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史 · 第三卷 薩謨尼安人的歷史（片斷）

I. 輯自《美德與惡行》 1. 當羅馬的將軍科尼利阿斯和科維那斯以及平民狄西阿已經打敗了薩謨尼安人之後，他們在坎佩尼亞留下一支駐軍，以防範薩謨尼安人的襲擊。這些軍士共同享受了坎佩尼亞人的奢侈放縱的生活，他們的生活習慣腐化了，開始嫉妒這些人民的財富，因為他們自己是貧窮的，在羅馬負有驚人的債務。最後，他們商量，陰謀殺害那些款待他們的人，奪取他們的財產，強占他們的妻室。如果沒有另外一位正在出發進攻薩謨尼安人的將軍馬麥卡斯知道了羅馬軍士的這個陰謀的話，這件不名譽的事情可能會實行了。他沒有說出他的用意來，就把一些軍士解除武裝，把他們當作應該免除長期兵役的士兵遣散了。他佯言有重要的事情，命令那些比較兇惡的士兵到羅馬去，同時派遣一個軍團將校跟他們同去，命令他秘密地監視他們。這兩部分的士兵都疑心他們的陰謀已經被泄露了，他們在特拉星那鎮的附近離開了那個軍團將校而逃跑了。他們釋放所有那些正在田野工作的人和奴隸監獄中的人，盡他們的能力武裝他們，向羅馬進軍，共有兩萬人。 2. 在離羅馬約一天路程的地方，他們遇著科維那斯，他走入在他們附近的亞爾巴山上一個軍營里。他很安靜地留在他的軍營里，等待事態的發展，他認為進攻他們是不聰明的。但是兩部分人秘密地彼此混合起來了，士兵們好像在親戚朋友中間一樣，帶著呻吟和涕泣承認他們是錯誤的，但是他們說，所有一切事情發生的原因就是他們在羅馬所欠的債務。當科維那斯了解了這一點的時候，他不敢擔當這樣一個流血內戰的責任，他勸元老院免除這些人的債務。他誇大了戰爭的困難，不相信他有戰勝這樣大的一隊人的力量，因為這些人是會因絕望而拚命戰鬥的。他對於他自己的軍隊跟叛軍的會晤和商談的結果也很懷疑，因為他自己的軍隊是這些叛軍的親屬，他們也同樣地受到債務的壓迫，他擔心他自己的軍隊多少是不忠誠的。他說，如果他戰敗了的話，危險更會大大地增加；如果戰勝了的話，這個勝利本身對於國家是最可悲傷的，因為這個勝利是征服他們自己這樣多的人民而取得的。元老院被他的論據所感動，下令取消全體羅馬人的債務，同時也赦免了這些叛軍的罪過；於是這些叛軍放下他們的武器，回到羅馬來了。 II. 同上 現在請聽聽執政官曼利阿斯·托夸都的勇敢。他的父親是一個守財奴，毫不照顧他，只使他和奴隸們一塊在田野中工作，讓他和奴隸們一塊用餐。當保民官龐波尼阿斯控告他許多罪行，除了其他的事情之外，有意提到他虐待他的兒子的時候，年輕的曼利阿斯在衣服中暗藏短劍，跑到保民官的家裡去，請求秘密地會見他，好像他對於這個案件有些重要的事情要說的樣子。他被允許進去，正當他開始要說話的時候，他繫緊門閂，威脅保民官說，如果保民官不宣誓撤銷對他父親的控訴的話，保民官將死在他的手中。保民官宣了誓，撤銷他的起訴，向人民說明事情的經過。曼利阿斯因為這件事而大為著名；這樣的兒子對待這樣的父親，因此，他受到讚揚。 III. 輯自《修伊達斯》 他帶著嘲笑，要求和他單獨決鬥。