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史 · 第五章 北方的民族
羅馬與北方的關係 阿爾卑斯山與庇里牛斯山之間的國家 利古里亞人和薩拉西人的衝突
自從六世紀末,羅馬就統治著北部大陸深入地中海的三大半島,至少大致如此。然而就在這裡——在西班牙的北部和西部,在利古里亞的亞平寧山和阿爾卑斯山之間的谷地,在馬其頓和色雷斯的山區——自由或半自由的部落仍然奮起反抗羅馬政府的鬆懈統治。
不僅如此,西班牙與義大利之間、義大利與馬其頓之間的陸上交通非常稀少,而庇里牛斯山、阿爾卑斯山和巴爾幹半島之外的廣大地區,也就是羅納河盆地、萊茵河盆地和多瑙河盆地,大半都在羅馬人的政治勢力之外。接下來我們將講述羅馬在這些區域是如何採取措施去鞏固和完善它的統治的。在這連綿的大山背後,這裡的人們總是到處遷徙。在這個時期,他們開始敲打北山的門戶,毫不客氣地警告羅馬統治者:認為自己是地球的統治者是完全錯誤的。
我們先看一下西阿爾卑斯山和庇里牛斯山之間的地區。馬塞利亞是羅馬一個最古老、最忠實也是最強大的一個同盟。羅馬人早就通過馬塞利亞把地中海沿海的這個地區置於自己的統治之下。馬塞利亞的海港,向西有阿加達(即阿哥德)和羅達(即羅薩斯),向東有陶倫提烏姆(即西約塔特)、奧爾比亞(即赫雅思)、安迪波利斯(即安迪比斯)和尼西亞(即尼斯)。這些海港鞏固了自庇里牛斯山到阿爾卑斯山的沿海航線和陸路交通。馬塞利亞的商業和政治聯繫遠及內地。羅馬紀元600年即前154年,在馬塞利亞人的請求下,同時也出於自身的利益,羅馬人進行了一次遠征,深入阿爾卑斯山區的尼斯和安迪比斯,討伐利古里亞的奧克西比部落及德其特部落。經過幾次激烈衝突(有幾次戰役雙方都傷亡慘重),這個深山地區不得不經常向馬塞利亞人遣送人質,並每年納貢。據說大約自這個時期,該地區的人民開始仿照馬塞利亞人的先例種植葡萄和橄欖,但為了義大利地產主和商人的利益,在阿爾卑斯山外側、馬賽利亞的屬地,葡萄和橄欖的種植都被禁止,這種說法並非沒有可能。此外羅馬紀元611年即前143年由執政官阿皮烏斯·克勞狄烏斯帶領的羅馬軍隊對薩拉西發起進攻,這場戰爭也帶有濃郁的經濟投機色彩,其目的是為了維克圖穆拉地區的金礦和淘金場。該地區位於德里-巴爾特山谷的維切里和巴德一帶。這些淘金場範圍很廣,甚至占領了當地下游居民灌溉農田的水源,起先人們還試圖對此進行調停,但很快就引來了羅馬人的武力干預。雖然這次戰爭初期,羅馬人遭到慘敗(羅馬人這個時期的戰爭總是如此),但最終他們還是打敗了薩拉西人,把產金區劃歸羅馬。幾十年後(羅馬紀元654年即前100年),羅馬人這塊土地上設立了埃波利迪亞殖民地,毫無疑問,其主要目的就是控制通往阿爾卑斯山的西部通道,正如建立阿奎萊亞是為了控制東部通道一樣。
阿爾卑斯山外地區與羅馬的關係 阿爾維尼人
到了羅馬紀元629年即前125年,蓋烏斯·格拉古的忠實同盟馬爾克斯·福爾維烏斯·福拉庫斯作為執政官掌管該地區最高指揮權之後,阿爾卑斯山區的戰事才嚴重起來。他是第一個致力於徵服阿爾卑斯山外地區的羅馬將軍。當時的凱爾特四分五裂,比圖里吉斯也失去了其真正的霸權,僅徒有虛名。從庇里牛斯山到萊茵河,從地中海到大西洋之間的大片土地中,最有實力的當屬阿爾維尼人[1]。傳說他們能參加戰鬥的人高達十八萬人,此言並非誇大其詞。埃杜維人曾與阿爾維尼人爭奪霸權,但實力不敵。同時在高盧東北部,蘇埃西翁(約在蘇瓦松地區)國王統一了比利時部落同盟,疆土遠達不列顛。關於阿爾維尼國王盧埃利烏斯華麗的宮殿,當時的希臘旅行家有很多記載:一大群衣著華麗的侍從跟隨其後,獵手們手牽獵狗,游吟藝人載歌載舞。在他們的簇擁下,國王乘坐鑲銀的戰車穿過王國的城鎮,一路向民眾拋灑黃金,閃耀的金雨「嘩嘩」落下,藝人們更是歡欣鼓舞,又唱又跳。此外,旅行者還描述了他宴請賓客的情景:宴席在一個寬約一千五百雙步的廣場進行,所有過路人都被邀請入內。此情此景真讓我們想起卡馬喬的結婚宴席。事實上,這個時期的阿爾維尼金幣現存甚多,這也表明當時的阿爾維尼王國確實集聚了大量的財富,其文明程度也相當之高。
與阿羅布洛吉人和阿爾維尼人的戰爭
福拉庫斯首先進攻的並不是阿爾維尼人,而是該地區位於阿爾卑斯山和羅納河之間的一個較小的部落。在這個地方,利古里亞原有的居民和之後遷來的凱爾特人混雜在一起,產生了凱爾特-利古里亞人,從這方面講,他們和凱爾特-伊比利亞人相似。福拉庫斯戰勝了薩雷斯人和位於艾克斯地區和迪朗斯河之間的薩魯維伊人,還有他們北部的鄰居沃康蒂人(位於今天的沃克呂茲和德龍兩省境內)。同樣,他的繼任人蓋烏斯·賽克斯提烏斯·卡爾維努斯也戰勝了阿羅布洛吉人。這是一個強大的凱爾特部落,位於伊澤爾富饒的山谷內。薩雷斯國王圖圖姆圖魯斯曾逃難至此,應他的請求,阿羅布洛吉人曾試圖幫助他奪回土地,但在艾克斯地區被擊敗。阿羅布洛吉人拒絕交出塞雷斯國王,於是,卡爾維努斯的繼任人納烏斯·多米提烏斯·阿和諾巴布斯就帶軍攻入他們的領土。到了這個時期,凱爾特的主要部落都冷眼旁觀自己的鄰居被羅馬人侵略;阿爾維尼國王貝退圖斯是上面所說的盧埃利烏斯之子,可是也不願因為和東部諸部落鬆散的同盟關係而捲入一場危險的戰爭。可是後來有跡象表明,羅馬人要進攻阿羅布洛吉本土,他這時才提出調停,可是請求被拒絕,於是他調出全部兵力來援助阿羅布洛吉人,然而埃杜維卻倒向羅馬人一方。羅馬人得知阿爾維尼人出兵的消息,他們派遣羅馬紀元633年即前121年的執政官昆圖斯·法畢烏斯·馬克西姆斯與阿和諾巴布斯聯軍作戰。羅馬紀元633年即前121年8月8日,在阿羅布洛吉的南部邊境,也就是伊澤爾河與羅納河交匯處,發生了一場激戰,最終決定了高盧南部的主權問題。