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史 · 第十六卷(內戰史第四卷)
I.屋大維、安敦尼和雷必達的後三頭同盟
1. 殺害愷撒的兇手們中間,兩個人是這樣受到懲罰的,兩人都是在他們自己統治的行省內被征服的;特累邦尼阿斯是在亞細亞, [1] 狄西摩斯·布魯圖是在高盧。喀西約和馬可·布魯圖是殺害愷撒的陰謀中兩個主要的領導者,他們占有從敘利亞到馬其頓的領土,有巨大的軍隊——騎兵、海軍和20個軍團以上的步兵,以及許多船艦和金錢;這兩個人是怎樣受到報復的,《內戰史》的第四卷將要說明。當這些事情正在進行的時候,在羅馬發生了對被宣布為公敵的人的追緝和逮捕,以及因此而產生的災難;像這樣的災難,在希臘人的內亂中,或戰爭中,或者在羅馬人自己的內亂或戰爭中,除了蘇拉時代以外,是找不出的;蘇拉是第一個把他的敵人的名字列在宣布的公敵名單上的。馬略搜索他的敵人,懲辦那些他所能找到的敵人;但是蘇拉宣告對那些殺死被宣布為公敵者的人,予以巨大的獎金;對於那些隱藏他們的人,予以嚴厲的處罰。在馬略和蘇拉時代所發生的事情,以前我在有關他們的歷史中已經敘述了。 [2] 我的前卷書的續篇如下。
2. 屋大維和安敦尼在穆提那附近拉文尼阿斯河中一個荒涼的小島上和解他們的糾紛。 [3] 兩人各帶5個軍團,彼此相對地駐紮著,然後每人帶著300士兵前往河上的橋邊。雷必達在他們之先,跑到那裡去,搜索一下那個小島,然後揮動他的軍服,作為信號,要他們前來。於是各人把他的300士兵交給他的朋友們帶著,留在橋上;他們來到小島的中部,很清楚地可以被人看見,三個人在那裡坐著開會,屋大維坐在中央,因為他是執政官。他們從早到晚,開了兩天會,他們達成這些協議:屋大維辭去執政官的職務,在這一年剩餘的時間內由文提狄阿斯做執政官;通過法律,建立一個新的行政長官職位,以平定內部的糾紛,雷必達、安敦尼和屋大維三人擔任這個新的行政長官職位,有執政官的權力,以5年為期(這個名義比獨裁官的名義好些,可能是由於安敦尼的法令 [4] 已經廢除了獨裁官職位的緣故);這三個人馬上指定這5年內每年羅馬城市的行政官吏;三人分配各行省,以全部高盧(除掉和比里尼斯山脈相鄰的舊高盧 [5] 那一部分外)分配給安敦尼;舊高盧和西班牙分配給雷必達;而屋大維則占有阿非利加、撒丁尼亞和西西里以及附近的其他島嶼。
3. 這樣,羅馬人的領土由三頭同盟瓜分了。只有亞得里亞海以東的地區沒有分配,因為這些地區還在布魯圖和喀西約兩人控制之下,安敦尼和屋大維將要和他們作戰。雷必達做下一年的執政官,留在羅馬,做他們所需要做的事情,同時他派遣代表去統治西班牙。他留下他自己的3個軍團守衛羅馬城,把其餘7個軍團分配給屋大維和安敦尼,屋大維得到3個軍團,安敦尼得到4個軍團,這樣,他們每人可以帶著20個軍團去作戰。為了鼓舞士兵們有取得戰利品的希望,他們允許士兵們,除其他的禮物之外,可以有18個義大利城市作為殖民地——這些城市在財富上,在地產和房屋的豪華上都是超過其他城市的,這些城市將分配給他們(土地、建築物和一切),正好像它們是在戰爭中從敵人手中攻下來的城市一樣。這些城市中最有名的是加普亞、利吉姆、維努西亞、貝尼溫敦、努塞里亞、阿里密濃和維波。這樣,義大利最美麗的地區被劃分出來給予士兵了。但是他們決定首先消滅自己的私敵,使這些敵人不致乘他們在海外作戰的時候,干涉他們的一切安排。成立這些協議之後,他們把這些協議寫在文書上,屋大維以執政官的資格把協議的全部內容,除將宣布的公敵的名單外,都通知了士兵們。士兵們聽到了這些協議的時候,大聲喝彩,互相擁抱,表示彼此和解了。
4. 當這些事情正在進行的時候,在羅馬出現了許多可怕的災異和凶兆。狗不斷地像豺狼一樣嗥叫著——這是一個可怕的預兆。豺狼飛走,穿過廣場——豺狼是城市裡不常見的動物。牛群發出人的聲音來。 一個初生的嬰孩就會說話。雕像流汗,有些甚至於流出血汗。常常聽見有人大聲叫喊。武器相擊的聲音和馬匹踐踏的聲音,但是那裡又看不見什麼東西。在太陽的周圍看見許多可怕的預兆,天上落下一陣一陣的石頭,不停的閃電打在神廟和神像上面;因為這些事情,元老院派人去請伊達拉里亞的占卜者和預言者。其中一個年齡最老的說,昔日王權的統治又快恢復了,除了他自己一人之外,他們都將變為奴隸;於是他閉著他的口,阻止自己呼吸,直到他死了為止。
II.三巨頭正式宣布公敵的命令
5. 當三巨頭在一起的時候,他們馬上聯合起來,把那些應該處死的人列成一個名單。他們把那些因為有勢力而為他們所猜忌的人列在名單之內;把他們自己的私仇也列入;在當時和以後,他們又互相交換自己的親戚朋友,處以死刑。他們隨時在名單上增加名額,有時是因為仇敵的關係;有時只是因為一種私人嫌怨,或者因為受害者是他們的敵人的朋友,或者是他們的朋友的敵人,或者因為他們有財富。當時三巨頭需要大量金錢來進行戰爭,因為亞細亞的稅收已經交給布魯圖和喀西約,而他們兩人還在那裡徵集款項,各國國王和總督們仍向他們兩人交納。所以三巨頭缺少金錢,因為歐羅巴,特別是義大利,由於戰爭和各種勒索,已經枯竭了;因為這個緣故,他們對於平民,最後甚至對於婦女們,都徵收很重的捐稅,他們打算對於買賣和租佃也徵稅。現在也有一些人因為有華麗的別墅或城市住宅而被宣布為公敵了。被宣布處死和沒收財產的元老們約300人,被處死的騎士約2 000人。被宣布為公敵的名單內,有三巨頭的兄弟們和叔伯們, [6] 也有三巨頭部下的一些僚屬們,因為他們和他們的領袖或他們的同僚發生意見而被列入名單中。
6. 當他們結束會議到羅馬去的時候,他們把大部分犧牲者的名單延期發表,但是他們決定預先派遣劊子手去,不經過預告就殺死了12個(有人說是17個)最重要的人物,西塞羅也在內。其中有4個人馬上就被殺死了,有的是在宴會上,有的是在街道上遇著的;當在神廟中和住宅里搜索其他的人的時候,整夜發生了意外的驚慌,人們哭泣著跑來跑去,好像在一個被攻陷了的城市裡一樣。當人們知道有些人被抓著殺了,而沒有預先公布被殺者的名單,因此每個人都以為他自己就是追捕者所正在搜索的對象。這樣,在失望中,有些人將要放火焚燒他們自己的住宅,另一些人想焚燒公共建築物,或者在他們瘋狂的情況下,想在他們遭受打擊之前,做出一些可怕的事情來;如果不是執政官培狄阿斯匆忙地跑來的話,他們可能真的會這樣做的。執政官培狄阿斯帶著傳令官匆忙地趕到各處,鼓勵他們,要他們等到天亮的時候,以便得到更正確的消息。到了第二天早晨的時候,培狄阿斯和三巨頭的意思相反,公布了17個人的名單,認為只有這些人是內亂的製造者而應當處以極刑。對於其餘的人,他當著公眾宣誓保證他們的安全,因為他還不知道三巨頭的決心。
第二天晚上,培狄阿斯因疲勞過度而死了。
7. 三巨頭連續在三天內分別進城,屋大維、安敦尼和雷必達每人帶著他的衛隊和一個軍團。他們到了的時候,全城立刻布滿了兵器和軍旗,它們都布置在最有利的地方。在這些武裝的士兵包圍中,馬上召開人民會議。保民官巴布利阿斯·泰提阿斯提出一個法案,設置一個新的行政長官職位以平定目前的混亂局面。新的行政長官職位包括三人,即雷必達、安敦尼和屋大維,任期五年,其權力與執政官相同(希臘人稱這種官吏為總督,這是斯巴達人稱呼那些他們任命以統治他們的屬國的人的名稱)。對於這個提案沒有給予仔細考慮的時間,也沒有指定表決的日期,而是馬上就通過了。當天晚上,被宣布為公敵的名單上,除原先的17人以外,又增加了130人,在城內各地方公布;不久之後,又增加了150人,名單上不斷地增加了那些後來被判刑的人或者以前被誤殺的人,以表示他們的被殺是合理的。根據命令,這些被殺者的頭顱被送到三巨頭那裡去,以得到規定的獎賞,對自由人的獎賞給予金錢,對奴隸,則給予金錢和自由。所有的人必須對於他們的住宅的搜查提供便利。凡收留逃亡者或隱藏他們或拒絕搜查者,應受到和被宣布為公敵的人同樣的處罰;凡告發隱藏者的人應受到同樣的獎賞(如同那些殺死公敵的人一樣)。
8. 宣布公敵的原文如下:「馬可·雷必達、馬可·安敦尼和屋大維·愷撒受人民的推選以整頓共和國,現在正式宣言:如果背信棄義的叛徒們在乞求憐恤而得到寬恕的時候,不是變為他們的恩人的敵人,並且陰謀殺害他們的恩人的話,那麼,蓋約·愷撒既不會被那些在戰爭中被他俘虜之後,因為他的仁慈而得到挽救,並被他承認為他的朋友,而給予許多官職、榮譽和禮物的人所殺害了,我們也不至於被迫而使用這個廣泛的嚴厲方法來對付那些曾經侮辱我們,宣布我們為公敵的人了。現在我們看到那些曾經陰謀陷害我們的人,那些曾經殺害愷撒的人的害人的惡念是不可能用仁慈平息的,因此我們寧願先發制人,而不願遭到他們的毒手。凡是看見了愷撒和我們自己所已經受到的禍害的人不要以為我們的行動是不正義的、殘酷的或過火的。雖然愷撒掌握了最高的權力,雖然他是最高僧侶,雖然他曾經征服了那些對羅馬人最為可怕的國家, [7] 而使之屈服於我們權力之下,雖然他是第一個人企圖征服赫丘利石柱以外沒有人航行過的海洋,並且發現了一個從前羅馬人所不知道的國家, [8] 但是這個人在名為神聖的元老院議事廳中,在神明目睹之下,被那些他在戰爭中所俘虜而赦免的人,而且有些還是被他指定為他的財產的共同繼承者的人所殺害,身受23處懦夫的傷口。這個可惡的罪行發生之後,另一些人不逮捕這些犯罪的匪徒,反而派遣他們去做司令官和總督,他們利用這些職權奪取公款,募集軍隊來反對我們,並向那些從來就敵視我們統治的蠻族人 [9] 請求援兵。那些不肯服從他們的命令的羅馬附屬城市,他們已經焚毀、劫掠了,或夷為平地了;另一些城市被他們用恐怖手段強迫拿起武器來反抗祖國和反抗我們了。」
9. 「他們中間,有些人我們已經懲罰了; [10] 托神明的保佑,你們現在一定會看到其餘的人也將受到懲罰。雖然這項工作的主要部分我們已經完成了,或者在我們很好的控制之下了,這就是在西班牙和高盧以及在義大利這裡的事情已經解決了,但是還有一項工作沒有做,那就是進軍海外,攻擊那些殺害愷撒的兇手們。 [11] 在我們替你們進行海外戰爭的前夕,我們認為,讓其他的敵人留在後方,趁我們不在此地的時候,在戰爭期間等待著機會,這無論對於你們或對於我們,都是不安全的;同時,我們也認為我們不能因為他們的緣故而遲延了,我們應當一勞永逸地在我們的前進道路上清除他們,因為我們看見當他們通過我們和我們指揮下的軍隊為公敵的時候,他們已經開始向我們作戰了。」
布魯圖和喀西約在色雷斯進軍圖
10. 「在他們方面,他們不顧神明的懲罰和人類的譴責,使多少公民和我們一起遭到毀滅!我們不會粗暴地對付很多的人;我們也不會把所有曾經反對過我們的人,或者陰謀陷害過我們的人,或者那些只以他們的財富、他們的富饒或他們的地位而著名的人當作敵人;我們也不會和在我們之前另一個在內亂中整頓共和國的時候,掌握最高權力的人、那個因為他的成功而你們稱之為幸運的人 [12] 一樣,殺戮那麼多的人;但是三個人的敵人必然會比一個人的敵人要多些的。我們只能報復那些最壞的和罪惡最重的人。我們這樣做,是為了你們的利益,正和為了我們自己的利益一樣,因為當我們繼續衝突的時候,你們都必然會捲入很大的危險中,同時我們也必須做一些事情來安撫我們的軍隊,因為我們的軍隊已經受到侮辱,受到刺激,被我們的共同的敵人宣布為公敵了。雖然我們可以就地把那些我們決定要抓住的人逮捕起來,但是我們願意宣布他們為公敵而不願悄悄地把他們逮捕起來;同時,這也是為了你們的緣故,使那些被激怒的士兵們不至於超越他們所受的命令去反對無辜的人,而使他們根據命令去反對按名指定的某一些人,而饒恕其他的人。」
11. 「那麼,願神保佑,就是這樣吧! [13] 任何人不得窩藏下面列有名字的任何人,或者隱瞞他們,或者送他們逃跑,或者被他們用金錢收買。任何人如果被發覺救護他們,幫助他們或者和他們同謀的話,我們一定把這些人也列入公敵名單之內,絕不寬恕。凡殺死被宣布為公敵的人可以把死者的頭顱帶到我們這裡來,領取下列的獎金:給予一個自由人,每個頭顱25 000亞狄迦德拉克瑪,給予一個奴隸的自由、10 000亞狄迦德拉克瑪和他主人的公民權。告密者得到同樣的獎金。為了不使人知道他們起見,那些得獎者的名字不列入我們的登記冊上。」這就是三巨頭所頒布的宣布公敵的文字,儘可能正確地從拉丁文譯成希臘文。
III.宣布公敵在羅馬造成的恐怖情況
12. 雷必達是第一個開始宣布公敵的,他的兄弟鮑魯斯是公敵名單上第一個人。其次是安敦尼宣布公敵,他的舅父琉喜阿斯·愷撒是名單上第二個人。這兩個人是首先投票贊成宣布雷必達和安敦尼為公敵的。第三個和第四個犧牲者是當選為下年度執政官的親屬,就是普隆卡的兄弟普羅喜阿斯和阿西尼阿斯的岳父昆塔斯。這四個人的名字列在名單的前頭,是因為他們的職位高,可以造成恐怖和絕望,使名單上有名的人沒有一個有逃掉的希望。被宣布為公敵的人中間有托連尼阿斯,據說,他曾經做過屋大維的教師。當名單公布的時候,城門口和城的一切其他出口,港口、沼澤、湖泊,一切其他便於逃跑或隱藏的地方都有士兵把守;百人隊長奉命搜查附近的鄉間。這一切事情都是同時進行的。
13. 馬上在整個城市和整個鄉村,無論在什麼地方,每一個在名單上有名字的人偶然被發現了的時候,他會突然遭到各種形式的逮捕和殺戮,兇手們把頭顱割下來,因為領獎時須要交出頭顱;有些人化裝為下等人逃跑,這和他們以前的聲名顯赫成一個奇異的對比。有些人逃到水井裡面去,另一些人則藏在髒污的陰溝里。有些人躲在煙囪中。另一些人默默無言,縮作一團,藏在他們屋頂上很厚的瓦堆底下。因為有些人害怕他們的妻子和心懷惡意的孩子們的程度不減於害怕他們的兇手們;而另一些人則害怕他們的被解放的奴隸和奴隸們;債權人害怕他們的債務人;鄰人們害怕那些垂涎他們的田地的鄰人們。以前悶在心裡的仇恨突然爆發出來了。元老們、執政官等級的官員們、大法官們、保民官們(將要擔任這些職務的人或已經擔任過這些職務的人)的情況有驚心動魄的改變;他們痛哭流涕地俯伏在他們自己的奴隸的腳下,稱僕役為救主和主人。但是最可悲傷的,是他們雖然遭到了這樣的屈辱之後,還是得不到憐惜。
14. 各種災禍不斷發生,但是這和普通的變亂或軍事占領不同,因為在那種情況下,人們只需戒備反對黨的人員或敵人而可以信賴自己家裡的人;但是現在他們害怕家裡的人甚於害怕兇手們,因為在普通變亂或戰爭的時候,家裡的人是沒有什麼可怕的,但是現在他們忽然由家內的僕人變為敵人,或者因為他們有宿怨隱藏在心中,或者因為他們想得到獎賞,或者因為他們想占有他們主人住宅中的金銀。因為這些緣故,每一個人對於他的主人都心懷異志,寧願自己得到利益,而不願同情主人。那些忠實而心懷善意的人又不敢幫助或隱藏那些遇難的人,或和他們同謀幫助他們逃亡,因為這種行為將使他們受到同樣的處罰。這和那首先被處罰的17個人所遭遇的危險完全不同。那時候,沒有宣布公敵,只是某些人出乎意外地被逮捕,因此所有的人都害怕有同樣的遭遇,所以都彼此互相庇護;但是在宣布公敵時,有些人馬上變為所有人的掠奪對象,而另外一些人因為自己沒有危險,就急於得到利益,因此他們變為兇手們的善於聞血腥的獵犬,以便得到獎賞;至於一般群眾,有些人劫掠被殺害者的住宅,他們私人的利益使他們忘記了公共的災難,而另一些比較謹慎和正直的人則因驚慌而變為麻木了。其他受內戰災禍的國家,因各黨派的和解而可以得到挽救;而在這次情況下,領袖們的糾紛一開始就造成毀滅,後來他們的和解也造成了同樣的毀滅;他們想到此事時,最感到驚異。
15. 有些人實行自衛,和那些來殺害他們的人鬥爭而死。有些人不加抵抗,認為這不能責備那些來攻擊他們的人。有些人絕食而死,或自縊,或溺斃,或投入火中燒死。有些人把自己交給兇手們,或者當兇手們來遲了的時候,派人去召他們來。另一些人隱藏起來,做出低聲下氣的哀求,或設法逃避這個危險,或用金錢行賄,使自己逃脫危險。有些人是被誤殺的,或因私人仇恨而被殺的,這是違反了三巨頭的意思。很明顯,如果屍體上還留著頭顱的話,那個屍體一定不在被宣布為公敵者之內的,因為被宣布為公敵者的頭顱是在廣場講台上示眾的,頭顱必須帶到那裡去以便領獎。另外一些人(妻子們、兒女們、兄弟們和奴隸們)的忠誠和勇敢也是同樣顯著的,他們用各種方法挽救那些被宣布為公敵的人,或者替他們計劃,或者當他們的計劃失敗的時候,和他們一塊兒死亡。有些人甚至在被殺者的屍體上自殺。那些逃脫了的人中間,有些因船隻失事而死亡,惡動追逐他們到底。另一些人出乎意外地得以保全生命,後來成為城市的長官,戰爭中的司令官,甚至享受了凱旋的榮譽。這個時候出現了這些自相矛盾的現象。
16. 這些事情的發生不是在一個普通的城市裡,不是在一個弱小的王國里;惡魔這樣震撼了這個統治這樣多國家,陸地和海洋的最強大的國家,經過一個長時期以後才帶來這樣良好的秩序。其他類似的事情,過去在蘇拉時代,甚至在蘇拉以前蓋約·馬略時代已經發生過了。那些災難中最顯著的事件,在我寫的那些時代的歷史中我已經敘述了, [14] 在那些時代所增加的恐怖是死者被拋棄而不埋葬。現在我們正在考慮的事情更值得注意,因為這三巨頭有崇高的品位,尤其其中一人有很大的聲譽和很好的運氣, [15] 他把政權建立在一個鞏固的基礎上,在他死後,他留下他的世系和至今仍是至高無上的聲譽。現在我將敘述這些事情中最值得注意的和最驚心動魄的;這些事情我們最好記住,因為這類事情以後是不會再有的了。但是我不是將所有的事情都說的,因為單是殺戮或逃亡或者那些後來被三巨頭所赦免而回國的人,在家裡過著普通生活的事情是不值得一提的。我將只說到那些事情,因為它們的特殊性質最令人驚異或者最可以證實我已經說過了的事實。這些事情是很多的;先後有許多羅馬歷史家 [16] 在許多著作中都記載了這件事情。為了扼要敘述以縮短我的篇幅起見,我將敘述每種事情的幾個事例,以證實這種事情的真實性,並說明我們現今的時代是幸福的。
IV.對被宣布為公敵者的屠殺
17. 事實上,屠殺是從那些當時還在職的官吏開始的。第一個被殺的是保民官薩爾維阿斯。依照法律的規定,他的職位是神聖不可侵犯,被授予最大的權力,所以保民官甚至曾經把執政官下過獄。薩爾維阿斯也就是那個最初阻止元老院宣布安敦尼為公敵的保民官, [17] 但是後來他一切都和西塞羅合作了。當他聽到三巨頭訂立了協議,並迅速向羅馬進軍的時候,他舉行一次宴會來款待他的朋友們,因為他相信他宴請他的朋友們的機會是不會多的了。當宴會正在進行的時候,士兵衝進來了,有些客人在驚慌中嚇得跳起來了,但是指揮士兵的百人隊長命令他們重新坐在他們的席位上,不要作聲。於是那個百人隊長抓著薩爾維阿斯的頭髮,如同他原來的樣子,把他拖過桌子那邊適當的地方,把他的頭顱割下來,命令客人們留在那裡,不要亂動,除非他們願意遭受同樣的命運。所以甚至那個百人隊長離開以後,他們還是留在那裡,嚇痴了,啞口無言地偃臥在保民官的無頭屍體之旁,直到夜靜更深。第二個被殺的是大法官密紐喜阿斯,他正在廣場主持人民會議。他一聽到士兵們正在搜尋他,就跳起來,到處亂跑,想尋找一個藏身之處,他換了衣服,於是衝進一家店鋪,遣走他的隨從和攜帶他的職位標幟的侍衛。這些隨從們感到慚愧和憐憫,因此在附近逗留不去,這樣,無意中就使那些想殺害他的兇手們更容易地發現他了。
18. 另一個大法官安那利斯,正在帶著他的兒子到處活動(他的兒子為財政官的競選人),在各處為他的兒子爭取選票。有些跟著他走的朋友們和那些替他攜帶職位標幟的人聽到他列在公敵的名單內,就跑走了。他和他的一個被保護人逃難,這個被保護人在郊外有一棟很小而在各方面都是簡陋不堪的房子,他一直安穩地躲藏在那裡,直到最後,他的兒子疑心他逃到這個被保護人那裡去了,於是帶兇手們到那裡去。三巨頭把他父親的財產給了他,把他升為營造官。當他醉後回家的時候,他為了一些事情和人爭吵起來了,他被原來殺害他父親的那些士兵們所殺害了。