對方［執政官的兒子曼利阿斯］抑制了一下；但是當他不能再忍耐這種挑戰的時候，他就和他打起來。 IV. 輯自《使節》 1. 當薩謨尼安人正在劫掠夫累基利的領土的時候，羅馬人攻進了薩謨尼安人和多尼亞人的八十一個村落，殺死了他們兩萬一千人，把他們趕出夫累基利地區。薩謨尼安人又派遣使節帶著一些被他們殺戮因而引起戰爭的人的屍體和據說從他們的貯藏中取出來的黃金，到羅馬去。因此，元老院認為他們是完全被打垮了，預料受到這樣痛苦折磨的一個民族會放棄他們在義大利的霸權的。薩謨尼安人承認了其他的條件，至於他們還有異議的地方，他們是以忠告和請求的語氣提出來的，或者建議把問題交由他們的城市去考慮。但是關於霸權，他們連聽也不願意聽到再談這個問題，因為，他們說，他們來的目的不是割讓他們的城市，而是增進友誼的。因此，他們用他們帶來的黃金贖回戰俘，憤怒地離開了羅馬，決心以後努力爭取霸權。 2. 因此，羅馬人通過議案，再不接受薩謨尼安人的使節，而要跟他們進行不可調和、毫不留情的戰爭，直到他們被武力征服時為止。但是上帝憎惡這種傲慢的精神，所以不久之後，羅馬人被薩謨尼安人打敗，被迫在軛門下通過。薩謨尼安人在他們的將軍蓬提阿斯領導之下，把羅馬人包圍在一個山峽 [1] 之中，羅馬人在那裡受到飢餓的痛苦。於是執政官派遣使者到蓬提阿斯那裡去請求，說他會使得羅馬人感激，而這種感激是很少有機會得到的。他回答說，如果他們不準備把他們的武器和人交出來的話，他們無須再派任何使者到他那裡去了。因此羅馬人大為悲傷，好像羅馬城被攻陷了一樣。執政官又猶豫了幾天，不願意做出一種有辱於羅馬的行為來。但是什麼挽救的辦法也沒有了，糧食的缺乏很嚴重了，山峽中有五萬青年，他們不忍看見他們死亡，於是他們投降蓬提阿斯，並且請求他，隨他殺害他們也好，出賣他們為奴隸也好，或者囚禁他們以等待贖金也好，只是不要在這些不幸的人身上加蓋可恥的烙印。 [2] 3. 蓬提阿斯想跟他的父親商量，他派人往考狄昂去，用一輛車子把他接來，因為他很老了。這位老人對他說：「我的兒啊，對於大仇只有一個對付的辦法——不是極端的仁慈，就是極端的嚴厲。嚴厲使人害怕，仁慈使人和解。你要知道，在一切勝仗中最重要的和最偉大的是準備最後的勝利。全部釋放他們，不要懲罰他們，不要給他們以侮辱，不要使他們有任何損失，使他們因受你的大恩而感激你。我聽說他們對於他們的榮譽是很敏感的。只有深受恩惠的感動，才會使他們努力想在這件仁慈的舉動方面超過你。你有力量使這種仁慈作為持久和平的保證。如果這個辦法不合你的意的話，那麼，就把他們全體都殺掉，不要留下一個去傳遞消息。照我的意見，我勸你採取前一個辦法，不然就採取後一個辦法。如果你對於他們加以任何侮辱的話，羅馬人一定會報復的。在那種情況下，你應當首先給他們以打擊，而絕對沒有一個打擊比同時殺戮他們五萬個青年更嚴重的了。」 4. 他這樣說了之後，他的兒子回答說：「父親啊，你所提出的兩個絕對相反的計劃，我不詫異，因為你在開始就說到，你將建議兩個極端的辦法，不是這個極端，就是那個極端。但是我不能一下殺死這樣多的人。我害怕上帝的懲罰和人們的唾罵。我也不能做一件無可補救的惡事，使兩國和解的一切希望都沒有了。