國王貝退圖斯見同盟部落不計其數的隊伍跨越羅納河浮橋向他駛來,而羅馬軍隊僅有不及其三分之一的人數列隊與之對抗,據說曾大聲說:羅馬人還不夠餵飽我們凱爾特軍隊的狗呢。然而作為皮德納勝利者的孫子,馬克西姆斯卻取得了決定性的勝利。因為逃兵眾多,浮橋斷裂,使得阿爾維尼軍隊的人數覆沒大半。阿爾維尼國王向阿羅布洛吉人宣布不能再向他們提供更多援助,並建議他們向馬克西姆斯求和,阿羅布洛吉人聽從了他的建議。因此,馬克西姆斯此後就被稱為「攻克阿羅布洛吉的人」,他回到了義大利,把即將結束的戰事交給阿和諾巴布斯處理。阿和諾巴布斯卻因為貝退圖斯國王勸說阿羅布洛吉人向馬克西姆斯投降,而不是向他投降,因此對貝退圖斯懷恨在心。他使用奸計捉住貝退圖斯國王,把他押解到羅馬。元老院雖然不贊成他這種背信棄義的做法,可是不僅留下了那個被抓的國王,還下令將其兒子康貢耐題庫斯也押解到羅馬。阿爾維尼戰爭本來已快結束,可是又突然猛烈爆發,這似乎就是它的原因。於是在索格河與羅納河交匯處的聞達利烏姆地區又進行了一次決戰,可是結果與前面的戰役相同:這一次主要是因為非洲戰象衝散了凱爾特部隊。因此,阿爾維尼求和,凱爾特地區重新回到和平時期。
納爾波行省
這些戰爭的結果就是在阿爾卑斯山和庇里牛斯山之間的沿海地區建立了一個新的羅馬行省。阿爾卑斯山和羅納河之間的所有部落都歸順羅馬。之前他們之中不向馬塞利亞進貢的,現在必須向羅馬納貢。在羅納河和庇里牛斯山之間的阿爾維尼仍保有自由,且不用向羅馬人納貢,但是他們必須把國家最南端的地方割讓給羅馬。這塊地方從賽文河南部直達地中海,從加隆河上游遠抵達托洛薩。羅馬人占有這塊土地的主要目的是加強義大利和西班牙的陸上聯繫,因此他們很快下令沿海岸線修築一條道路。因此,從阿爾卑斯山到羅納河之間一條寬約1—1.75公里的沿海地帶也劃給了馬塞利亞(雖然這個國家在沿海地區已經擁有很多海港),讓他們負責養護公路。在羅納河到庇里牛斯山之間的地區,羅馬人自己開闢了一條軍事要道,以道路創始人阿和諾巴布斯的名字命名為「多米提亞」。
羅馬人駐紮在羅納河地區
按照慣例,修建堡壘總是與修建公路同時進行。在東部,羅馬人選中了蓋烏斯·賽克斯提烏斯大敗凱爾特人的地方。這地方風景宜人,物產豐饒,泉水豐富,還有很多溫泉,於是一座羅馬城市在這裡拔地而起,這就是「賽克斯提烏斯浴場」阿奎-賽克斯提亞。在羅納河西部,羅馬人駐紮在納爾波,位於可通航河流阿塔克斯河上的一座凱爾特城市,離海洋很近。即使在羅馬人占領之前,該地區的商業已經非常繁榮,不輸馬塞利亞,可以參與不列顛的錫礦貿易。阿奎沒有取得城市權,仍然是一個常駐營地[2],而納爾波,儘管主要功能是防禦凱爾特人的哨所,卻成為「火星城市」,是羅馬的市民殖民地,是阿爾卑斯山外的凱爾特新省,通常稱為納爾波行省。
復辟政府的政策遏制了羅馬人的進一步擴張
格拉古一黨主張在阿爾卑斯山外進行擴張,很明顯其目的就是希望在此地開拓遼闊的疆土,以實施自己的殖民計劃。這塊土地與西西里和非洲一樣有利可圖,並且從土著人手中奪取這塊土地,比從義大利資本家手中奪取西西里和利比亞更加容易。無疑,由於格拉古黨人的覆滅,在這裡開拓疆土的計劃也遭到限制,尤其是建造城市的計劃。不過即使這些計劃沒有得到充分實施,至少也沒有完全被扼殺。他們徵得的土地和納爾波城市依然屹立在那裡,等待著格拉古的未來繼承者繼續開發。元老院曾希望摧毀納爾波殖民地,就像摧毀迦太基一樣,結果這種努力卻歸於徒勞。很明顯,是羅馬商人階級在保護這些地區免受貴族政府的摧毀,因為他們只有在納爾波才能與馬塞利亞人競爭高盧-不列顛的貿易。
伊利里亞-達爾馬提亞 他們的臣服
義大利東北也有和西北一樣的問題等待處理。同樣,這裡的問題雖然沒有完全被忽略,可是解決得比西北地區更有欠圓滿。阿奎萊亞建好之後,伊斯特利亞半島就完全歸羅馬人所有[3]。此外,羅馬人也早就統治了伊庇魯斯王國的部分地區和思科德拉君主的領土。可是羅馬人的統治遠沒有深及內陸地區,甚至在伊斯特利亞和伊庇魯斯王國之間荒涼的海岸上,他們的統治也只是徒有虛名。這裡地處崇山峻岭之間,地勢險惡,一層一層越升越高,既沒有河谷也沒有沿海平原橫亘其間,海邊岩石島嶼遍布,把義大利與希臘隔絕開來。在德爾米尼烏姆城(在臨近提戈爾的賽緹娜)是德爾馬提亞或達爾馬提亞的中心,這裡的民俗和周圍的山脈一樣粗野。儘管周圍的民族文明程度很高,可是達爾馬提亞還不認識錢幣,在這裡沒有任何財產權。每隔八年,所有的土地就在成員之間重新分配一次。偷盜和搶劫是這裡唯一的職業。之前,這些部落聽從思科德拉君主的統治,但他們的關係相當鬆散,因此羅馬人征伐條達女王[4]和法羅斯的德米特里厄斯時,這些部落也受到了懲戒。不過根特烏斯國王繼位後,他們進行反叛,因此馬其頓王國滅亡後,他們逃脫了南伊利里亞人的悲慘命運,永久依附於羅馬人[5],而羅馬人也樂得讓這塊荒蕪的地方自生自滅。
伊利里亞人尤其是住在達爾馬提亞南部那倫特的道爾斯人,還有伊薩島上的居民,都不斷向羅馬政府報告,因為他們在大陸的駐地特拉吉里烏姆和埃培提烏姆都遭到了當地人的嚴重破壞。因此,羅馬政府不得不派大使前往土人處,可是他們得到的答覆是,達爾馬提亞人過去不勞羅馬人費心,將來也同樣如此。於是羅馬紀元598年即前156年,執政官蓋烏斯·馬修斯·費古魯斯率領軍隊前往征討。大軍長驅直入達爾馬提亞,可是很快被逐回羅馬境內,直到繼任人普布利烏斯·西庇阿·納西卡羅馬紀元599年即前155年占領了防禦牢固的城邑德爾米尼烏姆之後,這個地區才不得不屈服,表示歸順羅馬人。此地過於貧瘠,雖然只是表明順服,但不值得為此獨設一省。於是羅馬人就按照在伊庇魯斯重要屬地所實行的辦法,將此地交給義大利人,讓他們將其與阿爾卑斯山內的高盧一同管理。即使後來羅馬紀元608年即前146年馬其頓行省設立以後,該省的西北邊界已達到了思科德拉的西北部[6],可是上述管理辦法依然存在,至少大致如此。