圖連尼阿斯當時不是大法官,但以前做過大法官,他的一個年輕的兒子是一個無賴之徒,但在安敦尼面前很有勢力;他請求那些百人隊長們暫時延緩他的死刑,等待他的兒子能夠替他向安敦尼申請。他們對他笑著說,「他已經申請了,但是站在另一邊申請的」。 [18] 當這位老人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又請求暫緩片刻,等到他能夠看見他的女兒;當他看見他的女兒的時候,他告訴他的女兒不要要求她應得的那一部分遺產,否則她的哥哥會向安敦尼請求處她以死刑。後來這個人可恥地揮霍了他的財產,最後因犯盜竊罪而被放逐了。
19. 西塞羅自從愷撒死了以後,如一個公眾演說家所能做到的,掌握了最高的權力,他和他的兒子,他的兄弟,他的兄弟的兒子,他的全家,他的黨羽和他的朋友們一起被宣布為公敵了。他坐著一條小船逃跑;但是因為他忍不住暈船,所以又上岸了。跑到他自己在義大利的卡伊大城附近一個別墅里去(這個地方我去看過,以求得到關於這個悲慘事件的知識),安靜地留在這裡。當搜捕者快要到了的時候(因為在所有其他的人中間,安敦尼搜捕他最急;另一些人為了安敦尼的緣故,也搜捕他最急),烏鴉飛進他的臥室,扯下床上的被子,它們聒噪的聲音把他從睡眠中驚醒了,他的僕人們預知這是神明的一個警告,因此,他們用一乘肩輿又把他送到海邊去,很小心地從深密的叢林中通過。許多士兵分成小隊在附近亂跑,打探是不是有人看見西塞羅。有些對他有善意而心懷憐惜的人說,他已經坐船走了;但是西塞羅過去的一個死敵克羅狄的一個被保護人,一個鞋匠,把路指給那個帶著一小隊士兵來搜索西塞羅的百人隊長利那。利那追趕西塞羅,他看見集合起來實行自衛的奴隸人數比他自己所指揮的軍隊多得多,於是他用一個詭計,大聲叫喊道:「後邊的百人隊長們啊,趕快向前來!」
因此,那些奴隸們以為還有更多的士兵快來了,因而大為吃驚。
20. 雖然利那曾經有一次在受審的時候是由西塞羅救出來的,但是現在他把西塞羅的頭拖出肩輿,想把它割下來,因為他沒有經驗,他砍了三下,或者可以說是鋸下來的。 [19] 他又割下了那隻西塞羅過去用以書寫攻擊安敦尼為暴君的演說詞的手;這些演說詞,他模仿德謨斯提尼的演說詞,稱之為「腓力匹克」。於是有些士兵乘著馬,另一些坐著船,趕快去告訴安敦尼這個好消息。當安敦尼正在廣場中坐在法庭前面的時候,利那在很遠的地方,就把西塞羅的頭和手高高地舉起,搖閃著給安敦尼看。安敦尼的喜歡是不可形容的。他表揚了那個百人隊長,除規定的獎賞外,他還另外給了他250 000亞狄迦德拉克瑪,因為他殺死了他生平最大的和最仇恨的敵人。西塞羅的頭和手,在廣場中那個他常常發表公開演說的講壇上懸掛了很長久的時間,跑來看這些示眾之物的人數比以前跑來聽他的演講的人數還要多些。據說,甚至在他用餐的時候,安敦尼也把西塞羅的頭放在他的桌前,直到他把這個可怕的東西看厭了的時候為止。
西塞羅就是在當時也是以善於辭令著名的,他做執政官的時候,對他的祖國曾經有過最大的貢獻;他就是這樣被殺死,並在死後這樣被侮辱的。他的兒子已經事先被送往希臘布魯圖那裡去了。西塞羅的兄弟昆塔斯和他的兒子一起被捉著了。他請求兇手們先殺他自己,後殺他的兒子;而他的兒子則請求先殺他,後殺他的父親。兇手們說,兩個請求都可以允許;於是他們自己分作兩隊,每隊抓住一個人,信號一發出,就把兩人同時殺死。
21. 當厄格那都父子互相擁抱的時候,一刀把兩人同時殺死,兩人的頭顱被割下來,而身體其餘的部分還緊緊地抱著。巴爾保斯首先送他的兒子向海邊逃跑,以免他們兩人同時逃跑引起別人注意;而他在後面不遠的地方跟著。有人告訴他,或者是故意的,或者是無意的,說他的兒子已被抓著了。他就跑回來,把自己交給兇手們。他的兒子也因船隻發生事故,而被溺死了。這樣,厄運增加了當時的災難。阿倫提阿斯的兒子不願意離開他的父親而逃跑。他的父親費了很大的力氣才說服他去尋找安全的地方,因為他還年輕。他的母親陪著他到城門口,她回來之後也不過去埋葬她被殺死的丈夫。當她聽到她的兒子也在海中喪生的時候,她自己也絕食而死。
這些可以作為好兒子和壞兒子的例子。
22. 至於兄弟們,利加利阿斯兩兄弟同時被宣布為公敵,他們躲在爐灶中;直到他們的奴隸們發覺了他們的時候,一個被殺,那一個逃跑了;當他知道他的兄弟已被殺了的時候,他自己從橋上跳入台伯河中。有些漁人把他救起來了,以為他是失足落水的,而不是自己跳進去的。他堅決地反對救他,他又想跳入河中。但是當他被那些漁人阻止的時候,他大聲叫道,「你們不是在救我,而是在毀滅你們自己,因為你們幫助一個被宣布為公敵的人。」但是他們還是可憐他,把他救了;直到最後有些在橋上站崗的士兵們看見了,跑過來把他的頭顱割下。另有兩兄弟,其中一人投了河,他的一個奴隸尋找他的屍體5天。最後他找著了,因為還可以認得出,他為了獎賞的緣故,把頭割下來了。另一個兄弟,躲在一個糞堆裡面,另一個奴隸泄露了他。兇手們不肯進入糞堆里去而用他們的長矛刺著他,把他拖出來,就照原來的樣子,把頭割下,洗都沒有洗一下。另一個人,看見他的兄弟被捕了,而不知道他自己也是被宣布為公敵的,他跑上去,說:「請先殺我。」 [20] 那個百人隊長帶著公敵的名單在手中,就說,「你的要求是正當的,因為你的名字在他的名字的前面。」他這樣說了,就把他們兩個人按照當然的次序都殺了。
23. 上面所說的,可以作為兄弟們的例子。利加利阿斯被他的妻子隱藏起來,她只把這個秘密告訴了一個女奴隸。這個女奴隸出賣了她,當她丈夫的頭顱被帶走的時候,她跟在後面,大聲喊道,「我庇護了他,庇護者也應受同樣的處罰。」因為沒有人殺她,也沒有人告發她,她跑到三巨頭那裡去,當著他們的面前,控訴她自己。他們被她對她丈夫的愛情所感動,裝作沒有看見她的樣子,於是她絕食而死。我在此地提到她,因為她沒有救出她的丈夫,她就不願在他死後還活著。當我說到那些逃掉了的人的時候,我將提到那些熱愛她們的丈夫而成功的人。另一些婦女則可恥地出賣了她們的丈夫。塞普提摩斯的妻子就是其中的一個,她和安敦尼的某一個朋友通姦。因為急於想把這個非法的關係變為正式的婚姻,她通過他的姦夫的關係,懇求安敦尼去掉她的丈夫。於是,塞普提摩斯馬上就被列入公敵的名單內。當他知道這件事的時候,他逃到他妻子的房子裡去,因為他不知道他妻子的陰謀。她好像很關心愛護他的樣子,關起門來,把他看守在那裡,一直等到兇手們來了。她的丈夫被殺的當天,她就舉行她的新婚典禮。
24. 薩拉蘇斯逃跑了,因為他自己不知道怎麼辦,夜間又跑回城裡來了,他以為危險大部分已經過去了。他的房子已經被賣掉了。只有那個連同房子一起賣掉的司閽者認識他,他把薩拉蘇斯請到他屋裡,答應隱藏他,並供給他最好的飲食。薩拉蘇斯告訴那個司閽者,去到他妻子的房子裡去請她來。她裝作很想來的樣子,但是黑夜裡害怕,又不信任她的僕人,她說她在黎明的時候一定來。黎明的時候,她跑去找兇手們;那個司閽者看見她沒有來,跑去催她;薩拉蘇斯在司閽者去了之後,擔心司閽者會用詭計陷害他,所以他爬到屋頂上去看會發生什麼事情。他所看見的不是那個司閽者,而是他的妻子帶著兇手們來了,於是他自己從屋頂上直跌下來。福爾維阿斯逃到他的一個女僕家裡去,這個女僕過去是他的情婦,他給她自由,在她出嫁時又給她嫁奩。他雖然待她這樣好,但是她出賣了他,因為她嫉妒那個在她和福爾維阿斯發生關係之後又和福爾維阿斯結了婚的婦人。
上面所說的,足夠作為卑鄙婦女的例子。
25. 薩謨尼安人斯泰比阿斯過去在同盟戰爭中是能左右薩謨尼安人的,因為他的高尚功績、他的財富和他的家世,已經升為羅馬的元老等級;他現在已80歲了,因為他的財富,他也被宣布為公敵。他把他房子的門打開,讓人民和他自己的奴隸們進來,把所有他們高興拿去的東西都拿去。他又親手把他的財產分散給四周的人。當最後他的房屋完全空了的時候,他把門關起來,放火焚燒,自己死在裡面,烈火蔓延到城中許多其他房屋。卡必托由他的半開的門口抵抗了很久那些被派來殺害他的人,把他們一個一個地殺死了。他單獨一個人殺死了許多來刺殺他的人,最後因為敵人眾多,他被打敗並被殺死了。維都利那斯在利吉姆附近聚集了許多被宣布為公敵的人和那些跟他們一塊兒逃跑的人以及那些從那18個被答應給予士兵以為勝利獎賞的城市而來的人,因為他們對於這種待遇是感到憤怒的。 [21]
維都利那斯帶著這些人,殺戮那些到處搜索的百人隊長們,直到最後一支較大的軍隊被派來進攻他,就是在那個時候,他也沒有停止抵抗,只是渡海到西西里去,和綏克斯都·龐培聯合在一起了,當時龐培占據著這個島嶼,收容逃亡的人。他在那裡很勇敢地作戰,直到最後他在幾次戰役中被打敗了。於是他送他的兒子和其餘那些跟他在一起的被宣布為公敵的人到麥散那去了。當他看見他們的船隻正在渡過海峽的時候,他向敵人衝去,被砍成粉碎了。
26. 那索為他喜愛的一個被解放奴隸所出賣之後,他從一個士兵手中奪取一把劍,殺掉那個出賣他的人,然後就把他自己交給兇手們。一個忠於主人的奴隸把他的主人留在一個小山上,跑到海邊去雇一條小船。當他回來的時候,他看見他的主人正被人殺害,當主人將要斷氣的時候,他向他的主人大聲叫道,「我的主人啊,請等一下」,於是他突然向那個百人隊長攻擊,把那個百人隊長殺死了。他對他的主人說,「現在你可以得到安慰了」,於是他自己也自殺了。琉喜阿斯把他的錢交給兩個最忠實的被解放的奴隸,動身往海邊去了。他們帶著錢跑掉了,他舉目四顧,感覺生命無望,因此把自己交給兇手們了。雷賓那斯在蘇拉宣布公敵的時候,曾經捕殺了許多人;他認為如果他不勇敢地忍受同樣的命運的話,這是他的恥辱。所以他跑到他的前門口,坐在椅上,等待兇手們。塞斯提阿斯和一些忠實的奴隸們一塊兒躲在田間。當他看見百人隊長們帶著武器和被宣布為公敵的頭顱跑來跑去的時候,他不能忍受持久的恐怖了。他勸那些奴隸們燃起一個火葬堆,然後他們可以說他們正在那裡對死了的塞斯提阿斯舉行最後的儀式。他們被他瞞過了,就照他的吩咐,燃起了火葬堆,於是他跳入火葬堆中了。阿波尼阿斯很安穩地隱藏了他自己,但是因為他不能忍受這種簡陋的生活方式,他跑出來了,把自己交給兇手們。另一個被宣布為公敵的人自動地坐在一個大家完全看得見的地方,因為兇手們遲遲沒有來,他就當眾自縊了。
27. 當時執政官阿西尼阿斯的岳父琉喜阿斯從海上逃跑了,但是因為他不能忍受風暴的痛苦,就跳入海中。塞森尼阿斯在那些追趕他的人前面逃跑,大聲說,他沒有被宣布為公敵,而是因為他有錢,他們陰謀陷害他。他們把公敵的名單給他,告訴他念名單上他的名字,當他正在念的時候,他們就把他殺了。伊密利阿斯不知道他是被宣布為公敵的,看見另一個人被追趕,他就問那個追趕的百人隊長,這個被宣布為公敵的人是誰,那個百人隊長認識伊密利阿斯,就回答說,「是你和他」,於是把兩個人都殺了。西羅和狄西阿正從元老院議事廳里出來的時候,聽說他們的名字列入公敵的名單上了,但是還沒有人來追趕他們。他們馬上逃出城門口,他們慌忙地跑動使他們在路上遇著的那些百人隊長們發覺他們了。 愛斯略 [22] 是審判布魯圖和喀西約的法官之一,屋大維帶著軍隊監視著這個法庭;當時所有其他的法官們都秘密投票,判決布魯圖和喀西約有罪,只有他一個人公開地投無罪的票;現在他不顧他過去的豪爽和獨立的行動,自己抬運一個要抬去埋葬的屍體,把自己列入抬運棺架者之中。城門的衛兵注意了這些抬運屍體的人數比平常多了一個人,但是他們沒有懷疑抬棺架的人。他們只搜查棺架,看是不是有人假裝一具死屍,但是抬棺架的人證明愛斯略不是他們行業的人,兇手們就把他認識出來殺死了。
28. 發祿被一個被解放的奴隸所出賣,他逃走了,由一個山上遊蕩到另一個山上之後,來到明特尼附近的沼澤地帶,他停留在那裡休息。明特尼的居民正在搜查這個沼澤地帶,尋找盜賊;蘆葦的擺動暴露了發祿隱藏的地方。他被捕獲了,他說他是一個強盜。因此,他被判處死刑,他也只好聽天由命了;但是因為他們準備拷打他,強迫他說出同謀者來,他不能忍受這樣的侮辱了,他說,「明特尼的公民啊,我不許你們拷打或殺害一個曾經作過執政官——而且在目前的統治者的眼中看來更重要的——並且曾經被宣布為公敵的人!如果不許我逃跑的話,我寧可死於我的同輩手中。」明特尼人不相信他。他們不相信他所說的話;直到最後一個在附近搜查的百人隊長認識了他,割下了他的頭,把屍體交給明特尼人了。
拉格斯在田野里被那些追趕另一個人的士兵所捕獲了,他們可憐他,因為他是在他們不是追趕他的時候被捉著的,讓他逃入森林中。當他被另一些人追趕的時候,他又跑回到第一次捉著他的人那裡去,說,「你們憐憫我,我寧願你們殺死我,而不願意他們殺死我,這樣你們可以得到獎賞。」
這樣,拉格斯以死報答了那些對他表示同情的人。
29. 至於魯福斯,他在安敦尼的妻子福爾維亞的住宅附近有一座很漂亮的房屋。福爾維亞早就想購買它,但是魯福斯不願出賣;雖然他現在願意無償地獻給她,但是他被宣布為公敵了。他的頭被帶到安敦尼那裡,他說,這與他無關,他把這頭送給他的妻子。她命令把這頭懸掛在他自己的房屋前面,而不懸掛在講壇前面。另一個人有一座很華麗而隱蔽得很好的別墅,別墅中有一個美麗而深邃的洞室;可能因為這個別墅的關係,他被宣布為公敵了。當兇手們向他走來的時候,他正在洞室內散步,一個奴隸看見兇手們還在一定距離之外,他把王人送進洞室的最深處,他自己穿著他主人的短緊身衣,冒充他的主人,裝作很吃驚的樣子,如果不是他的一個同伴奴隸泄露了這個詭計,他自己就會當場被殺。這樣,他的主人就被殺死了。但是人民很憤怒,使三巨頭不得安寧,直到最後,他們得到三巨頭的允許,使那個出賣主人的奴隸釘死在十字架上,使那個想設法救出主人的奴隸獲得自由。
一個奴隸泄露了哈特略躲藏的地方,因而獲得自由。在拍賣死者的財產時,這個奴隸出高價以抵制死者的兒子們,並粗暴地侮辱了他們。他們暗中流淚,到處跟著他跑,直到最後,人民憤怒了,三巨頭又使他成為被宣布為公敵者的兒子們的奴隸,因為他做得太過分了。
V.對兒童和婦女的迫害情況
30. 這是成年人的悲慘情況,但是這個災禍,為了財富的關係,延及孤兒們。有一個兒童,當他到學校去的時候,跟他的僕人一塊兒被殺死了,因為那個僕人用手臂抱著那個兒童,不肯把他交出。阿提略剛剛穿上成年人的寬袍, [23] 按照習慣,帶著一隊朋友們到神廟裡去祭祀,他的名字出乎意外地被列在公敵的名單上,他的朋友們和僕人們逃跑了,只剩下他一個人,他失去了他豪華的僕從之後,跑到他的母親那裡去。他的母親害怕,不敢收他。他的母親使他失望之後,他認為向任何其他的人去請求援助也是不可靠的,因此他逃往一個山上。飢餓迫使他從山上跑到平原地方來,在那裡他被一個強盜捉著了,這個強盜慣於俘虜過路的人,使他們在工場中工作。這個嬌生慣養的青年不能忍受這種苦工,他帶著他的腳鐐逃到大路上來了,向一些從那裡走過的百人隊長們暴露了自己,於是被殺死了。
31. 當這些事情正在發生的時候,雷必達舉行一個凱旋,以慶祝他在西班牙的軍功,一個命令公布如下:「願幸福之神保祐我們。現在向全體男女們宣布,今天你們要舉行祭祀和宴會,以資慶祝。沒有這樣做的人,將被列入公敵的名單內。」雷必達領導凱旋的行列到卡皮托神廟去,後面跟著全體公民,他們表面上表示快樂,但內心是悲傷的。被宣布為公敵者的房屋被掠奪了,但是購買他們的土地的人不多,因為有些人恥於增加不幸者的負擔。另一些人以為這樣的財產會帶來不幸的;或者以為,如果有人看見他們手中有金銀,這對於他們一點也不是安全的;或者以為,他們有了目前的自己的財產,已經難免不受危險,如果增加他們的財產,那就更加危險了。只有那最冒失的人以最低的價格購買,因為只有他們買。這樣,三巨頭原來希望能夠以產業換得足夠的金錢,以作戰爭的準備,但是現在他們還缺少2億德拉克瑪。
32. 關於這個問題,三巨頭對人民發表演說,頒布一個命令,要求1 400個最富有的婦女估計她們的財產的價值,並交納三巨頭所規定的每人應擔負的份額以備這次戰爭之用。法令規定,如果有人隱瞞她的財產,或作虛偽的估價,應處以罰金;凡告密者,無論是自由民,或奴隸,應予以獎勵。這些婦女決定去懇求三巨頭的眷屬們。他們在屋大維的姐姐和安敦尼的母親那裡還未失望;但是安敦尼的妻子福爾維亞把她們逐出門外,她們很難忍受她的粗暴。於是她們衝到廣場裡三巨頭的法庭里去,人民和衛兵分開一條路讓她們過去。在那裡,她們推舉霍騰西亞做代表,發言如下:「依照我們這種地位的婦女們,向你們提出請願的適當方式,我們求助於你們家裡的夫人們;但是福爾維亞用不相宜的態度對待我們,我們因此被她趕到廣場裡來了。你們已經剝奪了我們的父親們、我們的兒子們、我們的丈夫們和我們的兄弟們,你們控告他們做了對不起你們的事情;如果你們又把我們的財產奪去的話,你們使我們陷入一種和我們的身世、我們的習慣、我們的性別不相宜的地位。如果我們做了對不起你們的事情,如你們所說我們的丈夫們所做的那樣的話,那麼請你們宣布我們為公敵,如你們對我們的丈夫們所作的一樣。但是如果我們婦女們沒有表決過你們中間任何一個人為公敵,沒有拆毀你們的房屋,沒有消滅你們的軍隊,或者領導另一支軍隊來反對你們的話,如果我們沒有阻止你們取得職位和榮譽的話——那麼,我們既沒有犯同樣的罪行,為什麼我們受到同樣的處罰呢?」
33. 「你們為了爭奪榮譽、兵權和政權而彼此競爭,造成這樣有害的後果,我們沒有分享這些榮譽、這些兵權和這些政權,我們為什麼要納稅呢?難道你們說,『因為這是戰時』嗎?全人類中間,因為性別的關係,婦女們是免稅的,什麼時候沒有戰爭呢?什麼時候曾經對婦女們征過稅呢?當你們由於和迦太基的衝突,有喪失整個帝國和羅馬城本身的危險的時候,我們的母親們曾經有過一次表現得超乎女性之上的品質,做了捐獻。但是那時候,她們是自動捐獻的,不是從她們的地產、她們的田園、她們的嫁奩或她們的房產中捐獻的,因為沒有這些東西,自由的婦女們是不可能生活的;而只是從她們的珠寶中捐獻的,就是這些東西,也不是按照固定的估價捐獻的,不是因為害怕告密者或控告者,不是在暴力壓迫之下捐獻的,而是他們自願地拿出來的。現在帝國或祖國有什麼緊急危險呢?讓高盧人或帕提亞人的戰爭來吧,在為了共同安全的熱忱方面,我們將不會遜於我們的母親們;但是為了內戰,我們絕不捐獻,甚至也不會幫助你們互相攻擊!我們沒有捐獻給愷撒或龐培。馬略或秦那也沒有向我們征過稅。在國內掌握專制政權的蘇拉也沒有向我們征過稅,而你們說,你們正在恢復共和國。」
34. 當霍騰西亞這樣說的時候,三巨頭大怒,因為當男子們尚且緘默無言的時候,婦女們竟敢舉行公眾聚會,她們竟敢要求行政長官們對於他們的行動解釋理由,當男子們在軍隊里服務的時候,婦女們甚至連錢都不肯供應。他們命令侍從們把她們趕出法庭;侍從們正要這樣做的時候,外面的群眾大聲叫喊,於是侍從們停止了。三巨頭說,他們等到明天再考慮這個問題。第二天他們把需要進行財產估值的婦女從1 400人減為400人,又下令凡財產超過100 000德拉克瑪的男子、公民和異邦人,被解放的奴隸和僧侶,各種國籍的人,沒有一個例外,都應當把財產的五十分之一借給他們,附有利息,並應捐獻一年的收入以供戰費。
35. 羅馬人因三巨頭的命令遭受了這樣災難;但是,士兵們不顧這些命令,所加於羅馬人身上的災難更多。他們相信只有他們才使三巨頭能夠無憂無慮地為所欲為,所以他們有些人要求被沒收的房屋,或被宣布為公敵者的田地、別墅或全部財產。另一些人要求作為〔富〕人們的過繼兒子。另一些人自己做主,殺害那些並沒有被宣布為公敵的人,劫掠那些未被控告的住宅,所以三巨頭不得不頒布命令,規定執政官中應當有一個人制止那些超越命令辦事的人。這個執政官不敢觸犯士兵們,恐怕引起士兵們的憤怒,他只捉著一些冒充士兵,和士兵們一道犯了暴動的奴隸,把他們釘死在十字架上。
VI.被宣布為公敵者死裡逃生的例子