至於釋放他們，我自己不贊成這個辦法。羅馬人已經對我們做了這樣多禍害，同時，直到現在他們還占據我們這樣多田野和市鎮，要想安全地釋放這些俘虜，是不可能的。我不願意這樣做。不加思考的寬恕是瘋狂。現在，丟開我不說，只從薩謨尼安人的觀點來看這個問題。薩謨尼安人的兒子們、父親們和兄弟們遭到羅馬人的殺害，他們喪失了他們的貨物和金錢，因此，他們要求賠償。一個勝利者自然是一個驕傲的人物，而我們的士兵們是渴望獲得利益的。如果我既不殺戮，也不出賣，甚至也不處這些俘虜以罰款而把他們好像恩人一樣釋放的話，那麼，誰能忍受呢？因此，我們放棄這兩個極端——我們不能採取一個極端，因為那不是我的力量所能做到的；不能採取另一個極端，因為我不能犯這樣不人道的罪惡。但是為了在某種程度上屈辱羅馬人的傲慢和避免世人的譴責，我一定要奪取他們常常用來進攻我們的那些武器和他們的金錢（因為就是他們的金錢也是他們從我們身上取去的）。然後我一定要使他們從軛門下安全通過，這是他們所常用以加於別人身上的恥辱標識。然後我一定訂立兩國間的和約，選擇他們最顯貴的騎士們作為人質，以為遵守和約的保證，直到全民批准這個和約時為止。我認為這樣，我是按照無負於一個勝利者和一個厚道的人所應當採取的方式而做的。我認為羅馬人自己對於這些條件也會滿足了，因為他們常常把這樣的條件加於別人身上，而自稱為有這樣優良品質的。」 5. 當蓬提阿斯還在那裡說話的時候，這位老人哇地一聲哭起來了，於是他坐著他的車子回考狄昂去了。蓬提阿斯召集羅馬的使者們來，問他們是否帶了外事祭司 [3] 同來。但是沒有外事祭司在那裡，因為羅馬軍隊是開出去進行一個不可和解、毫不留情的戰爭。因此，他命令使者向執政官、其他軍官和全體軍隊宣布：「我們過去和羅馬人是在永久的友誼中生活著的；你們幫助我們的敵人西狄星尼人，因而你們自己破壞了這個友誼。當再訂了和約的時候，你們對我們的鄰族尼亞玻里人作戰。這些事情是你們想奪取全義大利領導權的計劃的一部分，這也是瞞不過我們的。在最初的幾次戰役中，由於我們的將軍們的無能，你們占了上風，你們對我們毫不客氣。你們蹂躪我們的國家，占據本來不屬於你們的險要陣地和市鎮，把移民遷入其中；你們還不滿足，進一步，當我們兩次派遣使節到你們那裡去，作了讓步的時候，你們傲慢地增加你們的要求，要求我們放棄我們的整個帝國，歸順於你們。 [4] 你們把我們當作一個被征服了的種族，而不是當作一個跟你們來商議和約的國家看待。因此，你們下令宣布這個不可和解、毫不留情的戰爭，來對付你們過去的朋友和你們視同同胞公民的薩賓人的後裔。因為你們是貪婪無厭的，我們本不應該跟你們訂立和約。但是因為我擔心神明的憤怒（這是你們所藐視的）和沒有忘記我們過去的關係和友誼，所以我承認：如果你們宣誓，放棄我們所有的土地和要塞，從這些地區撤退你們的移民，以後絕對不再跟薩謨尼安人作戰的話，我一定允許你們每個人穿一件外衣，安全地從軛門下通過，不加傷害。」 6. 當這些條件傳達到軍營里的時候，羅馬人長時地、大聲地痛哭悲傷，因為他們認為從軛門下通過的恥辱，甚於死亡。後來當他們聽到了關於那些將要做人質的騎士們的時候，又有一個長久的悲傷。