羅馬人在馬其頓和色雷斯的統治
馬其頓轉變成直屬羅馬的行省之後,羅馬人與東北地區各民族的關係就更加重要。該地區東北邊境與野蠻部落相鄰之處,羅馬人都有義務進行防禦。同樣,不久以後,羅馬又征服了原屬於阿塔利王國的色雷斯半島(加利波利半島),於是原由佩爾加蒙國王承擔的、保護希臘人免受色雷斯人侵犯的義務也轉交到了羅馬人手中。波河流域和馬其頓行省成為兩個基地,為保護南方土地的安全,羅馬人可以由此向東進入萊茵河的發源地,並繼續向多瑙河進軍,占據北方山區。
萊茵河上游及多瑙河沿岸部落 赫爾維蒂人、波伊人、陶里斯克人、西爾尼人、拉埃提人、優根耐人、維尼西亞人
在這些地區,當時最強大的國家就是凱爾特。根據當地的說法,這個民族在這一時期,從西方沿海地區大規模潛入阿爾卑斯山以南的波河流域以及阿爾卑斯山主脈以北的萊茵河上游和多瑙河一帶[7]。在他們的眾多部落中,赫爾維西亞部落強大而富裕,占領了萊茵河上游兩岸地區。他們並沒有立即與羅馬人產生聯繫,而是與羅馬人簽訂合約、和平共處。這時,他們的勢力範圍從日內瓦湖往外延伸,直達美因河,並占領了現代的瑞士、施瓦本弗蘭肯等地區。與他們接壤的部落是波伊部,這個部落大約居住在現在的巴恩和波西米亞地區[8]。這兩個部落的東南部是凱爾特的另一個部落,他們在斯泰利亞和卡利西亞地區被稱作陶里斯克人,之後改名為諾里西人,在弗里烏里、卡尼奧拉和伊斯特利亞地區又稱作卡爾尼。他們的城市諾利亞(在克拉根福北部,離聖·維伊特不遠)非常繁榮,其鐵礦遠近聞名,那時已經有很多人熱切投入當地的挖礦工作了。更重要的是,當地的黃金儲量豐富,吸引了大批義大利人,後來這些人遭到當地人的排斥,把這個當時的「舊金山」收回到自己手中。按照他們的慣例,這些凱爾特人的遊牧部落在阿爾卑斯山兩側只占領了一些較為平坦、乾燥的山地,阿爾卑斯山本部及阿迪傑河和波河下游區域沒有被占領,仍然留在更古老的土著人手中。這些土著人屬於什麼民族並不確定,但他們在東瑞士山中和提羅爾的名字叫拉埃提人,在帕多瓦附近的維尼西亞和威尼斯叫優根耐人,所以在最後這個地方,凱爾特人的兩大支流相距很近,只有土著人居住的一個狹窄地帶把布雷西亞地區的凱爾特-西諾馬尼人和弗里烏里的凱爾特-卡爾尼人分割開來。優根耐人和維尼西亞人很早以前就是羅馬的順民,可是阿爾卑斯本部的民族不僅是自由人,還經常下山來襲擊阿爾卑斯山和波河流域之間的平原地區。他們並不滿足於僅僅徵收賦稅,而且對於戰爭中占領的城邑人民非常殘酷,類似把包括搖籃里的嬰兒在內的男性公民全部殺掉的事情並不罕見。可以想像,這就是對羅馬在該地區大肆侵略的一種實際報復。有一個事實可以表明拉埃提人有多麼凶暴:羅馬紀元660年即前94年,他們在一次劫掠中毀掉了一座規模相當大的城邑——科姆城。
伊利里亞民族 加派德人 思科蒂斯人
在阿爾卑斯山外就有眾多的凱爾特部落和非凱爾特部落混居在一起,那麼很容易想像,在多瑙河下游山區就跟遙遠的西部地區一樣,沒有崇山峻岭這種天然屏障把各部落分開,這裡的民族混居現象會更加複雜。在原先的伊利里亞民族中,現代的阿爾巴尼亞人是唯一倖存的純粹人種。至少在內陸地區,其他部落大都融入了凱爾特元素,凱爾特盔甲和凱爾特式戰爭在這個地區無孔不入。與陶里斯克人相鄰的是加派德人,他們居住在現代克羅埃西亞境內的尤利安阿爾卑斯山脈直到阜姆港和曾格之間的地方。毫無疑問,這個部落原來是伊利里亞人,但多數與凱爾特人混雜在一起。在沿海地區,與這些部落接壤而居的是上面提到的達爾馬提亞人,他們居住在崎嶇高山之中,凱爾特的影響好像未能滲入。然而在內陸地區,凱爾特-思科蒂斯人消滅了強大的特里巴利部落,而且思科蒂斯人在凱爾特人遠征特爾斐時起著重大的作用。在這一時期,薩瓦河下游一帶直到現代波士尼亞和塞爾維亞的莫拉瓦地區,思科蒂斯部落都是一個強大的部落。這個部落的人們經常到很遠的地方,比如默西亞、色雷斯和馬其頓地區去搶劫,有關他們野蠻殘暴的傳說廣為流傳。他們的主要堡壘是堅固的賽吉斯提卡,又名西斯西亞,位於庫爾帕河與薩瓦河的交匯處。當時居住在匈牙利、特蘭西瓦尼亞、羅馬尼亞和保加利亞的民族仍暫時在羅馬人的視野之外。羅馬人只在馬其頓東部的羅德比山脈與色雷斯人有所接觸。
阿爾卑斯山區的邊境衝突
即使比當時羅馬政府更有能力的政府,要在這遼闊的野蠻人聚居區建立一個有組織的防禦系統也不是一件易事。在復辟政府的統治下,羅馬對這件重要事情採取的措施甚至不能達到最低要求。羅馬人看似也不斷對阿爾卑斯山一帶的居民進行討伐:羅馬紀元636年即前118年,羅馬人戰勝了居住在維羅納上面高山中的斯托尼人;羅馬紀元655年即前99年,執政官盧修斯·克拉蘇斯派人征服了阿爾卑斯山遠近的山谷,並將不軌居民處以死刑,然而他處理的人數還不足以讓他舉行一次鄉村凱旋,使他戰勝者的桂冠能比得上在演說上獲得的名望。羅馬人對這樣的遠征就感到相當滿意,取得一些勝利就撤軍,可這並不會使當地人安分下來,只是激起了他們的憤怒,所以波河以外的局勢大體上仍跟以前一樣。
色雷斯的狀況
在色雷斯邊境,羅馬人似乎並不關心他們的鄰居。據記載,在馬其頓與色雷斯之間的山區,只有羅馬紀元651年即前103年羅馬人與色雷斯發生衝突,羅馬紀元657年即前97年與麥迪人發生衝突。
伊利里亞的局勢