36. 這些都是被宣布為公敵者所遭遇的極不幸的事情。有些人意外地被救出來了,後來上升到榮耀的地位,我比較喜歡敘述這些例子,同時對我的讀者們也比較有益,因為這些事例表明這些人永遠不灰心喪氣,他們總是抱有希望的。有些能夠做到的人,逃到喀西約或布魯圖那裡去了,或逃往阿非利加去了,因為在阿非利加,科尼非喜阿斯支持共和國的事業。但是較多的人跑到西西里去了,因為西西里就在義大利的附近,綏克斯都·龐培在那裡很歡迎他們。綏克斯都·龐培為了不幸者的利益表現驚人的和及時的熱情,他派遣傳令官去約請所有的人都到他那裡來,對於救出被宣布為公敵者的人,無論奴隸也好,自由民也好,都給予獎賞,兩倍於敵人懸賞殺害他們的款額。他的小船隻和商船迎接那些從海上逃跑的人,他的戰艦航行於沿海一帶,對於在那裡漂泊無依的人發出信號,把他們所發現的人都救出來了。龐培本人親自迎接那些新來者,立時供給他們衣服以及其他必需品。那些有才能的人,他任命為他的陸軍和海軍將領。後來當他和三巨頭議和的時候,非在和約中附有關於那些逃亡在他那裡的人的條款,他不肯訂立條約。 [24] 這樣,他替他的不幸的祖國做出最大的貢獻,因此,除從他的父親那裡繼承來的聲譽外,他自己還得到了很高的聲譽,而且這個聲譽並不小於從他的父親那裡繼承來的聲譽。另一些人,用種種方法隱藏自己而逃脫了,有些人躲在田野中,或墳墓中,另一些人則躲在羅馬城內,經過慘痛的苦悶,直到和平恢復的時候為止。有許多驚人的例子說明妻子對丈夫的愛,兒子對父親的愛,奴隸超乎本性地對主人的愛。現在我將敘述其中一些最顯著的例子。
37. 雷必達的兄弟鮑魯斯利用一些百人隊長的幫助逃到布魯圖那裡去了,因為那些百人隊長尊重他是三巨頭之一的兄弟。布魯圖死後,他到朱利都去了,和平恢復之後,雖然他被邀請回來,但是他不願意離開那裡。安敦尼的母親毫無隱瞞地庇護她的兄弟,即安敦尼的舅父琉喜阿斯,百人隊長們長期以來因為她是三巨頭之一的母親而尊重她。後來當他們企圖以暴力捉住他的時候,她急忙地跑到廣場裡去,安敦尼和他的同僚們正坐在那裡;她大聲呼喊說,「巨頭,我向你告發我自己,因為我收容了琉喜阿斯在我的家裡,而且現在還留他在那裡;我將收容他直到你將我們兩人一塊兒殺死,命令上規定,那些庇護的人是應當受同樣的處罰的。」安敦尼責備她雖然是一個好姐姐,但是一個不講理的母親,說她首先應當阻止琉喜阿斯不要投票表決她的兒子為公敵,而不要現在來營救他。雖然如此,他還是向執政官普隆卡請求了一道命令,恢復了琉喜阿斯的公民權。
38. 美塞拉是一個著名的青年,他逃往布魯圖那裡去了。三巨頭害怕他的豪邁精神,頒布了下面的一個布告:「美塞拉的親屬們向我們證實了,當蓋約·愷撒遇刺的時候他不在羅馬,因此他的名字應從公敵的名單上去掉。」他不願接受這個寬恕;但是,在布魯圖和喀西約在色雷斯戰死之後,雖然還剩下相當大的一支軍隊,許多船艦和金錢,雖然還有很大的勝利希望,但是當兵權交給他的時候,他不願意接受這個兵權而勸告他的同伴們對於有壓倒勢力的命運讓步,和安敦尼的軍隊聯合在一起。他和安敦尼發生親密的關係,一直追隨他,直到安敦尼變為克婁巴特拉的奴隸時,他痛罵安敦尼,而和屋大維聯合在一起了;在安敦尼的執政官職位被取消,後來又被宣布為公敵的時候,屋大維使他為執政官,以代替安敦尼。在亞克興戰役中,他指揮海軍,對抗安敦尼;戰後屋大維派他為將軍,去鎮壓暴動的克勒特人,他戰勝克勒特人之後,屋大維許他舉行了一次凱旋。
畢布拉斯和美塞拉同時受到安敦尼的眷顧,安敦尼任命他為海軍司令官,他常是屋大維與安敦尼之間商談的中介人。安敦尼任命他為敘利亞的總督,他死於任內。
39. 阿西略秘密地從羅馬城逃出。一個奴隸把他隱藏的地方告訴了士兵們,但是他予士兵們一種希望可以得到更大的獎賞,因而說服了他們派遣一些士兵帶著他給他們的一個私人標記到他的妻子那裡去。當他們到了那裡的時候,她把她所有的珍寶都給了他們,說她把這些東西給他們,以報答他們所允諾的事,雖然她不知道他們是否會履行他們的諾言。但是她對她丈夫的忠誠並沒有使她失望,因為這些士兵們替阿西略雇了一隻船,送他到西西里去了。林都拉斯的妻子請求跟著他一塊兒逃亡,為了這個目的,她注意他的行動;但是他不願意她同他一塊兒遇到危險,所以他秘密地逃往西西里去了。龐培任命他為那裡的大法官之後,他寫信給他的妻子,說他已經得救,升任為官吏。當她知道了她的丈夫所在地的時候,她就瞞著她的母親,帶著兩個奴隸逃跑了,她的母親是監視著她的。她化裝為奴隸,和這兩個奴隸一塊兒逃走,途中經過很大的困難,忍受飢餓,最後在日暮的時候她能夠從利吉姆渡海到麥散那。她毫無困難地知道了大法官的營帳,她在那裡找到林都拉斯,不像一個大法官的樣子,而是蓬頭垢面,坐在一個小床上,在那裡為他的妻子而悲傷。
40. 阿彪利阿的妻子威脅著,如果他不帶著她一塊兒逃跑的話,她將告發他。所以他勉強帶著她,他公開地帶著他的妻子和他的男女奴隸們行走,他沒有被人猜疑而逃跑了。安替阿斯的妻子把他包裹在一個衣服袋裡,把袋子交給挑夫們從家裡運到海邊,他從那裡逃到西西里去了。利基那斯的妻子在夜裡把他隱藏在一條陰溝里,因為臭氣難聞,白天士兵們不願進去。第二天夜裡,她把他化裝為一個賣木炭的人,使他趕著一頭驢子去運送木炭。她坐著肩輿在前面不遠的地方引路。城門口一個士兵疑心肩輿里的人,於是搜查肩輿。利基那斯吃了一驚,往前緊走幾步,裝作一個過路人的樣子,規勸那個士兵,不要麻煩婦女們。那個士兵以為他是一個賣木炭的人,憤怒地回答他,但是突然認識了他(因為那個士兵曾在敘利亞他的部下服過務),就說,「愉快地走你的路,將軍啊,因為我還應當這樣稱呼你。」科波尼阿斯的妻子從安敦尼手中買到了他的安全,雖然她以前是貞節的,這樣,用一種災難挽救了另一種災難。
41. 基塔的兒子在他的住宅的庭院裡裝作火葬他父親的遺體,使人們相信他父親已經自縊了。於是他秘密地把他的父親運往一個新買的田園裡,就離開了他。這位老人用繃帶包著一隻眼睛,以改變他的面貌。恢復和平之後,他把繃帶去掉,發現他的那隻眼睛因長久不用而失明。俄彼阿斯因為年老體弱,不願逃走,但是他的兒子把他背在肩上,送出城門。在往西西里的其餘的路程上,他有時候領著他走,有時候背著他,沒有人懷疑他的行跡,也沒有人嘲笑他。據說,當伊尼阿斯同樣地背著他父親的時候,甚至他的敵人們也尊敬他。因為欽佩他的孝順,後來人民選舉這位青年為營造官;因為他的財產已被沒收,他不能支付擔任這個職務所需要的開支, [25] 工匠們做了有關的工作而不要工資,每個觀眾盡他能力所及,把錢投入樂隊席中,所以他成為一個富人了。依照阿里安那斯的遺囑,在他父親的墓前,刻了下面的碑文:「這裡躺著一個在被宣布為公敵時為他的兒子所隱藏的人;他的兒子沒有被宣布為公敵,但是和他一塊兒逃跑,把他救出來了。」
42. 有梅特拉斯父子兩人。在亞克興戰役中,父親擔任安敦尼部下的司令官,被俘虜了,但沒有被認出來。他的兒子在屋大維一邊作戰,在同一戰役中擔任屋大維部下的司令官。當屋大維在薩摩斯把俘虜們分類的時候,這個兒子和屋大維坐在一起。這位老人被領到前面來,披頭散髮,滿身污穢,他的形狀完全改變了。當他的名字被傳令官在俘虜的行列中叫出來的時候,這個兒子從坐位上跳起來,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把他的父親認識出來之後,抱著他痛哭起來。於是他抑制他的悲哀,向屋大維說,「他是你的敵人,我是你的夥伴士兵。他得到你的處罰,我得到你的獎賞。我請求你,或者因為我的緣故,把他饒恕,或者因為他的緣故,把我同時殺死。」四周的人都受到很大的感動,因此,屋大維赦免了梅特拉斯,雖然他過去對於屋大維非常仇恨,而且幾次傲慢地拒絕了屋大維請他脫離安敦尼的提議。
43. 馬可的奴隸們在整個宣布公敵的時期在他自己的住宅內,忠誠地、成功地保衛了他,直到沒有什麼可怕的時候他才出來,好像從流放中才回來一樣。赫喜阿斯帶著他的家庭僕役從羅馬逃出,穿過義大利,沿途解放犯人,聚集逃亡者,起初劫掠小城鎮,後來劫掠大城市,直到最後他聚集了足夠的兵力,占據勃羅丁了。當一支軍隊被派去進攻他的時候,他帶著他的部下,渡過海峽,和龐培聯合在一起。
當累斯肖逃跑的時候,自己以為只有他一個人,實際上一個由他撫養成人的奴隸秘密地跟著他走,以前他對待這個奴隸很好,但是近來因為這個奴隸行為不好,被他打上烙印。當累斯肖在一個沼澤地方停下來的時候,這個奴隸跑到他的跟前。他看見這個奴隸的時候,大吃一驚,但是這個奴隸說,他感到烙印的痛苦少而記得過去的恩惠多。於是他在一個洞穴中替他主人找到一個休息的地方,他盡力用自己的勞動替他的主人取得食物。在洞穴附近的士兵們對於累斯肖發生了懷疑,就跑到那裡去了。這個奴隸看見了他們的行動,跟在他們後面;他看見一個老人在士兵前面走,他跑上去,殺死那個老人,割下那個老人的頭來。士兵們大吃一驚。他們把他當作一個強盜逮捕了,但是他說:「我殺死了我的主人累斯肖,因為他給我打下了這些烙印。」為了獎賞的原因,士兵們從他的手中取去了頭顱,急忙地跑到城裡去,結果發現他們弄錯了。這個奴隸,把他的主人帶走,用船把他運往西西里去了。
44. 阿彼阿斯在他的一個別墅里休息的時候,士兵們衝進來了。一個奴隸穿著他主人的衣服,躺在他的床上,自願地代替他的主人而死,而他的主人扮成一個奴隸,站在旁邊。當士兵們進攻麥尼紐斯的住宅的時候,他的一個奴隸坐在他的肩輿中,使他的同伴奴隸們抬著他,這樣,他讓他自己代替麥尼紐斯而被殺死,麥尼紐斯因此逃往西西里去了。維紐斯有一個被解放的奴隸,名叫腓力門,這個被解放的奴隸有一座富麗堂皇的房屋,他把他的主人藏在房屋最深處一個存錢和文件的鐵櫃中,夜間送食物去,直到和平恢復時為止。另一個看守主人墳墓的被解放的奴隸保護他主人的一個被宣布為公敵的兒子在墳墓中和他的父親在一起。
琉克利喜阿斯帶著兩個忠實的奴隸到處流浪,因為食物缺乏,去尋找他的妻子,他裝作一個病人,由這兩個奴隸抬在擔架上,送往羅馬城內。一個奴隸的腿折斷了,所以琉克利喜阿斯扶著另一個奴隸步行。當他們到了城門口的時候(過去琉克利喜阿斯的父親被蘇拉宣布為公敵時是在那裡被捕的),他看見一隊士兵跑出來了。因為這個巧合,他喪失了勇氣,所以他和那個奴隸躲在一個墳墓中。當一些盜墓者跑來尋找掠獲物的時候,那個奴隸讓這些盜墓者把他自己的衣服剝去,以便琉克利喜阿斯能夠逃到城門口去。琉克利喜阿斯在城門口等待他,把身上的衣服分給他,於是跑到他的妻子那裡去,他的妻子把他藏在雙重屋頂的夾板之間,直到他的朋友們使他的名字從公敵的名單中取消了的時候為止。恢復和平之後,他升到執政官的職位。
45. 塞基阿斯隱藏在安敦尼自己的家裡,直到安敦尼勸說執政官普隆卡下了一個特赦令時為止。後來當屋大維和安敦尼發生衝突,元老院表決安敦尼為公敵的時候,只有塞基阿斯一個人公開地投了反對票。
這樣,這些人都被救出來了。至於龐波尼阿斯,他穿著一個大法官的官服,化裝他的奴隸們為正式隨員。他以一個大法官的資格,有侍從們跟著,穿過羅馬城,他的隨員們緊緊地和他靠在一起,恐怕他被認識出來。在城門口,他坐上公家的車輛,以三巨頭派去和龐培議和的大法官的資格穿過義大利,各地人民以禮迎送,直到他乘著公家的船渡海到龐培那裡去了。
46. 阿彪利阿和阿倫提阿斯冒充百人隊長的身份,武裝他們的奴隸作為士兵,佯作追趕別人的樣子,通過了城門;在其餘的路程中,他們兩人走不同道路,沿途釋放犯人,聚集逃亡者,直到每人得到足夠的人數,可以炫耀他們的軍旗,裝備,和一支軍隊的軍容。當他們分別達到海邊的時候,他們駐紮在一個小山的兩邊,彼此都有很大的戒心。第二天黎明的時候,他們彼此從山邊互相偵察之後,每支軍隊都以為對方是派來進攻它的另一支軍隊,於是他們真的發生衝突,互相打起來了。直到最後,他們發現了他們的誤會的時候,他們才放下了武器,放聲大哭,怪這惡運到處在追逐他們。於是他們坐船渡海,阿彪利阿到布魯圖那裡去了,阿倫提阿斯到龐培那裡去了。阿倫提阿斯包括在龐培所訂的和解條約中,阿彪利阿被布魯圖任命為俾泰尼亞總督;當布魯圖戰死之後,他以俾泰尼亞投降安敦尼,恢復了公民權。當文提狄阿斯被宣布為公敵時,他的一個被解放的奴隸把他加上腳鐐,好像要把他交給兇手們的樣子。但是夜間他通知一些奴隸們武裝起來當作士兵,於是他把他的主人以百人隊長的身份引導出來,他們走過整個義大利,直到西西里,他們過夜的時候,常常和那些搜尋文提狄阿斯的百人隊長們在一起。
47. 又有一個被宣布為公敵的人,由一個被解放的奴隸隱藏在一個墳墓中,但是因為他不能忍受那個地方的恐怖,他又被送到一個租來的可憐的茅屋中。一個士兵住在附近,因為他不能忍受這種恐懼,他從一種膽怯的情感變為最驚人的大膽。他剃去他的頭髮,在羅馬本城設立一個學校,他在那裡教書,直到和平恢復時。佛魯西阿斯在做營造官任期內被宣布為公敵。他有一個朋友是愛西斯的僧侶,他求得他朋友的長袍。他穿著這件長達腳面的亞麻長袍,戴著一頂狗頭帽子,這樣他作為一個愛西斯的僧侶,旅行到龐培那裡去了。開來斯的居民保護他們一個公民西替阿斯,因為他過去為了他們的利益花了他自己很多金錢;他們替他預備一個武裝衛隊。他們威脅他的奴隸們使他們不要作聲,阻止士兵們跑到他們的城牆附近來;直到騷動稍為平靜的時候,他們替他派遣代表到三巨頭那裡去,他們允許他可以留在家中,但是不能到義大利其他地方去。這樣,西替阿斯是第一個,也是惟一的一個在自己的祖國內作一個流亡的人。發羅 [26] 是一個哲學家、史學家、戰士和著名的將軍,可能是因為這些緣故,他以敵視君主專制的罪名而被宣布為公敵。他的朋友們都熱心地想庇護他,爭著得到庇護他的榮譽。卡雷那斯得到了這個權利,把他帶到他的一個別墅去;安敦尼旅行的時候,常停留在那裡的。但是無論是卡雷那斯的奴隸,或者是發羅自己的奴隸,沒有一個人把發羅在那裡的事情泄露出來。
48. 著名的演說家維基尼阿斯告訴他的奴隸們,如果他們為了一個很小而靠不住的獎金而殺害他的話,他們以後將有無窮的懊悔和恐怖;但是如果他們救了他的話,他們將會有優美的名譽和良好的希望,以後可以得到大得多、可靠得多的獎賞。所以他們把他化裝為一個同伴的奴隸,帶著他一塊兒逃跑。當他在路上被認識出來的時候,他們和士兵們戰鬥。他被士兵們捉著以後,他對他們說,他們之所以要殺他的緣故,不過是想得到金錢,如果他們跟他一同到海邊去的話,他們可以得到更光榮、更大的報酬,他說:「我的妻子已經準備了一條船,帶著金錢到了那裡的。」他們接受了他的意見,和他一塊兒跑到海邊去。他的妻子已經先到了那個約會的地方,但是因為維基尼阿斯遲延了,她以為他已經航海到龐培那裡去了。所以她上了船,但是她留下一個奴隸在那個約會的地方,如果他來了的話,可以告訴他。當那個奴隸看見了維基尼阿斯的時候,他跑上去,好像向他的主人跑去的樣子,向維基尼阿斯指出那條剛剛開走的船,告訴他關於他的妻子和金錢的事以及他(那個奴隸)留在後面的原因。那些士兵們相信了他們所聽到的一切;維基尼阿斯請求他們等待他的妻子被叫回來,或者跟著他去追趕她,以取得那些金錢;於是他們乘著一條小船,用他們的全力划槳,把他送往西西里。他們在那裡得到了所許予他們的金錢,他們沒有回去,而留在他的部下服務,一直到宣布和平的時候。
一個船長收留累比拉斯在他的船中,以便送他往西西里,於是要求金錢,威脅他說,如果他不給他金錢,他要暴露他。累比拉斯學地米斯托克利的逃亡榜樣。 [27] 他反轉來威脅著,說他將說出船長是怎樣為了金錢而幫助他逃跑的。那船長害怕了,把累比拉斯送過海到龐培那裡去了。
49. 馬可是布魯圖的一個部將,因為這個緣故他被宣布為公敵。當布魯圖戰敗的時候,他被俘虜了。他裝作一個奴隸,被巴布拉買去。巴布拉看見他很能幹,把他的地位放在他的同伴奴隸之上,使他負責管理他的款項開支。因為他在各方面都很聰明,超乎一個奴隸的智慧之上,他的主人對他懷疑,鼓勵他。他希望:如果他說出他是被宣布為公敵者之一的話,他(巴布拉)會替他取得寬恕。他堅決地否認,說出他一個假名字、家族和以前的主人的名字來。巴布拉帶他到羅馬來,認為如果他是被宣布為公敵的人,他會表示不願意來的;但是他一樣地跟著他來了。巴布拉的一個朋友在城門口迎接他,看見馬可以奴隸的身份站在他的旁邊,私自告訴巴布拉他是誰,他通過阿格里巴從屋大維那裡取得允許,把馬可的名字從公敵的名單上取消了。馬可後來成為屋大維的一個朋友。不久之後,在亞克興戰役中,他是屋大維的一個部將,對抗安敦尼。當時巴布拉在安敦尼的部下服務,兩人的運氣顛倒過來了。因為當安敦尼被戰敗的時候,巴布拉被俘虜了,他裝作一個奴隸,馬可買了他,裝作不認識他的樣子。於是他把全部事實告訴了屋大維,請求允許他以同樣的幫助來報答巴布拉,屋大維答應了他的請求。
後來這兩個人得到了同樣的幸運,因為兩人在同一年內作了羅馬的最高行政長官。
50. 巴爾賓那斯逃往龐培那裡,和他一塊兒恢復了公民權,不久之後做了執政官。同時雷必達被屋大維排出三頭同盟,降為普通公民 [28] 之後,因為下面的緊急事情去見巴爾賓那斯。密西那斯控告雷必達的兒子有謀害屋大維的叛逆罪,同時控告這個青年的母親是知道這個罪行的。密西那斯輕視雷必達本人,認為他是一個無足輕重的人。密西那斯把雷必達的兒子送到亞克興屋大維那裡去,但是為了使他的母親免去遠途跋涉,因為他是女性,密西那斯要求她向執政官交保,保證她在屋大維面前受審時出庭。因為沒有人願意替她作保,雷必達屢次到巴爾賓那斯的住宅門口,同時也到他的法庭里去求見,雖然長時期以來他屢次被隨從們所趕走,但是他經過很大的困難才見到了巴爾賓那斯,他說:「原告證明我不知情,因為他們說我不是我的妻子和兒子的同謀者,我沒有使你被宣布為公敵,但是現在我連被宣布為公敵的人都不如了。想想人事之無常,請給予這個站在你旁邊的人一個恩惠,許他作為我妻在屋大維面前受審時出庭的保證,或者讓我和她一塊兒到那裡去。」當雷必達這樣說了之後,巴爾賓那斯憐憫他的不幸,完全不要她交保了。
51. 西塞羅的兒子西塞羅已經由他的父親送往希臘去了,因為他的父親預先知道會有這些災難的。他從希臘去和布魯圖聯合在一起;布魯圖死後,他又和龐培聯合在一起,兩人都給他司令官的光榮職位。後來屋大維為了表示他背棄西塞羅的歉意起見,使少西塞羅被任命為僧侶,不久之後為執政官,然後又為敘利亞的代執政官。當屋大維送來安敦尼戰敗於亞克興的消息時,就是這個西塞羅以執政官的資格,把這個消息向人民宣布,並把它貼在以前他父親的頭顱掛在那裡示眾的講壇上。阿彼阿斯把他的財產分給他的奴隸們,然後和他們一塊兒航海到西西里去。當遇著暴風雨的時候,奴隸們組織陰謀,想奪取他的金錢,把阿彼阿斯放在一條小船上,假裝把他轉移到一個較安全的地方去;但是結果,最出乎意料之外,他達到了港口,而他們的船被打沉了,他們都淹死了。安敦尼的黨人請求布魯圖部下的財政官巴布利阿斯出賣布魯圖,但是巴布利阿斯拒絕了,因為這個緣故,他被宣布為公敵。後來他被恢復了公民權,成為屋大維的一個朋友。有一次當屋大維去看他的時候,他陳列了布魯圖的一些圖像,屋大維稱讚他這樣做得好。
VII.綏克斯提阿斯和科尼非喜阿斯在阿非利加的戰爭
上面是那些被宣布為公敵的人喪失了生命或救出了生命的最顯著的例子。許多其他的事例我就從略了。
52. 當這些事情正在羅馬發生的同時,所有邊遠的各國都被同一騷動所產生的戰爭破壞了。其中最主要的是科尼非喜阿斯和綏克斯提阿斯在阿非利加的戰爭,喀西約和多拉培拉在敘利亞的戰爭 [29] 以及在西西里周圍對抗龐培的戰爭。 [30] 許多城市受到被攻陷的災禍。我將略去那些較小的城市,而只敘述那些最大的,特別是那些很著名的城市——雷俄狄西亞、塔蘇斯、羅得斯、巴塔拉和桑薩斯等城市的陷落。我將簡單地敘述每個城市所發生的事情。
53. 羅馬人從迦太基人手中取得的阿非利加那部分土地,他們還叫做老阿非利加。原先屬於國王朱巴,後來被蓋約·愷撒所占領的那部分土地,他們因此稱之為新阿非利加;這塊地方也可以叫做努米底亞的阿非利加,因此,握有新阿非利加政權的綏克斯提阿斯,受屋大維的任命,要求科尼非喜阿斯把老阿非利加交給他,因為這整個地區在三巨頭分配地區時是被指定給予屋大維的。科尼非喜阿斯回答說,他不知道三巨頭是怎樣分配土地的;因為他是從元老院得到這個政權的,非有元老院的命令,他不能交給任何其他的人。這是他們兩人戰爭的根源。科尼非喜阿斯的軍隊人數較多,武器較足。綏克斯提阿斯的軍隊,人數雖然比較少,但較為敏捷,因此,他能夠在四周突擊,斷絕了科尼非喜阿斯和內地的聯繫,直到他被科尼非喜阿斯的部將文提狄阿斯所包圍時為止;文提狄阿斯帶著較多的兵力來進攻他,他勇敢地抵抗。科尼非喜阿斯的另一個部將利略劫掠綏克斯提阿斯的行省,進軍到瑟塔城下,把瑟塔包圍起來。
