的人，開始認識了許多個別自然現象的特殊本質以後，就進行概括，創造了所謂"鬥爭為萬物之父"、"方物變動不居"的樸素的辯證法的宇宙觀。這種辯證法的宇宙觀，雖然是樸素的，卻能成為個別科學研究的指導。隨著社會的實踐的發展，個別的自然科學之逐步的發達，就一步一步地暴露了各種自然現象之特殊的矛盾。這些特殊的矛盾，一步一步地被綜合於辯證法的宇宙觀之中，使辯證法的宇宙觀更趨於豐富和發展，更進一步地指導個別科學的研究。人類對於世界的認識運動，像這樣循環往復地進行，每一次循環，都提高了人類的認識。直到19世紀中葉，馬克思站在無產階級的立場，在唯物論的基礎上，綜合了資本主義社會的現實的階級矛盾，批判地攝取了古典哲學、古典經濟學和空想社會主義中所揭露了的階級矛盾，綜合了各種自然科學中所暴露了的自然界無數特殊的矛盾，就創造了唯物辯證法的宇宙觀。從此，唯物辯證法就成了世界無產階級的革命行動與科學研究的指導。列寧和史達林，把他們所闡明了的帝國主義和世界無產階級革命的辯證法、俄國革命的辯證法和蘇聯社會主義建設的辯證法，豐富了並發展了馬克思的唯物辯證法。我們毛澤東同志也用他所暴露了的殖民地、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的人民革命的辯證法，豐富了並發展了馬克思的唯物辯證法。 又如，毛澤東同志30多年來，應用馬克思列寧主義的普遍真理，研究了特殊的中國革命問題，他分析了中國的經濟、政治和文化方面的各種特殊性，認識了中國社會之半封建半殖民地的性質。他分析了中國社會的複雜的階級矛盾的各種特殊性，指出了帝國主義和封建主義是革命的對象；指出了工人階級是革命的領導者，農民階級是革命的廣大的同盟軍，小資產階級和民族資產階級是革命的友人。把這些分析的研究綜合起來，就引出了一般的結論："中國階段在內的全部革命運動；這是兩個性質不同的革命過程，只有完成了前一個革命過程才有可能去完成後一個革命過程。民主主義革命是社會主義革命的必要準備，社會主義革命是民主主義革命的必然趨勢。而一切共產主義者的最後目的，則是在於力爭社會主義社會和共產主義社會的最後的完成。"[1] 前一階段的革命的任務，是以工人階級為領導，以工農聯盟為基礎，團結小資產階級和民族資產階級，共同推翻帝國主義、封建主義和官僚資本主義，建立人民共和國。這是由特殊到一般的過程。毛澤東同志基於前述一般的結論，研究革命形勢的變化，分析革命發展的各階段的複雜的階級矛盾的特殊性，分別地定出不同的解決階級矛盾的方法，逐步地推動革命向前發展，並逐步地豐富了和發展了那個一般的結論，使它更趨於具體而生動。基於這種由一般到特殊的過程與由特殊到一般的過程的統一和聯繫，循環往復地向前進行，就使得人民大眾對於中國革命問題的認識，逐步提高，逐步深化，因而增長了為社會主義社會和共產主義社會的實現而奮鬥的革命的勇氣和信心。 但是，教條主義者對於上述認識運動的正常秩序卻全無理解，就關於中國革命的研究來說，他們一方面不懂得必須研究中國的歷史實際和革命實際，必須研究半封建半殖民地社會的經濟、政治和文化各方面的特殊的本質，分析複雜的階級矛盾的特殊性，然後才能充分地認識階級矛盾的普遍性，認識中國革命諸問題的共同的本質，因而從其中引出規律來，作為革命行動的指導；另一方面，他們不懂得在認識了中國革命諸問題的共同的本質以後，還必須繼續研究那些還不曾深人地研究過或新冒出的具體的問題。他們是懶漢，對於中國革命的具體形勢和具體問題，不肯用腦力去苦心研究，認識其中的矛盾的特殊性，只知道"把馬克思列寧主義書本上的某些個別字句看作現成的靈丹聖藥，似乎只要得了它，就可以不費氣力地包醫百病"。[2]他們不從實際出發，不從認識個別的特殊的事物出發，而是從原理出發，從書本出發，從主觀的願望出發。他們不知道：馬克思列寧主義是馬克思和列寧從歷史實際與革命實際抽出來的總結論，我們必須根據它來研究中國的歷史實際和革命實際，才能創造出合乎中國實際需要的特殊性的理論。他們把馬克思列寧主義看成是憑空出現的東西，把它變成為人們所不能夠捉摸的純粹抽象的公式，向著各種具體問題上硬套。他們完全否認了由特殊到一般再由一般到特殊這個認識真理的正常秩序，並且把這個秩序顛倒過來，把由一般到特殊的過程放到前面來（即從原理出發，從公式出發）。他們也不懂得由特殊到一般和由一般到特殊這兩個過程的互相聯繫，而只是把一般的公式嵌人於特殊的問題，就算了事，也不再注意那由特殊到一般的過程了。所以教條主義者完全不懂得馬克思主義的認識論。1931年以來黨內出現了的"左"傾冒險主義，就是教條主義的表現。 不但要研究每一個大系統的物質運動形式的特殊的矛盾性及其所規定的矛盾及其本質。一切運動形式的每一個實在的非臆造的發展過程內，都是不同質的。我們的研究工作必須著重這一點，而且必須從這一點開始。 不同質的矛盾，只有用不同質的方法才能解決。例如，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的矛盾，用社會主義革命的方法去解決；人民大眾和封建制度的矛盾，用民主革命的方法去解決；殖民地和帝國主義的矛盾，用民族革命戰爭的方法去解決；在社會主義社會中工人階級和農民階級的矛盾，用農業集體化和農業機械化的方法去解決；共產黨內的矛盾，用批評和自我批評的方法去解決；社會和自然的矛盾，用發展生產力的方法去解決。過程變化，舊過程和舊矛盾消滅，新過程和新矛盾發生，解決矛盾的方法也因之而不同。俄國的二月革命和十月革命所解決的矛盾及其所用以解決矛盾的方法是根本上不相同的。用不同的方法去解決不同的矛盾，這是馬克思列寧主義者必須嚴格地遵守的一個原則。教條主義者不遵守這個原則，他們不了解諸種革命情況的區別，因而也不了解應當用不同的方法去解決不同的矛盾，而只是千篇一律地使用一種自以為不可改變的公式到處硬套，這就只能使革命遭受挫折，或者將本來做得好的事情弄得很壞。 [說明]我們研究每一個大系統的物質運動形式時，必須研究其內部的特殊的矛盾性和由它所規定的特殊的本質。並且還要進一步，研究每一個物質運動形式在其發展長途中的每一過程時，也必須研究其中的特殊的矛盾和它所規定的特殊的本質。因為一切運動形式的每一個實在的、非由頭腦虛造的發展過程，都是不同質的。例如說："中國共產黨領導的整個中國革命運動"，是一個大系統的運動形式，它具有特殊的矛盾性和它所規定的特殊的本質。而這一大系統的運動形式，在其發展的長途中，又分為民主主義革命和社會主義革命兩個過程，這兩個過程又各有其特殊的矛盾和由它所規定的特殊的本質。這兩個發展過程，都是實在的過程，並不是由頭腦虛造出來的，都是質不相同的，我們研究每一過程時，必須確定這一過程的質，並且必須從這一點開始。 不同質的過程有不同質的矛盾。不同質的矛盾，只有用不同質的方法才能解決。例如，在資本主義國家，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相矛盾，無產階級就用社會主義革命的方法去解決；在封建主義國家，人民大眾和封建制度相矛盾，人民大眾就用民主主義革命的方法去解決；在殖民地的國家，殖民地和帝國主義相矛盾，殖民地人民就用民族革命的方法去解決；在社會主義社會中，工人階級和農民階級有矛盾，工人階級就領導農民階級用農業集體化和農業機械化的方法去解決；在共產黨內部，思想上有矛盾，就用批評和自我批評的方法去解決；在大自然的環境中，社會和自然相矛盾（即自然影響社會，社會則改造自然，這是兩者間的矛盾），社會就用發展生產力的方法去解決（社會和自然的矛盾是層出不窮的，解決了一個矛盾，另一個矛盾接看發生，不斷地產生矛盾，不斷地解決矛盾，社會的生產力就不斷地向前發展）。一個過程，由於它內部的矛盾的發展，到了一定的程度就發生變化。於是舊過程和舊矛盾消滅，新過程和新矛盾接著發生，解決矛盾的方法也因之而不同，就俄國的二月革命和十月革命所解決的矛盾及其所用以解決矛盾的方法來加以說明。俄國在二月革命以前，是一個軍事的封建的帝國主義國家，資本主義已有相當高度的發展（雖然比不上英德法等國家），當時俄國社會最突出的矛盾，是人民大眾和沙皇制度的矛盾，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的矛盾。解決前一矛盾的方法是民主主義革命，解決後一矛盾的方法是社會主義革命。列寧分析俄國革命的發展，指示出由民主主義革命轉變為社會主義革命的途徑。這民主主義革命和社會主義革命，是一根鏈條中的兩個環子，是俄國無產階級共產主義運動的兩個有機的發展過程。俄國無產階級革命的程序，第一步是領導人民大眾（包括農民和資產階級）推倒沙皇制度，實現民主主義革命，接著就團結農民階級，推翻資本主義制度，實現社會主義革命。這是布爾什維克黨的政治的總路線。俄國的二月革命，是工人和布爾什維克領導人民大眾推翻沙皇制度的民主主義的革命。只因為當時黨的領袖列寧還僑居國外，史達林還在西伯利亞流放所，以致黨內意見分歧，工人兵士和廣大的小資產階級又因被革命第一杜馬（即議會）中的自由派和保皇黨人，組成了資產階級的臨時政府，而與工兵代表蘇維埃相併立，於是形成了兩個政權並存的局面。從此以後，布爾什維克黨在列寧史達林指導之下，為了把這個革命轉變為社會主義革命，就努力爭取工人階級中的大多數，爭取蘇維埃的大多數，把千百萬農民吸收到社會主義革命方面來，逐步地揭破社會革命黨和孟什維克黨的反動政策，使群眾脫離這些反動政黨的影響，經過了幾個月的艱苦奮鬥的工作，終於爆發了十月革命，建立了世界第一個社會主義國家。