在伊利里亞地區發生了更嚴重的衝突。該地區的達爾馬提亞人混亂不堪,其鄰國以及亞得里亞海上的居民對他們怨聲載道。馬其頓的北部邊境根本沒有防守,根據一位羅馬人的說法,沿著這條邊界,只要在羅馬人刀劍所到之處,他們與野蠻人的戰爭從未停止過。羅馬紀元619年即前135年,羅馬人進行了針對阿德亞愛(也叫瓦德愛)和普勒拉愛(也叫帕拉里)的遠征。這是達爾馬提亞的一個部落,居住在納倫達河河口以北的沿海地帶,他們經常在海上和對岸為非作歹。在羅馬人的命令下,他們從沿海地區遷移到了內地,也就是現代的黑塞哥維那,並開始在這裡耕種土地;可他們都不習慣這種新職業,因此在這塊險惡的土地上逐漸衰落下去。與此同時,羅馬軍隊又通過馬其頓對斯科蒂斯奇部落發起進攻,大概是因為他們曾與沿海地區反抗羅馬的部落聯手。不久之後(羅馬紀元625年即前129年),執政官圖迪坦努斯與大敗西班牙卡拉希部的德西姆斯·布魯圖斯攜手征服加派德斯人,此後,經過最初的失敗之後,羅馬人終於攻入了達爾馬提亞腹地,威名遠達可卡河,離阿奎萊亞僅有115公里的距離。加派德人從此以後與羅馬人和睦相處,但十年之後(羅馬紀元635年即前119年),達爾馬提亞人重新起兵反叛,這一次仍與思科蒂斯奇聯手行動。執政官盧修斯·克塔帶兵進攻思科蒂斯奇人,攻至賽吉斯提卡,同時他的同僚——努米底亞征服者的哥哥,後來被稱為達爾馬特庫斯的盧修斯·梅特路斯,率領軍隊攻入達爾馬提亞部,大敗該部落,並駐紮在薩羅那過冬。這個城市因此成了羅馬在該地區的主要據點。加比尼大道由薩羅那向東直達安德提烏姆,然後通往內陸地區,有可能就是這個時期修建的。
羅馬人穿越東阿爾卑斯山抵達多瑙河
羅馬紀元639年即前115年的執政官馬庫斯·埃米里烏斯·司考魯斯率軍遠征陶里斯克人這一舉動更帶有征服者的色彩。他是第一個穿越東阿爾卑斯山的羅馬人(該地區位於特里司特和雷巴赫之間的最低處),並與陶里斯克人結成了友好的關係。羅馬人正式征服這個民族會使他們涉入阿爾卑斯北部民族錯綜複雜的關係中,但這種契約關係不僅使他們免受牽連,還給他們帶來了重要的商業聯繫。與思科蒂斯奇部落的衝突雖然人們已經遺忘殆盡,但是後來在賽薩洛尼卡附近出土的一塊紀念碑上,卻記載了羅馬紀元636年即前118年的這段歷史。據石碑記載,在這一年,馬其頓總督賽克斯圖斯·龐培在與凱爾特人的戰爭中亡於阿爾戈斯(在阿克西烏斯河上游,離斯托比不遠)。此後,他手下的財務官馬庫斯·安尼烏斯接管軍隊,並在一定程度上挫敗了敵人,不過這個凱爾特部落不久又與密地國王提帕斯聯合,進行大規模的進攻。羅馬人艱難地抵禦著這些野蠻人的攻擊。可是形勢越來越嚴峻,羅馬人不得不派遣執政官率領大軍抵達馬其頓[9]。幾年之後,羅馬紀元640年即前114年的執政官蓋烏斯·波西烏斯·加圖在塞爾維昂山區被思科蒂斯奇部落突襲,全軍覆沒,他本人帶領幾名隨從灰溜溜逃走了,只剩下裁判官馬庫斯·迪迪烏斯率軍保衛羅馬邊境。他的繼任人蓋烏斯·梅特烏斯·卡普拉里烏斯、馬庫斯·李維烏斯·德魯蘇斯和昆圖斯·米怒休斯·魯弗斯戰績較佳。其中馬庫斯·李維烏斯·德魯蘇斯是第一個到達多瑙河的羅馬將軍,而魯弗斯則率軍沿著摩拉瓦河前進,徹底擊敗思科蒂斯奇人。儘管如此,不久之後,思科蒂斯奇人還是與密地人、達達尼人一起進犯羅馬人的領土,甚至對特爾斐的避難所進行了大規模搶劫。直到這時盧修斯·西庇阿才最終結束了與思科蒂斯奇人長達三十二年的戰爭,把其餘人等都逐回了多瑙河左岸[10]。自此以後,達達尼人(在現代的塞爾維亞境內)取代了思科蒂斯奇人的地位,開始在馬其頓北部邊境和多瑙河之間的地區稱雄。
辛布里人
可是這些勝利卻帶來了獲勝者沒有料到的結果。很久以來,在多瑙河兩岸凱爾特人居住區的北部,一支居無定所的部落一直在那裡游弋遷徙,他們自稱辛布里人,意思就是「武士」,而敵人則把這個名字翻譯為「強盜」。這個稱呼,從各個方面來看,即在他們開始遷徙之前,就已經成了自己的名字。他們來自於北方,據記載,第一支與他們發生聯繫的凱爾特人叫做波伊人,可能在波西米亞境內。至於他們遷徙的原因和方向,當時人都沒有確切記載,我們當然也不能冒昧揣測,因為當時波西米亞和美因河以北直到萊茵河下游東部之間的情況我們都無從知曉。羅馬人起初認為辛布里人以及後來加入他們的條頓人都屬於凱爾特人,但後來證明,他們都屬於日耳曼人,這有兩個確切的事實可以證明:第一,現在有兩個小部落與他們同名,可能就是他們留在原址的遺民,一個是現代丹麥的辛布里人,一個是德國東北部臨近波羅的海的條頓人。亞歷山大大帝同時代的皮西亞斯在談到琥珀貿易時曾提到他們。辛布里人和條頓人都位於日耳曼民族之列,與考契人一起同屬於因格沃納斯人。凱撒大帝第一個讓羅馬人了解了日耳曼人和凱爾特人的區別,他本人一定見過很多辛布里人,所以他把辛布里人歸入日耳曼人之列。最後這兩個民族的名字還有關於他們外表特徵和風俗習慣的描述,雖然和北方大部分民族相似,不過還是最類似日耳曼人。另一方面,這樣一個遊牧部落已經遷徙很多年,經常在凱爾特人的附近活動,無疑非常歡迎每一位帶有武器的人加入他們的部落,這肯定會帶來凱爾特人的一些元素。所以辛布里竟然有首領使用凱爾特人的名字,或者羅馬人竟然僱傭說凱爾特語的間諜去辛布里部竊取信息,就不足為奇了。辛布里人遷徙是一場不可思議的運動,羅馬人根本沒有見過。這並不是全副武裝的男人遠征搶劫,也不是年輕人移居國外尋找樂土,這是牧民和他們的妻子兒女,帶著物品和財產去尋找一個安家的地方。車輛對於這些遊牧民族來說,其重要性和希臘人及義大利人完全不同。凱爾特人在行軍時也經常使用車輛,但車子對於辛布里人來說就是他們的家。他們的車頂部用皮革製成,車內家具齊全,不僅牧民的妻子兒女能夠住得下,就連看家狗都有容身之地。南方人看到這些人會非常驚訝:他們的男人身材都又高又瘦,面孔英俊,有著明亮的藍眼睛;女人都很強壯,儀態莊嚴,身材和力量都不輸於男性;孩子們都擁有男人的頭髮,那些義大利人就稱這些孩子「北方的亞麻色頭髮小孩」。