54. 雙方都派遣大使,想得到國王阿拉比俄和所謂西替阿斯黨人的同盟;西替阿斯黨人是在下面的情況下取得這個名稱的。一個名叫西替阿斯的人在羅馬被人控告,因而逃亡,以免受審。他在義大利和西班牙聚集了一支軍隊,渡海到阿非利加,他在那裡時而和這個地區的這個好戰的國王建立同盟,時而和那個好戰的國王建立同盟。那些和他建立同盟的國王總是勝利的,因此,他得到很大的聲望,他的軍隊有驚人的效率。當蓋約·愷撒追趕龐培黨人到阿非利加的時候,西替阿斯和愷撒聯合在一起,消滅了朱巴的著名的將軍薩布拉;因為這些功績,他從愷撒手中得到馬西尼薩的領土,不是全部領土,而是其中最好的一部分領土,作為報酬,馬西尼薩是這個阿拉比俄的父親,朱巴的同盟者。愷撒把馬西尼薩的領土 [31] 給這個西替阿斯和毛利泰尼亞國王菩卡斯,西替阿斯把他自己的這一部分又分給他的士兵。那時候,阿拉比俄逃往西班牙龐培的兒子們那裡去了,但是愷撒死後,他又回到阿非利加,不斷地派遣他自己的軍隊到少龐培那裡去,這些軍隊受了很好的訓練以後,他又收回了,所以他從他的國土上把菩卡斯驅逐出去,又利用計策殺死西替阿斯。雖然因為這些緣故,他和龐培黨人友好,但是因為龐培黨人非常不幸,他決定反對龐培黨人,所以他和綏克斯提阿斯聯合在一起,通過綏克斯提阿斯,他得到屋大維的寵愛。西替阿斯黨人因為他們和老愷撒的友誼關係,也和綏克斯提阿斯聯合在一起了。
55. 綏克斯提阿斯這樣受到鼓舞,他由城中出來突擊,文提狄阿斯被殺死了,他的軍隊被擊潰。綏克斯提阿斯追趕他們,有些被殺,有些被俘。當利略聽到了這個消息的時候,他解除了瑟塔的包圍,和科尼非喜阿斯聯合在一起。綏克斯提阿斯因勝利而得意,進攻科尼非喜阿斯本人於烏提卡,紮營在他的對面,雖然科尼非喜阿斯有較優的兵力。科尼非喜阿斯派遣利略帶著他的騎兵去偵察,綏克斯提阿斯命令阿拉比俄帶著他的騎兵從正面和利略交戰,而綏克斯提阿斯自己帶著他的輕裝部隊進攻敵人的側面,使敵大亂,以致利略雖然未被戰敗,但是擔心他的退路會被截斷,於是他占領附近的一個小山。阿拉比俄進攻他的後衛,殺死了許多人,把小山包圍起來。當科尼非喜阿斯看到這種情況的時候,他帶著他大部分軍隊出城突擊,以援助利略。在他後邊的綏克斯提阿斯衝上來,進攻科尼非喜阿斯;但是科尼非喜阿斯轉過來反擊,雖然損失慘重,但是把綏克斯提阿斯打退了。
56. 同時阿拉比俄帶著一隊慣於攀登峭壁的士兵,爬上一個懸崖,來到科尼非喜阿斯的軍營,偷襲進去,而沒有被發覺。當軍營陷落時,守衛軍營的將領羅喜阿斯把咽喉伸給他的一個助手,因而被殺了。科尼非喜阿斯因戰鬥過於疲勞,向小山上利略那裡退卻,他還不知道他的軍營里所發生的事故。當他正在退卻的時候,阿拉比俄的騎兵向他進攻,把他殺死了;利略從小山上向下觀望,看見了所發生的事情,他自殺了。當領袖們陣亡之後,士兵們向四面八方逃竄。和科尼非喜阿斯在一起的那些被宣布為公敵的人,其中有一些人渡海逃往西西里去;另一些人則逃往他們所能逃跑的地方去了。綏克斯提阿斯把很多戰利品給予阿拉比俄和西替阿斯黨人,但是他饒恕了所有的城市,使之歸順於屋大維。
VIII.喀西約和多拉培拉在敘利亞的戰爭
綏克斯提阿斯和科尼非喜阿斯在阿非利加的戰爭就這樣結束了。這個戰爭因為進行得如此迅速,似乎是微不足道的。
57. 在繼續敘述喀西約和布魯圖的事跡時,我將把已經說過的事 [32] 重複一遍,以恢復我們的記憶。當愷撒被刺時,兇手們占據了卡皮托;當元老院通過了對他們的特赦的時候,他們跑下來了。在舉行愷撒葬禮的時候,羅馬人民大為感動,在城市中巡邏,以搜尋殺害愷撒的兇手們。兇手們在他們住宅的房頂上自衛,那些由愷撒本人任命為行省總督的人立即離開了羅馬。但是喀西約和布魯圖還是羅馬的大法官,雖然愷撒已經任命喀西約為敘利亞的總督,布魯圖為馬其頓的總督。他們不能馬上就總督之職,他們又害怕留在羅馬城內,因此,他們在大法官任期內離開羅馬;為了面子關係,元老院命令他們負責管理穀物供應的事務,使他們看來似乎不是在這個時期內逃跑的樣子。他們兩人去了之後,敘利亞和馬其頓兩個行省轉移到多拉培拉和安敦尼兩個執政官手中了,這是元老院所極不願意的。但是把塞勒尼和克里特給予布魯圖和喀西約,以為交換。他們輕視這兩個行省,因為這兩個行省都是不重要的,因為他們開始聚集軍隊和金錢,以便侵入敘利亞和馬其頓。
58. 當他們正在忙於這些事情的時候,多拉培拉在亞細亞殺死了特累邦尼阿斯,安敦尼在山南高盧圍攻狄西摩斯·布魯圖。元老院大怒,通過多拉培拉和安敦尼兩人為公敵,又恢復布魯圖和喀西約以前的總督職務,並且把伊利里亞也交予布魯圖管轄。元老院又命令,亞得里亞海和敘利亞之間所有其他羅馬行省的總督和軍隊司令官都應服從喀西約和布魯圖的命令。因此,喀西約在多拉培拉以前進入敘利亞,他在那裡升起總督的旗幟,得到了很久以前蓋約·愷撒所招募和訓練的12個軍團的士兵。當愷撒計劃對帕提亞人進行戰爭時,他把這些軍團中的一個軍團留在敘利亞,命令西西利阿斯·巴蘇斯指揮,但以他的一個青年親屬,綏克斯都·朱理亞為名義上的司令官。 [33] 這個朱理亞是一個好遊蕩的傢伙,他帶著這個軍團從事可恥的遊蕩;有一次當巴蘇斯勸告他的時候,他侮辱了巴蘇斯。後來他召巴蘇斯到他那裡去,當巴蘇斯遲遲未來的時候,他命人把巴蘇斯拖到他的面前來。結果發生了可恥的騷動,巴蘇斯挨了打,士兵們看見這種情況,大為憤恨,因此把朱理亞射死了。這個事情發生之後,他們馬上後悔,又害怕愷撒,所以他們彼此團結起來,發誓說,如果他們不得到寬恕和諒解的話,他們決定戰鬥而死;他們強迫巴蘇斯也發同樣的誓言。他們又招募了一個軍團,兩個軍團都一道受訓練。愷撒派遣斯泰阿斯·麥可率領3個軍團去進攻他們,但是他們勇敢地抵抗,於是馬喜阿斯·克利斯巴斯受命又帶著3個軍團從俾泰尼亞來援助麥可,這樣巴蘇斯就被6個軍團包圍了。
59. 喀西約很快就調解了這個包圍,馬上得到巴蘇斯的軍隊的同意,取得這支軍隊的兵權,後來也取得了麥可和馬喜阿斯的軍團的兵權,麥可和馬喜阿斯以友好的態度把軍團交給喀西約,他們依照元老院的命令,在一切方面都服從他。大約同時,過去多拉培拉派往埃及的阿利那斯從埃及帶著4個軍團來了,這些軍團是在龐培和克拉蘇慘敗之後,被解散的士兵,或者是愷撒留在克婁巴特拉那裡的士兵。喀西約出其不意地在巴勒斯坦包圍了阿利那斯,當時阿利那斯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喀西約迫使他議和,交出他的軍隊,因為他不敢以4個軍團的兵力對抗8個軍團。這樣,喀西約以驚人的方式,有了12個第一流的軍團了;除這些軍團之外,他還有一些帕提亞的騎兵弓箭手;他在克拉蘇部下做財政官時,表現得比這位將軍還要精幹些,從此,他在帕提亞人中間有很好的名譽;這些弓箭手就是被這個名譽所吸引而來的。
60. 多拉培拉正在愛奧尼亞消磨他的時間。他在那裡處死了特累邦尼阿斯,向各市鎮徵收貢稅,利用琉喜阿斯、費圭拉斯所僱傭羅得斯人、呂西亞人、旁菲利亞人和西里西亞人為水手,以組織一支海軍。當一切準備好了的時候,他向敘利亞進軍,他本人帶著兩個軍團從陸路上去而費圭拉斯從海上去。當他知道了喀西約的兵力之後,他前往雷俄狄西亞,這個城市是對他友好的一個城市,位於一個半島之上,在面向大陸一邊設了防禦工事,在海中有拋錨的地方,所以很容易從水上取得物資供應,同時無論什麼時候他想要逃跑的話,他可以安穩地逃跑。當喀西約知道了這種情況的時候,他擔心多拉培拉會逃跑,他利用石頭和從郊外的房屋及墳墓中運來的各種材料,建築一個丘岡,跨過地峽,長達兩個斯塔狄亞。同時派人到腓尼基、呂西亞和羅得斯去,要求那些地方派船艦來。
61. 所有這些地方的人,除西頓人以外,都不理會他,他與多拉培拉進行一次海戰;在戰役中,雙方都有很多船艦被擊沉,多拉培拉俘虜了5條船艦和船艦上的水手。於是喀西約又派人到那些拒絕他的請求的人那裡去,也派人到埃及女王克婁巴特拉那裡去,到她的賽普勒斯總督塞累彼俄那裡去。泰爾人、阿拉德人和塞累彼俄,沒有等到和克婁巴特拉商量,就把他們所有的船艦派到喀西約那裡去。女王以當時埃及受饑荒和瘟疫之苦為藉口,不肯派遣船艦,但是實際上因為和老愷撒的關係,她是和多拉培拉合作的。因為這個緣故,她已經派遣4個軍團由阿利那斯帶去,還準備了一個艦隊去支援他,但為逆風所阻。羅得斯人和呂西亞人說,在內戰中,他們既不援助喀西約,也不援助布魯圖;當他們以船艦供給多拉培拉的時候,他們供給這些船艦是作為一個護送隊的,不知道他用這些船艦作為戰爭的同盟者。
62. 當喀西約盡力利用他現有的兵力做好了準備的時候,他又和多拉培拉進行第二次戰役。在第一次戰役中,勝負未分;但是在第二次戰役中,多拉培拉在海上被打敗了。於是喀西約完成了他的丘岡,攻擊多拉培拉的城牆,使城牆震動。喀西約想賄賂一個夜間守衛的隊長馬蘇斯,沒有成功;但是他收買了一些白天守衛的百人隊長們;正當馬蘇斯休息的時候,那些百人隊長們秘密地把一些小城門一一打開,使喀西約的軍隊在白天進城來了。當城市陷落的時候,多拉培拉把他的頭顱伸到他的私人衛兵的面前,要他割下來,送到喀西約那裡去,以保證他自己的完全。這個衛兵把他的頭割下來,但是他也自殺了,馬蘇斯也自殺了。喀西約要多拉培拉的軍隊宣誓,為他服務。他劫掠了雷俄狄西亞的神廟和金庫,懲辦了城中的主要公民,對其餘的公民勒索了很重的捐稅,所以這個城市陷於極端悲慘的情況中。
63. 雷俄狄西亞被攻下之後,喀西約轉而注意埃及了。當他知道克婁巴特拉將要把一個很強大的艦隊和屋大維及安敦尼聯合起來的時候,他打算阻止這個艦隊的航行,並懲罰女王,因為她有這個企圖。在此以前,他認為埃及的情況對於實現這些計劃是特別有利的,因為埃及已為饑荒所困,阿利那斯把軍隊帶走以後,那裡沒有很多的外國軍隊。正當他這樣興奮,這樣充滿了希望,這樣感到有良好的機會的時候,布魯圖送來了緊急消息,說屋大維和安敦尼正在越渡亞得里亞海了。喀西約無可奈何地放棄了他對埃及的希望。他又派遣他的帕提亞騎兵弓箭手帶了許多禮物和大使們一塊兒到他們國王那裡去,請求多派一些輔助軍來。這支軍隊在決定勝負的戰役發生了之後才來到,劫掠了敘利亞和許多鄰近的省份,直至愛奧尼亞,然後回國去。喀西約命令他的侄兒帶著一個軍團留在敘利亞,預先派遣他的騎兵到卡巴多西亞去,這些騎兵不久就殺了阿里俄巴贊尼斯,因為他陰謀反對喀西約。於是他們奪取了他的巨大財富和其他軍需品,都帶到喀西約那裡來了。
64. 塔蘇斯的人民分裂為兩個黨派。一個黨派給喀西約戴上花冠,他是先到的。另一個黨派給多拉培拉戴上花冠,他是後到的。兩個黨派都是以城市的名義而這樣做的。因為居民先後輪流把他們的榮耀加在每個人身上,他們兩人都把它當作一個反覆無常的地方而怨恨它。喀西約戰勝了多拉培拉之後,對這個城市徵收1 500他連特的貢稅。他們不能找到這筆款項,而士兵們以暴力逼他們交納,因此人民出賣他們所有的公產,以後又把所有宗教遊行用的聖物和神廟中的供神禮品都鑄成貨幣。因為這些還不夠,行政長官們出賣自由人為奴隸,首先出賣少年男女,後來出賣婦女和可憐的老人,這些老人的價格很賤;最後又出賣青年人。這些人大部分都自殺了。最後,喀西約從敘利亞回來的時候,憐憫他們所受的痛苦,把未交足的貢稅免除了。這就是塔蘇斯和雷俄狄西亞所遭受的災難。
IX.羅得斯抵抗喀西約的進攻及其陷落
65. 當布魯圖和喀西約會商的時候,布魯圖主張把他們的軍隊聯合起來,把馬其頓作為他們主要的根據地,因為敵人有40個軍團,其中8個軍團已經渡過了亞得里亞海。喀西約認為他們還可以把敵人置之度外,因為他相信敵人人數眾多,糧食缺乏,會自己消耗殆盡的。他認為他們最好是征服羅得斯人和呂西亞人,因為他們和屋大維及安敦尼友好,他們都有艦隊,否則當共和黨人正忙於對付敵人的時候,他們會攻擊共和黨人的後方。他們決定這樣做了之後,他們分手了,布魯圖去進攻呂西亞人,喀西約去進攻羅得斯人;喀西約是生長在羅得斯,同時又是在羅得斯受到希臘文學的教育的。因為他必須和一些有海軍優勢的人作戰,所以他仔細地準備他自己的船艦,船艦上裝滿軍隊,在門都斯訓練他們。
66. 顯貴的羅得斯人對於和羅馬人衝突的前途感到驚慌,但市民很樂觀,因為他們回憶以前他們對於一些性質不同的人所取得的勝利。 [34] 他們把他們最好的33條船艦下水,但是他們這樣做的時候,他們還是派遣了使者們到門都斯去,勸喀西約不要藐視羅得斯,因為羅得斯總是抵抗那些低估了它的人以保衛它自己的,勸他不要不顧羅得斯人和羅馬人之間現有的條約,這個條約規定他們彼此不得以武力相對待的。如果他懷怨他們沒有給予他以軍事援助的話,他們願意聽羅馬元老院的命令;如果元老院這樣要求的話,他們願意給予這樣的援助。
當他們這樣說了之後,喀西約回答說,關於其他的問題,戰爭會決定,而不是言語所能決定的;但是關於那個禁止他們彼此以武力相見的條約,羅得斯人首先破壞這個條約,因為他們和多拉培拉聯盟,以反對喀西約。那個條約規定他們在戰爭中彼此互相援助,但是當喀西約要求援助時,他們向羅馬元老院身上推託,現在元老院的元老們不是逃亡了,就是被控制羅馬城的暴君們所俘虜了。這些暴君們將要受到懲罰,羅得斯人如果不迅速地服從他的命令的話,也將因為袒護這些暴君們而受到懲罰的。這就是喀西約對他們的答覆。比較謹慎的羅得斯人更加驚慌了,但是群眾受到了亞歷山大和那西阿斯兩個演說家的煽動,這兩個人提醒他們不要忘記米特拉達梯帶著更大的艦隊侵略過羅得斯,在他以前狄密多留 [35] 也侵略過羅得斯。
因此,他們選舉亞歷山大為主席(主席是行使最高權力的行政長官)和那西阿斯為他們艦隊的海軍大將。
67. 但是他們又派了阿基拉斯為大使,到喀西約那裡去,呈遞一個更懇切的請願書,因為阿基拉斯是他過去在羅得斯的希臘文學教師。他呈上請願書,很親密地握著喀西約的右手,說:「希臘人的朋友啊,不要毀壞一個希臘城市,自由的朋友啊,不要毀壞羅得斯。不要使一個從來沒有被人征服的多利亞人的國家的光榮受到侮辱。不要忘記你在羅得斯和羅馬所學的著名歷史——不要忘記在羅得斯所學的關於羅得斯人為了自由反抗過許多國家、許多國王(特別是反抗狄密多留和米特拉達梯,他們兩人被認為是無敵的)的偉績,而你們說你們也正在為自由而鬥爭——,不要忘記在羅馬所學的關於我們對於你們的貢獻,其中特別是當我們和你們一塊兒進攻安提阿大王的時候,所做出的貢獻;關於這件事,你們曾經刻在紀念碑上,以為我們的榮耀。」
「羅馬人啊,關於我們的種族,我們的尊嚴,我們過去從來沒有被人奴役的情況,我們的同盟,我們對於你們的友誼,我所要說的就是這樣。」
68. 「至於你,喀西約啊,你對於這個城市應當特別尊敬,因為你是在這裡長大的,受過教育的,生活在這裡,有家在這裡,在這裡你進過我的學校。你應該對我尊重,我曾經希望我會有一天以教育過你而自豪,但是現在我替我的國家申訴這種關係,恐怕我的國家將被迫和你——它的學生,它所監護的人——作戰;在這個戰爭中,不是羅得斯人完全毀滅,就是你,喀西約啊,被打敗,二者必居其一的。除我的請求外,我還給你一個忠告:當你為羅馬共和國進行這樣重要的工作的時候,你在每個步驟上都要把神明當作你的領導者。羅馬人啊,當你們最近通過蓋約·愷撒和我們訂立條約的時候,你們當著神明宣誓保證,宣誓之後,又舉行奠酒,伸出右手來,這種保證,就是在敵人中間也是有效的,難道在朋友們和監護人中間不應當有效嗎?除了害怕神明的裁判外,你應當注意人類的輿論,他們認為沒有什麼事情比破壞條約更為卑鄙的,這種舉動將使破壞條約的人在一切方面都會被朋友們和敵人們所不信任。」
69. 當這位老人這樣說了之後,他還握著喀西約的手不肯放,眼淚落在他的手上;喀西約看到這種情況,臉色羞紅了,似乎感到慚愧,但是他把手抽出,說,「如果你沒有向羅得斯人建議不要危害我的話,那麼,你自己已經危害了我。如果你已經這樣建議了,而他們沒有採納你的意見的話,那麼,我一定替你報復。我所受到的危害是夠明顯的了。第一件對不住我的事是我請求援助時,我的教師和監護人置之不理。其次,他們寧願幫助那個不是他們撫養和教育成人的多拉培拉而不願意幫助我。愛好自由的羅得斯人啊,最壞的是這一點:布魯圖和我,以及你們在這裡所看見的元老院中最顯貴的人們都是從暴君統治下逃亡出來,想努力解放他們祖國的人,而多拉培拉則企圖使祖國受他人的奴役,而你們以不干預我們內戰為藉口來袒護他。如果我們的目的也是想奪取最高權力,那麼,這才是內戰;但是很明顯地這是一個共和國反對君主國的戰爭。你們為了你們的自由向我申訴,但是你們拒絕支援共和國。你們自稱是羅馬人的朋友,但是你們不憐恤那些沒有經過審訊而被判處死刑和被沒收財產的人。你們藉口願意聽從元老院的命令,但是元老院現在正受到這些迫害,還不能夠保衛它自己。但是元老院,當它下令所有東方的民族都應當援助布魯圖和我的時候,早已答覆了你們。」
70. 「你們提醒我們不要忘記,當我們擴張我們領土的時候,你們所給予我們的幫助(因為這些幫助,你們得到了豐富的利益和報酬);但是你們看不見,當我們遭遇困難的時候,你們不肯支援我們爭取自由和安全的鬥爭。縱或以前我們彼此沒有關係的話,你們作為多利亞人種族的成員,至少現在也應當以志願軍的資格,開始為羅馬共和國戰爭了。你們不這樣想,不這樣做,反而向我們引用條約——現在君主國的創立者蓋約·愷撒和你們所訂的條約——;但是就是這些條約上也說,在需要的時候,羅馬人和羅得斯人應當彼此互助。因此,在羅馬人遭遇最大的危險的時候,你們援助羅馬人吧!這是喀西約向你們引用這些條約,要求你們在戰爭中的支援——喀西約是一個羅馬公民和一個羅馬將軍,元老院的命令說,所有亞得里亞海以東的國家,都應當服從他的。 [36] 布魯圖把這些命令給你們看了;龐培也把這些命令給你們看了,因為元老院授予他指揮海上的兵權。 [37] 除了這些命令之外,還有所有逃亡的元老們的祈禱,他們有些逃到我和布魯圖這裡來了,另一些人逃到龐培那裡去了。條約上規定,就是單獨的個人請求的時候,羅得斯人也應當援助羅馬人。如果你們不把我們當作將軍們,甚至不把我們當作羅馬人,而把我們當作逃亡者,當作異邦人,或者如那些宣布公敵的人所稱呼我們的一樣,當作罪犯的話,那麼,羅得斯人啊,你們和我們之間是沒有條約的,你們僅和羅馬人民有條約。我們既是條約以外的人,我們決定和你們作戰,直到你們在一切方面服從我們的命令時為止。」
喀西約說了這些諷刺話之後,把阿基拉斯送回去了。
71. 同時,羅得斯的領導者亞歷山大和那西阿斯帶著33條船艦進攻在門都斯的喀西約,想出其不意地襲擊他。他們認為他們過去是在門都斯襲擊米特拉達梯而取得了那次戰爭的勝利的;他們現在有點輕率地把他們的希望寄托在這個幻想上。為了表現他們的航海技術,他們第一天在奈達斯列成陣勢。第二天他們在公海中出現在喀西約的軍隊面前。喀西約在驚慌中航海去進攻他們,這是雙方兵力和能力都很強的一個戰役。羅得斯人乘著他們的輕快船,迅速地衝過敵人的陣線,迴轉頭來進攻敵人的後方。羅馬人的船艦比較沉重些,每次當他們能夠和敵人接近的時候,好像在陸地上交戰一樣,因為他們船身的重量較大,總是勝利的。喀西約因為船艦較多,能夠包圍敵人,於是敵人不能再轉動衝破他的陣線了。當他們只能從正面進攻,然後再轉向上風頭的時候,在他們所陷入的狹窄海面上,他們的航海技術沒有用了。用船頭撞擊和從側面移動 [38] 以攻擊較重的羅馬船艦,給敵人的損害少;而較重的羅馬船艦撞擊較輕的船艦比較有效些。最後,3條羅得斯船艦連同水手們被俘虜了,兩條被撞沉了,其餘的受了損失,逃回羅得斯去了。所有的羅馬船艦都回到門都斯,他們在那裡修理船艦,因為大部分船艦也受了損傷。
72. 羅馬人和羅得斯人在門都斯海戰的結果就是這樣的。當戰爭正在進行的時候,喀西約從一個山上瞭望這個戰鬥。當他把他的船艦修理好了之後,他航行到羅利馬,這是羅得斯人在與羅得斯島相對的大陸上一個設防的地方;他從那裡用運輸船把方尼阿斯和林都拉斯所帶的步兵運送過海。他親自帶著80條裝備得令人害怕的船艦前進。他帶著他的海陸軍包圍了羅得斯城,於是靜止了,期待著敵人會出現動搖的現象。但是羅得斯人又勇敢地航行出來了,他們又喪失了兩條船之後,四面都被包圍了。於是他們爬上城牆,把投射器堆滿了城牆,同時抵抗那些從面向大陸一邊來進攻他們的方尼阿斯的士兵。喀西約率領海軍前進,準備從海上進攻城牆上的防禦。他預料有這種需要,所以他帶來了分段的攻城機,現在他把攻城機豎立起來了。羅德斯經過兩次海上戰敗之後,就這樣在海上和陸地上被包圍了,正如突如其來地遭遇困難的時候所常有的那樣,它完全沒有準備就被包圍;因此,很明顯地羅得斯不是由於轟擊,就是由於飢餓而迅速地陷落了。比較聰明的羅得斯人看到了這種情況,就跟方尼阿斯和林都拉斯取得了聯繫。