但是他們為睏乏所迫，不得不接受這些條件。因此，他們宣了誓，一邊是蓬提阿斯，另一邊是兩個執政官，波斯都密阿斯和維都利阿斯，以及兩個財政官，四個分團司令官和十二個軍團將校——這些是還活著的全部羅馬軍官們。宣了誓之後，蓬提阿斯把防寨打開一部分，把兩支長矛插入地中，把另外一支長矛橫在頂上，使羅馬人出來的時候，一個一個地從下面走過。他也給他們一些馱獸，運載他們的病號，並且把足夠達到羅馬的糧食給予他們。這種遣散戰俘的方法，羅馬人稱之為在軛門下遣送；在我看來，這似乎是對戰俘侮辱的意思。 7. 當這個災難的消息傳到羅馬的時候，羅馬人痛哭悲傷，如臨公共的喪禮。婦女們對那些用這種不名譽的方法挽救了生命的人，好像對死者一樣服喪。元老們取消了他們紫帶袍。整個一年之內宴會、婚姻及其他一切類似的事情都被禁止，直到這個災難得到彌補時為止。這些回來的士兵們，有些因為感到羞恥，躲避在田野中，有些在夜間偷偷地跑進城裡來。執政官在白天進城，因為法律上規定他們必須這樣做的，他們雖然戴著他們平常的職位標幟，但是他們不能再行使他們的權力了。 [5] V. 輯自《修伊達斯》 因為欽佩他的勇敢，有一群精選的青年，數達八百人，慣於跟隨著頓泰塔斯， [6] 準備應付任何事變。這就是元老院在他們集會的時候所遭遇的困難。 VI. 輯自《使節》 1. 有一次，許多克勒特部落的塞諾尼斯人援助伊達拉里亞人，對羅馬人作戰。羅馬人派遣使節往塞諾尼斯人的諸市鎮，向他們抱怨說：當他們還受條約約束的時候，他們就充作僱傭兵來進攻羅馬人。雖然羅馬的使者們帶著傳令官的手杖，穿著他們的官服，但是布列多馬里斯把他們切成碎片，把他們的肢體拋棄，說他的父親是在伊達拉里亞作戰的時候被羅馬人殺死的。執政官科尼利阿斯，當他正在行軍的時候，聽到了這個可怕的事情，馬上放棄了向伊達拉里亞的進攻，很迅速地由薩賓人的領土和匹塞濃，突擊塞諾尼斯人的市鎮，殺人放火，蹂躪了這些市鎮。他把他們的婦女和幼兒，作為奴隸帶走了，除了布列多馬里斯的一個兒子外，所有的成年人都被他殺死了。他把布列多馬里斯的兒子殘酷地拷打，帶著他凱旋。 2. 那些在伊達拉里亞的塞諾尼斯人聽到這個災禍的時候，他們聯合伊達拉里亞人向羅馬進攻。經過各種不幸的事件之後，這些塞諾尼斯人無家可歸，因為他們的不幸而處於瘋狂狀態；因此，他們襲擊多密提阿斯［另一個執政官］。他們大部分人都被多密提阿斯所殺。其餘的人由於絕望而自殺。這就是塞諾尼斯人因為對使節們所犯的罪行而受到的懲罰。 VII. 同上 1. 科尼利阿斯帶著十條裝有甲板的船艦，巡視大希臘 [7] 沿海一帶。他林敦有一個煽動家，名叫法羅查里斯，他過著淫亂的生活，因而得到一個綽號，叫做泰伊斯 [8] 。他對他林敦人說，根據一個老的條約，羅馬人是不得航行越過拉西尼昂地角的。他這樣煽動他們的情緒，結果，他說服了他們把船艦開往海上，進攻科尼利阿斯。他們擊沉了他的四條船艦，俘虜了一條船艦和船上所有的人。他們同時譴責條立愛人，說他們雖然是希臘人，但是對羅馬人比對他林敦人還好些，羅馬人之所以越過界線，主要是由於他們的過失。