由此可見，俄國二月革命和十月革命所解決的矛盾和用以解決矛盾的方法是根本上不相同的。又如中國無產階級的共由於中國社會的矛盾的特殊性，無產階級所要解決的矛盾及其所用以解決的方法，不但是根本上不相 但是教條主義者卻不遵守這個原則。他們不了解各種革命情況的區別，因而也不了解應當用不同的方法去解決不同的矛盾，而只是千篇一律地使用一種自以為不可改變的公式到處硬套，這就只能使革命遭受挫折，或者將本來做得好的事情弄得很壞。例如當1931年至1934年的期間，教條主義者"否認由日本侵略所引起的國內政治的重大變化，而認為國民黨各派和各中間派別都是一樣的反革命，要求黨向他們一律進行"決死鬥爭"····這樣，由紅軍勝利和國民黨統治區群眾運動高漲所表現出來的革命的復興,就被破壞了"[3]。 為要暴露事物發展過程中的矛盾在其總體上、在其相互聯結上的特殊性，就是說暴露事物發展過程的本質，就必須暴露過程中矛盾各方面的特殊性，否則暴露過程的本質成為不可能，這也是我們做研究工作時必須十分注意的。 一個大的事物,在其發展過程中,包含著許多的矛盾。例如,在中國資產階級民主革命過程中,有中國社會各被壓迫階級和帝國主義的矛盾,有人民大眾和封建制度的矛盾,有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的矛盾，有農民及城市小資產階級和資產階級的矛盾，有各個反動的統治集團之間的矛盾，等等，情形是非常複雜的。這些矛盾，不但各各有其特殊性，不能一律看待，而且每一矛盾的兩方面,又各各有其特點，也是不能一律看待的。我們從事中國革命的人,不但要在各個矛盾的總體上,即矛盾的相互聯結上,了解其特殊性,而且只有從矛盾的各個方面著手研究，才能有可能了解其總體。所謂了解矛盾的各個方面，就是了解它們每一方面各占何等特定的地位，各用何種具體形式和對方發生互相依存又互相矛盾的關係,在互相依存又相互矛盾中,以及依存破裂後,又各用何種具體的方法和對方作鬥爭。研究這些問題,是十分重要的事情。列寧說：馬克思主義的最本質的東西，馬克思主義的活的靈魂，就在於具體地分析具體的情況。[4]就是說的這個意思。我們的教條主義者違背列寧的指示，從來不用腦筋具體地分析任何事物，做起文章或演說來，總是空洞無物的八股調,在我們黨內造成了一種極壞的作風。 [說明]一個大事物的發展過程中，不止含有一個矛盾，而是含有多數矛盾的。這些矛盾，互相聯繫，互相錯綜，成為一個總體。我們為要暴露這一事物過程的本質，就必須暴露那些矛盾在其總體上的特殊性，即在其互相聯繫上的特殊性。因為過程的本質,是由它自己的矛盾的特殊性所規定的。但在暴露這一過程中的矛盾在其總體上的特殊性之前，就必先暴露那些矛盾中每一矛盾的特殊性,和每一矛盾的兩個方面的特點。如果不按照這個程序去研究，即是說，如不先分別暴露每一矛盾的特殊性及其矛盾的兩方面的特點，就不能認識那些矛盾在其總體上的特殊性，因而也就不能認識這一過程的本質，結局也就不能定出總的解決方法來。這是我們做研究工作時必須十分注意的。 例如，在中國資產階級民主革命過程中，就包含著許多的矛盾：有中國民族各被壓迫階級和帝國主義的矛盾，有人民大眾和封建制度的矛盾，有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的矛盾，有農民階級及城市小資產階級和資產階級的矛盾，有各個反動統治集團之間的矛盾，等等。這些矛盾互相錯綜，互相聯繫，形成一個總體。為要認識這一過程中的多數矛盾在其總體上的特殊性及由它所規定的特殊的本質，就必須分析每一矛盾的特殊性和矛盾的兩方面，然後把這些分析研究綜合起來，決定解決這一過程的總體的矛盾的方法。毛主席的許多著作，對於中國資產階級民主革命過程中的多數矛盾，用分析與綜合的統一的方法，暴露了這一革命的特殊的本質，因而制定了新民主主義革命的理論與政策。譬如黨暴露各被壓迫階級和帝國主義的矛盾的特殊性之時，首先說明各帝國主義者侵略中國的歷史與現狀，指出他們如何勾結封建勢力壓迫中國人民的事實，暴露他們在侵略中國問題上的明爭暗鬥，以及日本帝國主義者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後要變中國為它的殖民地的野心等，因而確定了帝國主義是革命的對象；其次分析被帝國主義壓迫的各階級，指出各階級不同的革命性，認定工人階級、農民階級、小資產階級與民族資產階級是革命的動力，而這個革命要以工人階級為領導，以工農聯盟為基礎。由於這一矛盾的特殊性和矛盾兩方面的特點，就規定了半殖民地半封建中國人民反帝國主義的革命是資產階級性的民主革命。 其次，說到人民大眾和封建制度的矛盾，則先說明封建制度的歷史及其轉變為半封建的過程，說明地主階級是封建制度的基礎，指出代表封建勢力和帝國主義的新舊軍閥的政權和地主階級是革命的對象，至於人民大眾，同樣是前面所說四個被壓迫階級，但農民階級占全國人民中的絕大多數，因而人民大眾反封建主義的革命，可以說是工人階級所領導的農民革命，也就是土地革命。由於這一矛盾的特殊性及矛盾兩方面的特點，就規定了土地革命是資產階級性民主革命的重要部分。 再次，說到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的矛盾，必須結合中國社會之半封建半殖民地的性質，把中國資產階級分為兩部分，即買辦資產階級和民族資產階級。買辦資產階級是直接為帝國主義服務並為他們所養的階級，是中國革命的對象。至於民族資產階級是受帝國主義和封建主義所壓迫，他們同帝國主義和封建主義有矛盾，所以能成為革命力量之一，但由於他們在經濟上和政治上的軟弱性，他們同帝國主義和封建主義仍有乾絲萬縷的聯繫，所以他們又沒有徹底反帝反封建的勇氣，很容易同革命的敵人相妥協。民族資產階級正因為具有革命性和妥協性的兩面性，所以不能領導這個資產階級性的民主革命。的性格，富於組織性和紀律性。他們還具有和帝國主義國家的無產階級不同的特點。其一，他們身受帝國主義、資產階級和封建勢力的三重壓迫。由於這些壓迫的嚴重性和殘酷性，使得他們具備了特別堅決而徹底的革命性。其二，下，成為中國社會中最有覺悟的階級。其三，他們多數是從破產農民出身，和廣大農民有天然的聯繫，很容易同農民結成親密的同盟。因此，他們是中國革命的最基本的動力，能領導中國的革命。無產階級和民族資產階級是有矛盾的，但由於中國革命之半殖民地半封建的性質，民族資產階級不曾掌握過政權而又受帝國主義和封建主義的壓迫,具有革命的可能性,所以無產階級要團吉他們，領導他們，擴大革命的力量，以便更容易消滅共同的敵人，並且在新中國成立之後，在一定的時期內，他們還可以發展於國計民生有利的事業，可以助長國民經濟的發展。 又次，說到農民及城市小資產階級和資產階級的矛盾。農民階級和資產階級本，剝削著農村的農民，農民以低價出售農產品給資本家，而資本家以高價出售工業品給農民，所以兩者間的利害形成矛盾。另外，城市小資產階級，在其小資本受大資本的壓迫的一點上，是和資產階級有矛盾的。並且中國的小資產階級的知識分子，是具有革命性的，是容易接受馬克思列寧主義的。但農民及城市小資產階級和資產階級的矛盾，在新民主主義革命過程中，是受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這一矛盾所規定、所影響的。 還有，中國各個反動集團之間的矛盾，在中國革命的過程中，也必須加以分析研究。那些反動集團都是革命的對象，它們之間的矛盾，是決定革命策略的重要因素。那些反動集團,在1925年至1927年革命時期以前,主要的是北方直系、皖系和奉系的大軍閥,在南方是各種派系的小軍閥。在1925年到1927年革命以後的幾年間，是蔣桂馮閻各派的新軍閥。它們仰承各個帝國主義者的唆使，就互相火併，造出連年的內戰，一方面加重了對各被壓迫階級的剝削，一方面產生了各種空隙，使革命勢力能利用這些空隙，壯大自己的力量，促起革命高潮的到來。 還有，中國各個反動集團之間的矛盾，在中國革命的過程中，也必須加以分析研究。那些反動集團都是革命的對象，它們之間的矛盾，是決定革命策略的重要因素。那些反動集團，在1925年至1927年革命時期以前，主要的是北方直系、皖系和奉系的大軍閥，在南方是各種派系的小軍閥。在1925年到1927年革命以後的幾年間，是蔣桂馮閻各派的新軍閥。它們仰承各個帝國主義者的唆使，就互相火併，造出連年的內戰，一方面加重了對各被壓迫階級的剝削，一方面產生了各種空隙，使革命勢力能利用這些空隙，壯大自己的力量，促起革命高潮的到來。 毛澤東同志把中國資產階級民主革命過程，分解為許多對立的矛盾，分別地研究了每一矛盾的特殊性及矛盾的兩方面的特點，然後在各個矛盾的總體上把它們綜合起來，暴露了矛盾在其總體上的特殊性，指出中國革命之反帝反封建的本質，因而創造了新民主主義革命的理論，作為中國人民革命的指導。所以，一個大事物發展過程中的許多矛盾，不但各有其特殊性，不能一律看待，而且每一矛盾的兩方面，又各有其特點，也是不能一律看待的。我們從事中國革命工作的人，不但要在各個矛盾的總體上，即矛盾的相互聯結上，了解其特殊性，而且只有從矛盾的各個方面著手研究，才有可能了解其總體。所謂了解矛盾的各個方面，就是了解它們每一方面各占何等特定的地位，各用何種具體形式和對方發生互相依存又互相矛盾的關係，在互相依存又互相矛盾中，以及依存破裂後，又各用何種具體方法和對方作鬥爭。這些問題的研究，對於革命策略的決定是十分重要的。