73. 當這些事情正在進行的時候,喀西約沒有顯示暴力或利用雲梯,忽然帶著一隊精選的士兵在城內出現。大多數人猜測,那些傾向於喀西約的公民,因為憐憫這個城市和害怕飢餓,把那些小門打開了;事實似乎是這樣的。
羅得斯就是這樣陷落了。喀西約坐在法庭上,在他坐位旁邊豎立一支長矛,以表示他是以長矛占領這個城市的。他以嚴格的命令約束他的士兵,以死威脅使用暴力或劫掠的人,於是他按名召集大約50個公民到他那裡來,當他們被帶來的時候,就把他們處以死刑。其餘的大約25個人,沒有被找著,他就宣布把他們放逐。所有在神廟中和國庫中發現的金銀,他都奪取了,他命令有金銀的人在指定的日期把金銀都拿到他那裡來,宣布凡隱瞞者處死刑,凡告密者可以得到十分之一以為獎賞;如果告密者是奴隸的話,除金錢的報酬外,還可以得到自由。起初,許多人把他們所有的金銀隱藏起來,希望這個威嚇最後不會實行的;但是當他們看見告密者得到獎賞,被告發者受到懲罰的時候,他們恐慌了,他們得到允許,另外指定一個日期之後,他們有些人把金銀從地下挖出,有些人從水井中取出,有些人從墳墓中取出,其數量遠遠地超過了以前所聚斂的金錢。
74. 羅得斯人所遭遇的災難,就是這樣的。琉喜阿斯·發祿帶著一支駐軍,留在那裡統治他們。喀西約雖然因為羅得斯迅速地被攻下以及所取得的金銀數量之大而喜歡,但是他命令所有亞細亞其他民族捐獻10年的貢稅,這筆款項他們在一個很短的時間內就交納了。現在他得到了克婁巴特拉將帶著一支巨大的艦隊,裝著很多的糧食,航往屋大維和安敦尼那裡去的消息。以前她因為和老愷撒的關係,是袒護他們的;現在她因為害怕喀西約,更加袒護他們了。喀西約命令麥可率領一軍團精兵、一定數量的弓箭手和60條裝有甲板的船艦,前往伯羅奔尼撒,在塔納隆地角附近埋伏著;〔他去了,〕儘量地向伯羅奔尼撒人掠奪財富。
X.布魯圖進攻呂西亞和桑薩斯人的英勇抵抗
75. 現在我決定敘述布魯圖在呂西亞所做的事了;為了恢復我們記憶起見,首先讓我們看一看在上面已經說過的一些事情。 [39] 當他從阿彪利阿手中得到了他部下的某些士兵連同阿彪利阿在亞細亞所徵集的貢款16 000他連特之後,他進入彼奧提亞。因為元老院已經通過他可以利用此款以供目前的需要並任命他為馬其頓以及伊利里亞的總督,他有了在伊利里亞的那3個軍團的兵力,伊利里亞的前任總督發提尼阿斯把軍隊交給他了。另外還有一個軍團是他在馬其頓從馬可·安敦尼的兄弟蓋約手中俘虜過來的。 [40] 除此之外,他又募集了4個軍團,所以他共有8個軍團,這些軍隊大多數是在蓋約·愷撒部下服過務的。他有一支很大的騎兵隊伍,許多輕裝部隊和弓箭手。他對他的馬其頓士兵估價很高,他以羅馬的方式訓練他們。當他還在那裡聚集軍隊和金錢的時候,從色雷斯來了一件很幸運的事情。情況是這樣的:色雷斯的一個王公的妻子波利謨克拉提亞,因為她的丈夫為仇人所殺,她的兒子還是一個小孩,她擔心她的兒子的安全,所以帶著他來到布魯圖那裡,把她的兒子和她丈夫的財富一起交給布魯圖。布魯圖把這個小孩交給塞西卡斯的居民撫養,等待將來他有時間去恢復他的王國。在她的財富中,布魯圖發現了出乎意外的大量金銀。他把這些金銀鑄成貨幣。
76. 當喀西約來了,他們決定首先征服呂西亞人和羅得斯人的時候,布魯圖首先把他的注意力轉向呂西亞的桑薩斯人。桑薩斯人破壞了他們的四郊,使布魯圖在那裡找不到住所和物資。他們又環繞著城市,挖一條壕溝,修一道堤防,垂直50多英尺高,寬度和高度相等,他們在堤上作戰,可以站在堤上投射標槍和射箭,好像被一條不可逾越的河流保護著一樣。布魯圖包圍這個地方,他把可以移動的雉堞向前推進以掩護他的士兵,把軍隊分為日夜兩班,從很遠的地方運來物資,催促和鼓勵他們,好像為了得到獎品一樣,儘量使用他們的熱情和勞力;這項工作,在反抗的敵人面前,似乎是完全不能做到的,或者只有用幾個月的工夫才能作到的,現在在幾天之內就被他完成了。現在桑薩斯人被緊密地包圍起來了。
77. 現在布魯圖時而用撞城機轟擊他們的城牆,時而用步兵進攻他們的城門,這些步兵經常調換。守城者總是和生力軍戰鬥,雖然疲勞了,而且都受了傷,但是只要他們的短牆仍存在的話,他們還是堅持著。當這些短牆被轟倒,城塔被擊破了的時候,布魯圖預料到將要發生的事情,所以命令那些正在進攻城門的士兵撤退。桑薩斯人以為敵人的工事沒有人防守了,夜間帶著火把從城中衝出,想放火焚毀攻城的機械。羅馬人按照命令,突然向他們進攻,他們又向城門口逃跑,但是城門的守衛者恐怕敵人跟著他們衝進城來,把城門關了,他們不能進去,所以許多被關在城外的桑薩斯人被屠殺了。
78. 不久之後,剩下的桑薩斯人大約在一個中午的時候,又從城中出來突擊,因為圍城的軍隊又撤退了,他們縱火焚燒所有的攻城機械。因為上次災難的緣故,這次城門打開,讓他們可以進去,大約有2 000羅馬士兵跟著他們衝進城內了。當其餘的羅馬士兵還從城門口向城內擁進的時候,忽然城門的吊閘落下來,壓著他們,這或者是由於桑薩斯人的計劃,或者由於繩索偶然的折斷,所以有些正在衝進城內的羅馬人被壓成粉碎,而另一些已經衝進城內的羅馬人發現他們的退路被切斷了,因為沒有起重機,他們是不能舉起城門的吊閘的。桑薩斯人從狹窄街道的屋頂上陣雨一般地向羅馬人投射投射器,羅馬人經過很大的困難向前衝去,最後他們達到附近的廣場,他們在那裡和敵人進行肉搏戰,把敵人打敗了,但是在陣雨一般的弓箭射擊之下,而他們既沒有弓也沒有標槍,所以他們逃往薩彼敦 [41] 神廟的附近,以免被包圍。城外的羅馬人很緊張了,他們擔心城內的羅馬人,他們用了一切的辦法,同時布魯圖也到處亂跑,但是他們不能夠衝破閘門,因為閘門是用鐵保護著的;他們也不能得到雲梯或攻城塔,因為他們自己的攻城機械已被焚毀。但是他們有些人做了一些臨時的雲梯,另一些人推動樹幹倚靠城牆,把它當作梯子爬上去。還有一些人把鐵鉤子系在繩索上面,把它們拋到城牆上去;每當有一個鉤子鉤著城牆的時候,他們就爬上去。
79. 桑薩斯人的鄰人厄南底亞人,因為和桑薩斯人有仇,所以和布魯圖建立同盟;現在他們從巉崖方面爬進城去。當羅馬人看見這些厄南底亞人爬上崖石的時候,他們也千辛萬苦地跟著爬上去。許多人跌下來了,但是有一些人爬上城牆,打開了有很密的柵欄保護著的一扇小門,讓攻城的一些最勇敢的人進去,他們騰身而起,越過柵欄。因為現在人數比較多些了,他們開始亂劈那扇閘門,因為閘門的裡邊一面是沒有鐵保護著的,而另一些人從外面亂砍,以幫助他們。當桑薩斯人正在大聲呼喊向薩彼敦神廟附近的羅馬人進攻的時候,那些在城內和城外拆毀那扇閘門的羅馬人很替他們的夥伴們擔心,以瘋狂的熱忱努力奮鬥。最後在夕陽西下的時候,他們把閘門打破了,成群地衝進城內,大聲吶喊,作為通知神廟中的羅馬人的一個信號。
80. 當城市陷落的時候,桑薩斯人急忙跑到他們的家裡去,把他們最親愛的人殺死,這些人也自願地讓他們屠殺。布魯圖聽到這些悲哭的聲音的時候,他以為有人在那裡劫掠,他命令他的軍隊去阻止;但是當他知道這些事實的時候,他憐憫這些公民的愛好自由的精神,派遣使者們去向他們提出條件。他們向使者們投射投射器,他們把家裡的人殺死了之後,把屍體放在火葬堆上,這些火葬堆是他們事先在家裡預備好了的,於是他們縱火焚燒,把他們自己也殺死在火葬堆上。布魯圖救出了那些他能夠救出的神廟,但是只俘虜了桑薩斯人的奴隸;在公民中間只俘虜了幾個自由的婦女和不到150個男人。
這樣,桑薩斯人因為熱愛自由的緣故是第三次毀滅了,因為當這個城市被居魯士大王的將軍米堤人哈巴拉斯所包圍的時候,他們也同樣地毀滅了自己,而不願意受人奴役,於是這個城市變為那些被哈巴拉斯所包圍的桑薩斯人的墳墓;據說,他們在腓力的兒子亞歷山大手中,也遭到了同樣的命運,因為就是在亞歷山大已經成為地球上這樣大的一部分土地的主宰的時候,他們也不願意向他屈服。
81. 布魯圖從桑薩斯下到巴塔拉,這個城市有點像是桑薩斯人的港口。他帶著軍隊包圍這個城市,命令居民在一切方面服從他,否則將遭受桑薩斯人的同樣的命運。他把一些桑薩斯人送到他們那裡去,這些桑薩斯人為他們自己的不幸而悲傷,勸告巴塔拉人採取比較賢明的計劃。因為巴塔拉的居民對這些桑薩斯人沒有做任何答覆,布魯圖把當天剩餘的時間給予他們考慮,他就離開那裡。第二天早晨他率軍前進。巴塔拉人在城牆上大聲叫喊,說他們願意服從他的一切命令,打開他們的城門。他進了城,他沒有殺害任何人,也沒有放逐任何人;但是他命令他們把城市所有的金銀交給他,每個公民把他的私產也交出,對隱瞞者的處罰和對告密者的獎賞,跟喀西約在羅得斯所宣布的完全相同。 [42] 他們服從了他的命令。有一個奴隸證明他的主人隱藏了他的金子,他向那個被派來尋找這些金子的百人隊長指出金子來。所有有關的人都被帶到法庭里來了。那個奴隸主緘默無言,但是那個跟著來、想挽救她的兒子的母親,大聲喊道,是她隱藏了金子。那個奴隸,雖然沒有被責問,和她爭辯,說她扯謊,隱藏金子的是他的主人。布魯圖讚許這個青年的緘默,同情他的母親的悲苦。他允許他們母子帶著金子離開那裡,不加傷害;他把那個奴隸釘死在十字架上,因為他控告他的主人過於熱心。
82. 在同一個時候,被派往邁拉人的海港安得里阿斯去的林都拉斯攻破了封鎖海港的鐵索,爬上了邁拉城。因為居民服從了他的命令,他用和在巴塔拉一樣的方法聚集了金錢後,回到布魯圖那裡。呂西亞同盟派遣大使們到布魯圖那裡去,答應和他訂立軍事同盟,把他們所有的金錢貢獻出來。他對他們徵收稅款,他使那些自由的桑薩斯人回到他們的城市裡去。他命令呂西亞人的艦隊和他自己的船艦一塊兒航往阿卑多斯,在那裡他將和他的陸軍會合,以等待喀西約,因為喀西約正從愛奧尼亞來,然後他們可以一塊兒渡海到塞斯都斯去。在伯羅奔尼撒埋伏等待克婁巴特拉的麥可 [43] 知道她的艦隊在利比亞海岸遇到暴風雨的破壞,看見打破了的船隻被波浪衝到拉哥尼亞來了,知道她經過很多困難才回國,同時她也病了,因此,他航往勃隆度辛,以免他帶著這樣大的一支艦隊沒有事情做。他停泊在和港口相對的一個島嶼旁邊,以阻止敵人的其餘軍隊和物資渡海到馬其頓去。每次當安敦尼用運輸船派遣他的分遣隊出來,等待大陸上的大風的時候,他即利用他現有的少數戰艦和安裝在木筏上的樓塔跟麥可戰鬥,使他的軍隊不致為麥可所俘虜。因為他進行得不順利,所以他求助於屋大維,屋大維正在西西里沿岸的海面上和綏克斯都·龐培為爭奪西西里島而戰爭。
XI.綏克斯都·龐培占領西西里,擊敗屋大維的海軍。屋大維和安敦尼渡海向腓力比進軍
83. 龐培的情況是這樣的。他是偉大的龐培的幼子,他在西班牙最初為蓋約·愷撒所藐視,認為他年紀輕,又無經驗,似乎不會做出什麼重要的事情來。他帶著少數隨從在海上漂泊,事海上劫掠生活,隱瞞著他是龐培。當參加他一起從事劫掠的人數漸多、他的力量足夠強大的時候,他才暴露出他的姓名來。那些曾經在他父親和哥哥部下服過務的人和那些過著流浪生活的人立時都跑到他那裡來,把他當作天然的領導者;被剝奪世襲王國的阿拉比俄 [44] 也從阿非利加跑到他那裡來了,如我在前面已經說過的 [45] 。因為他的隊伍這樣擴大了,現在他所做的事情就比劫掠更為重要了;因為他從一個地方奔馳到另一個地方,龐培的名字傳遍了西班牙——一個最大的行省;但是他避免和蓋約·愷撒所任命的西班牙總督們交戰。當愷撒知道他的行動的時候,就派遣卡賴那斯帶著一支較強大的軍隊去打他。但是因為龐培比較敏捷些,他時而出現,時而隱蔽,他這樣消耗敵人的力量,占領了許多大大小小的市鎮。
84. 於是愷撒派遣阿西尼阿斯·波利俄去繼任卡賴那斯的職務,進行反對龐培的戰爭。當他們正在勢均力敵地進行戰爭的時候,愷撒被刺了,元老院下令召回龐培。 [46] 龐培到了馬塞利亞,在那裡注視羅馬事情的發展。元老院任命他為海上司令官,授予他和他的父親以前行使過的同樣的權力,但是他還沒有回到羅馬,他只帶著他在各海港中所能找到的船艦,把這些船艦和他從西班牙帶來的船艦聯合在一起,然後他就開始航行海上了。當三巨頭同盟成立的時候,他航往西西里;因為西西里的總督俾泰尼卡斯不願把這個島嶼交出,他就圍攻俾泰尼卡斯,直到被宣布為公敵的赫喜阿斯和方尼阿斯從羅馬逃出,才勸告俾泰尼卡斯把西西里交給龐培。
85. 這樣,龐培就占有了西西里,因此,他有了船艦、一個靠近義大利很便利的島嶼、一支現在數目相當大的軍隊,這支軍隊是由他過去所已有的軍隊和那些從羅馬逃出來的人,包括被解放的奴隸和奴隸在內,或者由那些被宣布為士兵們勝利獎賞的義大利各城市 [47] 所派來的人所組成的。這些義大利城市害怕三巨頭的勝利比什麼還厲害,凡是它們能夠做到來反抗他們的事,它們都秘密地做了。富有的公民們從一個他們現在已經不能再認為是他們的祖國的國家裡逃出,跑到龐培這裡來避難,因為那時候龐培是一切人所深為愛戴的。和他在一起的還有許多以航海為職業的阿非利加人和西班牙人,他們精於航海事務;所以龐培有充足的軍官、船艦、軍隊和金錢。當屋大維知道了這些事情之後,他派遣薩爾維丁那斯帶著一支艦隊到龐培附近來消滅他,好像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一樣,而屋大維自己則從義大利通過,想在利吉姆和薩爾維丁那斯相會合。龐培帶著一支大的艦隊前來迎擊薩爾維丁那斯,於是他們兩人在海峽的入口西利阿姆地角附近發生海戰。龐培的船艦比較輕便些,有較好的水手裝備著,在速度上和技術上都很優越;而羅馬人的船艦裝載量和體積都大些,行動笨重。當經常的波浪從海峽中衝出,在潮流的影響下海水到處撞擊的時候,龐培的水手們所受的痛苦比他們的敵人少些,因為他們對於海上波濤的起伏已經習慣了;而薩爾維丁那斯的水手們,由於缺少經驗,站立不穩,不能使用他們的槳,也不能管理他們的舵,因此陷於混亂。大約在夕陽西下的時候,薩爾維丁那斯是首先發出退卻的信號的。龐培也撤退了。雙方船艦所受的損失相等。薩爾維丁那斯退到海峽對面的巴拉魯斯港,他在那裡修理破壞的殘餘艦船。
86. 當屋大維到了的時候,他鄭重地答應利吉姆和維波的居民,把這兩個城市從勝利獎賞的表冊內免除,因為這兩個城市接近海峽,所以他害怕。因為安敦尼已經派人來,要他趕快去,所以他航海到勃隆度辛去和安敦尼聯合在一起,讓西西里和龐培留在他的左側,把征服西西里的事情暫時擱置了。屋大維到了的時候,麥可從勃隆度辛稍微後退一點,使他不致受安敦尼和屋大維的夾攻,他在那裡守望著,想阻止運輸船把軍隊從勃隆度辛運到馬其頓去。這些運輸船有三列槳巨艦護送,但是很大的順風吹起來了,這些運輸船不需要護送,毫無恐懼地衝過海面。麥可煩惱了,但是他埋伏著,等待這些空船回來。但是這些運輸船回來,載著其餘的軍隊,又乘著順風渡過海了,直到最後全部軍隊以及屋大維和安敦尼都渡過海去。雖然麥可承認他的計劃因命運決定而失敗了,但是他還是駐紮在那裡,以便盡力阻止敵人的軍需、糧食或補充軍隊渡海。布魯圖和喀西約派遣多密提阿斯·阿希諾巴包斯 [48] 又帶著50條船艦,一個軍團和一隊弓箭手來,同他合作,他們認為這件工作是最有利的,因為三巨頭在別處沒有充足的給養,所以他們認為切斷他們從義大利的運輸是最重要的。
所以麥可和多密提阿斯帶著他們130條戰艦、數量更多的小船和他們的大軍到處航行,以擾亂敵人。
87. 同時屋大維和安敦尼所預先派遣帶著8個軍團到馬其頓去的狄西提阿斯和諾巴那斯開始從馬其頓走過1 500斯塔狄亞的路程,向色雷斯的山嶽地帶進軍,直到最後他們越過了腓力比城,奪取了在累斯卡玻里統治下的科彼利人和薩彼亞人所占有的險隘,那裡是人們所知道的從亞細亞到歐羅巴的惟一道路。布魯圖和喀西約從阿卑多斯渡過海峽到塞斯都斯以後所遇著的第一個阻礙就在這裡。累斯卡玻里和累斯卡斯是色雷斯王族中的兩兄弟,兩人統治一個國家。對於應當和哪一方面聯盟的問題上,那時候,他們兩人發生了意見,累斯卡斯帶著軍隊幫助安敦尼,而累斯卡玻里則幫助喀西約,兩人各有三千騎兵。當喀西約的部下跑來探問路程的時候,累斯卡玻里告訴他們說,從伊納斯和馬羅尼亞去的道路是路程短而且是經常走得最多的道路,但是這條道路通到薩彼亞人的峽谷,而這個峽谷是敵人占據著,因此是不能通過的;而那條迂迴的道路很不好走,而且路程有三倍之遠。
88. 布魯圖和喀西約認為敵人占據那個陣地的目的不是阻止他們通過那個地方,而是因為糧食缺乏,想通過那裡往色雷斯去,而不往馬其頓去,所以他們從萊西馬基亞和卡狄亞(這兩個地方像大門一樣封鎖著色雷斯的刻索尼蘇斯地峽)向伊納斯和馬羅尼亞進軍。 [49] 第二天把他們的軍隊帶到墨拉斯灣。 [50] 他們在里檢閱他們的軍隊,共有19個軍團的步兵。其中布魯圖有8個軍團,喀西約有9個軍團,都不足額;但是其中有兩個軍團幾乎是足額的, [51] 所以他們集合了大約80 000步兵。除去2 000名色雷斯人和伊利里亞人,帕提亞人和帖撒利人的騎兵外,布魯圖還有4 000名高盧人和呂息坦尼亞人的騎兵。喀西約有2 000名西班牙人和高盧人的騎兵以及4 000名阿拉伯人、米堤人和帕提亞人的騎兵弓箭手。亞細亞加拉西亞人的同盟國王們和王公們帶著一支很大的步兵隊伍和大約5 000名騎兵跟著他在一起。
XII.喀西約在墨拉斯灣對士兵們的演說
89. 這就是布魯圖和喀西約在墨拉斯灣檢閱的軍隊的數目,他們帶著這支軍隊進行戰鬥,把其餘的軍隊留在別處擔任防務。他們為軍隊舉行一次洗罪典禮之後,把過去答應的而尚未付清的全部賞賜都付給士兵。他們已經準備了充足的金錢,以便用禮物討好士兵們,特別是那些過去曾在蓋約·愷撒部下服務而人數眾多的士兵們,恐怕他們一看見正在前進的少愷撒或聽見他的名字,就會變心的。因為這個緣故,他們認為最好是公開地對士兵們發表演說。於是建築一個很大的講台,兩位將軍坐在台上,只有元老們跟著他們在一起。他們自己的士兵們和同盟軍站在台下的周圍,這些士兵們看到自己的人數眾多,十分喜歡,因為這是他們所看見過的一支最大的軍隊。對兩位將軍來說,他們部下人數的眾多是最大的希望和勇敢的直接源泉。這一點比任何東西更能夠堅定軍隊對他們的將軍們的忠誠,因為共同的希望產生了良好的感情。和在一般這種場合之下的情況一樣,人們發出嘈雜的聲音。傳令官們和號兵們宣布肅靜;當士兵們肅靜了的時候,兩位將軍中年齡較大的喀西約走在他的同伴的前面一點,發言如下:
90. 「同伴士兵們啊,像目前一樣,一個共同的危險是第一件事情使我們團結在一起,彼此以忠誠相待。第二件事情是我們已經把我們所答應給你們的東西都給你們了,這就是對於我們所答應將來給予你們的東西一個最可靠的保證。所有我們的希望都寄托在勇敢上——寄托在你們同伴士兵們的勇敢上和我們的勇敢上,就是你們所看見的在這個講台上的人,這一群顯貴的元老們。正如你們所看見的那樣,我們有來自羅馬各省和同盟國王的最充足的軍需、糧食、武器、金錢、船艦和輔助軍隊。共同的目的和共同的利益使你們團結在一起,那麼,為什麼要用言辭來鼓勵你們的熱情和統一你們的意見呢?這兩個人, [52] 我們的敵人,對我們的誹謗,你們是完全了解的,正因為這個緣故,你們才願意拿起武器來和我們站在一起。但是再把我們的理由向你們解釋一次,似乎是恰當的。這些理由可以向你們證明,我們戰鬥是有最光榮和最正義的原因的。」
91. 「我們和你們一道在戰爭中為愷撒服務,在他的部下指揮軍隊,使他升到崇高的地位。我們這樣長時期地繼續做他的朋友,所以沒有人能夠認為我們謀殺他是因為任何私怨。這是在和平的時候他犯的罪行,不是侵犯我們,他的朋友們(因為就是在他的朋友中,我們也是受到他的尊重的),而是侵犯了法律,侵犯了共和國的秩序。當時沒有任何最高的法律了,無論貴族的法律也好,平民的法律也好;我們的祖先們,當他們驅逐國王,宣誓絕對不容許再有國王政府的時候 [53] 所建立的制度也沒有了。我們,那些這樣宣誓的人的子孫們,支持這個誓言,防止自己遭受這個詛咒。他一個人從人民手中奪去了管理公款、軍隊和選舉的權力,而加於他自己的身上;從元老院手中奪去了任命行省總督的權力;在各方面,他就是法律,以代替一切法律,他是一個最高統治者,以代替有主權的人民,他是一個專制君主,以代替元老院的權力;他雖然是我們的朋友和恩人,但是這種情況,我們再也不能容忍了。」