於是他們驅逐條立愛的最顯貴的公民，圍攻他們的城市，在休戰旗幟下遣散羅馬的駐軍。 ２． 當羅馬人知道了這些事情的時候，他們派遣一個使團到他林敦去，提出要求說，如果他們希望繼續維持和羅馬人的友好關係的話，他們應當交還俘虜，因為這些俘虜不是在戰爭中被俘，而是當作單純的遊覽者被俘的；應當使那些被放逐的條立愛公民回到他們的家鄉；應當歸還那些被掠奪的財產，或歸還一切損失的價值；最後，應當交出這些罪行的主謀者。他林敦人造成種種困難，使羅馬使團根本不能出席他們的會議。當他們接見使團的時候，每次如果使者們說希臘語有錯誤的話，他們就嘲笑使者們。他們拿使者們的寬袍和袍上的紫帶開玩笑。但是有一個喜歡開玩笑和說下流話的傢伙，名叫斐羅尼達的人，跑到使團團長波斯都密阿斯的面前，推著波斯都密阿斯的背轉向他，把波斯都密阿斯的衣服扯起來，把污穢塗在他的身上。觀眾看見了這個情景，哈哈大笑。波斯都密阿斯拿起他被髒污了的衣服來，說：「你們——你們這些喜歡惡作劇的人，一定要用很多血來洗掉這些髒污！」因他林敦人沒有作答覆，使團離開了他林敦。波斯都密阿斯照樣穿著原來被髒污了的衣服給羅馬人看。 ３． 羅馬人民大為憤怒，下令給正在和薩謨尼安人作戰的伊密利阿斯，要他暫時停止對薩謨尼安人的軍事行動，而去侵入他林敦人的領土，向他們提出上次使團所提出的條件；如果他們拒絕的話，就用全力和他們作戰。他按照命令向他林敦人提出了要求。這次他們沒有笑，因為他們看見了這支軍隊。他們的意見分為人數幾乎相等的兩派；他們還在猶豫不決，爭論不休，最後其中有一個人對他們說：「把公民交出，是一個已經被奴役了的民族的行為；但是孤軍作戰是危險的。如果我們想要堅強地捍衛我們的自由，在平等的條件下作戰的話，我們可以邀請伊壁魯斯國王皮洛斯來，請他做我們這次戰爭的領袖。」就照這樣做了。 VIII. 輯自《美德與惡行》 船艦失事之後，伊壁魯斯國王皮洛斯到了他林敦港。國王的軍官們使他林敦人很為窘迫，他們強住在他林敦的公民家裡，公開地凌辱他們的妻子和兒女們。後來皮洛斯禁止他林敦人宴飲以及其他社會集會和娛樂，認為這些事情跟戰時情況不相適合，命令公民們受嚴格的軍事訓練，如果他們不服從的話，即處死刑。於是他林敦人為這些他們不習慣的訓練和事務完全折磨得精疲力竭了；因此，他們從城市裡逃往鄉間，好像它是一個外國人的政府一樣。於是國王關閉城門，駐紮衛兵守著。這樣，他林敦人很清楚地看到了他們自己的愚笨。 IX. 同上 １． 有些羅馬軍隊駐紮在利吉姆，以保衛這個城市的安全而防止敵人的入侵。他們和他們的領袖狄西阿嫉妒當地居民的幸福生活，趁著他們正在一個假日宴會的時候殺害他們，強姦他們的妻子。他們提出一個作為這個罪行的藉口，說利吉姆的公民們將出賣羅馬駐軍而投降皮洛斯。所以狄西阿變為一個最高統治者，而不是一個駐軍司令官了。他和馬麥丁人 [9] 訂立同盟；馬麥丁人住在西西里海峽的那一邊，不久以前，他們對於他們的東道主也犯了同樣的罪行。 ２． 狄西阿患眼疾，他不信任利吉姆的醫生，因而派人往麥散那去請一個醫生，這個醫生是很久以前從利吉姆遷居到麥散那的，人們都忘記了他是一個利吉姆人。