這裡所說的矛盾雙方的互相依存和互相矛盾，是指矛盾的統一和鬥爭。因為矛盾的一方以他方的存在為前提，沒有矛就沒有盾，沒有盾也就沒有矛。矛盾是相互依存的，依存的破裂即是矛盾的激化。 例如在第一次國內革命戰爭時期，由於國民黨接受了共產黨的主張，贊成反帝反封建的革命，並實行聯俄聯共和扶助工農的政策，共產黨才和它建立統一戰線，共同推翻北洋封建軍閥政府。但後來由於蔣介石匪幫的叛亂，實行反共反人民，這統一戰線就破裂了。於是共產黨就領導廣大的工農群眾用武裝的革命反對武裝的反革命，並進行土地革命，對國民黨政權給以很大的打擊。到了抗日戰爭時期，由於國民黨接受了共產黨的主張，共同抗日，共產黨又和它成立了統一戰線，但實行著又聯合又鬥爭的政策，始終保持著領導權，爭取在抗戰勝利後實現人民共和國。但到了抗戰勝利以後，蔣介石匪幫勾結美帝國主義，反共反人民，共產黨便團結各革命階級各民主黨派，建立了新的更廣大的統一戰線，進行解放戰爭，最後推翻了國民黨反動派的政權，建立了中華人民共和國。 列寧說：馬克思主義的最基本的東西，馬克思主義的活的靈魂，就在於具體地分析具體的情況。這話的意思是說馬克思主義不是教條，而是革命行動的指導，革命的人應當把馬克思主義的普遍真理結合革命的具體的實踐。所謂具體地分析具體的情況，即是依據矛盾統一法則，具體地分析具體的矛盾，即是暴露革命過程中各種矛盾的特殊性及矛盾各方面的特點，然後綜合起來，暴露那些矛盾在其總體上的特殊性，認識這一過程的本質，來決定解決的方法。但是黨內的教條主義者卻違背列寧的指示，從來不用腦筋分析具體的事物，分析具體的矛盾，而只是抽象地提出解決矛盾的公式來。他們做起文章或演說來，總是空洞無物的八股調。這種教條主義，在黨內造成了極壞的作風。 研究問題，忌帶主觀性、片面性和表面性。所謂主觀性，就是不知道客觀地看問題，也就是不知道用唯物的觀點去看問題。這一點，我在《實踐論》一文中已經說過了。所謂片面性，就是不知道全面地看問題。例如：只了解中國一方、不了解日本一方，只了解共產黨一方、不了解國民黨一方，只了解無產階級一方、不了解資產階級一方，只了解農民一方、不了解地主一方，只了解順利情形一方、不了解困難情形一方，只了解過去一方、不了解將來一方，只了解個體一方、不了解總體一方，只了解缺點一方、不了解成績一方，只了解原告一方，如此等等。一句話，不了解矛盾各方的特點。這就叫做片面地看問題。或者叫做只看見局部，不看見全體，只看見樹木，不看見森林。這樣，是不能找出解決矛盾的方法的，是不能完成革命任務的，是不能做好所任工作的，是不能正確地發展黨內的思想鬥爭的。孫子論軍事說："知彼知己，百戰不殆。"[5]他說的是作戰的雙方。唐朝人魏微說過："兼聽則明，偏信則暗。"[6]也懂得片面性不對。可是我們的同志看問題，往往帶片面性，這樣的人就往往碰釘子。 方面的一切聯繫；還要研究它在和其他事物的聯繫上、在它本身內部矛盾的發展上如何成為有一定的質的事物。只有儘可能地做全面性的考察，我們的認識才是正確的、生動的。如果對於事物只做片面性的考察，我們的認識就會是錯誤的，是僵化的。毛澤東同志研究革命的諸問題——經濟的、政治的、軍事的、文化的諸問題——總是做全面性的研究，具體地分析具體的問題中的矛盾，暴露每一矛盾的特殊性及矛盾雙方的特點，然後綜合起來，暴露問題的全貌，找出解決的方法，指出運動的方向，增強革命群眾的信心和勇氣，向著前途邁進。特別是當部分同志為片面性的考察所誤，以至於迷失方向時，毛澤東同志總是深入地就問題做全面的考察，引導同志們走上正確的道路。當第一次國內革命戰爭時期，革命陣營中出現右的和"左"的歧路時，毛澤東同志先後發表了《中國社會各階級的分析》和《湖南農民運動考察報告》，就革命過程中的各種矛盾，做了全面性的具體的分析，奠定了布爾什維克的政治路線，指出這個革命是以無產階級為領導，以工農聯盟為基礎的反帝反封建的革命，而武裝鬥爭和土地革命，則是革命的中心問題。毛澤東同志這種全面性研究所得的結論，雖然未能挽救當時大革命的失敗，卻成了後來革命復興的指導。又如當第二次國內革命戰爭的初期，有人片面地看到革命潮流的低落，發生了"紅旗到底打得多久"的疑問。毛澤東同志本著革命樂觀主義的精神，解除同志們的疑慮，發表了《中國的紅色政權為什麼能夠存在？》和《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兩個文件，就當時革命形勢做了全面的深入的研究。在前一文件中，指出了湖南、廣東、湖北、江西等省的工農階級，曾經組織起來，對地主階級和資產階級，實行過許多經濟的、政治的鬥爭，他們是鞏固紅色政權的基礎，還列舉了紅色政權存在的幾個條件。在後一文件中，詳細地考察了引起革命高潮的各種矛盾的發展——帝國主義和整個中國的矛盾、帝國主義者在中國境內的相互間的矛盾，以及帝國主義者的僕從各個反動統治者相互間的矛盾的激化（即混戰）——因而加深了中國資產階級和工人階級之間的矛盾，地主階級與農民階級之間的矛盾。由於這些矛盾的發展，反帝反封建的高潮，必然地很快地就要到來。"中國是全國都布滿了乾柴，很快就會燃成烈火。'星火燎原'的話，正是時局發展的適當的描寫。"這兩個文件對於革命形勢做了全面的分析研究，指出革命前進的道路，大大地鼓舞了革命群眾的勇氣和決心，這是歷史的事實。又如紅軍完成了兩萬五千里長徵到達陝北以後，張國燾片面地看到敵人得到了暫時的部分的勝利，便說中央紅軍失敗了。毛澤東同志加以駁斥："但是有人說（例如張國燾）：中央紅軍失敗了。這話對不對呢？不對。因為這不是事實。馬克思主義者看問題，不但要看到部分，而且要看到全體。一個蛤蟆坐在井裡說：'天有一個井大。'這是不對的，因為天不止一個井大。如果它說：'天的某一部分有一個井大。'這是對的，因為合乎事實。我們說，紅軍在一個方面（保持原有陣地的方面）說來是失敗了，在另一個方面（完成長征計劃的方面）說來是勝利了。敵人在一個方面（占領我軍原有陣地的方面）說來是勝利了，在另一個方面（實現'圍剿''追剿'計劃的方面）說來是失敗了。這樣說才是恰當的，因為我們完成了長征。···長征是歷史記錄上的第一次，長征是宣言書，長征是宣傳隊，長征是播種機。····總而言之，長征是以我們勝利、敵人失敗的結果而告結束。"[7]毛澤東同志分析任何問題，都是就問題中的矛盾作全面性的考察的，這裡只舉出這幾個實例為止。 其次，對於問題只作表面性考察的人們，常是漂浮於問題外表，不肯深入地探求問題的根源，常是拘泥於現象，不肯深入地暴露問題的本質。他對於矛盾總體和矛盾各方面的特點都不去看，否認深入事物裡面精細地研究矛盾特點的必要，僅僅站在那裡遠遠地望一望，粗枝大葉地看到一點矛盾的形相，就想動手去解決矛盾（答覆問題、解決糾紛、處理工作、指揮戰爭）。這樣的做法，沒有不出亂子的。例如，在抗日戰爭時期，一部分同志只看到中華民族與日本帝國主義之間的矛盾，卻忽視了工人階級和資產階級、農民階級和地主階級之間的矛盾、共產黨和國民黨之間的矛盾、國民黨內部左右派之間的矛盾、日本帝國主義和其他帝國主義之間的矛盾等等。"他們看到了共產黨及其軍事力量的暫時的弱小和國民黨的表面上的強大，就錯誤地斷定抗日戰爭的勝利必須依靠國民黨，而且必然是國民黨的勝利而不是人民的勝利，斷定國民黨可以成為抗日戰爭的領導者，而否認共產黨可以成為抗日戰爭的領導者。"因此他們只看到民族革命，看不到民族革命形式中所表現著的階級革命，看不到共產黨和國民黨在抗日問題上有人民路線和反人民路線的差別，而要求共產黨人對國民黨的反人民政策實行讓步，主張共產黨人的行動"一切經過統一戰線"，因而否認了黨在統一戰線中的獨立自主，否認了黨對於抗日統一戰線的領導權。這樣的主張，對於長江流域人民抗日戰爭的發展，起了很壞的影響，造成了在"皖南事變"中新四軍部隊的失敗。這是表面地考察問題、解決問題因而引起革命挫折的實例。 中國的教條主義和經驗主義的同志們所以常常犯錯誤，就是因為他們研究問題的方法，是主觀的、片面的、表面的。嚴格地說來，片面性和表面性，也是主觀性。例如抗日戰爭，是民族鬥爭和階級鬥爭的統一，如果只看到民族鬥爭而看不到階級鬥爭，那就是片面地看問題。這種看法，是和當時客觀的革命形勢不符的，因而是主觀的。又如，就抗日戰爭來說，在民族鬥爭中，階級鬥爭是以民族鬥爭的形式出現的，如果只是漂浮於民族鬥爭形式的表面，而不深人認識階級鬥爭的本質，那就是表面地看問題。這種看法，也是與客觀的革命形勢不符的，因而是主觀的。一切客觀事物本來是互相聯繫，並具有內部規律的，人們如果不照事物原來的樣子反映這些情況，而只是片面地去看它們，或者只是表面地去看它們，這種看法，是和客觀事物的真相不符的，因而也就不能認識事物的互相聯繫，不能認識事物的內部規律，所以是主觀主義的。 不但事物發展的全過程中的矛盾運動，在其相互聯結上，在其各方情況上，我們必須注意其特點，而且在過程發展的各個階段中，也有其特點，也必須注意。 事物發展過程的根本矛盾及為此根本矛盾所規定的過程的本質，非到過程完結之日，是不會消滅的；但是事物發展的長過程中的各個發展的階段，情形又往往互相區別。這是因為事物發展過程的根本矛盾的性質和過程的本質雖然沒有變化，但是根本矛盾在長過程中的各個發展階段上採取了逐漸激化的形式。並且，被根本矛盾所規定或影響的許多大小矛盾中，有些是激化了，有些是暫時地或局部地解決了，或者緩和了，又有些是發生了，因此，過程就顯出階段性來。如果人們不去注意事物發展過程中的階段性，人們就不能適當地處理事物的矛盾。 