92. 「可能你們不了解這些個別的事情,而只看見他在戰爭中的勇敢。但是你們現在只要注意那些跟你們自己有關的那一部分事情,你們就會很容易地知道這些事情的。你們是人民的一部分,當你們去作戰的時候,你們在一切事情上都服從你們的將軍們,好像他們是你們的主人一樣;但是在和平的時候,你們又恢復了對於我們的主權。元老院首先考慮,為了你們不致有過失,使你們決定你們自己的事情;你們按照部落或百人隊來表決; [54] 你們選擇執政官、保民官和大法官。你們在人民會議中決斷最重要的問題;當我們應當從你們手中受賞或受罰的時候,你們決定賞罰。公民啊,這種權力的均衡使帝國升到幸福的頂點,把榮譽給予那些應當享受榮譽的人;這樣,得到榮譽的人向你們表示感謝。當你們為西庇阿在阿非利加的功績作證的時候,你們利用這種權力,使他為執政官。 [55] 你們每年選舉你們所願意選舉的人為保民官,於必要時,可以為了你們的利益反對我們。但是為什麼我要重複這許多你們所已經知道了的事情呢?」
93. 「自從愷撒的統治開始以後,你們不再選舉任何行政長官了,無論大法官也好,執政官也好,或保民官也好。你們也不再為任何人的功勳作證;縱或你們作證的話,你們也不能獎賞他們了。一言以蔽之,無論為了行政長官的職位也好,或總督的職位也好,為了批准他的行政報告也好,或者為了在審判中宣布他無罪也好,沒有人對你們表示感謝了。最可悲的,你們不能保衛你們的保民官,使之不受侮辱, [56] 保民官的職位是你們設立的一種特殊而永久的行政長官職位, [57] 你們使這個職位神聖不可侵犯。但是你們看見這些不可侵犯的人因為一個人的命令,不經過審判,就被無禮地剝奪了這個不可侵犯的職位, [58] 被剝奪了他們的神聖禮服,因為他們代表你們,認為應當反對某些想宣布他為國王的人。為了你們的緣故,元老們對於此事,深為憂慮,因為保民官的職位是你們的而不是他們的。但是元老們不能公開地譴責他,或者使他受到審判,因為他有強大的軍隊;這些軍隊過去是屬於共和國的,現在他把軍隊變為己有。所以他們採取了防止暴君政治的惟一的辦法,就是謀殺暴君本人。」
94. 「這個決定必須是最好的人們的決定,但是這件事必須只由少數人來做。這件事做了之後,元老院提議給予殺戮暴君者以獎賞, [59] 這就很清楚地表示,元老們是普遍地讚許這件事情的。但是因為安敦尼藉口這樣會引起混亂,阻止他們這樣做,並且因為我們不是為了獎賞,而只是為了祖國,才替羅馬做出這件好事情來,所以元老們就沒有這樣做,他們不是想侮辱愷撒,而是想除掉暴君政治。所以他們通過了對所有的人特赦令,並且特別下令,對於這個殺人案件不得起訴。 [60] 不久之後,當安敦尼煽動群眾起來反對我們的時候,元老院給予我們最大的行省和最大的軍隊的管理權,並命令亞得里亞海和敘利亞之間所有的地區都應當服從我們。 [61] 在這樣做的時候,他們是把我們當作罪大惡極的怪物來處罰呢,還是把我們當作誅戮暴君者,以紫袍和捧斧權標來加以表揚呢?為了同樣的緣故,元老院把少龐培(他和這次密謀無關)從放逐中召回, [62] 因為他是第一個拿起武器來保共和國的偉大的龐培的惟一的兒子,又因為這個青年在西班牙秘密地做了一些反抗暴君政治的事情。元老院又通過法令,以公款償還他父親財產的價值,任命他為海軍大將,使他可以掌握兵權,因為他是站在共和國一邊的。除去元老院還應當用許多言語向你們宣布這件事以外,你們還要求元老院能有些什麼舉動或表示來說明所做的一切都是他們所讚許的呢?但是他們將來會這樣做和說出這一件事情來的;當他們能夠說和能夠酬謝你們的勞績的時候,他們一說出,就會用豐富的禮品來報答你們的。」
95. 「他們目前的情況, [63] 你們是知道的。他們沒有經過審判就被宣布為公敵了,他們的財產被沒收了。他們沒有被判罪,就在家裡、在街道上、在神廟中,被士兵們、被奴隸們、被私人的仇敵們所殺害了。他們從隱藏的地方被拖出,到處被追趕,雖然法律是允許任何人自願流亡的。過去敵人的頭顱從來沒有被帶到廣場裡去的,只有虜獲的武器和船嘴才帶到那裡去;而現在最近做過執政官、大法官、保民官、營造官和騎士們的頭顱都在那裡示眾。懸賞以獎勵這些可怕的事情。這是所有過去已經醫治好了的創傷的潰破——突然逮捕人,而妻子們和兒子們,被解放的奴隸們和奴隸們做出各種各樣寡廉鮮恥的事情來。現在羅馬已經陷入這種絕望的情況中。所有這些惡行的罪魁是三巨頭,他們首先宣布他們自己的兄弟們、叔伯們和監護人為公敵。 [64] 歷史告訴我們,羅馬城曾經有過一次被最凶暴的蠻族人所攻陷, [65] 是高盧人從來沒有割下人的頭顱,他們從來沒有侮辱過死者,他們從來沒有嫉妒他們的敵人有隱藏或逃跑的機會。我們從來沒有這樣對待過我們在戰爭中所攻下的城市,也從來沒有聽到別人這樣做過。並且,這不是一個普通的城市,而是世界的主宰,被那些推舉出來恢復秩序、整頓共和國的人這樣糟蹋。過去塔魁尼阿斯因為在感情衝動之下,侮辱了一個婦女,被我們的祖先們從王位上趕下去, [66] 於是為了這一行為,我們的祖先決定不再受國王們的統治——塔魁尼阿斯哪裡做過像他們所做的這樣的事情呢?」
96. 「公民啊,當三巨頭正在犯了這些暴行的時候,他們稱我們為身敗名裂的惡漢。他們甚至宣布那些當愷撒被殺的時候不在羅馬的人為公敵, [67] 而他們說,他們是替愷撒復仇。許多這樣的人是在這裡,如你們所看見的,他們都是因為他們的財富、他們的家族、他們對於共和政府的愛戴而被宣布為公敵的。因為這個緣故,龐培也和我們一同被宣布為公敵,雖然當我們做這件事情的時候,他遠在西班牙。因為他的父親是共和黨人(元老院召他回國,任命他為海軍大將,也是因為這個緣故),他被三巨頭宣布為公敵了。那些婦女們也被斷定有罪,要交納捐款, [68] 難道她們也參加了殺害愷撒的密謀嗎?財產達到100 000德拉克瑪的平民,也在告密者和罰款壓力之下,被迫而把財產估值, [69] 難道他們也參加了密謀嗎?更有甚者,新的賦稅和新的捐獻已經加在他們身上。三巨頭雖然這樣勒索也還沒有把他們所答應給予他們軍隊的款項完全付清,而我們沒有做任何違反正義的事情,反而把我們所答應的款項完全給予你們,還準備了別的款項以作更大的獎金。所以神明保祐我們,因為我們所做的是正義的。」
97. 「除去神明保祐之外,你們只要看一看這些人——你們的同胞公民們,——就能夠知道人類也是贊助我們的;這些同胞公民們是你們過去常常看見的,曾做過你們的將軍,你們的執政官,而且當他們做將軍和執政官的時候得到了你們的讚揚。你們看見,他們把我們當作主持正義和保衛共和的人來投靠。他們擁護我們的主張,替我們祈禱,協助我們來做那些尚未完成的工作。我們對那些挽救他們的人所懸的獎賞比三巨頭對那些殺害他們的人所懸的獎賞,是遠為正義的。三巨頭知道我們既然因為愷撒擅自建立君主國而殺害了愷撒,我們絕不會容忍他們取得愷撒的權力;我們自己也不會取得這個權力,而只是替一般人民恢復我們從我們的祖先們所繼承的原有政府。所以你們看見兩方面決定戰爭的目的是不同的——敵人的目的是想建立君主國和專制制度,正如他們宣布公敵時所已經證實的那樣;而我們所追求的不過是恢復祖國的自由,在祖國的法律下,作為普通公民而有單純的生活權利而已。自然,在你們面前的人們是擁護我們的,正像過去神明保祐我們一樣。在戰爭中,最大的希望是在正義一邊的。」
98. 「任何人不要因為過去當過愷撒部下的士兵而擔心。那時候,我們不是他的士兵,而是我們祖國的士兵,所給予的薪餉和獎賞,不是愷撒的,而是共和國的。因為同樣的理由,你們現在也不是喀西約的或布魯圖的士兵,而是羅馬的士兵。我們這些羅馬的將軍們是你們的同伴戰士。如果我們的敵人也有我們這種精神的話,那麼,所有的人都可能不遭遇任何危險而放下武器,把所有的軍隊都交還共和國,讓它依照它所認為最適宜的方法處理。如果他們願意接受這些條件的話,我們要求他們這樣做。他們既然不願意這樣做(因為他們宣布公敵以及他們所做的其他事情,他們是不能這樣做的),那麼,同伴士兵們啊,讓我們有堅定不移的信心和忠誠的熱忱,往前進軍,只是為了元老院的自由、為了羅馬的人民而戰。」
99. 他們都大聲呼喊,「前進!」極力催促他馬上領導他們前進。喀西約對於他們的精神非常高興,於是又宣布肅靜,繼續向他們演說:「同伴士兵們啊,願那些主持正義戰爭和信義的神明報答你們的熱忱。讓我告訴你們,在將軍們的深謀遠慮所能提供的一切方面,我們比敵人優越得多。在軍團的數目方面,我們和他們是一樣多的,雖然我們在後方許多需要軍隊的地方留下了許多部隊。在騎兵和船艦方面,在各國王,各國家以及遠自米提人和帕提亞人所派來的輔助軍方面,我們大大地超過了他們。此外,我們只在前面對付一個敵人,而龐培在他們後方的西西里是跟我們合作的;在亞得里亞海方面,麥可和阿希諾巴包斯,除了兩個軍團的士兵和一隊弓箭手之外,還帶著一個大的艦隊和足夠的小船到處巡邏,用各種方法擾亂他們;而我們的後方,無論在陸地上或海上,都是沒有敵人的。關於金錢,有人稱金錢為戰爭的命脈,他們是缺少的。他們不能支付他們所答應給予軍隊的款項。宣布公敵所取得的收益沒有達到他們所預期的數目,因為善良的人不願購買使人懷恨的地產。 [70] 他們也不能從別處取得資源,因為由於內戰、苛捐雜稅和宣布公敵,義大利的財源已經枯竭了。感謝我們的深謀遠慮,我們現在有充足的金錢,不久我們能夠給予你們更多的獎賞,從我們的後方諸國收集的巨款還正在途中。」
100. 「軍糧的供應是人數眾多的軍隊里的主要困難;他們只能從馬其頓一個山區和帖撒利狹小的地區取得軍糧,而且這些軍糧必須用很艱苦的勞力才能夠運到他們那裡去。如果他們企圖從阿非利加或琉卡尼亞或亞浦利亞取得任何糧食的話,龐培、麥可和多密提阿斯會把他們完全截斷。我們有充足的糧食,每天由海上從色雷斯和幼發拉底河之間所有的島嶼和大陸上,毫不費力地運來,並無阻礙,因為我們沒有敵人在我們的後方。所以進行速戰,或拖延戰爭,以飢餓消耗敵人,這完全由我們決定。同伴士兵們啊,以人們的深謀遠慮所能做到的而論,我們的準備工作是這樣巨大的。希望以你們的努力和神明的保祐,將來事情的發展能和這些準備工作相適應。我們已經把我們所答應酬勞你們過去功績的款項付給你們了,已經給予你們豐富的禮物,以酬勞你們的忠誠;為了這次更大的戰役,在神明保祐之下,我們一定為你們準備和這次戰役相稱的獎賞。現在為了增加你們已有的工作熱忱,為了紀念這次會議和這些話,我們決定從這個講壇上再給你們一點禮物——每個士兵1 500義大利德拉克瑪,每個百人隊長5倍於此數,每個軍團將校按比例增加。」
101. 他這樣說完了這些話,以行動、語言和禮物鼓勵了軍隊的士氣之後,他解散了這個會議。士兵們留在那裡很長的時間,儘量讚揚喀西約和布魯圖,答應盡他們的責任。將軍們馬上數出金錢來分給他們,對於最勇敢的士兵們,根據各種理由,給予以額外賞金。他們接受了這些金錢之後,就一隊一隊地從會場裡散出,開始向多利斯卡斯進軍,不久之後將軍們也跟著來了。有兩隻鷹降落在軍旗頂上的兩隻銀鷹上面,啄著銀鷹,或者如另一些人所說的,保護銀鷹,它們停留在那裡,將軍們從公眾儲藏中用飼料餵養它們,直到戰役開始的前一天它們才飛走。軍隊環繞著墨拉斯灣行軍兩天之後,到達伊納斯,又從那裡向多利斯卡斯和沿海其他市鎮前進,直到塞里阿姆山。
XIII.布魯圖和喀西約艱苦地通過色雷斯森林地帶到達腓力比
102. 因為塞里阿姆山突入海中,喀西約和布魯圖轉向大陸上去,但是他們派遣提利阿斯·西姆柏帶著一個艦隊、一個軍團的士兵和一些弓箭手,航行繞過這個海角;這個海角的土地雖然肥沃,但是以前被人放棄了,因為色雷斯人不慣於航海,害怕海盜,所以避免在沿海居住。因此卡爾西斯人和其他希臘人占據了這個地方,因為他們是以航海為業的民族;他們使這個地方的商業和農業繁榮起來了;因為有交換商品的機會,色雷斯人非常喜歡。最後,阿明塔斯的兒子腓力把卡爾西斯人和其他希臘人趕走了,所以除去他們的神廟遺蹟以外,那裡看不見他們的痕跡了。提利阿斯沿著這個海角航行,於是又放棄了這個海角;他按照喀西約和布魯圖的命令,在宜於紮營的地方進行測量和製圖,常常帶著他的船艦靠近這個海角,使諾巴那斯相信再據守這個山峽已無益處,因而放棄這個山峽,結果是,正如他所預料的,因為他的艦隊一出現,諾巴那斯擔心薩彼亞人的山峽的安全,要求狄西提阿斯趕快從科彼利人的山峽去支援他,狄西提阿斯真的去支援他了。科彼利人的山峽一旦被放棄,布魯圖和喀西約馬上就進軍,通過了這個險隘。
103. 當這個策略很明顯了的時候,諾巴那斯和狄西提阿斯堅守薩彼亞人的山峽。布魯圖和他的部下又找不到通過這個山峽的道路了。他們大為沮喪,擔心雖然時間緊迫,季節遲暮,他們現在不得不回去,開始走那條他們過去所不屑走的迂迴道路。當他們正在這種情況之下的時候,累斯卡玻里說,有一條三日路程的迂迴道路(沿著薩彼亞山的旁邊),因為崖石多、水源缺乏和稠密的森林,在此以前,這條道路是人們所不能走過的。但是如果他們能夠帶著他們的飲水,修建一條狹窄、而足能通行的小路的話,他們會完全為樹林所遮蔽,就是飛鳥也看不見他們。第四天他們就可以到達哈柏蘇斯河畔(這條河是流入赫馬斯河的);再過一天,他們就可以到達腓力比,以側擊敵人,把敵人完全截斷,使他沒有退卻的機會。他們採納了這個計劃,因為再沒有別的辦法可想了,特別是因為這個計劃有包圍敵人這樣大的一支軍隊的希望。
104. 他們預先派遣琉喜阿斯·畢布拉斯帶著一隊士兵和累斯卡玻里去開闢一條小道。他們發現這是一個很費力氣的工作,但是他們以高度的熱情,完成了這項工作,特別是當有些先去的人回來說他們已經遠遠地看見了那條河的時候,他們的熱情更高。到了第四天的時候,他們因艱苦的工作和口渴而疲憊了,他們所帶的水也快喝完了,於是他們回憶起來以前所說的,他們在無水的地區只有三天。所以他們陷入恐慌之中,害怕他們中了敵人的詭計。他們不是不相信那些預先派去的,說他們已經看見了那條河的人,而是認為他們自己被領導著向另一個不同的方向走了。他們意志消沉,放聲大哭。當他們看見累斯卡玻里騎著馬在旁邊走,鼓勵他們奮勇前進的時候,他們痛罵他,向他投石頭。當畢布拉斯用鼓舞的言辭要求他們堅持到底的時候,在傍晚時,最前面的士兵們看見那條河了,他們很自然地大聲歡呼,這個歡呼的聲音依次傳下去,直達後衛。當布魯圖和喀西約知道了這個消息的時候,他們馬上匆忙地向前跑,領導其餘的軍隊通過那條已經開闢好了的小路前進。但是他們完全沒有把他們的行動瞞過敵人,也沒有包圍他們,因為累斯卡玻里的兄弟累斯卡斯被叫喊的聲音所驚醒,發生懷疑,就在那裡偵察;當他看見那些事情的時候,他大吃一驚,因為這樣大的一支軍隊通過一條無水可取的小路,他認為那裡有深密的樹林,就是野獸也不能穿過的。他馬上把這個消息告訴了諾巴那斯的軍隊。諾巴那斯當夜就從薩彼亞人的山峽向安菲玻里退卻。這兩個色雷斯人兄弟每一個人都在他自己的軍隊里受到嘉獎,一個是因為他領導一支軍隊由一條秘密的小路前進;另一個則是因為他發現了這個秘密。
105. 這樣,布魯圖和喀西約以驚人的勇敢行動向腓力比進軍,提利阿斯也在那裡登陸,於是全部軍隊都在那裡會合了。腓力比這個城市,以前叫作達都斯,更早以前叫作克累奈德, [71] 因為那裡有許多泉水從一個小山的周圍湧出,腓力把這個城市設防,因為他認為這是對付色雷斯人的一個絕好的要塞,並以他自己的名字命名為腓力比。它位於一個險峻的小山上,其面積大小正等於山的頂峰。累斯卡玻里領導布魯圖和喀西約的軍隊通過城的北面樹林,其南面是一片伸展到海濱的沼澤地,其東面為薩彼亞人和科彼利人的山峽,其西面是一塊很肥沃而美麗的平原,伸展到麥西那斯和德拉畢斯卡兩個城市以及斯特賴夢河,約350斯塔狄亞。據說,柏塞芬尼, [72] 當她正在這裡採花的時候,被人劫走了。西加克茲河也在這裡,他們說,神在越渡此河的時候,他的戰車的軛折斷了,這條河就是因為這個情況而命名的。這個平原向下傾斜,所以對於那些從腓力比下來的人來說,行動是很容易的;但是對於從安菲玻里上去的人來說,是很困難的。
106. 離腓力比不遠還有一個小山,叫做戴奧尼素山,山中有金礦,叫作阿西拉。從此再過10斯塔狄亞,又有兩個小山,離腓力比本城18斯塔狄亞,兩山彼此距離8斯塔狄亞。喀西約和布魯圖在這些小山上紮營,喀西約扎在南邊的山上,布魯圖扎在北邊的山上。他們沒有進攻正在退卻的諾巴那斯的軍隊,因為他們聽到安敦尼快要到了,而屋大維因為生病,留在伊庇丹努了。這個平原的地位非常適於作戰,山頂上適於紮營,因為這個地方的一邊是連續不斷的沼澤和池塘,直到斯特賴夢河畔,而另一邊是沒有道路和不可逾越的峽谷。兩山之間距離8斯塔狄亞,是從歐羅巴到亞細亞去的主要通道,好像在兩扇大門之間一樣。他們在這個空地上建築一道堡壘,從軍營到軍營,在當中留了一扇門,所以這兩個軍營實際上變成了一個軍營。沿著這道堡壘有一條河,有人稱之為干加河,另一些人稱之為干基特河。堡壘的後面是海,他們能夠保持海上物資運輸的安全。他們的倉庫在塔索斯島上,離軍營100斯塔狄亞;他們的三列槳戰艦停泊在尼亞玻里,離軍營70斯塔狄亞。
腓力比戰役圖
XIV.第一次腓力比戰役
107. 布魯圖和喀西約很滿意這個地勢,開始在他們的軍營里設防,但是安敦尼迅速地進軍,想在敵人之先占領安菲玻里,以為作戰的有利陣地。當他看見這個地方已由諾巴那斯設了防的時候,他很喜歡。他把他的物資和一個軍團留在那裡,由彼那裡阿斯指揮;他以最大的勇敢向前進軍,紮營在平原上,離敵人僅8個斯塔狄亞,敵人的優越地勢和他自己的惡劣形勢馬上就顯現出來了。敵人居於高地,而他扎在平原;敵人從山中取得燃料,而他則從沼澤中取得燃料;敵人從河中取得飲水,而他則從新挖掘的井中取得飲水;敵人從塔索斯取得他們的物資,只需要運輸幾個斯塔狄亞的距離,而他則需從距離350斯搭狄亞之遠的安菲玻里地方運輸物資。安敦尼看來是迫不得已這樣做的,因為那裡沒有別的山,平原地區其餘的地方是一個窪地,常有被河水泛濫而淹沒的危險;並且因為在那裡挖掘的井有清潔而充沛的泉水。雖然安敦尼迫不得已而這樣做,但是他的勇敢使敵人驚愕,因為他們看見他一到,就這樣藐視地靠近他們紮起營寨。他建立了許多樓塔,在他的周圍都用壕溝、壁壘和柵欄防禦起來。敵人也在他們的工作有缺點的地方完成他們的防禦工事。喀西約看到安敦尼的進軍是輕率的,他把從軍營到沼澤地的一段惟一的沒有完成的防禦工事築成,過去因為這一段很狹窄而被忽視了,所以現在除布魯圖側面的懸崖和喀西約側面的沼澤地以及沼澤地對面的海面外,都已完全設了防。在中央,一切都有壕溝、柵欄、壁壘和大門阻攔著。
108. 這樣,雙方都為自己設了防禦工事,同時只有騎兵小戰,以互相試探對方的兵力。當他們已經做好了一切他們想做的事,同時屋大維已經到了的時候(雖然他的身體還弱,不能參加戰鬥,但是他能坐著肩輿,在隊伍中走動),屋大維和安敦尼馬上準備戰鬥。布魯圖和喀西約也率領他們的軍隊出來,站在他們的高地上,但是沒有下來。他們決定不交戰,希望以給養缺少來消耗敵人。雙方各有步兵19個軍團,但是布魯圖和喀西約的軍團是不足額的,而屋大維和安敦尼的軍團是足額的。在騎兵方面,屋大維和安敦尼有13 000人,而希魯圖和喀西約有20 000人,雙方都有色雷斯人的騎兵。這樣,在人數的眾多方面,在司令官們的精神和勇敢方面,在武器和軍需方面,雙方都表現了最光輝燦爛的壯觀;但是他們相持數日,沒有一點動靜。布魯圖和喀西約不希望交戰,而希望以軍糧缺乏繼續消耗敵人,因為他們自己有來自亞細亞的充分給養,都是由海上從附近的地方運來的;而敵人什麼東西都缺乏,什麼東西都不是來自他們自己的領土。他們不能通過商人從埃及得到任何東西,因為埃及鬧饑荒,已經枯竭了;也不能從西班牙或阿非利加得到任何東西,因為有龐培從中阻撓;也不能從義大利得到任何東西,因為有麥可和多密提阿斯從中阻撓。當時供給他們的地方只有馬其頓和帖撒利,這兩個地方不會維持他們多久的。