他們的戰術基本上和那個時期凱爾特人的戰術一樣。不像之前的義大利凱爾特人,光著頭、用刀劍匕首進行戰鬥,他們使用的是裝飾華麗的銅製頭盔,還有一種特別的投射武器,稱為「標槍」。大刀保留了下來,還有又窄又長的盾牌,打仗的時候可能還穿上盔甲。他們並不缺乏騎兵,但是羅馬人在這方面的裝備,要比他們精良。他們的陣列仍然是一種粗糙的方陣,橫列和豎列的數目相等。在危急關頭,第一排的兵士的金屬腰帶通常用繩索連在一起。他們民風粗獷,常吃生肉,國王通常是最勇敢也是身材最高大的。他們常常按照凱爾特人和野蠻人的方式,預先和敵人約定交戰的時間和地點,有時甚至會在交戰之前,派出單個人與敵人決鬥。戰爭開始之前,他們總是先用下流的手勢或者惱人的噪音來激怒敵人。男人發出戰鬥的吶喊聲,女人和孩子敲打車輛上的皮質篷布以壯聲勢。辛布里人作戰非常勇敢,他們認為一個自由人最光榮的死亡就是戰死沙場。不過勝利之後,他們會用最野蠻的暴行來安慰自己,有時他們會預先承諾,把所有的戰利品都奉獻給戰神。結果就是把敵人打得一敗塗地,戰敗者的馬匹被殺,俘虜被絞死或者用於祭祀。主持這種儀式的女祭司,通常都已頭髮花白,身穿白色亞麻長裙,光著腳。她們就像斯凱迪亞的伊芙吉尼亞一樣奉獻祭祀,並從戰俘或罪犯流血的情況中預知未來。這些風俗中究竟有多少是北方野蠻人的普遍習慣,有多少是從凱爾特人那裡學過來的,又有多少是日耳曼民族特有的,無法確定。但是軍隊由女祭司而不是男祭司隨從並指導的風俗卻毫無疑問是日耳曼人特有的。辛布里人就這樣朝著未知的土地不斷進發——他們由各種不同的民族組成,以波羅的海的日耳曼移民為中心聚在一起——這與我們今天的大批移民相似,他們在跨越大洋時也同樣背負重擔、同樣由各民族融合在一起,而且他們的目標也同樣都不明確。長期顛簸流離的生活給他們帶來了很多生活的技巧,他們就這樣趕著笨重的馬車,翻山越水,就像海浪和颶風一樣給文明開化的國家帶來種種災難。他們喜怒無常難以理喻,一時極速前進,一時又突然停止、轉變方向、突然後退。他們如閃電般突然到來,一陣激戰之後,又迅速消失了。可惜的是,他們出現在一個比較無趣的年代,沒有一個人認為這顆神奇的流星值得記載。這種移民運動,可算是日耳曼民族首次接觸古老文明。等後來人開始追逐他們的蹤跡時,有關此事直接而生動的記載早已蕩然無存。
辛布里人的遷徙及與其他民族的衝突 卡爾波大敗
這群居無定所的辛布里人向南遷移的腳步遭到了多瑙河畔凱爾特人的阻擋,尤其是被波伊人阻擋,但現在多瑙河畔的凱爾特人正與羅馬人發生戰爭,所以辛布里人就衝破防線,長驅南下。這可能是因為凱爾特人請求自己的對手辛布里人進行援助,共同反抗羅馬人,也可能是因為羅馬人的進攻使凱爾特人無暇顧及自己的北方防線。總之,辛布里人穿過思科蒂斯奇人的地區,進入陶里斯克人的領土,並於羅馬紀元641年即前113年抵達阿爾卑斯山的卡尼亞山口。為了保衛這個山口,執政官格涅烏斯·帕皮里烏斯·卡爾波駐紮在距阿奎利亞不遠的高山上。在這裡,七十年前,凱爾特部落曾試圖定居在阿爾卑斯山以南,但在羅馬人的命令下,他們不經抵抗就離開了自己已經占領的這個地方[11]。即使現在,阿爾卑斯山區居民一聽到羅馬人的威名就會感到恐懼。陶里斯克人與羅馬人和平相處,所以卡爾波命令辛布里人離開這個地方。雖然羅馬人與後者的協議並沒有規定他們必須這麼做,但辛布里人還是遵守了這個命令。卡爾波派嚮導護送他們離開邊境地區,他們聽從了嚮導的指揮。其實卡爾波命令嚮導把辛布里人引入埋伏圈,執政官率兵在此守候。於是在諾利亞(現代的卡林西亞)不遠的地方發生了一場血戰。在這場戰役中,被欺騙的反而戰勝了欺騙人的,給他們造成了巨大的損失。要不是一場暴雨及時終止了戰爭,羅馬人一定會全軍覆沒。辛布里人本可以趁機直接進攻義大利,可是他們卻轉而往西去了。他們無須動用武力就與赫爾維西亞人和塞廣尼人簽訂協議,穿過他們的領土抵達萊茵河左岸,並翻越侏羅山。在這裡,大敗卡爾波幾年之後,他們又一次移居羅馬附近,對羅馬造成嚴重威脅。
西拉努斯大敗
為了保護萊茵河邊境和遭受威脅的阿羅波羅奇地區,羅馬紀元645年即前109年,羅馬人不得不派遣馬庫斯·朱尼烏斯·西拉努斯率軍攻打南部高盧地區。辛布里人曾要求把那塊土地分給他們,使他們能夠安居樂業——不用說這種要求遭到拒絕。不僅沒有同意,執政官還派兵對他們進行攻擊,但他大敗而歸,陣營失守。結果羅馬人不得不招募新兵,可是新兵的徵集本已經非常困難,元老院不得不廢除限制從軍義務時間的法律[12]。這條法律可能是從蓋烏斯·格拉古時代就有的。辛布里人並沒有乘勝追擊羅馬人,而是派人到元老院重申分地的要求,同時還繼續掃蕩周圍凱爾特人的地區。
赫爾維西亞人入侵南部高盧地區 朗基努斯大敗
因為日耳曼人忙於與凱爾特人爭鬥,羅馬行省和新羅馬軍隊暫時得以免受他們的騷擾,可是高盧地區又出現了一個新敵人。赫爾維西亞人經常受到東北部鄰居的侵略,在辛布里人的啟發下,他們也決定在高盧西部尋找一塊平靜、富饒的土地。可能在辛布里通過它們領土之時,就為了這個目的,與辛布里結成了同盟。如今,在迪維科的領導下,圖格尼和提格里尼兩個部落攀越侏羅山,到達尼提布洛吉斯人居住地。羅馬軍隊在執政官盧修斯·卡西烏斯·朗基努斯的率領下,與赫爾維西亞人的軍隊再次相遇。羅馬人中計陷入埋伏,將軍本人及其副官盧修斯·皮索,還有大部分士兵都身亡於此。臨時總指揮蓋烏斯·波皮里烏斯逃回營地。他們在交出了一半軍隊所帶物資及人質之後,赫爾維西亞人允許他們從牛軛下穿過,撤軍而回。羅馬人的處境如此險峻,省內的一個重要城邑托洛薩也趁機反抗,將羅馬衛兵都囚禁起來。此時辛布里人在他處征戰,赫爾維西亞人也沒再騷擾羅馬行省,所以羅馬總指揮昆圖斯·塞維利烏斯·凱皮歐有足夠的時間,用奸計把托洛薩城奪回,並在閒暇之餘,將凱爾特阿波羅聞名四方的古老聖殿里儲存的大量財物洗劫一空。對於空虛的國庫,這是一筆求之不得的財富,可惜在從托洛薩回到馬西利亞的歸途中,由於守衛薄弱,金銀財寶都被強盜劫去,全部不見了。據說,執政官本人和他的隨從是這次行動的幕後策劃人。同時,對於自己的主要敵人,羅馬人只是進行嚴格防禦,以三支部隊來保護羅馬行省,靜候辛布里人重新發起進攻。