這個醫生勸他說，如果他希望快點好的話，他應當使用某種強烈的藥劑。他使用了一種猛烈的、腐蝕性的油膏塗在狄西阿的眼睛上面之後，他告訴狄西阿忍著痛苦，等候他再來。於是他秘密地回到麥散那去了。狄西阿忍受痛苦很久之後，洗去油膏，發現他的眼睛已經失明了。 ３． 羅馬人派遣非布利西阿去恢復秩序。他把城市交還給那些當時還活著的利吉姆人，把叛變的罪魁送到羅馬去。這些人在廣場被棒擊後，就被梟首了，他們的屍體被拋棄而沒有埋葬。狄西阿雙目失明，守衛者疏於防範，他自殺了。 X. 輯自《使節》 １. 伊壁魯斯國王皮洛斯既戰敗了羅馬人 [10] 之後，很想在激烈戰爭之後補充他的軍隊，預料羅馬人在那個時候是會特別希望議和的，因此，他派遣一個帖撒利人西尼阿斯到羅馬去，西尼阿斯是以巧於辭令著名的，人家把他和德謨斯提尼 [11] 相比。羅馬人允許他進入元老院議事廳的時候，他以各種理由頌揚皮洛斯，特彆強調他在勝利之後，能夠節制，因為他既不直接進攻羅馬，也不攻擊戰敗者的軍營。他向羅馬人提出和皮洛斯建立和平、友誼和同盟的建議，只要羅馬人把他林敦人包括在條約之中，允許其他希臘人按照他們自己的法律，自由地居住在義大利，退還他們在戰爭中所侵略琉卡尼亞人、薩謨尼安人、多尼亞人和勃羅丁人的一切東西。如果羅馬人願意這樣做的話，他說，皮洛斯將退還全部戰俘而不要贖金。 ２． 羅馬人由於皮洛斯的聲譽和近來他們所遭遇的災難而膽怯，猶豫了很久。最後，綽號盲者的阿彼阿斯·克勞狄（他因年老而失明）命令他的兒子們引導他到元老院議事廳來，他在那裡這樣說：「過去我因失明而悲傷；但是現在我深以沒有同時失掉聽覺為遺憾，因為我是從來沒有料想到會看見或者聽見你們有這種議論的。難道單單一個不幸的事件就使你們頓時忘掉了你們自己，以致把那個造成你們的災禍的人和那些邀請他到這裡來的人叫做朋友，而不叫做敵人，把你們祖先們的遺產交給琉卡尼亞人和勃羅丁人嗎？這不是使羅馬人變為馬其頓人的僕役又是什麼呢？你們中間有人膽敢稱此為和約而不是奴役！」阿彼阿斯舉出了許多其他意義相類似的事情來，以鼓勵羅馬人的士氣。如果皮洛斯想要跟羅馬人訂立和約、建立友誼關係的話，讓他退出義大利，然後派遣他的使團來。他留在義大利一天，我們就一天既不把他看作朋友，也不把他看作同盟者，既不把他看作羅馬人的裁判者，也不把他看作羅馬人的仲裁人。 ３． 元老院完全按照阿彼阿斯的詞句答覆了西尼阿斯。他們下令替利維那斯徵集兩個軍團，發表公告，凡志願投軍以代替陣亡者的人，可以把他的名字寫在兵役冊上。當時西尼阿斯還在那裡，看見群眾彼此爭先恐後地參軍，據說，他回去的時候對皮洛斯說：「我們是在跟一條九頭蛇 [12] 作戰。」也有別的人說，這句話不是西尼阿斯說的，而是皮洛斯本人當他看見羅馬的新軍比上次的軍隊還要多的時候說的；因為另一位執政官科倫卡尼阿斯從伊達拉里亞回來，把他的軍隊和利維那斯的軍隊合併在一起了。又據說，當皮洛斯詳細詢問羅馬的情況的時候，西尼阿斯回答說，羅馬是許多將軍之城；當皮洛斯表示詫異的時候，西尼阿斯糾正他自己的話說，與其說是許多將軍，不如說是許多國王。當皮洛斯知道，從元老院手中沒有取得和約的希望的時候，他盡力向羅馬進攻，沿途破壞一切。