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戈王后 · 四十六 吉星旅店
我們上面講述的那件事故在卡特琳的臉上連一點兒痕跡也沒有留下。兩個小時以後,德·索弗夫人在太后那兒幹完了活,上樓回到自己的房間裡。亨利跟在她身後進來,他從達麗奧爾嘴裡知道奧爾通已經來了,就一直走到鏡子跟前去拿信。
正象我們說過的,信里寫著這樣幾句話:
「今晚十時,枯樹街,吉星旅店。您如來,不必回信;如
您不來,向送信人說聲『不』即可。」
信封上沒有地址。
「亨利不會不去赴約,」卡特琳說,「因為,即使他不想去,他現在也找不到送信人對他說『不』了。」
關於這一點,卡特琳沒有弄錯。亨利詢問奧爾通在哪兒,達麗奧爾對他說,他已經和太后一同出去了。可是,他發現那封信在那個地方,而且他知道那個可憐的孩子不可能背叛,所以他絲毫不擔心。
他跟平時一樣,在國王的飯桌上吃晚飯,國王拚命地嘲笑亨利在早上用猛禽狩獵的時候顯得那樣笨手笨腳。
亨利為自己辯解說,他是山里人,不是平原上的人,但是他答應查理要研究這種狩獵術。
卡特琳態度親切,她從餐桌上站起來,要求瑪格麗特整個晚上和她作伴。
八點鐘,亨利帶了兩個紳士,和他們一同出了聖奧諾雷門,兜了一個大圈子,再從木塔回來,乘內斯勒那兒的渡船過了塞納河,然後一直走到聖—雅克街,在那兒他打發走了他們兩人,就象他要去幹什麼風流事一樣。在馬蒂蘭街的轉角上,他看到一個披著披風、騎馬的人。他走到他的前面。
「芒特,」那個人說。
「波城,」國王回答道。
那個人立刻跳下馬來。亨利把沾滿泥漿的披風包緊自己,騎上全身冒熱氣的馬,從豎琴街往回走,過聖米歇爾橋,走進聖巴托羅繆街,又一次從默尼埃橋過了塞納河,順河邊走,然後到了枯樹街,來敲拉於里埃爾老闆旅店的門。
拉莫爾在我們熟悉的那間房聞里,正在寫一封很長的情書,寫給誰,你們是知道的。
柯柯納和拉於里埃爾在廚房裡,看著六隻小山鶉在火上轉動。他和他的朋友旅店老闆爭論烤到什麼時候從烤扦上拿下小山鶉最合適。
就在這時候亨利敲門了。格雷古瓦去開了門,把馬牽進馬房裡,客人走了進來,一雙長統靴在地板上走得噔噔響,好象要使他凍麻木的腳暖和過來。
「嗨!拉於里埃爾老闆,」拉莫爾一面寫著信一面說,「有一位紳士要見您。」
拉於里埃爾迎向前來,從頭副腳打量亨利,因為亨利披的是粗呢披風,引不起他多大尊敬。
「您是誰呀?」他問國王。
「呸!該死的!」亨利指著拉莫爾說,」這位先生剛才對您說過,我是一個加斯科尼紳士,到巴黎來是想進宮裡去。」
「您要什么?」
「一間房間和一頓夜宵。」
「嗯!」拉於里埃爾說,「你有跟班嗎?」
大家都知道,這是一個習慣要問一下的問題。
「沒有,」亨利答道,「不過我打算等我發跡以後找一個。」
「我不出租不帶跟班房問的主人的房聞I」拉於里埃爾說。
「我要付給您這頓夜宵一枚玫瑰花諾布爾,明天再另外算賬也不行嗎?」
「啊!啊!我的紳士,您真太慷慨啦!」拉於里埃爾帶著懷疑的神情望著亨利,說道。
「不,不過我在您的旅店裡過夜,會很放心,我家鄉的一位王爺曾經竭力向我介紹您的這家旅店,他是您的老房客。我請了一個朋友來吃夜宵,您有阿爾波阿①產的好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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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法國汝拉省城市,以產葡萄酒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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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酒是貝亞恩人從來沒有喝過的最好的酒了。」
「好!我另外付錢。啊!說巧真巧,我的客人來了。」
果真店門打開了,走進來足一位紳士,他要出先來的那一位年紀小几歲,身邊掛著一把長劍。