阿勞西奧大敗
羅馬紀元649年即前105年,辛布里人在國王波奧利克斯的率領下發動進攻,這一次他們是認真打算攻入義大利。在羅納河右岸,地方總督凱皮歐進行頑強抵抗,左岸由執政官格涅烏斯·馬里烏斯·馬克西姆斯及其副官,前執政官馬庫斯·奧利里烏斯·司考魯斯防守,司考魯斯還帶領另外一支部隊。辛布里人首先對司考魯斯發起進攻,司考魯斯大敗,本人被押解往敵軍指揮部。在那裡,這個被俘的羅馬人還傲然警告辛布里人不要冒險攻入義大利,辛布里國王大怒,將其處以死刑。因此,馬克西姆斯命令他的同僚率領部隊來羅納河支援,凱皮歐勉強從命,最終抵達河左岸的阿勞西奧。羅馬軍隊的全部兵力在此與辛布里軍隊對抗,其人數眾多,軍容肅整。辛布里人於是打算談判,但是羅馬的兩個高級軍官意見嚴重不一。馬克西姆斯是個庸常之才,且出身微賤,但身份比其同僚要高。凱皮歐出身高貴、因此趾高氣昂,但同樣是個無能之輩。凱皮歐不願意與馬克西姆斯同住一個軍營,共擬作戰計劃,還像以前一樣擁有獨立的指揮權。元老院派人勸解,卻是徒勞而返,軍官們建議二人面談,卻讓他們嫌隙更大。凱皮歐看到馬克西姆斯與辛布里人進行談判,他認為後者想獨邀戰功,於是匆忙帶領自己的那支部隊攻打敵人。可是他遭到大敗,就連營地都落入敵人之手。接下來,第二支部隊也幾乎全軍覆沒。據說,八萬羅馬士兵和全軍過半的隨軍人員幾乎盡數喪命,只有十人逃生。不過有一點是可信的,兩支軍隊中逃生的只有數人,因為羅馬人是背水一戰。這次災難,無論在物質上還是精神上帶給羅馬人的影響的嚴重程度都遠超坎尼戰役。卡爾波、西拉努斯和朗基努斯大敗都沒在義大利人的心上留下永久的陰影,他們已經習慣了失敗。羅馬軍隊的軟弱已成定局,他們也不必為這些感到煩心。可是阿勞西奧戰役大敗,戰勝者辛布里人距離毫無防衛的阿爾卑斯山口如此之近,阿爾卑斯山外羅馬地區的盧西塔尼亞人又重新發動叛亂,並且聲勢浩大,義大利又毫無防守,這都讓羅馬突然從夢中驚醒,心裡充滿恐懼。4世紀時凱爾特人入侵、阿里亞湖之戰和火燒羅馬之事雖然一直並未被人們遺忘,此時想起,記憶卻更加鮮明。高盧人之禍是義大利人最古老的記憶,也是最新鮮的刺痛。整個西方的人們都知道羅馬帝國此時正在衰落。坎尼之戰以後,元老院頒發命令,縮短了悼念時間。由於再次招募新兵,人們都深感缺乏人丁之痛。凡是能拿起武器的義大利人都必須宣誓不得離開義大利,義大利港口的船長們也都接到通知,不允許正值服兵役年齡的義大利人上船。如果辛布里人在連著兩次勝利之後,舉兵穿過阿爾卑斯山口,進入義大利,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誰都不知道。不過他們首先要通過阿爾維尼人的領地,而此時阿爾維尼人正在城堡中頑強抗敵。不久,辛布里人由於久攻不下而感到厭倦,他們轉而向西進攻庇里牛斯山區,放棄攻打義大利人。
羅馬反對黨 政治鬥爭
羅馬歷史上有很多好運之事,眼下就是一個。羅馬的危險迫在眉睫,足以激起市民的所有能力及愛國熱情,然而危險並不是突如其來,使他們措手不及,無暇充分利用自己的資源。如果羅馬趨於腐敗的政府還能自己向有利的方向轉變,這應該是一個良好的時機。不過四年前非洲戰敗後發生的事情,現在又重演了一遍。非洲和高盧的慘敗其實大體相同。不過,在非洲戰役中,該負責的是整個寡頭政府,而這後者,該負責的則是個別官員。不過公共輿論首先看到的卻是政府的腐敗,他們首先敗壞了羅馬的榮譽,現在又危及到國家的生存。那時的人們和今人一樣對於問題的癥結看得非常清楚,可是他們也和今人一樣,沒有試圖尋找合適的方法去根除這種弊端。他們很清楚這個制度是重要原因,不過在這種情況下,他們還是只拿幾個人問罪。當然這第二次風潮對於寡頭政府的衝擊力更大,因為羅馬紀元649年即前105年的危機要比羅馬紀元645年即前109年的危機嚴重得多。公眾本能地感覺到,除了專制政府之外,沒有其他方式可與寡頭政府對抗,這次這種觀點又有所抬頭。所以每次有著名軍官控制政府,以某種形式的專制來代替寡頭政府,民眾就欣然同意。
他們首先攻擊的是昆圖斯·凱皮歐,這很公平,因為他不服從軍紀,導致了阿勞西奧戰役的失敗;此外他還被控貪污托洛薩城的戰利品,但這一點沒有得到證實。不過反對派攻擊他的主要一點還是,他在擔當執政官期間,居然想剝奪資本家的陪審員職位。凱皮歐違反了那個值得尊重的古老原則——即便是無足輕重的人在職,那個職位也要受到尊重。人們對坎尼戰敗的始作俑者非常憤怒,可是他們的憤怒悶在心中,但是他們對阿勞西奧戰敗者的憤怒得到了釋放。通過一道人民法令,凱皮歐被剝奪了總督一職,財產也收歸國有。這也是君主制滅亡以後沒有發生過的事情。不久之後,第二道市民法令又把他逐出了元老院。不過這還遠遠不夠,人們要求更多的人受到懲罰,尤其要求對凱皮歐處以死刑。以盧修斯·阿普雷烏斯·撒圖尼努斯和蓋烏斯·諾班努斯為首的同情反對黨的幾個保民官,於羅馬紀元651年即前103年提議成立一個特殊審判機構,對高盧地區的受賄和叛國案件進行調查。儘管先拘禁後審訊的做法以及因政治罪而遭受死刑的事情均已作廢,凱皮歐仍然被捕,並且被公然宣布死刑。政府黨想用保民官的干涉來打消這個建議,可是實行干涉的保民官被逐出大會。在喧鬧之時,元老院的領袖被石頭擊中,他們不能阻止偵查,羅馬紀元651年即前103年的檢舉運動也像六年前那樣自由進行。凱皮歐本人和他的同僚最高統帥格涅烏斯·馬里烏斯·馬克西姆斯以及其他名人很多都被判有罪。一位平民保民官是凱皮歐的朋友,他費盡力氣,犧牲了自己的公民權,才保全了主要被告的性命。
總指揮官馬里烏斯