109. 布魯圖和他的將軍們主要考慮到這些事實,因而拖延戰爭。安敦尼害怕拖延,決定迫使敵人交戰。他想出一個計策來,秘密地通過沼澤地帶,如果可能的話以達到敵人的後方,不讓他們知道,並切斷他們從塔索斯來的糧道。所以他每天把他的軍隊列成戰鬥的形勢,把所有的軍旗都豎立起來,好像他的全部軍隊都排列出來了的樣子;而實際上他的一部分軍隊晝夜在沼澤中趕造一條狹窄的通道,割下蘆葦,在蘆葦上造一條堤,兩側放一些石頭,使泥土不致掉下來,在較深的地方就用木樁架橋,一切都在非常寂靜中進行。他的通道四周的蘆葦還在生長,所以敵人不能看見他的動作。這樣工作了10天之後,他突然在夜間派出一支軍隊占據他的陣地內的一切據點,同時建築幾個方形碉堡。喀西約看到這項工作的巧妙和隱蔽,大吃一驚。他想出一個對抗的計策,以切斷安敦尼和他的方形碉堡的聯絡。他造一條橫亘的城牆,從他的軍營直達海邊,跨過整個沼澤地帶,割草搭橋,和安敦尼所做的一樣,在他的土崗頂上豎立柵欄,這樣阻擋了安敦尼所造的通道,所以那些在牆內的人不能逃往安敦尼那裡去,安敦尼也不能援助他們。
110. 大約中午的時候,安敦尼看到這種情況,大為憤怒,馬上把他的軍隊調回來(這支軍隊原是面向著另一個方向的),領導他們進攻他的軍營和沼澤之間喀西約的橫亘的城牆。他帶著工具和雲梯,想猛力攻下這條城牆,衝進喀西約的軍營。當他正在那裡越過兩軍間的空地,斜著向山上大膽地進攻的時候,布魯圖的士兵們看到敵人這樣傲慢,當他們武裝起來站在那裡的時候,敵人竟敢大膽地斜著向他們的前線衝去,因而被激怒了。所以他們沒有得到他們軍官們的命令,就自動地向敵人進攻,把他們所遇著的敵人大肆屠殺(從側面進攻的時候,這是很自然的)。戰役一旦開始,他們就進攻列陣在他們對面的屋大維的軍隊,把他們擊潰,追趕他們到安敦尼和屋大維兩人共有的軍營,把這個軍營攻下來了。屋大維本人不在那裡,正如他自己在他的《回憶錄》中所寫的那樣,因為他在夢中受到警告,要他當心那一天。
111. 當安敦尼看見兩軍交戰的時候,他很高興,因為他的給養發生困難,他迫使敵人交戰的。他認為他最好不要再回到平原地帶去,恐怕在改變的時候,他的隊伍會發生混亂。所以他跑著繼續進攻,因為他已經開始進攻了。他冒著陣雨般的投射器前進,向前直闖,一直打到喀西約的軍隊前。喀西約的軍隊堅持陣地,看到這種料想不到的勇敢精神,大為吃驚。他勇敢地衝破敵人的前衛,向敵人軍營和沼澤之間的城牆衝去,不顧城牆上向他投射的投射器,破壞柵欄,填塞壕溝,挖掘牆腳,殺死守門的人,直到最後他從門中沖入,另一些人衝破了城牆,還有一些人從碎石堆上爬上城牆。這一切進行得如此迅速,所以當那些剛攻下城牆的人,遇著那些在沼澤中工作的喀西約的部下跑回來援助他們朋友的時候,他們猛力進攻,也擊潰了這些人,又把他們趕到沼澤中去,於是馬上進攻喀西約的軍營。這些人只是那些跟安敦尼一塊兒爬進城牆的士兵們,其餘的士兵們正在城牆外和敵人進行戰鬥。
112. 軍營的地形很堅固,所以只有少數人防守著軍營;因此,安敦尼很容易地戰勝了他們。軍營外喀西約的士兵們已經大敗了,當他們看見軍營失陷的時候,就毫無秩序地四處逃散。這是全勝,雙方都是一樣:布魯圖打敗了敵人的左翼,攻下了敵人的軍營,而安敦尼戰敗了喀西約,以不可抗拒的勇敢,劫掠了他的軍營。雙方都有很大的傷亡,但因為平原廣闊和塵土蔽天,他們都不知道彼此的命運。當他們知道這些事實的時候,他們召回他們潰散的軍隊。那些跑回來的人像是挑夫,而不像士兵,立時彼此還認識不出來,一切東西也看不清楚。不然的話,任何一邊的士兵們會拋掉他們的負荷,猛烈地進攻那些這樣毫無秩序地運走掠奪物的另一方面的人。據估計,在喀西約方面,陣亡的有8 000人;在屋大維方面,陣亡的兩倍於此數。
XV.喀西約自殺與安敦尼海軍的被毀滅
113. 當喀西約被逐出城牆外,連一個可以去的軍營也沒有了的時候,他急忙地跑上小山,到腓力比城去,觀察當地的形勢。因為塵土蔽天,他不能正確地看出當時的情況,也不能看見所有的一切,只看見自己的軍營被攻陷了。因此,他命令他的持盾者平達魯斯把他殺死。當平達魯斯還在遲疑的時候,一個使者跑來了,說在另一翼,布魯圖勝利了,現在正在劫掠敵人的軍營。喀西約只回答說,「請告訴他,我為他獲得全勝而祈禱。」於是他轉向平達魯斯說,「你還等待什麼呢?你為什麼不使我免於受辱?」於是當他把咽喉伸出來的時候,平達魯斯把他殺死了。這是關於喀西約之死的一種說法。另一些人說,當一些騎兵們帶著布魯圖的好消息快到了的時候,喀西約以為他們是敵人,派遣提丁尼阿斯去探聽真情;這些騎兵快樂地擠在提丁尼阿斯的周圍,因為他是喀西約的朋友,同時高聲歡呼。喀西約以為提丁尼阿斯落在敵人手中了,於是說:「難道我要等著看見我的朋友從我的手中被奪去嗎?」於是他和平達魯斯一塊兒退入營帳里去,以後再沒有人看見過平達魯斯了。因為這個緣故,有些人認為他殺死喀西約不是奉到命令的。
喀西約就是這樣在他的生日那天結束了他的生命。那次戰役恰巧是在他的生日那天打的。提丁尼阿斯自殺,因為他遲到了。
114. 布魯圖撫著喀西約的遺體大哭,稱他為最後一個羅馬人,意思就是說,在道德上再沒有人可以和他相比的。他責難喀西約過於急躁和輕率,但是同時他認為喀西約是幸福的,因為他免除了煩惱和痛苦。他說,「煩惱和痛苦將領導布魯圖到哪裡去,啊!到哪裡去呢?」他把屍體交給朋友們去秘密地埋葬了,恐怕軍隊看見這個情景會被感動得痛哭流涕。他自己整夜忙於恢復喀西約的軍隊里的秩序,沒有吃飯,也沒有照顧到自己的身體。次日早晨,敵人把他們的軍隊列成戰鬥陣勢,使他們顯得沒有被打敗的樣子。布魯圖看出了他們的計謀,就大聲喊道:「讓我們也武裝起來,裝作是被打敗了的樣子。」所以他把軍隊列成橫隊,敵人就撤退了。布魯圖對他的朋友們開玩笑地說:「當他們以為我們是疲憊了的時候,他們向我們挑戰,但是他們不敢讓我們去試驗。」
115. 在腓力比戰役的同一天,在亞得里亞海發生了另一個災禍。多密提阿斯·喀爾文那斯正在用運輸船運送兩個軍團的步兵到屋大維那裡去,其中一個軍團是稱為馬斯軍團 [73] 的,它採用這個名稱作為勇敢的標誌。他還帶了一個近衛大隊,約2 000人、4個騎兵隊和人數很多的其他精選的部隊,由一些三列槳船艦運送。麥可和阿希諾巴包斯帶著130條戰艦來迎戰。少數在前面走的運輸船扯起風帆逃跑了。但是風突然停止了,其餘的船舶在風平浪靜的海面上四處漂浮,神明把這些船舶交給它們的敵人手中。敵人向每條船進攻,把它撞碎,而他們自己毫無危險;那些護送它們的三列槳船艦也不能有任何幫助,因為這些三列槳船艦的數目少,所以被包圍了。那些遭遇這個危險的人作出了許多勇敢的事跡。有時候,他們匆忙地用繩索把他們的船舶曳攏來,用桅杆把它們繫緊,以防止敵人衝破他們的陣線。但是當他們作好了這件事的時候,麥可用火箭向他們射擊。於是他們儘快地把繩索解開,因為怕火,彼此又分開了,這樣,他們又有被三列槳船包圍或撞沉的危險了。
116. 有些士兵們,特別是那些以勇敢著名的馬斯軍團士兵們被激怒了,因為他們會白白地喪失他們的生命,所以他們自殺了,而不願意被燒死;另一些人跳上敵人的三列槳船艦,使敵人付出很高的代價。在長久的時間內,半焚毀的船舶漂浮在海上,載著一些因烈火或饑渴而快要死亡的人。另一些人抱著桅杆或船板,被拋在荒涼的崖石上或海角上,其中有些人意外地被救出來了。其中有些人甚至舐食瀝青或咀嚼帆布或繩索,支持了五天,直到浪潮把他們帶到陸地上來。更大的一部分人為他們的不幸所制服,因而投降敵人。17條三列槳船艦投降了,船艦上的人對麥可宣了誓。人們都以為他們的將軍喀爾文那斯已經死亡了,但是五天之後,他乘著他的船回到勃隆度辛。
這就是在腓力比戰役的同一天在亞得里亞海所遭遇的災難,這與其稱之為一個海上戰役,毋寧稱之為一個海上災難,更為恰當些。後來人們知道這兩個戰役是在同一天發生的時候,感到驚異。
XVI.第二次腓力比戰役與共和軍的潰敗
117. 布魯圖召集他的軍隊,發表演說如下:「同伴士兵們,在昨天的戰鬥中,你們在一切方面都勝過敵人。雖然沒有命令,你們就勇敢地開始了這個戰鬥,完全消滅了他們遠近聞名的第四軍團(他們的左翼是靠這個軍團的)和所有支持這個軍團的軍隊,直達他們的軍營,你們首先攻克並且劫掠了他們的軍營,所以我們的勝利遠遠地超過了我們的左翼所遭遇的災難。但是當你們有能力完成全部工作的時候,你們寧願去劫掠,而不願去殺死戰敗的敵人,因為你們大部分的人從敵人旁邊走過奔向他的財產。我們在這點上也勝過他們:我們有兩個軍營,敵人只攻陷一個,而我們攻下了他們所有的軍營,所以在這方面,我們所獲得的利益,兩倍於我們所受的損失。在這次戰役中,我們所獲得的利益是如此巨大的。我們在其他方面怎樣遠遠地勝過他們,你們可以從我們的俘虜口中知道——關於他們糧食的缺乏和昂貴,進一步取得物資的困難,以及他們怎樣瀕於絕糧的地步。他們不能從西西里、撒丁尼亞、阿非利加或西班牙得到任何東西,因為龐培、麥可和阿希諾巴包斯帶著260條船艦封鎖了他們的海上交通。他們已經把馬其頓的資源用盡了。他們現在只倚靠帖撒利。帖撒利的物資又能夠維持多麼久呢?」
118. 「因為,當你們看到他們急於求戰的時候,你們要記著,他們是被飢餓所迫,所以寧願戰鬥而死。在我們的計劃中,我們打算先讓飢餓和他們交鋒,當必須跟他們戰鬥的時候,我們會發現他們已經衰弱而精疲力竭了。在適當的時機還沒有到的時候,我們不要因為我們的熱情而走入歧途。任何人都不要以為我的指揮已經遲緩而無動作,只要他注意一下我們後方的海上,海上送給我們所有這些支援和糧食,使我們能夠不冒險而取得勝利,如果你們等待而不理會敵人的侮辱和挑釁的話,敵人並不比我們勇敢,正如昨天的戰事所顯示的,而是正在努力想避免另一個危險。我現在希望你們抑制你們的熱情,當我要求的時候,再讓它充分地表現出來。等到神明願意我們的戰事結束的時候,我將把勝利的賞賜全部給予你們。現在為了你們在昨天戰役中的勇敢,我願意給予每個士兵1 000德拉克瑪,軍官們按照比例給予。」
這樣說了之後,他依次把獎賞分給各軍團。有些作家說,他還允許他們可以劫掠拉西第夢和帖撒羅尼加諸城市。
119. 同時,屋大維和安敦尼看見布魯圖不願意作戰,把他們的部下召集起來,安敦尼對他們發表演說如下:「士兵們,我一定相信敵人在他們的演說中會自稱在昨天的勝利中他們有一份,因為他們驅逐了我們一些人和劫掠了我們的軍營;但是他們的行動表示這個勝利完全是你們的;因為我斷言,無論明天也好,或以後任何一天也好,他們是不願意作戰的。這就是他們昨天戰敗了,沒有勇氣再戰的最明顯的證據,正好像那些在公眾賽會中打敗了的人一樣,總是站在競技場之外。當然,他們不是集結這樣人數眾多的一支軍隊來色雷斯荒涼地帶的要塞中消磨他們的時間的。但是當你們正要來到的時候,他們建築要塞,因為他們害怕;現在你們已經來到了,而他們由於昨天的戰敗固守在要塞中;也是因為這次敗仗,他們一位年齡較大、經驗較多的將軍 [74] 在完全絕望中自殺了,這種行動本身就是他們慘敗的最大證明。因此,他們不接受我們的挑戰,跑下山來,而倚靠他們的懸崖絕壁而不倚靠他們的武器,我的羅馬士兵們啊,勇敢些吧,再迫使他們作戰,如昨天你們迫使他們作戰一樣。對那些害怕我們的人屈服,對於這樣懶漢縱容,或者我們顯然是戰士,而比不上城牆那樣堅固,我認為這是可恥的。我們到這裡來,不是想在這個平原上消磨我們的生命,如果我們拖延的話,我們一切都會缺乏了。如果我們善於計劃的話,我們將嚴肅地進行戰爭,使最持久的和平有可能。」
120. 「我們發動和籌劃昨天的戰役,沒有引起你們的責難;現在我們一定想出新的機會和辦法來達到這個目的。在另一方面,當我們要求你們的時候,你們一定要以勇敢來報答你們的將軍們。你們也不應當因為敵人昨天劫掠我們的軍營而暫時煩惱,因為財富不在於我們現有的財產,而在於用全力戰勝敵人,這不僅會使我們這些勝利者恢復昨天的損失(這些東西還是安全地在敵人手中),而且會加上敵人的財富。我們既然急於想取得這些東西,就讓我們趕快發動戰爭。我們昨天從敵人手中所取得的東西和我們所喪失的東西是一樣多的,或許更多些,因為他們帶著他們在亞細亞所勒索和掠奪的一切東西,而你們是從你們的祖國來,把所有的奢侈品留在家裡,只帶來必需的東西。如果我們軍營里有些奢侈浪費的東西,那就是你們的將軍們的財富,他們願意把所有這些財富給予你們,作為取得勝利的獎賞。但是就是為了補償這些損失,我們一定給予每個士兵5 000德拉克瑪的額外獎賞,每個百人隊長5倍於士兵的數目,每個軍團將校兩倍於百人隊長的數目。」
121. 他這樣說了之後,第二天他又把他的部下列成陣勢。因為就是在那個時候,敵人還不下來,安敦尼很厭煩了,但是他還是每天率領他的部隊出來。布魯圖把他的一部分軍隊列成陣線,以防止被迫作戰;他用另一部分軍隊保護他的運輸糧食的道路。離喀西約的軍營很近的地方有一個小山,因為很近,容易受到軍營里弓箭的射擊,所以敵人很難占據這個小山。但是過去喀西約駐紮一支守衛軍在山上,以防止任何人冒險進攻這個小山。因為布魯圖放棄了這個小山,屋大維以四個軍團的兵力,在夜間占領了這個小山,用柳條編織的東西和獸皮保護著他們自己,以防備敵人的弓箭手。當他們取得這個地勢之後,他們又把10個軍團向海邊移動了5個多斯塔狄亞。他們又在前面4個斯塔狄亞的地方駐紮兩個軍團,以便這樣伸長,使他們完全達到海邊,其目的是想在沿海地帶,或通過沼澤地區,或用別的方法衝破敵人的陣線,以切斷敵人的軍糧運輸。布魯圖在他們的軍營對面,建築設防的據點,以及用別的方法來對抗這個行動。
122. 屋大維和安敦尼的工作變為緊張了,飢餓已經感覺到了。因為感到〔即將到來的饑荒的〕嚴重性,他們對於這個饑荒的恐懼與日俱增,因為帖撒利已經不能再供給足夠的糧食了,他們也不能希望從海外取得任何東西,因為海上到處都是敵人控制著。雙方面的軍隊現在都聽到了他們最近在亞得里亞海慘敗 [75] 的消息,這就使他們發生了新的恐慌;同時,冬季也快到了,而他們還駐紮在這個泥濘的平原上。因為考慮到這些問題,他們派遣一個軍團到亞加亞去,儘量搜集他們所能夠找到的食物,把這些食物火速地運送到他們那裡去。他們不能夠在這樣危急的情況下安靜下來,同時他們別的計策也都無效,所以他們停止在平原上挑戰,而大聲呼喊著向敵人的要塞進軍,向布魯圖挑戰,辱罵譏笑他,其目的不是在於包圍他,而是在於以瘋狂的襲擊,迫使他應戰。
123. 但是布魯圖堅持他的原意,特別是因為他知道敵人的饑荒,他自己在亞得里亞海的勝利和敵人因糧食缺乏而不顧一切,他更加堅持了。他寧願忍受圍攻,或任何其他事情,而不願跟這些因飢餓而拚命、把希望寄托在戰鬥上的人作戰,因為他們無其他辦法可想。但是他的士兵們沒有深思遠慮,跟他的想法不同。他們認為這樣關閉在要塞中,無事可做,懦弱畏縮,像婦女們一樣,是痛苦的。他們的軍官們雖然贊成布魯圖的計劃,但是也煩惱了,認為在目前的士氣下,他們可以更快地戰勝敵人。布魯圖是一切怨言產生的原因,他對於一切人都是溫和的——他和喀西約不同:喀西約在一切方面都是嚴肅而專橫的,因為這個緣故,軍隊服從他的命令不敢怠慢;當他們得到命令的時候,他們不敢過問他的權力,不敢質問他所以下這些命令的理由,也不敢批評這些命令。但是對於布魯圖,因為他的脾氣溫和,他們不希望別的而希望和他分享指揮權。最後,士兵們開始愈來愈公開地成群結隊聚集在一起,彼此互相質問,「為什麼我們的將軍要把恥辱加在我們身上呢?我們這些戰勝了敵人、把他們擊潰了的人;我們這些屠殺了那些抵抗我們的人、攻下了他們的軍營的人——難道我們最近犯了什麼罪過嗎?」布魯圖沒有注意這些怨言,也沒有召集會議,恐怕那些不講道理的群眾,特別是那些僱傭兵,強迫他改變他的立場,冒犯他的尊嚴,因為那些僱傭兵,象反覆無常尋找新主人的奴隸們一樣,總是把他們安全的希望寄托在背叛降敵的行為上的。
124. 他的軍官們也不斷地刺激他,力勸他利用軍隊現在的熱情,這種熱情很快就會帶來光榮的後果的。如果戰爭不利的話,他們可以退入他們的城牆內,這條城牆可以把他們和敵人隔離。布魯圖對於這些人特別感到煩惱,他很痛心,因為他們是他的軍官,和他有同樣的危險,而他們也反覆無常地袒護士兵們,寧願去試一下迅速而無把握的僥倖機會,而不願意取得一個毫無危險的勝利。但是他讓步了,結果毀滅了他自己和他們,他只用這些話來譴責他們,「我似乎是和偉大的龐培一樣 [76] 進行戰爭,但現在不是我指揮,而是被指揮了」。我想布魯圖抑制他自己,只說了這些話,以便隱藏他最大的憂慮,他擔心他部下那些過去曾在愷撒部下服過務的士兵們會產生不滿的情緒,因而投向敵人。他自己和喀西約從一開始就懷疑這一點,他們過去總是小心翼翼,不使士兵們對他們有這種不滿的藉口。
125. 所以布魯圖勉強地帶著他的軍隊出來,在城牆前面排成戰鬥行列,命令他們不要離開那個小山太遠了,以便在必要時,他們可以有一個安全退卻的地方和一個向敵人投射標槍的良好地勢。每個隊伍里的士兵們彼此互相鼓勵。雙方都急於一戰,都有過高的信心。一方面是害怕飢餓;另一方面,因為他們的將軍還主張拖延的時候,他們強迫他作戰,而感到相當慚愧,擔心他們不能履行他們的謊言,證明他們比他們所誇張的軟弱,因而使他們不是因為善於謀劃而得到嘉獎,而是因為輕率冒進而遭到譴責,因為布魯圖也騎著馬通過士兵的行列,帶著嚴肅的面容,在他們面前出現,有機會的時候,他就用這樣的話來提醒他們這些事情。他說,「當我能夠用別的方法取得勝利的時候,你們願意作戰,你們迫使我作戰。不要使我或你們自己失望。你們居於高處的優越地位,你們的後方一切都是安全的。敵人的形勢是危險的,因為他處於你們和飢餓之間。」
他一面說這些話,一面向前走著,士兵們請他相信他們,以自信的呼聲回答他的語言。
126. 屋大維和安敦尼騎著馬,走過他們自己的士兵的隊伍,和那些離著他們最近的士兵們握手,他們不隱瞞他們有飢餓的危險,因為他們相信這可以及時鼓舞勇氣。他們說,「士兵們啊,我們已經找著敵人了。那些我們想在他們的要塞外面捉著的人就在我們的面前了。你們中間不要有任何人使他的挑戰變為恥辱,或者證明他的威嚇和他自己是不相稱的。不要有任何人寧願忍受不能控制的而痛苦異常的飢餓而不願攻擊敵人的城牆和身體,敵人的城牆和身體是可以用勇敢、刀劍和拚命攻下來的。我們目前的形勢是這樣緊迫,一切都不能拖延到明天。今天就要決定我們的命運,不是完全的勝利,就是光榮的死亡。如果你們勝利的話,你們在一天之內,一擊之下,就獲得了糧食、金錢、船艦和軍營,以及我們自己所應許的勝利獎賞。戰爭的結果一定會是這樣的,如果我們從一開始向他們進攻的時候就記著,我們糧食的缺乏迫使我們不得不這樣做,如果我們擊破他們的陣線後,馬上就切斷他們逃回他們軍營門口的道路,驅逐他們到崖石上去,或者進入平原里去,這樣戰爭不致再爆發,或者這些敵人逃走後進入一個無事可做時期——無疑地,只有這些懦弱的戰士們才把希望不寄托在戰鬥上,而寄托在逃避戰鬥上。」
127. 屋大維和安敦尼這樣鼓勵那些跟他們接觸的士兵們的士氣。軍隊的取勝心被鼓舞起來,想表現他們無辱於他們的司令官們,也想避免飢餓的危險;因為亞得里亞海上的慘敗, [77] 使這種危險大大地增加了。如果必要的話,他們寧願在戰鬥中忍受痛苦,還有勝利的希望,而不願被一個不可抗拒的敵人 [78] 所消耗而死。
每個人都和他鄰近的人互相交換這種思想,受到這種思想鼓舞后,雙方軍隊的士氣驚人地提高,都充滿了毫無畏懼的勇敢。他們現在忘記了他們是他們敵人的同胞公民,而彼此互相謾罵、威嚇,好像他們從出生以來就是敵人一樣,他們一時的憤怒消滅了他們的理智和天性。雙方都預料這一天和這一天戰役將完全決定羅馬的命運之事實上,它果然決定了羅馬的命運。