當他達到阿那格尼亞鎮的時候，他發現他的軍隊為戰利品和一群戰俘所拖累，因此他決定把戰事推遲了。他於是回到坎佩尼亞，派遣他的象隊先行，然後分散他的軍隊到各市鎮的冬營里去了。 ４． 羅馬的使節們來到這裡，請求贖回戰俘，或者跟他們所俘虜的他林敦人和他的其他同盟者相交換。皮洛斯回答說：如果羅馬人準備媾和的話，他願意照西尼阿斯在他的宣言中所說的，無代價地釋放戰俘；但是如果戰事還要繼續下去的話，他不願意放棄這樣多勇敢的人來反抗他。然而他還是以國王的風度款待他們。他聽說使團團長非布利西阿在羅馬是很有勢力的，同時他是一個貧窮的人，所以皮洛斯和他接近，對他說：如果他促成和約的實現的話，他願意帶他到伊壁魯斯去，任命他為主要官吏，跟他共享他的財富；皮洛斯又請求他就在當時當地接收一項金錢禮物，藉口說，這些禮物是送給那些商談和約的人的。非布利西阿突然大笑。他對於公事完全沒有作任何回復，但是他說：「國王阿，無論你的朋友也好，你自己也好，都不能奪去我的獨立。我認為，我的貧窮比你們這些憂心忡忡的國王們所有的財富都更加幸福些。」另外一些人把這個對話作了一個不同的報道，說非布利西阿答覆道：「當心，提防伊壁魯斯人會受到我的性格的影響，喜歡我勝過喜歡你了。」 ５． 不管他的答覆是怎樣的，皮洛斯欽佩他的高尚精神。於是他試用另一個計劃，以求取得和約。他允許戰俘們根據這樣一個條件自由回家去過薩特恩神節日， [13] 沒有衛兵看守他們：如果羅馬接受了他所提出來的條件的話，他們就可以得到自由；但是如果沒有接受的話，他們應當在薩特恩神節日終了的時候，回到他那裡來。戰俘們雖然很熱誠地請求，力勸元老院接受條件，但是元老院命令他們於薩特恩神節日終了的時候，在指定的日期把自己交給皮洛斯，凡誤了這個日期者處死。所有的人都遵守了這個命令。這樣，皮洛斯又認為戰事是不能避免的了。 XI. 同上 １． 當皮洛斯因為對付羅馬人的複雜情況而煩惱的時候，他又因為摩羅西人 [14] 的暴動而不安。這時候，西西里國王阿加托克利 [15] 剛剛死了，因為皮洛斯娶了他的女兒拉那薩，他開始把西西里比義大利更加當作他的當然財產了。但是他還不願意沒有商訂一個和約，就把那些邀請他來支援的人遺棄了。他熱心地抓住羅馬人送回一個背叛他的叛徒的機會，向執政官們表示感激這樣挽救了他的生命，同時又派遣西尼阿斯到羅馬去表示他的謝意，並且為了報答起見，他將交出戰俘來，他命令西尼阿斯盡一切可能的方法，以求訂立和約。西尼阿斯聽說羅馬人是喜歡金錢和禮物的，婦女們對於羅馬人自古以來就有很大的影響，因此他帶了大量禮物，準備送給羅馬人和羅馬的婦女們。 ２． 但是他們彼此互相警告，不要接受這些禮物，據說沒有一個男人或一個婦女接受任何東西。他們給西尼阿斯的答覆跟以前一樣：如果皮洛斯從義大利撤退，派遣一個使團，不帶禮物到他們那裡去的話，他們情願在各方面同意公平的條件。但是他們很豪華地款待了使團，同時把他們所俘虜的全部他林敦人和他的其他同盟者交還給皮洛斯，以為交換。因此，皮洛斯帶著他的戰象和八千騎兵航往西西里，應許他的同盟者說，他一定要回到義大利來的。