有一個問題比這個報復手段更為重要,阿爾卑斯山那邊的危險戰爭該如何繼續,最重要的是,最高指揮權應該交給誰。如果對此事毫無偏見的話,要做出適當的選擇應該不難。與早些年相比,毫無疑問,羅馬的軍事人才遜色很多,不過昆圖斯·馬克西姆斯指揮高盧戰爭就很出色,馬爾庫斯·埃米里烏斯·司考魯斯和昆圖斯·米努修斯在多瑙河地區也立下汗馬功勞,昆圖斯·梅特路斯、普布利烏斯·路提里烏斯·魯弗斯和蓋烏斯·馬里烏斯在非洲也戰功赫赫;再者,他們的目標不是要打敗一位名將皮魯斯或者漢尼拔,而是要在北方野蠻人面前恢復羅馬軍事和策略的優勢,實現這個目標不需要特殊的天分,只要是個嚴謹而能幹的戰士就行。可惜在這個時期,沒有什麼比公正地解決政治問題更難的了。此時政府在公眾中早已威信掃地,朱古達戰爭也表明了這一點。只要有一個稍微知名的軍官想在大眾面前誹謗他,並以反對黨候選人的資格當選為國家元首,很多功名卓著的將軍就不得不在功成名就之時中途退出。無怪乎梅特路斯大捷之後所發生的事情在格涅烏斯·馬里烏斯和昆圖斯·凱皮歐失敗之後也重新上演。儘管法律禁止執政官連任,蓋烏斯·馬里烏斯還是再次出頭,競選最高行政長官,其間他還率軍在非洲征戰,就再次被任命為執政官,並且取得了高盧戰爭的最高指揮權。不僅如此,在此後五年之間,他連續當選執政官。貴族們之前曾愚蠢而短見地想方設法排斥這位將軍,從某種程度上說,他的這種行為好像是對貴族排斥的一種蓄意嘲笑,這在共和國的歷史上史無前例,而且也完全不符合羅馬的自由政治。在羅馬軍事制度中,公民參軍變成了招募軍人這一做法也始於非洲戰爭,馬里烏斯在五年的最高指揮權中,繼續完成了這一改革,因為他握有無限的權利,更因為時局危急,而跟任期長短沒有多大關係。這是第一個平民黨將軍違法擔任最高指揮官,這件事對後世產生了長久的影響。
羅馬的防禦
新元帥蓋烏斯·馬里烏斯率領一眾經驗豐富的軍官以及義大利及盟邦的多支隊伍,於羅馬紀元650年即前104年抵達阿爾卑斯山外。在這些軍官中有奮勇捉拿朱古達的盧修斯·蘇拉,蘇拉不久在戰爭中又立奇功。剛開始,馬里烏斯沒有找到奉命討伐的敵人。這個行為怪異的民族早已戰勝阿勞西奧,並在搶劫完羅納河以西地區後(上面已經講過),穿過庇里牛斯山,正在西班牙與北部沿海及內地的英勇居民戰得難解難分。好像這些日耳曼人初次出現在歷史中,就展現出了他們不善長久占據一個地區的特性。所以馬里烏斯就擁有足夠的時間去降服反叛的特克土薩基人,使屬下的高盧人和利古里亞人再表忠心,並獲得羅馬同盟或非同盟的支持和援助,比如馬西利亞人、阿羅布洛吉人和賽夸諾人,他們都同樣遭受辛布里人的危害。另一方面,馬里烏斯還嚴格訓練由他統率的軍隊,士兵無論出身貴賤,一律平等對待,並以長途行軍和挖掘戰壕使士兵對更嚴肅的戰爭做好準備。這些戰壕中,最著名的是一條通往羅納河的運河,以便來自義大利的軍需品的運輸。後來該運河交給了馬西利亞人管理。馬里烏斯對戰爭採取嚴格的防禦措施,決不超越羅馬行省的邊界。
辛布里人、條頓人與赫爾維西亞人在高盧省決定聯合進軍義大利
羅馬紀元651年即前103年,辛布里人在西班牙遭到當地部落,尤其是凱爾特—伊比利亞人的英勇抵抗,只好無功而返,重新翻過庇里牛斯山,沿大西洋北上。其所到之處,從庇里牛斯山到塞納河地區,各國都對這可怕的入侵者表示臣服,直到比力奇聯盟邊界,他們才遭到頑強的抵抗。不過就在那裡,在沃羅卡西境內時(在魯昂附近),仍有大批援軍幫助。在這個時期,不僅赫爾維西亞的三個部落——包括曾於加倫河上與羅馬人大戰的提格里尼部和圖格尼部——與辛布里人聯合,就連條頓人也在國王條圖伯德的帶領下與這些部落會合。這些條頓人原居波羅的海,由於某種原因(史料沒有記載)被迫遷居塞納河岸。就是這些部落聯合起來,也不能攻克比力奇人的英勇抵抗。這些盟軍首領早就希望征服義大利,現在見軍隊人數驟增,就決定正式開始遠征義大利。為了不受所掠財物的拖累,他們決定把財物留下,派六千人看守,經過多次輾轉遷徙,這六千人最終在桑布爾河岸成立了阿都圖西部落。不知是不是因為阿爾卑斯山路上難以取得供給的原因,這支部隊又分成了兩伙:一支包括辛布里人和提格里尼人,他們打算重渡萊茵河,經東阿爾卑斯山於羅馬紀元641年即前113年探知的關口,入侵義大利;另一支由新加入的條頓人、圖格尼部和安布倫部組成,將從羅馬的高盧和西部關口入侵義大利。這是辛布里人的精銳部隊,在阿勞西奧之戰中已初露鋒芒。這第二支部隊在羅馬紀元652年即前102年夏天再次毫無阻攔地越過萊茵河,並於三年後,在萊茵河左岸重新與羅馬人開戰。馬里烏斯在伊澤爾河與萊茵河的匯合處,選擇了一個地勢險要、軍需豐富的地方等候著他們。當時抵達義大利的路只有兩條,一是經過小聖·伯納德山,一是經過海岸,而馬里烏斯的駐地可以攔截這些野蠻人的任何一個通道。條頓人連續三天攻打潛藏在壕溝里的羅馬人,可是羅馬人優越的守城戰術和將軍的謹慎,竟然挫敗了他們的英勇蠻幹。幾次失敗之後,辛布里聯軍決定放棄進攻,繞過羅馬軍隊駐地往義大利進發。他們連綿不斷地經過此地連續六日,這說明他們的人數之多,更表明輜重之累。羅馬將軍允許他們通過,並未進行攻擊。敵人高聲詢問羅馬將士可有書信帶給家裡的妻子,可是將軍不為這樣的屈辱所動,其原因為何,我們不難了解。敵人就這樣在他面前列隊而過,他竟然不加進攻,這也表明他有多麼不相信這群未經訓練的士兵。
阿奎-賽克斯提亞之戰
蠻族的軍隊經過之後,馬里烏斯這才拔營,追蹤敵人的腳步前進,並嚴守秩序,一夜一夜地小心鞏固防禦。條頓人希望能拿下沿海道路,因此沿著萊茵河向下游抵達阿奎-賽克斯提亞地區,羅馬人緊隨其後。羅馬軍隊中的利古里亞輕騎兵在汲水時,與凱爾特人的後衛部隊即安布倫人發生衝突,很快衝突蔓延開來。經過一場激戰,羅馬人勝利,把敵人追到他們的營寨。初戰告捷,將士們情緒高漲,到了第三天,馬里烏斯聚集部隊在山上擺起陣勢,要一決勝負,羅馬人的營地就在此山山頂。條頓人早就急不可耐,此刻立即衝上山去,一場激戰隨即開始。這場戰鬥非常激烈,歷時長久。直到中午,日耳曼人仍像銅牆鐵壁一樣巍然屹立,但是他們不習慣普羅文卡爾炙熱的陽光,後來,埋伏在叢林裡的羅馬將士高呼著衝殺出來,使得這支本來有些鬆懈的部隊完全亂了陣腳。他們全軍潰敗,由於身處國外,軍士都被殺死或者成為俘虜。國王條圖伯德也被俘。被殺的大部分都是婦女,因為她們很清楚成為奴隸等待她們的會是什麼命運,因此在車上拚命抵抗;或者被俘後請求侍奉神靈或做維斯塔的侍女,可是請求不被允許,因此很多人選擇自殺。