「哈哈!」他說,「您真準時,年輕的朋友。對一個剛剛走了兩百法里路的人來說,要按時趕到可真難得。」
「這就是您的客人?」拉於里埃爾問。
「是的,」先到的一個說著就向掛長劍的年輕人走過去,和他握手,「我們吃夜宵吧。」
「在這兒還是在您的房間裡?」
「隨您喜歡。」
「老闆,」拉莫爾招呼拉於里埃爾,「您替我們把這些胡格諾派教徒的面孔打發走,在他們面前,柯柯納和我,對我們的事連一個字也不能談。」
「把夜宵擺到四樓二號房間裡,」拉於里埃爾說,「請上樓,先生們,請上樓。」
兩個旅客跟著格雷古瓦上樓,格雷古瓦走在前面,給他們照亮。
拉莫爾眼睛盯住他們,直到看不見他們為止,然後轉過身,看到柯柯納從廚房裡伸出頭來。兩隻發愣的大眼睛和張得大大的嘴使得這個腦袋顯出萬分驚詫的神情。
拉莫爾走到他的身邊。
「見鬼!」柯柯納說,「你看到了嗎?」
「看到什麼?」
「那兩個紳士呀?」
「怎麼?」
「我可以發誓,他們是……」
「誰?」
「是……納瓦拉國王和披紅披風的人。」
「你要發誓就發誓,不過別說得這樣響。」
「你也認出來了?」
「當然。」
「他們上這兒來幹什麼?」
「某件風流事。」
「你這樣認為嗎?」
「我完全相信。」
「拉莫爾,我寧可按劍刺,也不喜歡這些風流事。剛才我是想發誓,現在我敢打賭。」
「你打什麼賭?」
「這關係到一件什麼陰謀。」
「啊!你瘋了。」
「我呀,我對你說……」
「我對你說,如果他們搞陰謀,是因為事情和他們有關係。」
「啊!這是真的。總之,」柯柯納說,「我不再是德·阿朗松先生的人了,隨他們高興怎樣安排就怎樣安排。」
小山鶉烤到柯柯納這個皮埃蒙特人中意的程度了,他打算把它們作為晚餐里最好的一道菜。他招呼拉於里埃爾老闆,要他把小山鶉從鐵扦上拿下來。
就在這時候,亨利和德·穆依在他們的房間裡坐了下來。
「怎麼,陛下,」當格雷古瓦擺好桌子的時候,德·穆依說道,「你見到奧爾通啦?」
「沒有,可是我見到了他放在鏡子後面的信。那個孩子照我猜想是害怕啦,因為他在那兒的時候,卡特琳太后來了,所以他沒有等我就走掉了。達麗奧爾對我說過太后跟他談了很長時間,我很擔心了一陣子。」
「啊!不會有什麼危險,那個傢伙機靈得很,儘管太后知道他是幹什麼的,他也會叫她感到很難對付的,這一點我拿得穩。」
「那麼您,德·穆依,您後來又再見到他嗎?」亨利問。
「沒有,不過今天晚上我會再看到他,在半夜十二點他會帶著一支上等的大手槍回到這兒來接我,然後我們一面走,他一面會把經過講給我聽。」
「那個在馬蒂蘭街轉角上的人呢?」
「什麼人?」
「那個我騎了他的馬、披了他的披風的人,您對他放心嗎?」
「那是對我們最忠心的人中的一個。此外,他不認識陛下,他根本不知道是在和誰打交道。」
「我們能夠絕對安靜地談我們的事情嗎?」
「毫無問題。何況有拉莫爾在警戒。」
「好極了。」
「陛下,那麼,德·阿朗松先生怎麼說?」
「德·阿朗松先生不再想動身了,德·穆依;他對這件事做了明確的解釋。德·安茹公爵給選上做了波蘭國王和國王身體不適,改變了他所有的計劃。」
「如此說來,是他使我們的全部打算落空了。」
「是的。」
「他背叛了我們?」
「還沒有,不過他一遇到機會就會背叛我們的。」
「卑鄙的小人!毫無信義的東西!為什麼他不答覆我寫給他的那些信呢?」
「為了手上好有證據,也不給人把柄。目前一切都完了,是不是,德·穆依?」
「陛下,正相反,全都到手了。您知道得很清楚,除了孔代親王的那一派,整個教派都擁護您。他們僅僅把公爵當作保護者利用,只是看起來和他有聯繫。對呀!自從舉行登基典禮那一天以後,我就完完全全歸順了您。一百個人對您和阿朗松公爵一同逃走足夠了,我已招集了一千五百個人,只要一個星期他們就箭準備妥當,分小隊排在去波城的大路上。這不再是逃跑,這是一場撤退。陛下,一千五百個人您夠不夠?您和一支軍隊在一起,您認為安全不安全?」
亨利微微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
「德·穆依,你知道,」他對他說,「只有你一個人知道,納瓦拉國王並不象別人認為的那樣天生膽小怕事。」
「我的天主啊!這我清楚,陛下,我希望全法蘭西用不了多久也會象我一樣清楚。」