例如，自由競爭時代的資本主義發展為帝國主義，這時，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這兩個根本矛盾著的階級的性質和這個社會的資本主義的本質，並沒有變化；但是，兩階級的矛盾激化了，獨占資本和自由資本之間的矛盾發生了，宗主國和殖民地的矛盾、各資本主義國家相互間的矛盾特別尖銳地表現出來了，因此形成了資本主義的特殊階段，形成了帝國主義階段。列寧主義之所以成為帝國主義和無產階級革命時代的馬克思主義，就是因為列寧和史達林正確地說明了這些矛盾，並正確地作出了解決這些矛盾的無產階級革命的理論和策略。 和資產階級的矛盾。由於這根本矛盾的運動，促進資本主義生產的發展，又出現為個別企業之間的矛盾；運動往前發展，伴隨於資本的集積與集中，又出現為財富和享樂集中於極少數人與貧困和失業集中於大多數人的矛盾、資本主義生產力的龐大發展與千百萬勞動大眾購買力的縮小的矛盾、剩餘價值占有條件與剩餘價值實現條件的矛盾。於是生產的社會性和占有制的私人性的矛盾，在周期性的經濟危機中表現出來。由於經濟危機之螺旋狀的運動，一次一次的危機，逐漸地把獨立著的無數資本主義企業消滅下去，把殘存著的大資本結合起來，於是自由競爭就轉化為獨占。不可避免的信用危機，加強了大銀行的地位，助長了產業資本與銀行資本的融合，形成了壟斷資本。於是自由競爭的資本主義就轉變為壟斷資本主義，即帝國主義。帝國主義是資本主義發展過程中的新階段，它保持著資本主義的本質。這個新階段的特點，就是資本主義的獨占代替資本主義的自由競爭（但獨占並不排除自由競爭，反而與自由競爭形成統一）。在這個新階段上，資本主義社會的根本矛盾一一生產的社會性和占有制的私人性之間的矛盾，採取了激化的形式。並且由它所規定或影響的許多矛盾，發生了顯著的變化，生產力的發展與資本主義的生產關係之間的矛盾激化了，個別企業中生產的有組織性和全社會中生產的無政府性之間的矛盾激化了，經濟的危機激化了，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的矛盾激化了。資產階級內部相互間的許多矛盾，由於各種壟斷資本一托拉斯、卡特爾、辛迪加、康采恩等的形成，是暫時地或局部地解決了，或者緩和了。但壟斷資本與自由資本的矛盾發生了，一國的壟斷資本與別國的壟斷資本的矛盾發生了。由於帝國主義對殖民地、半殖民地掠奪的加劇，殖民地、半殖民地和帝國主義的矛盾激化了。由於各帝國主義者要重新分割世界，各帝國主義者相互間的矛盾也激化了。各帝國主義國家的矛盾，即由各國發展不平衡的狀態所引起的矛盾，特別尖銳地表現出來了。這些都是帝國主義時代的特點。偉大的革命導師列寧和史達林，繼承馬克思、恩格斯的事業，分析了帝國主義時代的客觀的革命形勢，說明了帝國主義階段的各種矛盾，因而正確作出了解決這些矛盾的無產階級革命的理論與策略。所以列寧主義成為帝國主義和無產階級革命時代的馬克思主義。 拿從辛亥革命開始的中國資產階級民主革命過程的情形來看，也有了若干特殊階段。特別是在資產階級領導時期的革命和在無產階級領導時期的革命，區別為兩個很大不同的歷史階段。這就是：由於無產階級的領導，根本地改變了革命的面貌，引出了階級關係的新調度，農民革命的大發動，反帝國主義和反封建主義的革命徹底性，由民主革命轉變到社會主義革命的可能性，等等。所有這些，都是在資產階級領導革命時期不可能出現的。雖然整個過程中根本矛盾的性質，過程之反帝反封建的民主革命的性質（其反面是半殖民地半封建的性質），並沒有變化；但是，在這長時間中，經過了辛亥革命失敗和北洋軍閥統治，第一次民族統一戰線的建立和1924年至1927年的革命，統一戰線破裂和資產階級轉入反革命，新的軍閥戰爭，土地革命戰爭，第二次民族統一戰線建立和抗日戰爭等等大事變，20多年間經過了幾個發展階段。在這些階段中，包含著有些矛盾激化了（例如土地革命戰爭和日本侵入東北四省），有些矛盾部分地或暫時地解決了（例如北洋軍閥的被消滅，我們沒收了地主的土地），有些矛盾重新發生了（例如新軍閥之間的鬥爭，南方各革命根據地喪失後地主又重新收回土地）等等特殊的情形。 [說明］中國資產階級民主革命的過程，也有兩個大不相同的歷史階段。從辛亥革命到"五四"運動以前為止，是資產階級領導時期的革命，是舊民主主義的革命；但在"五四"運動以後，是無產階級領導時期的革命，是新民主主義革命。這兩大階段的民主革命各有顯著不同的特點。在前一歷史階段中，資產階級所領導的辛亥革命，顯然得到了廣大人民的支援，把清朝的封建統治推翻了，但它不能援助並組織工農大眾，堅持這個革命，面對著以袁世凱為首的北洋軍閥的封建殘餘，感到微弱無力，終於和北洋軍閥相妥協，把政權讓給了袁世凱，致使辛亥革命流產。但到"五四"運動以後，革命形勢就大不相同了。無產階級走上革命鬥爭的舞台了，用馬克思列寧主義武裝著的、無產階級先鋒隊一中國共產黨成立了。由於無產階級的領導，根本地改變了革命的面貌，農民成了無產階級最可靠的、最廣大的同盟軍了，很大的知識分子群和青年學生群也參加了革命，帝國主義、買辦階級和地主階級成了被壓迫各階級的革命的敵人了。像這樣以無產階級為領導、以工農聯盟為基礎的反帝反封建的革命，已是新民主主義革命，是世界無產階級社會主義革命的一部分，它的前途，必須由民主主義革命走向社會主義革命。所有這些特點，都是在資產階級領導革命時期不可能出現的。雖然在整個資產階級民主主義的革命過程中（包括舊民主主義革命和新民主主義革命這兩大歷史階段），過程之反帝反封建的性質（其反面是半殖民地半封建性質），並沒有變化，但在這長期革命過程中，由於階級矛盾的發展，在兩大歷史階段中，各自經過了一些特殊的發展階段。在各個特殊的階段上，也出現了各種不同的特點，這是必須注意的。 在舊民主主義革命的歷史階段中，辛亥革命以後，經歷了北洋軍閥統治的特殊階段。在這個特殊階段中，國民黨方面的革命勢力，推翻了袁世凱的帝制，但繼承袁世凱的北洋軍閥的統治，依然如故。孫中山另組中華革命黨，要復興民主革命，但仍局限於舊民主主義革命，即舊三民主義的範圍，不可能得到廣大的工農群眾的支援，這個革命終於失敗了。這證明中國民族資產階級沒有領導革命到勝利的能力。因為"民族資產階級的社會經濟地位規定了他們的軟弱性，他們缺乏遠見，缺乏足夠的勇氣，並且有不少人害怕民眾"[8]。 在新民主主義革命的歷史階段中，也經過了幾個發展階段。1921年7月，馬克思列寧主義武裝著的中國共產黨成立以後，立即領導無產階級走向革命的前線。黨把階級關係做了新的調度。確定帝國主義和封建主義是革命的對象，以無產階級為領導的各被壓迫階級是革命的動力，劃分了敵友我的界限。黨與代表資產階級的國民黨合作，建立了第一次的民族統一戰線，發動了1924年至1927年的革命。中華民族和帝國主義的矛盾激化了，人民大眾和北洋軍閥的封建勢力的矛盾激化了（後來終於解決了，因為吳佩孚、孫傳芳等被消滅）。黨內思想的矛盾一一以毛澤東同志為首的布爾什維克路線和陳獨秀派的右傾機會主義路線的矛盾發生了。最後由於右傾機會主義陳獨秀派放棄了革命的領導權，放棄了武裝鬥爭和土地革命，以致資產階級背叛了革命，使革命遭到了失敗。從此，新民主主義革命進到了第二次國內革命戰爭的階段。在這個階段上，黨清除了機會主義分子，黨內思想上的矛盾解決了。黨領導了工農階級重整了革命的陣容，向國民黨反動派進行武裝鬥爭，建立了紅色政權的區域。於是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的矛盾激化了。由於實行了土地革命，農民階級和地主階級的矛盾激化了，在紅色區域範圍以內，這個矛盾後來解決了。在敵人一方面，國民黨內部左右派的矛盾發生了，蔣桂馮閻等新軍閥間的矛盾發生了，並且激化了。"九一八"事變以後，日帝國主義侵入了東北和上海，中華民族和日帝國主義的矛盾激化了。在黨內一方面，思想上的矛盾一一"左"傾機會主義和布爾什維克思想之間的矛盾發生了。由於"左"傾機會主義領導的錯誤，使紅軍的武裝鬥爭遭受了挫折，不能不開始了兩萬五千里的長征。長征勝利完成以後，黨在毛澤東同志領導之下，使革命進到了抗日戰爭的階段。在這個階段上，全國人民捲入了反日本帝國主義的鬥爭之中，國內的階級矛盾起了新的變化。由於共產黨與國民黨成立了第二次民族統一戰線，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的矛盾緩和了。由於紅軍退出了紅色區域，紅色區域中的地主重新收回了土地，那兒的農民階級和地主階級的矛盾重新發生了，但由於黨在抗日戰爭中停止了土地革命，在全國範圍內，農民和地主的矛盾暫時緩和了。在國民黨內部，左右派的矛盾激化了。在國際方面，我們友邦的蘇聯與日本的矛盾激化了。英美與日本的矛盾激化了。毛主席和黨中央，適當地調整了國內國際的許多矛盾，定出了一系列的正確的政策，領導了全國人民抗日的民族統一戰線，最後終於配合蘇聯出兵東北，打敗了日本帝國主義。 上述新民主主義革命所經歷了的三個發展階段，各有其特殊的矛盾，也必須在其總體上去理解，才能認識各個過程在不同發展階段上的特點，才能找出適當的解決矛盾的方法來。 研究事物發展過程中的各個發展階段上的矛盾的特殊性，不但必須在其聯結上、在其總體上去看，而且必須從各個階段中矛盾的各個方面去看。例如國共兩黨。國民黨方面，在第一次統一戰線時期，因為它實行了孫中山的聯俄、聯共、援助工農的三大政策，所以它是革命的、有朝氣的，它是各階級的民主革命的聯盟。