三年之後，他回到義大利，因為迦太基人把他從西西里驅逐出來了。 XII. 輯自《美德與惡行》 １． 在跟羅馬人發生戰役 [16] 以及休戰之後，皮洛斯航往西西里，他答應一定會回到義大利來的。三年之後，他回來了，因為他被迦太基人趕出了西西里，而且他的軍隊的住宿和給養，他的駐軍和他所加於西西里人身上的貢稅，對於西西里人自己是很沉重的負擔。由於這些勒索而致富之後，他帶著一百一十條裝有甲板的船艦航往利吉姆，此外還有數目多得多的商船和運輸船。但是在海上，迦太基人向他進攻，擊沉了他的七十條船艦，其餘的船艦，除去十二條之外，全都喪失了航行的能力。他帶著這十二條船艦逃跑的時候，還向義大利的羅克里人報了仇，由於他的駐軍和駐軍司令官對羅克里居民殘暴，羅克里人把他的駐軍和駐軍司令官殺死了。他很殘暴地屠殺和劫掠他們，甚至普羅瑟彼那女神 [17] 廟的聖物也沒有留下，他開玩笑地說，不合時宜地敬神無異於迷信，不勞動而取得財富是上策。 ２． 他載著他的擄獲物從港口航出，途中遇著暴風，有些船艦連同水手們一起沉于海中，有些被吹往岸邊。但是所有的神物都被波濤安全地沖回羅克里港口中。皮洛斯看到他不敬奉神祇的報應太晚了，因此，他恢復了普羅瑟彼那女神廟的神物，請求以無數的祭品貢獻女神以贖罪。因為那些祭品表示不吉祥，他更加憤怒了，他殺死所有那些勸他劫掠女神廟中財產的人，或同意劫掠的人，或參加劫掠的人。皮洛斯悲劇的經過就是這樣的。 * * * [1] 即考狄昂山峽，在現在的阿巴亞附近。——譯者 [2] 在奴隸社會，奴隸主對犯人、奴隸及戰爭俘虜身上常加烙印。——譯者 [3] fetiales是一個羅馬祭司集團。訂立條約時，由他們批准；在宣戰之前，由他們向敵人提出要求。——英譯者 [4] 參閱第1節 。——譯者 [5] 後來羅馬元老院拒絕批准這個和約，戰爭又起，至公元前304年結束。薩謨尼安人承認羅馬的最高統治權。後來戰爭又發生，公元前292年蓬提阿斯被俘，送往羅馬被處決了。——譯者 [6] 平民領袖，公元前290年為執政官。——譯者 [7] 義大利南部。——譯者 [8] 泰伊斯是亞歷山大部將托勒密的情婦，見普魯塔克《傳記集》（近代叢書英譯本），第828－829頁。——譯者 [9] 敘拉古的義大利僱傭兵，被遣散後，占麥散那獨立，自稱馬麥丁人，意為「戰神馬斯的兒子」。——譯者 [10] 赫拉克里亞之役。——譯者 [11] 希臘有名的演說家（前384？—322年）。——譯者 [12] 根據希臘神話，九頭蛇是一條怪蛇，一個頭被斫掉的時候，立刻就會生出兩個頭來的。後為赫丘利所殺。——譯者 [13] 薩特恩為羅馬的土地神，其節日在１２月１７－１９日，是羅馬人一年中最快樂的節日。——譯者 [14] 伊壁魯斯一個部落。——譯者 [15] 生於公元前361年，公元前316年為西西里僭主，公元前304年為國王，死於公元前289年。——譯者 [16] 公元前279年皮洛斯再敗羅馬人於奧斯庫倫。——譯者 [17] 萬物生長之女神。——譯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