128. 當天是消磨在準備工作上,直到第九時, [79] 在兩軍之間的空地上,兩隻老鷹在萬籟無聲的寂靜中互相撲擊。在布魯圖一邊的老鷹敗逃的時候,他的敵人發出高聲的叫喊,於是交戰了。一開始,戰鬥就是激烈可怕的。他們不需要弓箭、石頭或標槍,這些是在戰爭中常用的,因為他們不用一般的排演和戰術,而是短兵相接進行肉搏戰,他們殺死敵人和被敵人殺死,彼此都想衝破對方的陣線。在一方面,這是為了自己的生存而還不是為了勝利而戰;在另一方面,這是為了勝利,為了滿足那個被迫而勉強作戰的將軍而戰。屠殺和呻吟之聲是可怕的。陣亡者的屍體被運回來,另一些人從後衛跑上去,填補死者的空位。將軍們到處飛跑,監督一切事情,以他們的熱情鼓勵他們的部下,鼓勵那些苦戰的人繼續苦戰,把那些精疲力竭的人換班休息,使前線總是有新生的勇氣。
最後,屋大維的士兵們,或者由於害怕飢餓,或者由於屋大維自己的幸運(因為布魯圖的士兵們當然是沒有過失的),推動敵人的陣線向後退卻,好像他們是轉動一個很重的機器一樣。布魯圖的士兵們最初被趕著一步一步地慢慢向後退卻,沒有喪失他們的勇氣。不久之後,他們的行列被沖斷,他們的退卻比較迅速了,於是後方的第二和第三行列也跟著退卻,都毫無秩序地混雜在一起,彼此互相擁擠,又被那些不停地追趕他們的敵人所擁擠,直到最後,這種退卻很明顯地變為潰逃了。當時屋大維的士兵們特別注意他們所受的命令,他們自己冒著很大的危險,奪取敵人要塞的城門,因為他們受到城牆上和正面的投射器的射擊,但是他們阻止了大部分敵人不能進入城牆內。這些敵人有些逃往海邊,有些通過西加克茲河逃入山中。
129. 敵人潰敗後,兩個將軍彼此分配了剩下來的工作:屋大維去俘虜那些從軍營里逃出來的人,監視敵人的主要軍營,而安敦尼指揮一切,到處進攻,襲擊那些逃亡者和那些還聚集在一起的人,襲擊其他敵人紮營的地方,同樣猛烈地摧毀了所有的軍營。因為擔心主要的敵人會逃掉,又聚集一支軍隊來,他急忙地派遣騎兵到大道上和戰場的出路上去截獲那些企圖逃跑的人。這些騎兵分配了他們的工作:有些人帶著色雷斯人累斯卡斯急忙地跑上山去,因為他知道這些道路。他們包圍那些設防的據點和懸崖,搜索逃亡者,監視那些在裡面的人。另一些人則追趕布魯圖本人。琉西略看見他們兇猛地衝上來了,他冒充布魯圖,投降了,請求他們把他交給安敦尼,而不要交給屋大維;主要是因為這個緣故,他們相信他是布魯圖,企圖逃避他的不可調和的死敵。當安敦尼聽說他們把他帶來了,他跑去會見他,但他停了一下,沉思這個人的命運、品位和美德,考慮他應該如何接待布魯圖。當他來到了的時候,琉西略說出他自己來,他十分勇敢地說,「你們沒有俘虜布魯圖,美德永遠不會被卑賤所俘虜的。我瞞過了這些人,所以我來到這裡。」安敦尼看見那些騎兵因為他們的錯誤而慚愧,安慰他們說,「你們替我捉著的人並不太壞,而是比你們所想像的要好些——正好像一個朋友比一個敵人好得多一樣。」於是他把琉西略交給他的一個朋友照顧,後來他使琉西略在自己的部下服務,委任他一個親信的職位。
XVII.布魯圖的自殺。對布魯圖和喀西約的評論
130. 布魯圖帶著一支人數頗多的軍隊逃往山中,想在夜間回到他的軍營里去,或向海邊移動。但是所有的道路都有守衛者包圍著,他和他所有的部下帶著武器過了一夜,據說,他仰視天上的星辰,嘆息說:
「不要忘記,宙斯,這一切災難的製造者。」 [80] 意思是指安敦尼。據說,安敦尼後來當他自己在危險中的時候,也重念了這句詩,後悔當初他可以跟喀西約和布魯圖合作的時候,他變為屋大維的工具。但是目前安敦尼和他的前哨一塊兒,帶著武器過了一夜,以防備布魯圖,用堆集起來的屍體和戰利品作為矮牆,以保衛自己。屋大維辛苦地工作,直到半夜,於是因病,退而休息去了,留下諾巴那斯在那裡監視著敵人的軍營。
131. 第二天,布魯圖看見敵人還在那裡埋伏等待他,同時跟他一塊兒上山的士兵不到4個足額的軍團,因此他認為最好是不對士兵們講話,而只對軍官們講話,因為這些軍官們已經因為他們的錯誤而深自慚愧和後悔了。他派人到他的軍官們那裡去,想考驗他們,看他們是不是願意衝破敵人的防線,去恢復他們自己的軍營,因為這個軍營還是他們自己留在那裡的軍隊占據著。這些軍官們,雖然他們輕率地衝出進行戰鬥是不明智的,大部分表現得很勇敢,但是現在因為神意使他們迷惑了,給他們將軍一個不應有的答覆,說他應當為自己打算,他們已經多次嘗試了他們的運氣,他們不願意拋棄最後留下來的一點和解的希望。於是布魯圖對他的朋友們說,「如果這些人的傾向是這樣的話,我對我的祖國已經沒有用了。」他叫他的一個朋友伊壁魯斯人斯特拉圖來,命令他把他殺死。當斯特拉圖還勸他仔細考慮一下的時候,布魯圖叫他的一個僕人來。於是斯特拉圖說,「如果決心已經確定了的話,在執行你的最後命令的時候,你的朋友不應當不如你的僕人。」他說完了這句話之後,就用劍刺入布魯圖的腰部,布魯圖沒有畏縮或躲閃。
132. 喀西約和布魯圖這兩個最高貴、最顯赫的羅馬人有無可比擬的道德,只是犯了一種罪行,他們兩人就是這樣死了;因為雖然他們是偉大的龐培的黨人,而且無論在和平時期或戰爭時期,曾經是蓋約·愷撒的敵人,但是愷撒把他們當作朋友,而且自從把他們當作朋友以後,他對待他們如同自己的兒子。元老院總是特別愛護他們的,當他們遭遇不幸的時候,元老院總是同情他們。因為他們兩人的緣故,元老院給予所有的兇手們以特赦;當他們逃亡的時候,元老院任命他們為總督,使他們不致變為流亡者;元老院不是漠視蓋約·愷撒,也不是因為他的遭遇而高興,元老院欽佩他的勇敢和幸運,所以在他死時給他以公葬,批准他的法令,長期任命他所指定的人為行政長官和總督,認為沒有什麼比他所建議的還更好些。但是元老院對於這兩個人的熱情和對於他們的關懷使元老院有共同謀殺愷撒的嫌疑——他們兩人是這樣為一切的人所敬愛。最顯貴的流亡的人對於他們兩人比對綏克斯都龐培更加尊敬,雖然龐培和三巨頭比較接近,而且不是不可和解的,而他們兩人和三巨頭比較疏遠,而且是不可和解的。
133. 當他們必須拿起武器來的時候,不到兩個整年的工夫,他們聚集了20個軍團以上的步兵,大約20 000騎兵和2 000條戰艦,以及與之相適應的器械和大量的金錢,這些金錢有些是來自自願的捐獻,有些是來自強迫的勒索。他們成功地和許多民族、許多城市和反對黨派的人進行戰爭。他們使馬其頓和幼發拉底河之間所有的民族都歸他們統治。他們使那些過去跟他們作過戰的人跟他們建立同盟,而這些人對他們最為忠誠。他們使獨立的國王和王公,甚至在某種小的程度上使帕提亞人為他們服務,雖然帕提亞人是羅馬人的敵人;但是他們沒有等待帕提亞人來參加這次決定性的戰役,因為擔心這個野蠻而敵對的種族會熟習於和羅馬人作戰。最了不起的一件事情就是他們的大部分軍隊是過去蓋約·愷撒的軍隊,而對於愷撒非常愛戴,但是這些軍隊就被那殺害愷撒的兇手們所說服,跟隨他們來反抗愷撒的兒子,比跟隨愷撒的戰友和同僚安敦尼更為忠誠些;因為就是在他們被打敗了的時候,也沒有一個士兵叛離布魯圖和喀西約,而有些士兵們,在戰爭開始之前,就在勃隆度辛叛離了安敦尼。 [81] 他們過去在龐培部下服務,而現在在布魯圖和喀西約部下服務的原因都不是為了他們自己的利益,而是為了共和的事業;這固然只是表面上假託的名義,但總是可悲傷的。這兩個領袖,當他們認為他們已經不能對他們的祖國有用的時候,都同樣地輕視他們自己的生命。在他們所注意和努力的方面,喀西約密切地注意戰爭,好像一個角鬥士注意他的對手一樣。布魯圖,不管他在什麼地方,對於一切事物都要看看,要聽聽,他是一個名聲不小的哲學家。
134. 跟這些美德和優點相對照,也必須譴責他們對於愷撒所犯的罪行,這不是一個平常或細小的罪行,因為這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對於一個朋友所犯的罪行,是忘恩負義地對於一個在戰爭中饒恕了他們的恩人所犯的罪行,是窮凶極惡地在元老院議事廳中對於國家的元首,對於一個穿著他的神聖禮服的最高僧侶,對於一個對羅馬和羅馬帝國比其他的人最有用而沒有匹敵的最高統治者所犯的罪行。因為這些緣故,上天神明對於他們憤怒了,常常顯示他們行將毀滅的預兆,當喀西約正在替他的軍隊舉行去邪洗罪典禮的時候,他的侍從把花冠翻過來放在他的頭上;喀西約供獻給神的禮物,一個鍍金的勝利女神雕像倒下來了。許多飛鳥在他的軍營上翱翔,但是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來;成群的蜜蜂不斷地落在他的軍營上。當布魯圖在薩摩斯慶祝他的生日的時候,據說,正在宴會的時候,雖然沒有一個靈敏的人使用過這樣的引語,但是他無緣無故地高聲念出這樣一行詩句:
「殘酷的命運
利用拉圖那 [82] 的兒子的幫助,殺害了我。」 [83]
有一次,當他帶著軍隊將從亞細亞渡海進入歐羅巴的時候,夜間他還醒著,在微弱的燈光之下,他看見一個怪形的幽靈站在他的旁邊。他大膽地喝問他是誰,是人還是神;那個幽靈回答說,「布魯圖,我是你的守護神靈。 [84] 在腓力比,我將在你的面前再出現。」據說,在最後一次戰役之前,這個幽靈又在他的面前出現了。
當士兵們正在出發作戰的時候,他們在城門口遇著一個衣索比亞人,因為他們認為這是一個不祥之兆,馬上就把這個人砍成粉碎。在一個勝負未決的戰役之後,喀西約就無緣無故地失望而自殺了; [85] 布魯圖當他自己有充足的糧食、又控制了海上的時候,被迫放棄了聰明的拖延政策,而和那些為飢餓所迫的人交戰, [86] 所以他的災禍與其說是來自敵人,不如說是來自他自己的軍隊:這些事情,無疑地不是由於人力而產生的。雖然他們參加了許多次戰鬥,但是他們從來沒有在戰鬥中受過傷,但是兩人都殺害了他們自己,好像他們過去殺害愷撒一樣。喀西約和布魯圖所受到的懲罰就是這樣的。
135. 安敦尼發現了布魯圖的屍體,用最好的紫袍把它包裹起來,火葬後,將遺灰送給他的母親塞爾維利亞。布魯圖的軍隊,當他們知道布魯圖已死的時候,派遣代表們到屋大維和安敦尼那裡去,獲得了寬恕;他們兩人把這支軍隊分了,共約14 000人。除了這些士兵之外,要塞內很多士兵也投降了。這些要塞和敵人的軍營被屋大維和安敦尼的軍隊所劫掠。布魯圖軍營里的顯著人物,有些人在戰鬥中陣亡了;有些人和這兩位將軍一樣,自殺了;另有一些人決心繼續戰鬥,至死方休。這些著名的人物之中,有偉大的喀西約的侄子琉喜阿斯·喀西約和伽圖的兒子少伽圖。少伽圖向敵人猛攻了許多次,於是當他的部下開始退卻的時候,他拋棄了他的頭盔,或者是想使敵人認識他出來,或者是想使敵人容易射中他,或者兩個原因都有。拉比歐是一個有學問的著名人士,是現在還享有盛名的法學家拉比歐 [87] 的父親;他在他的營幕中挖掘一個和他的身體一樣大小的壕溝,他命令他的奴隸們去做他沒有完成的事情,按照他自己的意思安排了他的妻子和兒女,把信件交給他的僕人帶給他的家屬。於是他按照羅馬人解放奴隸的習慣,用右手牽著他的一個最忠實的奴隸,使他飛快地團團轉。於是當奴隸轉身的時候,他就把劍交給那個奴隸,對準他的咽喉。這樣他的營帳就變為他的墳墓了。
136. 色雷斯人累斯卡斯從山中帶來了許多軍隊。他請求赦免他的兄弟累斯卡玻里,作為給他的獎賞,他的請求被照准;從此可以看得很清楚,從一開始這兩個色雷斯人彼此並沒有發生意見,但是他們看見兩支巨大的敵對軍隊在他們的領土附近發生戰爭,因此他們這樣地分配了幸運的機會,使勝利者可以營救戰敗者。布魯圖的妻子波喜阿,即少伽圖的妹妹,知道布魯圖和少伽圖都在上述的情況下死亡了,雖然僕人們很嚴密地監視她,但是她從僕人們所帶著的火盆中抓著一些火炭兒,吞下去了。其餘那些逃往塔索斯的貴族中,有些人從那裡乘船逃跑了,有些人帶著殘餘的軍隊投奔美塞拉·科維那斯和琉喜阿斯·畢布拉斯這兩個和他們的品位相等的人,決定跟著這兩個人替自己打算的辦法去作。他們跟安敦尼和屋大維達到協議,根據這個協議,在安敦尼到達塔索斯的時候,他們馬上把所有的金錢和武器,以及儲藏在那裡的豐富糧食和軍事物資都交給安敦尼了。
137. 這樣,屋大維和安敦尼以驚人的勇敢,經過兩次步兵戰役取得了空前的勝利,因為過去從來沒有過這樣多、這樣強大的羅馬軍隊彼此發生衝突的。這些士兵們不是按照普通徵兵辦法入伍的,而是精選的人。他們不是新兵,而是經過長期訓練。他們彼此互相對抗,不是進攻外族或蠻族。他們說同樣的語言,用同樣的戰術,有同樣的紀律和毅力;因為這些原因,我們可以說,他們雙方都是無敵的。在戰爭中,也從來沒有過像這次一樣的激烈和勇敢的,當時是公民對抗公民,家族對抗家族,同伴士兵們彼此互相對抗。這點由下面的事實可以得到證明:把兩次戰役都計算在內,就是勝利者一邊,陣亡的人數也沒有比戰敗者一邊少些。
138. 這樣,安敦尼和屋大維的軍隊證實了他們將軍們的預言, [88] 在一天之內,一擊之下,他們就從極端危險和飢餓以及毀滅的恐懼下轉而獲得了大量的財富、絕對的安全和光榮的勝利。並且當安敦尼和屋大維進入戰鬥的時候,他們所預言的結果就實現了。他們的政府形式主要是那一天的戰事決定的,但是他們沒有恢復民主政治。除了不久以後,有安敦尼和屋大維的衝突以外,人們彼此之間也不再需要有類似的競爭了。安敦尼和屋大維的衝突是羅馬人之間的最後一次衝突。布魯圖死後,在綏克斯都·龐培以及那些帶著很多殘餘軍事物資逃跑了的喀西約和布魯圖的朋友們領導下所發生的事情,在勇敢方面,在人們、城市和軍隊對他們的領袖們的忠誠方面,都不可能和以前相比;也沒有任何貴族,也沒有元老們,也沒有同樣的光榮伴隨著他們好像伴隨著布魯圖和喀西約一樣。
* * *
[1] 參閱XV.26。——譯者
[2] 參閱XIII.71-74、95。——譯者
[3] 公元前43年秋天。——譯者
[4] 參閱XV.25。——譯者
[5] 即那旁高盧。——譯者
[6] 參閱本卷第12 。——譯者
[7] 指高盧。——譯者
[8] 指不列顛。——譯者
[9] 帕提亞人等。——譯者
[10] 特累邦尼阿斯(XIV.26)、狄西摩斯·布魯圖(XIV.98)等。——譯者
[11] 喀西約和布魯圖等。——譯者
[12] 指蘇拉,參閱XIII.95-97。——譯者
[13] 像拉丁文中 quod felix Jaustumque sit(「如願」)一語的一個敬神信條。——英譯者
[14] 參閱XIII.95,71-74。——譯者
[15] 指屋大維。——譯者
[16] 維利阿斯《羅馬史》,II.28,66—67;普魯塔克《蘇拉傳》,31以下;《西塞羅傳》,46以下;《安敦尼傳》,20以下;戴奧·喀西約(片段109,47.3以下)。——譯者
[17] 參閱XV.50以下。——譯者
[18] 意思說,他的兒子申請殺害他,而不是申請赦免他。——譯者
[19] 公元前43年12月7日。西塞羅時年64歲。——譯者
[20] έμὲ κτεί νατε πρὸ τούτου.這句話的意思可以是「請先殺我,然後殺他」,或者是「請殺我,不要殺他」。說話人的原意是後面的意思,但是那百人隊長解釋為前面的意思,以開玩笑。——英譯者
[21] 參閱本卷第3 。——譯者
[22] 可能是西利喜阿·科羅那之誤。——譯者
[23] 依照羅馬風俗,3月17日為生育之神利柏的節日,滿17歲的童子在那天初穿成年人的寬袍,登記後往卡皮托去向利柏神致祭,然後取得公民權。——譯者
[24] 參閱XVII.71,72。——譯者
[25] 營造官們需要很多費用,因為在他們的任期內他們習慣上經常舉行許多公共賽會的。——英譯者
[26] 公元前116-前27年。他是一個共和主義者。著《羅馬人民的古代文物》、《論拉丁語文》、《論農業》等書。——譯者
[27] 參閱修昔底德《伯羅奔尼撒戰爭史》中譯文,95頁。——譯者
[28] 參閱XVII.126。——譯者
[29] 參閱本卷第60-62 、64 。——譯者
[30] 參閱本卷第85 。——譯者
[31] 其領土為努米底亞的一部分,在毛利泰尼亞與朱巴的王國之間。——譯者
[32] 參閱XIV,120以下 。——譯者
[33] 參閱XV.77以下。——譯者
[34] 此地指狄密多留·波利奧克特(公元前307年)和米特拉達梯(公元前88年)(英譯註)。參閱XII.24-26。——譯者
[35] 馬其頓國王。——譯者
[36] 參閱XV.63。——譯者
[37] 參閱XV.4。——譯者
[38] àποσίμωσις顯然是繞出陣線,以避免正面進攻。——英譯者
[39] 參閱XV63。——譯者
[40] 參閱XV.79。——譯者
[41] 荷馬史詩中,領導呂西亞人援助特洛耶人的英雄。——譯者
[42] 參閱本卷第73 。——譯者
[43] 參閱本卷第74 。——譯者
[44] 參閱本卷第54。——譯者
[45] 參閱XIV.105,122及本卷第54 。——譯者
[46] 參閱XV.4。
[47] 參閱本卷第3 。——譯者
[48] 他的父親,名字相同,是愷撒的敵人,在法薩魯被殺的。——英譯者
[49] 原文說,他們向伊納斯和馬羅尼亞進軍,然後再從那裡向萊西馬基亞和卡狄亞出發,這就和他們實際上往腓力比海路線相反了。什威克豪塞斷定這是抄寫者的錯誤。——英譯者
[50] 墨拉斯灣在伊納斯東邊的一日路程,不是在西邊(英譯者)。墨拉斯灣在色雷斯和色雷斯的刻索尼蘇斯半島之間。——譯者
[51] 原文有訛誤。ζνώδεκα一字可能是δύο之誤。這17個所謂軍團實際只等於12個足額的軍團。——英譯者
[52] 指屋大維和安敦尼。——譯者
[53] 參閱I.(XI)。——譯者
[54] 羅馬有三個人民會議:第一個是庫里亞會議,它是按庫里亞(即大民族)表決的,在共和時代,它已喪失了它的實權;第二個是森都里亞會議,它是按森都里亞(即百人隊)表決的,羅馬的高級行政長官,如執政官、大法官、財政官等都由此產生,實權操縱在第一、二兩等級手中,因為會議中的表決權按百人隊的數目計算,而一、二兩等級的百人隊數目已超過半數;第三個是部落會議,它的表決權是在各部落中按人數計算的,平民占多數,所以比較民主。保民官由此產生。保民官常利用部落會議反對元老院。——譯者
[55] 參閱VIII.(上)112。——譯者
[56] 參閱XIV.108。——譯者
[57] 參閱XIII.1。——譯者
[58] 參閱XIV.108。——譯者
[59] 參閱XIV.127。——譯者
[60] 參閱XIV.135。——譯者
[61] 參閱XV.63。——譯者
[62] 參閱XIV.122;XV.4。——譯者
[63] 參閱XVI.5,17以下。——譯者
[64] 參閱本卷第5 ,12 。——譯者
[65] 公元前390年高盧人攻陷羅馬。參閱IV.(I)1。——譯者
[66] 根據羅馬傳說,塔魁尼阿斯之子綏克斯都強姦一婦女琉克利喜阿,因而引起人民的憤怒,人民在布魯圖的領導下,驅逐塔魁尼阿斯,廢除王政,建立共和。參閱李維,I.57-60。——譯者
[67] 參閱XV.95。——譯者
[68] 參閱本卷第32 。——譯者
[69] 參閱本卷第34 。——譯者
[70] 參閱本卷第31 。——譯者
[71] 意為「眾泉」。——譯者
[72] 希臘神話中植物生長女神狄密特之女,為死人國王普魯圖劫去為妻。——譯者
[73] 參閱XV.45,66以下。——譯者
[74] 指喀西約。——譯者
[75] 參閱本卷第116 。——譯者
[76] 參閱XIV.69。——譯者
[77] 參閱本卷第116 。——譯者
[78] 指飢餓。——譯者
[79] 約下午三時左右。——譯者
[80] 幼里披底《美狄亞》,332頁。——英譯者
[81] 參閱XV.43-45。——譯者
[82] 阿波羅的母親。——譯者
[83] 《伊利亞特》XVI.849(原注)。參閱中譯本(1958年人民出版社出版,320頁)。——譯者
[84] 羅馬人迷信每個生物(無論動物或人),乃至每個地方都有它的守護神靈的。——譯者
[85] 參閱本卷110-113 。——譯者
[86] 參閱本卷123-125 。——譯者
[87] 羅馬著名的法學家(公元前50-公元18年),著書四百卷,均已失傳。後世法學家著作中引用他的文字很多,他是傾向於共和主義的。——譯者
[88] 參閱本卷第126 。——譯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