1927年以後，國民黨變到了與此相反的方面，成了地主和大資產階級的反動集團。1936年12月西安事變後又開始向停止內戰、聯合共產黨共同反對日本帝國主義這個方面轉變。這就是國民黨在三個階段上的特點。形成這些特點，當然有種種的原因。中國共產黨方面，在第一次統一戰線時期，它是幼年的黨，它英勇地領導了1924年至1927年的革命；但在對於革命的性質、任務和方法的認識方面，卻表現了它的幼年性，因此在這次革命的後期所發生的陳獨秀主義能夠起作用，使這次革命遭受了失敗。1927年以後，它又英勇地領導了土地革命戰爭，創立了革命的軍隊和革命的根據地，但是它也犯過冒險主義的錯誤，使軍隊和根據地都受了很大的損失。1935年以後，它又糾正了冒險主義的錯誤，領導了新的抗日的統一戰線，這個偉大的鬥爭現在正在發展。在這個階段上，共產黨是一個經過了兩次革命的考驗、有了豐富的經驗的黨。這些就是中國共產黨在三個階段上的特點。形成這些特點也有種種的原因。不研究這些特點，就不能了解兩黨在各個發展階段上的特殊的相互關係：統一戰線的建立，統一戰線的破裂，再一個統一戰線的建立。而要研究兩黨的種種特點，更根本的就必須研究這兩黨的階級基礎以及因此在各個時期所形成的它們和其他方面的矛盾的對立。例如，國民黨在它第一次聯合共產黨的時期，一方面有和國外帝國主義的矛盾，因而它反對帝國主義；另一方面有和國內人民大眾的矛盾，它在口頭上雖然允許給予勞動人民以許多的利益，但在實際上則只給予很少的利益，或者簡直什麼也不給。在它進行反共戰爭的時期，則和帝國主義、封建主義合作反對人民大眾，一筆勾銷了人民大眾原來在革命中所爭得的一切利益，激化了它和人民大眾的矛盾。 [說明]如上所述，我們固然要研究事物發展過程中的各個發展階段上的矛盾在其總體上、在其相互聯結上的特殊性，但還進一步研究各個階段中矛盾的各個方面的特點，然後才能找出解決矛盾的方法。 就前面所說的新民主主義革命所經過的三個發展階段的情形，來分別說明國民黨和中國共產黨這個矛盾的兩個方面的特點。先說國民黨這一方面。我們知道，孫中山的國民黨所實行過的舊民主主義即舊三民主義的革命，雖然經歷了40年之久，但結果是失敗了。"一九二一年，中國共產黨成立。孫中山在絕望里，遇到了十月革命和中國共產黨。孫中山歡迎十月革命，歡迎俄國人對中國人的幫助，歡迎中國共產黨同他合作。"[9]孫中山在一九二四年，毅然決然把中華革命黨改組為中國國民黨，使國民黨變為有共產黨人參加的各階級的民主革命的聯盟，這就是第一次統一戰線。孫中山並在國民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宣言中，把三民主義作了新的解釋，把民族主義解釋為反帝國主義，把民權主義解釋為一般平民所共有，非資產階級所私有的國家制度，把民生主義解釋為"共產主義的實行"。特別重要的是宣告實行聯俄、聯共、扶助工農的三大政策，使三民主義成為聯俄、聯共和扶助工農的新三民主義。所以這時候的國民黨是進步的、有朝氣的，它是各階級的民主革命的聯盟。但到1927年，蔣介石匪幫背叛了革命，第一次的統一戰線便破裂了。蔣介石匪幫把國民黨改變為反動階級的政黨，背叛了新三民主義，廢除了聯俄、聯共和扶助工農的政策，實行了反俄、反共和反工農的政策。這時的國民黨變成了帝國主義的走狗和封建主義的代表，變成了地主和大資產階級的反動集團。它是人民革命的對象。"九一八"事變以後，日本帝國主義侵入了東北和華北，又侵入了上海，全國人民都一致要求抗日，國民黨內的左派也要求抗日，屬於國民黨的一部分將領也要求抗日，甚至張學良、楊虎城為了要求蔣介石抗日把他拘留起來，迫使他不得不答應抗日，這便是所謂"西安事變"。因此，蔣介石的主義的侵略，而和共產黨建立了第二次的統一戰線。這就是國民黨在三個階段上的特點。形成這些特點，當然有種種的原因（後面還要說到）。 其次，我們說到矛盾的另一方面的中國共產黨在這三個階段上的特點。黨在這三個階段上的特點，毛澤東同志在《共產黨人》發刊詞中說得很明白。在第一次統一戰線的時期，是黨的幼年時期。"在這個階段的初期和中期，黨的路線是正確的，黨員群眾和黨的幹部的革命積極性是非常之高的，因此獲得了第一次大革命的勝利。然而這時的黨終究還是幼年的黨，是在統一戰線、武裝鬥爭和黨的建設三個基本問題上都沒有經驗的黨，是對於中國的歷史狀況和社會狀況、中國革命的特點、中國革命的規律都懂得不多的黨，是對於馬克思列寧主義的理論和中國革命的實踐還沒有完整的、統一的了解的黨。"在這一階段的末期，在這一階段的緊要關頭中，沒有能夠領導全黨鞏固革命的勝利，受了資產階級的欺騙，而使革命遭到失敗。"[10]1927年革命失敗以後，黨清算了陳獨秀派的右傾機會主義分子，重整了革命的陣容，創立了革命的軍隊和革命的根據地，英勇地領導了土地革命戰爭。"由於有了第一階段的經驗，由於對於中國的歷史狀況和社會狀況、中國革命的特點、中國革命的規律的進一步的了解，由於我們的幹部更多地領會了馬克思列寧主義的理論，更多地學會了將馬克思列寧主義的理論和中國革命的實踐相結合，我們黨就能夠進行了勝利的十年土地革命鬥爭。資產階級雖然叛變了，但是黨能夠緊緊地依靠著農民。黨的組織不但重新發展了，而且得到了鞏固。敵人雖然天天在暗害我們的黨，但是黨驅逐了暗害分子。大批幹部重新在黨內湧出，而且變成了黨的中心骨幹。黨開闢了人民政權的道路，因此也就學會了治國安民的藝術。黨創造了堅強的武裝部隊，因此也就學會了戰爭的藝術。所有這些，都是黨的重大進步和重大成功。"[11]然而黨的領導機關中的一部分同志，跌下了"左"傾冒險主義的泥坑，使黨和革命工作、使軍隊和根據地都受了很大的損失。直到1935年1月，黨在貴州遵義召開了中央政治局會議，才糾正了冒險主義的錯誤，確立了毛澤東同志在全黨的領導地位。從此以後，中國共產黨就在這位偉大的領袖領導之下，領導新的抗日的統一戰線。在這個階段上，"黨憑藉著過去兩個革命階段中的經驗，憑藉著黨的組織力量和武裝力量，憑藉著黨在全國人民中間的很高的政治信仰，憑藉著黨對於馬克思列寧主義的理論和中國革命的實踐之更加深入的更加統一的理解，就不但建立了抗日民族統一戰線，而且進行了偉大的抗日戰爭。黨的組織已經從狹小的圈子中走了出來，變成了全國性的大黨。黨的武裝力量，也在同日寇的鬥爭中重新壯大起來和進一步堅強起來了。黨在全國人民中的影響，更加擴大了。這些都是偉大的成功"[12]。以上這些都是中國共產黨在三個階段上的特點。形成這些特點，也有種種的原因。我們若不研究這些特點，就不能了解共產黨和國民黨在各個發展階段的特殊的相互關係。 在這一階段的末期，在這一階段的緊要關頭中，沒有能夠領導全黨鞏固革命的勝利，受了資產階級的欺騙，而使革命遭到失敗。"[13]1927年革命失敗以後，黨清算了陳獨秀派的右傾機會主義分子，重整了革命的陣容，創立了革命的軍隊和革命的根據地，英勇地領導了土地革命戰爭。"由於有了第一階段的經驗，由於對於中國的歷史狀況和社會狀況、中國革命的特點、中國革命的規律的進一步的了解，由於我們的幹部更多地領會了馬克思列寧主義的理論，更多地學會了將馬克思列寧主義的理論和中國革命的實踐相結合，我們黨就能夠進行了勝利的十年土地革命鬥爭。資產階級雖然叛變了，但是黨能夠緊緊地依靠著農民。黨的組織不但重新發展了，而且得到了鞏固。敵人雖然天天在暗害我們的黨，但是黨驅逐了暗害分子。大批幹部重新在黨內湧出，而且變成了黨的中心骨幹。黨開闢了人民政權的道路，因此也就學會了治國安民的藝術。黨創造了堅強的武裝部隊，因此也就學會了戰爭的藝術。所有這些，都是黨的重大進步和重大成功。"[14]然而黨的領導機關中的一部分同志，跌下了"左"傾冒險主義的泥坑，使黨和革命工作、使軍隊和根據地都受了很大的損失。直到1935年1月，黨在貴州遵義召開了中央政治局會議，才糾正了冒險主義的錯誤，確立了毛澤東同志在全黨的領導地位。從此以後，中國共產黨就在這位偉大的領袖領導之下，領導新的抗日的統一戰線。在這個階段上，"黨憑藉著過去兩個革命階段中的經驗，憑藉著黨的組織力量和武裝力量，憑藉著黨在全國人民中間的很高的政治信仰，憑藉著黨對於馬克思列寧主義的理論和中國革命的實踐之更加深人的更加統一的理解，就不但建立了抗日民族統一戰線，而且進行了偉大的抗日戰爭。黨的組織已經從狹小的圈子中走了出來，變成了全國性的大黨。黨的武裝力量，也在同日寇的鬥爭中重新壯大起來和進一步堅強起來了。黨在全國人民中的影響，更加擴大了。這些都是偉大的成功"[15]。以上這些都是中國共產黨在三個階段上的特點。形成這些特點，也有種種的原因。 我們若不研究這些特點，就不能了解共產黨和國民黨在各個發展階段的特殊的相互關係。即是說，共產黨和國民黨為什麼建立了第一次的統一戰線，後來這個統一戰線為什麼破裂了。但到抗日戰爭時期為什麼又建立了統一戰線。為要研究這些特殊的相互關係，就必須研究兩黨的種種特點。而要研究兩黨的種種特點，更根本的就必須研究對立。孫中山當年所領導的國民黨，原是代表資產階級利益的政黨。由於半殖民地中國的資產階級的軟弱性，常受帝國主義的欺凌，這也就規定了他們不喜歡帝國主義的特點，所以國民黨能和共產黨建立反帝反封建的統一戰線。但在另一方面，它和國內人民大眾特別是和工農大眾有矛盾，當孫中山在世時，雖然決定了要實行扶助工農政策，但對於最廣大的農民階級，只提出了空孫中山逝世以後，蔣介石匪幫篡奪了國民黨的領導地位，準備實行反革命，對於在口頭上允許給予勞動人民的許多利益，而實際上只給予很少的利益，或者簡直什麼也不給。例如當時允許對農民實行二五減租，也只是空頭支票。