「可是人們要搞陰謀,就應該獲得成功。成功的第一個條件是要有決心,為了使決心下得快,堅決,果斷,就應該相信會成功。」
「那麼,陛下,哪些日子狩獵?」
「每隔八到十天,有時圍獵,有時用猛禽狩豬。」
「最近什麼時候打的獵?」
「就在今天。」
「從今天起八到十天以內,還要狩獵嗎?」
「那當然,甚至也許還早一點。」
「您聽我說,依我看來,一切都十分平靜,德·安茹公爵已經動身了,別人不會再想到他。國王一天一天地恢復健康。對我們的迫害幾乎停止。您要討好太后,要討好德·阿朗松先生,對他說您不能沒有他就動身,您要盡力使他相信這一點,這樣做可不太容易。」
「放心吧,他會相信的。」
「您相信他非常信任您嗎?」
「不相信,天主作證!可是他相信王后對他說的一切。」
「王后會堅決為我們效勞?」
「啊!我有這方面的證據。何況她野心勃勃,那頂還沒有人戴的納瓦拉的王冠燒得她前額直發燙①。」
「那好!在這次狩獵三天前,派人通知我,它將在哪兒進行,是在邦第,聖日耳曼,或者是在朗布葉;您還要告訴我,您是否已經準備妥當。當您看到德·拉莫爾先生騎馬在您的面前奔馳的時候,就跟著他走,要使勁向前奔。一旦走出森林,如果太后想看住您,那她就必須追您,不過,她的諾曼底馬,我希望,甚至連我們的柏柏爾馬和西班牙的小壯馬②的蹄鐵也望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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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指瑪戈非常想戴上這頂王冠。
②是一種西班牙種的矮小結實的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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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妥了,德·穆依。」
「陛下,您有錢嗎?」
亨利皺了一下眉頭,他一生里每逢別人問他這個問題,他都是這樣的。
「不多,」他說;「不過我相信瑪戈有。」
「那好!不管是您還是她,你們能夠帶多少就儘可能帶多少。」
「那你呢,眼前你要做什麼?」
「我十分努力地忙完了陛下的事情,就象陛下看見的那樣,陛下允許不允許我稍稍辦理一下自己的事情?」
「去辦理吧,德·穆依,去辦理吧,不過是一些什麼事情呀?」
「陛下,請您聽我說,奧爾通對我說過,——這是一個我推薦給陛下的極其聰明的孩子,奧爾通昨天對我說過,他在軍械庫附近碰到了那個狗強盜莫爾韋爾,這個人靠了勒內的醫治,恢復了健康,當時他象一條蛇一樣在曬太陽。」
「啊,是的,我明白了,」亨利說。
「啊,您明白了,那好……您總有一天會做國王,陛下,如果您有和我一樣的仇要報,您就以國王的身份去報吧。我是一個士兵,我就應該象士兵那樣報仇。我們那些零碎事情要安排一下,這會讓那個強盜還有五六天時間好再恢復體力。然後我也到軍械庫那邊去兜一圈,我用長劍狠狠刺他四下,把他釘在草地上,這樣,我離開巴黎,心裡就不會太難受了。」
「去辦理你的事情,我的朋友,去辦理你的事情,」這個貝亞恩人說。「我說,你對拉莫爾很滿意,是不是?」
「是呀!那可是全心全意為您效忠的可愛的小伙子,陛下,您可以信任他,就象信任我一樣……勇敢……」
「尤其是謹慎,德·穆依,所以他一直跟我們去納瓦拉,一到了那兒,我們就考慮應該做些什麼來酬報他。」
亨利帶著嘲諷的微笑說完這段話,這時候門推開了,更確切地說,是塌了下來,那個剛剛受到讚揚的人同時走了進來,臉色發白,十分不安的樣子。
「陛下,有危險,」他嚷道,「有危險!房子給包圍了。」
「給包圍了!」亨利站起來大聲說,「是些什麼人?」
「是國王的衛士。」
「嘿嘿!」德·穆依從腰帶上取下手槍,「看起來要打一仗了。」
「是呀,」拉莫爾說,「是要動手槍打仗了!您想怎樣對付五十個人?」
「他說得對,」國王說,「如果有什麼法子離開……」
「這兒有一個方法我早已經用過了,如果陛下願意跟我……」