到了1927年，蔣介石匪幫的國民黨，終於背叛了革命，和帝國主義、封建主義勾結，實行反蘇、反共、反人民，把人民大眾原來在革命中所爭得的一切利益一筆勾銷了。從此以後，人民大眾和蔣介石匪幫的國民黨之間的矛盾激化了。但到抗日時期，國民黨接受了共產黨的建議，建立了抗日的統一戰線。國民黨既然投降了帝國主義而反共反人民，為什麼也起來反日本帝國主義呢？因為國民黨的主體，是代表大地主大資產階級的蔣介石集團，它基本上是英美買辦集團。"蔣介石這時起來抗日，第一是由於人民對他的壓迫，使他不能不起來抗日，否則全國人民和許多有組織的抗日力量都將自動起來抗日，他就不能維持自己的統治；第二是由於日本帝國主義對於全國的進攻直接地危害著他的政權和地主資產階級的財產，他和日本帝國主義的矛盾此時已無法調和；第三是由於英美帝國主義與日本帝國主義的矛盾，英美當時雖不願意直接得罪日本，卻願意中國和日本打著，拖住日本。由於這些原因，所以蔣介石集團在抗日戰爭中就表現他具有反革命的兩面性：一方面，他要抗日，也要其他勢力積極抗日，在戰爭初期也曾表現了他的某種程度的抗日積極性，並希望能夠速勝；另一方面，他又反對人民，繼續壓迫人民，不願人民起來抗日，特別不願共產黨和其他抗日勢力動員人民起來抗日。他要包辦抗日的領導，但他拒絕實行任何為抗日所需要的真正的民主改革。他極力限制人民力量的發展，特別限制共產黨力量的發展。"[16]以上是國民黨在三個階段所以形成那些特點的種種原因。 但在共產黨這一方面，無論在那一個階段，始終是和人民大眾站在一道，去反對帝國主義和封建主義的。共產黨是無產階級的政黨，它一直是依靠著占全國人口80%的農民階級，作為最可靠的最廣大的同盟軍，它還團結廣大的小資產階級為友軍。當民族資產階級願意參加革命時，黨就儘量地爭取它、團結它（這在第一次統一戰線時期是如此）；當它對革命發生動搖，甚至附和於敵人時，那就要和它作鬥爭（這在第二次統一戰線時期是如此）。在抗日時期，由於國民黨表示抗日，共產黨對於國民黨和國內封建勢力，也就暫時採取了緩和政策。例如"向民黨保證取消兩個政權敵對，紅軍改變名稱，在革命根據地實行新民主制度和停止沒收地主的土地等四項"[17]。 由於有上述那些情況，所以在第一個階段上造成了兩黨的聯合；在第二個階段上造成了兩黨的鬥爭；在抗日戰爭階段上，共產黨吸收了前兩個階段的經驗，又有了久經鍛煉的強大紅軍，所以在兩黨聯合時期，堅持統一戰線，又堅持獨立自主，對國民黨實行又聯合又鬥爭的政策，始終保持著對於統一戰線的領導，直到抗日戰爭的最後勝利。所以我們若不去研究國民黨和共產黨的那些矛盾的特點，那就不能了解兩黨各自和其他方面的關係，也不能了解兩黨之間的相互關係，因而也就不能找出解決矛盾的正確的方法。 由此看來，不論研究何種矛盾的特性一各個物質運動形式的矛盾，各個運動形式在各個發展過程中的矛盾，各個發展過程的矛盾的各方面，各個發展過程在其各個發展階段上的矛盾以及各個發展階段上的矛盾的各方面，研究所有這些矛盾的特性，都不能帶主觀隨意性，必領對它們進行具體的分析。離開具體的分析，就不能認識任何矛盾的特性。我們必須時刻記得列寧的話：對於具體的事物作具體的分析。 這種具體的分析，馬克思、恩格斯首先給了我們以很好的模範。當馬克思、恩格斯把這事物矛盾的法則應用到社會歷史過程的研究的時候，他們看出生產力和生產關係之間的矛盾，看出剝削階級和被剝削階級之間的矛盾以及由於這些矛盾所產生的經濟基礎和政治及思想等上層建築之間的矛盾，而這些矛盾如何不可避免地會在各種不同的階級社會中，引出各種不同的社會革命。馬克思把這一法則應用到資本主義社會經濟結構的研究的時候，他看出這一社會的基本矛盾在於生產的社會性和占有制的私人性之間的矛盾。這個矛盾表現於在各別企業中的生產的有組織性和在全社會中的生產的無組織性之間的矛盾。這個矛盾的階級表現則是資產階級和無產階級之間的矛盾。 對具體的矛盾作具體的分析，馬克思和恩格斯等大師們，給了很好的範例。 馬克思和恩格斯把這事物矛盾的法則應用到社會歷史過程的研究的時候，首先指出"決定社會面貌、決定社會制度性質，決定社會由這一制度發展到另一制度的主要力量"，"就是人們生存所必需的生活資料的謀取方式，就是社會生存和發展所必需的食品、衣服、鞋子、住房、燃料和生產工具等等物質資料生產方式"[18]。生產方式是生產力和生產關係的矛盾的統一。生產力表示"人們對於那些用來生產物質資料的自然對象和力量的關係"。"生產物質資料的生產工具，以及有一定的生產經驗和勞動技能來使用生產工具、實現物質資料生產的人，——所有因素共同構成為社會的生產力。"至於生產關係，則是人們在生產過程中發生的關係。在社會的生產過程中，"人們在實現物質資料生產的時候，在生產內部彼此建立這種或那種相互關係，即這種或那種生產關係。這些關係可能是不受剝削的人們彼此間的合作和互助關係，可能是統治和服從的關係，最後，也可能是從一種生產關係形式過渡到另一種生產關係形式的過渡關係"（同上）。社會的生產力和人們的生產關係的統一，就形成一定社會的生產方式。生產方式的發展和變更，"又必然引起全部社會制度、社會思想、政治觀點和政治設施的變化，即引起全部社會結構和政治結構的改造"[19]。人類社會的歷史，截至馬克思的時代為止，經歷了原始的、奴隸制的、封建制的、資本主義的四種生產方式，因而適應著經歷了四種基本的生產關係，四種社會制度的形式。因此，我們可以說，"社會發展史首先是生產的發展史，是許多世紀以來依次更迭的生產方式的發展史，是生產力和人們生產關係的發展史"[19]。至於生產方式的改變，則是由於生產力的發展。生產力是生產中最活動最革命的要素。人們一旦獲得了新的生產力，便會改變自己的生產關係，人們的經濟關係。但生產關係雖然依存於生產力的發展而發展，卻同時又能反轉來影響於生產力，加速或延緩其發展。不過生產關係如果遠遠地落後於生產力的發展時，便與生產力相衝突。於是生產關係便變成了束縛生產力發展的。 正如馬克思所指出的，"那時社會革命的時代就到來了。隨著經濟基礎的變更，全部龐大的上層建築也或慢或快地發生變革。"[20]所謂社會革命，即是尖銳化的階級鬥爭。前面所說的歷史上的四種基本的生產關係，形成了四種社會制度的形式。在原始公社時代，生產關係的基礎是生產資料的公有制，因而沒有剝削，也沒有階級。到了奴隸制社會，生產關係的基礎是奴隸主占有生產資料和可以買賣屠殺的奴隸。奴隸制的生產關係，在最初是和當時的生產關係相適合的，但到了生產力發展到一定高度時，奴隸制生產關係便障礙了它的發展。於是生產力與奴隸制生產關係發生衝突，引起了奴隸對奴隸主的叛亂。但奴隸不是更高級的生產方式的擔負者，於是社會革命就採取另一種轉變法則，即"鬥爭的各階級同歸於盡"而推移於封建制社會。在封建制社會中，生產關係的基礎是封建主占有生產資料和封建主雖已不能屠殺，但仍可以買賣的農奴。此外還有農民和手工業者的個人所有制。這樣生產關係在最初也是與當時的生產力狀況相適合的。到了封建時代後期，資產階級所發展起來的新的生產力，就和封建的生產關係相衝突了。資本主義經濟瓦解了封建經濟，社會的經濟基礎已經發生了變革，那封建的政治的法制的思想的上層建築，已經不能為基礎服務反而與基礎相矛盾了。於是資本主義革命，建立資產階級的國家。在資本主義社會中，生產關係的基礎是資產階級獨占一切生產資料，而生產工作者是僱傭工人，他們被剝奪了生產資料，為了活命不得不出賣勞動力於資本家，並忍受沉重的剝削。資本主義社會是最後的階級社會，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的鬥爭，是歷史上最後的階級鬥爭。這一鬥爭的結局，是資本主義社會的消滅和社會主義社會的代興。馬克思、恩格斯應用矛盾法則研究了人類社會歷史的過程所得的結論是：一般階級社會都含有共通的矛盾，即生產力和生產關係的矛盾，剝削階級和被剝削階級的矛盾，以及由於這些矛盾所產生的經濟基礎和上層建築之間的矛盾。這些矛盾在不同的階級社會中，採取不同的具體的形式，表現不同的階級鬥爭，引出不 馬克思為了暴露資本主義社會的發生、發展及其必然沒落的法則，曾經應用事物矛盾的法則，具體地分析了資本主義社會經濟結構中的矛盾。他指出這一社會的根本矛盾在於生產的社會性和占有制的私人性之間的矛盾。這裡所說的生產的社會性，是說資本主義社會的生產是社會的生產，因為資本家所占有的生產資料，如大宗的機器和大量的原料等，只有靠全體社會的勞動者才能使用，並且生產過程，表示著是由各個有計劃的有組織的許多勞動者的社會的行動。簡單地說，資本主義的商品生產，是由社會中數十百萬有組織的勞動者實行的。至於所說的占有制的私人性，是說占有制是在資本家獨占生產資料一事的基礎上實行的。這就是說，在資本主義社會中，一小撮資本家只因為獨占著生產資料，就把數十百萬勞動者所生產出來的東西，據為己有，這是一個極大的矛盾。在以前生產資料歸直接生產者所私有的社會中，上述的矛盾是沒有的。生產出來的東西歸誰所有，在這時不成問題，當然是歸勞動的人自己所有。至於資本主義，雖然使勞動者脫離生產資料而把生產資料轉化為社會的東西，而生產物歸私人（即資本家）占有的形式卻依舊保存著。社會中大多數人生產出來的東西，不歸屬於實際運用生產資料並實際造出那生產物的人們所有，卻歸資本家所占有。生產資料和生產，在本質上已經是社會性的東西，但它卻仍舊被放置於以個人的私有財產為前提，因而由個人運售其生產物到市場販賣的那種占有形式之下。生產方式雖然廢除了那種占有形式的前提，卻仍舊放置於那種形式之下。這種矛盾，即是使新生產方式帶上了資本主義性質的東西。這是資本主義社會的根本矛盾，一切其他的矛盾都是由這一根本矛盾孕育出來的。 的矛盾，是資本主義生產的基本特徵。由於這個矛盾的發展，就表現於在各個企業中的生產的組織性和在全社會中的生產的無組織性之間的矛盾。各個資本家，在自由競爭的原則支配之下，變成了獨立的、分散的、互不相謀的商品生產者。每一資本家因為獨占著生產資料，就經營企業，雇用勞動者，從事商品生產，來剝削勞動者的剩餘價值。商品的生產越多，他所剝削的剩餘價值就越多。他為了戰勝別的資本家，就想出了周密詳盡的計劃，組織他的企業中的勞動的生產，使勞動者從事緊張的勞動，能夠在同樣的勞動時間以內，剝削更多的剩餘價值，並且可以降低他的商品的成本，戰勝別的資本家。每一個資本家都是這樣地打算，並且是這樣地實行。所以各個企業中的生產的有組織性，是在資本家相互間的自由競爭中形成的。但資本家的商品中所包含的剩餘價值，只有通過市場，把商品換成貨幣才能實現。資本家只有把商品換成貨幣，才能知道能不能賺錢，才能知道資本能不能自己增多起來。在商品還沒有被拿到市場被出賣之前，"誰也不知道，他的那種商品出現在市場上的會有多少，究竟需要多少；誰也不知道，他的個人產品是否真正為人所需要，是否能收回它的成本，或者是否能賣出去。社會生產的無政府狀態占統治地位。但是，商品生產同任何其他生產形式一樣，有其特殊的、固有的和它分不開的規律；這些規律不顧無政府狀態、在無政府狀態中、通過無政府狀態來為自己開闢道路。這些規律在唯一保留下來的社會聯繫形式即交換中表現出來，並且作為強制性的競爭規律作用於各個生產者"。[21]資本主義的生產方式，始終是在各個資本家之間的激烈競爭中進行的。 隨著生產的社會性和占有制的私人性的矛盾的發展，其在階級關係上的直接表現，是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的矛盾。這個矛盾，隨著資本主義生產的發展，越發趨於尖銳化。社會中的生產的無組織性，經常使社會中的大多數人變為無產者。相反地，正是這個無產階級，將必然地結束這社會中的生產的無組織性。因為社會中的生產的無組織性，推動著一切資本家生產出日益增多的並減低價格的商品，使自由競爭更趨於尖銳，使許多中小生產者變成無產者，使多數無產者陷於失業，使許多未失業工人被減低了工資，使他們減低了購買力，因而使資本家的商品無法銷售出去。"資本主義擴大生產並把千百萬工人集合在大工廠內，這樣就使生產過程具有社會性，因而破壞本身的基礎，因為生產過程的社會性要求有生產資料的公有制，而生產資料的所有制卻仍然和占有制的私人性之間的矛盾，就在周期的經濟危機中，表現出來。在經濟危機的時期，表現著社會的生產力和資本主義生產關係的衝突達到不可調和的程度。資本主義社會的一切矛盾都激化起來，最後就必然爆破資本主義的生產方式。這就是說，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機構所組織所訓練的無產階級，就要起來推翻資產階級，用社會主義的生產資料的所有制，來代替資本主義的生產資料的所有制。 由於事物範圍的極其廣大，發展的無限性，所以，在一定場合為普遍性的東西，而在另一一定場合則變為特殊性。反之，在一定場合為特殊性的東西，而在另一一定場合則變為普遍性。資本主義制度所包含的生產社會化和生產資料私人占有制的矛盾，是所有有資本主義的存在和發展的各國所共有的東西，對於資本主義說來，這是矛盾的普遍性。但是資本主義的這種矛盾，乃是一般階級社會發展在一定歷史階段上的東西，對於一般階級社會中的生產力和生產關係的矛盾說來，這是矛盾的特殊性。然而，當馬克思把資本主義社會這一切矛盾的特殊性解剖出來之後，同時也就更進一步地、更充分地、更完全地把一般階級社會中這個生產力和生產關係的矛盾的普遍性闡發出來了。 [說明]關於矛盾的特殊性的研究，上面已經說明了，現在再回到矛盾的普遍性和特殊性的聯繫的問題。 世界事物的範圍極其廣大，其發展又是無限的，所以事物的矛盾在一定場合是普遍性的東西，而在另一一定場合就變為特殊性。反過來說，在一定場合為特殊性的東西，而在另一一定場合就變為普遍性。如同前面所說的生產的社會性和占有制的私人性之間的矛盾，是資本主義制度中所特有的根本的矛盾。這個根本矛盾，是一切有資本主義存在和發展的國家所共有的東西，對於資本主義說來，是矛盾的普遍性。但馬克思分析研究社會歷史過程時，指出了一般階級社會是生產力和生產關係的矛盾的發展史，說明了生產力和生產關係的矛盾是奴隸制的、封建制的、資本主義制的社會所共有的東西，對於一般階級社會說來，這是矛盾的普遍性。因此，資本主義制度中的生產的社會性和占有制的私人性之間的矛盾，對於資本主義的各國說來，雖是矛盾的普遍性，而對於一般階級社會所共有的生產力和生產關係的矛盾說來，卻變為矛盾的特殊性了。然而，當馬克思解剖了資本主義社會的一切矛盾以後，同時就把一般階級社會中的生產力和生產關係的矛盾的普遍性，更進一步地、更充分地、更完全地闡發出來了。 中國革命是世界無產階級社會主義革命的一部分。馬克思列寧主義是世界無產階級社會主義革命的普遍真理，是無產階級用以解決帝國主義時代的普遍的階級矛盾的理論和政策。馬克思列寧主義的普遍真理和中國革命的具體實踐相結合的毛澤東思想，是殖民地、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的無產階級用以解決特殊的階級矛盾的理論和政策。毛澤東思想，對於馬克思列寧主義的普遍真理，具有特殊的豐富的內容。毛澤東思想的偉大勝利，更加證明了馬克思列寧主義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普遍真理，並且更進一步地、更充分地、更完全地闡發了這一普遍真理。在另一方面，毛澤東思想對於世界各殖民地民族的無產階級領導各被壓迫階級的民族解放和民主鬥爭，給以理論的指導，具有普遍真理的性質，而許多殖民地民族的解放鬥爭的發展和成就，更加證明了毛澤東思想的正確，並豐富了馬克思列寧主義的內容。 由於特殊的事物是和普遍的事物聯結的，由於每一個事物內部不但包含了矛盾的特殊性，而且包含了矛盾的普遍性，普遍性即存在於特殊性之中，所以，當我們研究一定事物的時候，就應當去發現這兩方面及其互相聯結，發現一事物內部的特殊性和普遍性的兩方面及其互相聯結，發現一事物和它以外的許多事物的互相聯結。史達林在他的名著《論列寧主義基礎》一書中說明列寧主義的歷史根源的時候，他分析了列寧主義所產生的國際環境，分析了在帝國主義條件下已經發展到極點的資本主義的諸矛盾，以及這些矛盾使無產階級革命成為直接實踐的問題，並造成了直接衝擊資本主義的良好的條件。不但如此，他又分析了為什麼俄國成為列寧主義的策源地，分析了沙皇俄國當時是帝國主義一切矛盾的集合點以及俄國無產階級所以能夠成為國際的革命無產階級的先鋒隊的原因。這樣，史達林分析了帝國主義的矛盾的普遍性，說明列寧主義是帝國主義和無產階級革命時代的馬克思主義；又分析了沙俄帝國主義在這一般矛盾中所具有的特殊性，說明俄國成了無產階級革命理論和策略的故鄉，而在這種特殊性中間就包含了矛盾的普遍性。史達林的這種分析，給我們提供了認識矛盾的特殊性和普遍性及其互相聯結的模範。 [說明]特殊的事物是和普遍的事物相聯結的，每一個事物的內部不但包含了矛盾的特殊性，並且還包含了矛盾的普遍性，普遍性即存在於特殊性之中。因此，當我們研究一定事物的時候，就應當去發現其特殊性和普遍性的兩方面和它們的互相聯結，發現這一事物內部的特殊性和普遍性的兩方面和它們的互相聯結，發現這一事物和它以外的許多事物的互相聯結。只有這樣去研究，我們才能正確地認識這一事物，正確地處理這一事物。就前面的例子來說，中國革命是世界無產階級社會主義革命的一部分，兩者是互相聯繫著的。中國革命過程中不但包含了特殊的階級矛盾（如中華民族和帝國主義的矛盾、人民大眾和封建制度的矛盾、農民階級和地主階級的矛盾等等），而且包含了普遍的階級矛盾（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的矛盾）,這普遍的階級矛盾就存在那些特殊的階級矛盾之中。正因為這樣，所以我們研究中國革命過程時，必須發現特殊的階級矛盾和普遍的階級矛盾這兩個方面和它們的相互聯繫，發現中國革命過程內部的階級矛盾的特殊性和普遍性的兩方面和它們的相互聯繫，發現中國革命和世界其他各國革命的相互聯繫。只有這樣地去研究中國革命問題，才是應用馬克思列寧主義的普遍真理研究中國革命的具體實踐的方法，才能得出中國革命必須經由新民主主義到達社會主義的結論，才能結合國內革命的統一戰線和世界革命的統一戰線，保證中國革命的勝利。這正是毛澤東同志對於具體的中國革命問題作具體分析的方法。 這樣的研究方法，史達林在《論列寧主義基礎》中，給了我們一個輝煌的範例。史達林說："列寧主義是在帝國主義條件下，即在資本主義的矛盾已經達到極點、無產階級革命已經成為直接實踐的問題、準備工人階級去進行革命的舊時期已經達到盡頭而轉變為直接衝擊資本主義的新時期的條件下成長和到了頂點。在這些矛盾中，最重要的有三個矛盾：一是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的矛盾已趨於尖銳化。帝國主義使得無產階級過著非人生活，把他們引到革命。二是"各金融集團之間以及帝國主義列強之間為爭奪原料產地、爭奪別國領土而發生的矛盾"。