「德·穆依呢?」
「德·穆依先生也可以跟我們走,只要他願意,不過你們兩人應該趕緊點。」
他們聽到樓梯上響起了腳步聲。
「太遲了,」亨利說。
「啊!要是有人能拖住他們五分鐘,」拉莫爾大聲說,「我可以負責國王的安全。」
「那好,您來負責,先生,』德·穆依說,「我來拖住他們。走吧,陛下,走吧。」
「可是你怎麼辦呢?」
「您別擔心,陛下,走吧。」
德·穆依開始把國王的盆碟、餐巾和酒杯都收起來,讓別人可以相信只有他一個人吃飯。
「快來,陛下,快來,」拉莫爾抓住國王的胳臂,把他拉到樓梯上。
「德·穆依!我的好德·穆依!」亨利對年輕人伸出手去。
德·穆依吻了吻這隻手,把亨利推到房間外面,然後插上門閂。
「是,是,我知道,」亨利說,「我們脫身了,他呀卻要讓自己給人抓住,可是是哪一個壞蛋出賣我們的呢?」
「快來,陛下,快來;他們上來了,他們上來了。」
果然,沿著狹窄的樓梯火把的閃光漸漸出現,同時聽見樓下發出一種好象擊劍的響聲。
「當心危險!陛下!當心危險!」拉莫爾說。
他領著國王走進黑暗當中,上了兩層樓,推開一個房間的門,把門閂上,又去打開一個小房間的窗子。
「陛下,」他說,」陛下害不害怕在屋頂上遊覽遊覽?」
「我嗎?」亨利說,「來吧,我是打羚羊的獵人!」
「那好,陛下跟在我後面走,我認識路,我會替您做嚮導。」
「您走,您走,」亨利說,「我跟著您。」
拉莫爾先跨了出去,沿著做成檐槽的寬闊的屋頂邊緣走,在盡頭是兩個屋頂形成的一個山谷樣的地方,在那上面出現了一個沒有窗扇的老虎窗,裡面是沒有人住的頂褸。
「陛下,」拉莫爾說,「您脫險啦。」
「啊!」亨利說,「太好了。」
他擦了擦滿是汗珠的蒼白的前額。
「現在,」拉莫爾說,「事情會非常順利了,頂樓面向樓梯,樓梯通向一條小路,這條小路直通大街。我走過這條路。陛下,那是在一個比今天晚上更可怕的晚上。」
「來,來,」亨利說,「向前走!」
拉莫爾第一個鑽進大開的窗洞,走封沒有關嚴的門前,打開門,到了一座螺旋式樓梯上端,把一根當做扶手用的繩子放到國王手上。
「陛下,來,」他說。
走到樓梯當中,亨和站住了,他已經走到一扇窗子面前,窗子下面是吉星旅店的院子。看得見對面樓梯上有一些士兵在奔跑,有的人手上拿著劍,另一些人手上拿著火把。
突然,納瓦拉國王在人群當中看見了德·穆依。他已經交出了劍,安靜地走下樓去。
「可憐的小伙子,」亨利說;「勇敢忠誠的心!」
「是這樣,陛下,」拉莫爾說,「陛下會看到他的神態極其冷靜,瞧,他甚至在笑呢!他一定是在考慮什麼好主意,因為您知道,他是難得笑的。」
「那個和你在一起的年輕人呢?」
「德·柯柯納先生?」拉莫爾問。
「是的,德·柯柯納先生,他會怎麼樣呢?」
「啊,陛下,我一點兒不擔心他。他看見士兵的時候,只對我說一句話:『我們遇到了什麼危險?一要掉腦袋啦,』我回答他說。『你逃得掉嗎?』『我希望逃得掉。』『我也一樣。』」他回答道。我向你發誓他准逃得掉,陛下。他們捉住柯柯納的時候,我向你保證,那是因為他認為給捉住對他很適合。」
「那好,」亨利說,「一切順利,一切順利;我們設法回盧佛宮去吧。」
「天主啊!」拉莫爾說,「陛下,再沒有比這個容易的了;我們裹上披風,走出去。街上全是聽見聲音跑出來的人,別人會把我們當成看熱鬧的人。」
亨利和拉莫爾找到打開著的門,他們出去沒有遇到別的困難,就是遇到了塞滿街道的人群。
兩個人終於溜進了阿韋隆街,可是他們來到滑車街的時候,看見德·穆依和押送他的人被衛隊長德·南塞先生帶領著穿進聖日耳曼—洛克賽盧瓦廣場。
「啊!」亨利說,」看來他們帶他去盧佛宮。見鬼!宮門都會關閉起來……所有進宮的人會記下姓名。如果別人看到我跟在他後面進去,十之八九會猜到我曾經和他在一起。」
「對!可是,陛下,」拉莫爾說,「您不從宮門從另一個地方進盧佛宮吧。」
「見鬼,你要我怎麼進去?」
「陛下不是有納瓦拉王后的窗子嗎?」
「真是活見鬼!拉莫爾先生,」亨利說,「您說得有道理。我沒有想到這一點!……可是怎麼通知王后呢?」
「啊!」拉莫爾用一種恭敬和感激的神情鞠著躬說道,「陛下扔石塊可扔得高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