這就是帝國主義者相互間的矛盾。這個矛盾的激化，就是帝國主義戰爭。帝國主義戰爭削弱了帝國主義本身，削弱了資本主義陣地，"使無產階級革命必然實現"。三是"為數極少的占統治地位的'文明'民族與世界上十多億殖民地和附屬國人民之間的矛盾"。這就是殖民地半殖民地人民與帝國主義者的矛盾。帝國主義者對殖民地半殖民地實行野蠻殘暴的壓迫和剝削的結果，使得殖民地半殖民地的無產階級起來領導有民族自覺的大眾進行反帝國主義的革命戰爭。因此，殖民地半殖民地人民就變成了無產階級革命的後備力量。第一次帝國主義大戰，"把所有這些矛盾集合在一起投入天平盤裡，因而加速和便利了無產階級的革命戰鬥。換句話說，帝國主義不僅使革命成了必不可免的實踐問題，而且造成了直接衝擊資本主義堡壘的有利條件。這就是產生列寧主義的國際環境"。 史達林更進而分析了為什麼俄國會成為列寧主義的策源地的各種原因。一是沙俄是資本主義壓迫、殖民地壓迫和軍事壓迫表現得最無人道和最野蠻的策源地。沙皇制度是"軍事封建帝國主義"，它集中了帝國主義各種最壞的因素。二是沙俄是西方帝國主義最大的後備力量，它一方面讓外國資本操縱利潤。三是沙皇制度不僅是帝國主義在東歐的"看門狗"，而且是西方帝國主義的代理人。它從西方各國借進外債，而搜刮人民的血汗去償付利息。四是沙皇制度是西方帝國主義在瓜分土耳其、波斯和中國等等勾當中最忠實的同盟者。正因為有這些原因，所以沙皇制度的利益就與西方帝國主義的利益互相錯綜起來，終於結合成了一個帝國主義的紐結，成了帝國主義矛盾的集合點。沙皇制度是和帝國主義結合在一起的，誰要打擊、反對和推翻沙皇制度，就必須打擊、反對和推翻帝國主義。"這樣，反對沙皇制度的革命就和反對帝國主義的革命，和無產階級革命接近起來，並且一定要轉變為反對帝國主義的革命，轉變為無產階級革命。而且，當時在俄國又掀起了最偉大的人民革命，領導這個革命的是世界上最革命的無產階級，而這個無產階級又擁有俄國的革命農民這樣一個重要的同盟者。"只有他們才是能夠用革命方法來解決帝國主義矛盾的真實力量。所以"俄國革命不能不成為無產階級革命，它不能不在一開始發展時就具有國際的性質，因而也就不能不根本震動世界帝國主義的基礎"（以上引號中的話，均見《論列寧主義基礎》）。 如前所述，史達林分析了帝國主義的矛盾的普遍性，說明了列寧主義是帝國主義與無產階級革命時代的馬克思主義，是無產階級解決帝國主義時代的普遍的矛盾的理論和策略。他又分析了沙俄帝國主義在一般矛盾中所具有的特殊性，說明了俄國成了列寧主義的策源地，成了無產階級的革命理論和策略的故鄉。並且在沙俄帝國主義的矛盾的特殊性之中，就包含了一般帝國主義的矛盾的普遍性。史達林的這種分析，給我們提供了認識矛盾的特殊性和普遍性及其互相聯結的範例。 馬克思和恩格斯，同樣地列寧和史達林，他們對於應用辯證法到客觀現象的研究的時候，總是指導人們不要帶上任何的主觀隨意性，而必須從客觀的實際運動所包含的具體的條件，去看出這些現象中的具體的矛盾、矛盾各方面的具體的地位以及矛盾的具體的相互關係。我們的教條主義者因為沒有這種研究態度，所以弄得一無是處。我們必須以教條主義的失敗為鑑戒，學會這種研究態度，舍此沒有第二種研究法。 [說明]從前面所說的看來，馬克思和恩格斯應用事物矛盾法則研究社會歷史過程和資本主義社會經濟結構的時候，同樣地，列寧和史達林應用這一法則研究社會現象時，都不帶上任何的主觀隨意性，而必須以客觀的實際運動所包含的具體條件，去看出這些現象中的矛盾、矛盾各方面的具體的地位以及矛盾的具體的相互關係，然後才能找出解決那些具體的矛盾的方法。但是教條主義者們卻不學習大師們這種研究的態度。他們是主觀主義者。他們總是從主觀的願望去看問題。例如所引起的國內政治的重大變化，而認為國民黨各派和各中間派別都是一樣的反革命，要求黨向他們一律進行"決死鬥爭"。在紅軍戰爭的問題上，他們要求紅軍奪取中心城市，在國民黨區秘密工作問題上，他們繼續實行脫離群眾的冒險政策，致使黨的革命事業遭受了重大的挫敗。這是教條主義者們帶上主觀隨意性而粗枝大葉地處理具體的革命問題的結果。所以我們必須以教條主義者的失敗為鑑戒，學習馬克思、恩格斯、列寧、史達林等大師們具體地分析具體的矛盾的方法，特別是要學習毛澤東同志應用事物矛盾法則，具體地分析中國革命過程中的具體的矛盾，以及解決各種具體矛盾的具體的方法。 矛盾的普遍性和矛盾的特殊性的關係，就是矛盾的共性和個性的關係。其共性是矛盾存在於一切過程中，並貫穿於一切過程的始終，矛盾即是運動，即是事物，即是過程，也即是思想。否認事物的矛盾就是否認了一切。這是共通的道理，古今中外，概莫能外。所以它是共性，是絕對性。然而這種共性，即包含於一切個性之中，無個性即無共性。假如除去一切個性，還有什麼共性呢？因為矛盾的各各特殊，所以造成了個性。一切個性都是有條件地暫時地存在的，所以是相對的。 這一共性個性、絕對相對的道理，是關於事物矛盾的問題的精髓，不懂得它，就等於拋棄了辯證法。 [說明]綜合上面的說明，我們可以知道矛盾的普遍性和矛盾的特殊性的關係，是非常密切的。這兩者的關係就是矛盾的共性和個性的關係。所謂矛盾的共性，就是說：矛盾存在於一切過程中，無論是自然現象的過程、社會現象的過程或思想現象的過程，其內部都存在著矛盾；並且矛盾還貫穿於一切過程的始終，在任何過程沒有終結以前，過程中的矛盾是不消滅的；即使當一個過程終結而開始另一新的過程時，也只是舊過程中的舊矛盾的統一轉變為新過程中的新矛盾的統一。所以矛盾即是運動，即是事物，即是過程，也即是思想。如果否認了矛盾，便是否認運動，否認事物，否認過程，也否認思想。正因為矛盾是普遍地存在於一切過程之中，並貫穿於一切過程的始終，所以它是共性，是絕對性。至於所謂矛盾的個性，就是說，矛盾的共性即包含於一切個性之中，如果沒有個性，便會沒有共性。假若除去一切個性，便沒有什麼共性了。因為矛盾在千差萬別的事物中，各有其不同的形式，所以造成了矛盾的個性。這一切矛盾的個性，都是有條件地暫時地存在，所以是相對的。 這一矛盾的共性和個性、絕對和相對的道理，是關於事物矛盾的問題的精髓，我們必須懂得這個道理，才能理解事物矛盾的法則，才算是懂得了辯證法。反過來說，如果不懂得這個道理，就等於拋棄了辯證法。譬如就帝國主義時代的階級社會來說，有各種發展程度不同的資本主義社會，有各種形式的殖民地、半殖民地、半封建的社會。這些社會各有其不同的複雜的階級矛盾（即矛盾的個性），但在這些社會的各種特殊的矛盾之中，都含有共通的矛盾（即矛盾的共性），即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的矛盾。 並且，各種社會的無產階級，都是革命的主力，都是各革命階級的領導者。其革命的對象，或是帝國主義者，或是封建勢力，或是這兩者的聯合；其革命的最後目的，都是建立社會主義的社會制度。馬克思列寧主義的普遍真理，正是世界無產階級解決階級矛盾的理論和策略。但各國無產階級為要把馬克思列寧主義作為革命行動的指導，就必須應用矛盾法則，分析本國社會的、經濟的、政治的及文化的特殊情況。分析階級矛盾的具體情況，正確地找出革命的路線和步驟，向著社會主義社會前進。由於各國的階級矛盾的個性不同，其到達於社會主義的步驟也各不相同。資本主義國家的無產階級是實行社會主義革命的，殖民地、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的無產階級，則是領導其他被壓迫階級先實行反帝反封建的新民主主義革命，後實行社會主義革命，即是先解決特殊的矛盾，後解決普遍的矛盾。中國無產階級所領導的人民民主革命，正是採取這樣的步驟的。所以我們只有懂得了矛盾的共性和個性的聯繫，才能懂得解決共性的矛盾和解決個性的矛盾的有機聯繫。 引用 [1]《毛澤東選集》第三卷，第778頁。 [2]胡喬木：《中國共產黨的三十年》。 [3] 他拋開了馬克思主義的最本質的東西、馬克思主義的活的靈魂：具體地分析具體的情況。 見列寧的《共產主義》（1920年6月12日）一文。在該文中列寧批評匈牙利共產黨領導人貝拉·庫恩說： [4]《孫子·謀攻》。 [5]《水滸傳》是描寫北宋末年一次農民戰爭的小說。宋江是該小說中的主要人物。祝家莊在農民戰爭根據地梁山泊的附近，該莊的統治者為一個大惡霸地主叫祝朝奉。 [6]列寧：《再論職工會、時局及托洛茨基、布哈林之錯誤》。 [7]毛澤東：《論人民民主專政》。 [8]毛澤東：《論人民民主專政》。 [9]《毛澤東選集》第二卷，第573頁。 [10]《毛澤東選集》第二卷，第574頁。 [11]《毛澤東選集》第二卷，第575頁。 [12]胡喬木：《中國共產黨的三十年》。 [13]《毛澤東選集》第二卷，第573頁。 [14]《毛澤東選集》第二卷，第574頁。 [15]《毛澤東選集》第二卷，第575頁。 [16]胡喬木：《中國共產黨的三十年》。 [17]《毛澤東選集》第二卷，第334頁。 [18]史達林：《論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 [19]史達林：《論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 [20]恩格斯：《社會主義從空想到科學的發展》。 [21]《毛澤東選集》第二卷，第6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