辛布里人在義大利
高盧的日耳曼人之患就此結束。這時,他們的武裝聯盟也已抵達阿爾卑斯山南端。辛布里人與赫爾維西亞人聯合,毫無困難地越過塞納河,來到萊茵河的河口地帶,並從布倫諾山口穿過阿爾卑斯山脈,經過艾薩克河與阿迪傑河南下進入義大利平原。執政官昆圖斯·路塔體烏斯·卡圖魯斯本應該守住關口,可是他不太熟悉地勢,又害怕側面受敵,不敢進入阿爾卑斯山內,只是駐紮在阿迪傑河左岸特倫特下面,並建造了一座橋,以保證危急情況下可以退到右岸。可是,當辛布里人蜂擁從山裡衝出來時,羅馬軍隊大吃一驚,步兵和騎兵一齊逃竄。騎兵直逃往都城,而步兵則向安全的高處地帶逃去。卡圖魯斯好不容易才在敵人毀橋之前,把至少大部分部隊帶回了河對岸。這時敵人已占領了阿迪傑河上游,正往下游排放木條和橫樑預備破壞橋樑,阻斷羅馬人的退路。可是這位羅馬將軍不得不把一個軍團留到對岸,而領導這個軍團的懦弱保民官已經決定要投敵,這時一個百夫長,阿提那的格涅烏斯·佩特雷烏斯將他打倒,在敵人中殺開一條血路,帶領部隊回到阿迪傑河右岸。因此,這支部隊得救了,從某種程度上說,部隊的名譽也保住了。可是關口失守和匆忙撤退的後果非常嚴重,卡圖魯斯不得不退守到波河右岸,而辛布里人因此占領了波河與阿爾卑斯山之間的平原地帶,阿奎利亞地區只能經過海路通行。這次戰役發生在羅馬紀元652年即前102年,大概與條頓人和羅馬人在阿奎-賽克斯提亞發生的那場戰爭同一時期。如果辛布里人並無停頓,繼續進攻,羅馬的局勢將岌岌可危。不過此時辛布里人依然堅持冬季休兵的習慣,而且因為此地物產富饒,他們有房屋住,有熱水浴,有新鮮而豐富的食物,樂於在此享受一陣子,因此羅馬人才有充足時間把軍隊聯合起來在義大利與之對抗。如果蓋烏斯·格拉古仍在,他可能會繼續征服高盧的事業,但是現在並不是繼續這種事業的時候。馬里烏斯拒絕為自己舉行凱旋儀式的請求,答應到完全征服蠻族之後再舉行。他在都城稍事休息之後,親自帶領那支得勝部隊把戰場由艾克斯轉移到波河流域。
羅馬紀元653年即前101年,執政官馬里烏斯和續執政官卡圖魯斯帶領5萬人馬重渡波河,進攻辛布里人。此時辛布里人已抵達河邊,預備在這支河流的上游過河。
勞迪納平原之戰
兩支軍隊在距離賽西亞河與波河交匯處不遠的韋爾切里相遇。漢尼拔在義大利土地上的第一場戰爭就是在這裡發生的。辛布里人請戰,按照他們的風俗,向羅馬人送信以確定時間和地點。馬里烏斯同意了,並約定好於第二天——羅馬紀元653即前101年6月30日在勞迪納平原開戰,這塊平原寬闊平坦,方便羅馬優秀的騎兵在這裡活動。羅馬人就在這裡進攻等候已久的敵人,還把敵人打了個措手不及:早晨的濃霧遮擋了一切,辛布里人沒料到敵人會突然來襲,強大的羅馬騎兵已至眼前,急忙撤退之時,正遇到列好陣勢的羅馬步兵。羅馬人大獲全勝,自己未遭受多少損失,辛布里人則全軍覆沒。那些倖存者後來也大多絕望自殺,或者在羅馬的奴隸市場上被出售。他們的主人對於這些北方人也非常殘忍,因為他們居然膽敢未到其時就覬覦美麗的南國。至少與他們相比,那些死在戰場上的人,包括英勇的國王波奧里克斯還算幸運的。還在阿爾卑斯山關口後面的提格里尼人,本來打算追隨辛布里人而來,此時一見大勢不好,掉頭逃回了本國。這夥人以雪山崩塌之勢,十三年來一直侵擾從多瑙河到埃布羅河、從多瑙河到波河之間的所有國家,現在他們終於長眠於土地之下或者在奴隸制的枷鎖下做苦役。這些日耳曼遊民美好的幻想也就此破滅,無家可歸的辛布里人和他們的同夥們也從此消失不見了。
勝利之後的黨派之爭
世界史上偉大篇章的第一頁就此展開,可是羅馬的政治黨派仍然繼續在死屍上面進行無聊的爭吵,根本不在意這偉大的篇章,甚至沒有想到羅馬貴族黨以及平民黨在這一天同樣盡到了職責。戰爭剛過,兩位將軍就展開了激烈的競爭。他們不僅是政治對手,而且因為去年兩場戰爭結果迥異,他們為軍事上的成就也爭吵不休。卡圖魯斯認為他率領的中間部隊決定了戰爭勝利,這支部隊奪得三十一面錦旗,馬里烏斯只奪得兩面錦旗,而且他的部隊甚至帶領帕爾瑪城的代表走過死人堆,以此表明馬里烏斯殺人無數,其實卡圖魯斯殺死的人數則是他的十倍。可是結果馬里烏斯卻被認為是辛布里人的征服者,不僅僅因為在勝利那天他是軍隊統帥,級別較高,軍事才能和經驗無疑也比卡圖魯斯豐富,且如果沒有阿奎-塞克斯提亞的勝利,韋爾切利的勝利就不可能。不過當時,把羅馬從辛布里人和條頓人手中解放出來的榮譽完全歸於馬里烏斯的原因並不是因為他的軍事天分,而是由於政黨的關係。卡圖魯斯本人文雅而聰明,演講優美動人,他的語言也流暢悅耳,此外,他還寫傳記,偶爾還吟詩,同時還是一個出色的藝術鑑賞家和批評家,可他絕不屬於人民大眾,他的勝利是貴族的勝利。另一方面,那位粗俗的農夫是由普通民眾推選出來的,而且還帶領民眾去參加戰爭,如果他失敗了,就不僅是辛布里戰爭和條頓戰爭的失敗,同時也是政府的失敗。人們對此次戰爭所抱有的希望不僅僅是能夠在阿爾卑斯山的另一側進行商業交易,或者在那裡耕種田地。蓋烏斯·格拉古血淋淋的屍體被投進台伯河裡,距今二十年已經過去了。二十年來,沒有一天人們不在忍受和詛咒復辟政府的寡頭統治,可是仍然沒有第二位君主為格拉古復仇,繼續他創建的大業。這次,這個阿庇努姆短工的兒子真的可以為他們復仇,實現他們的願望嗎?他們真的盼來了這個叫人畏懼又期盼已久的第二次革命了嗎?對於這個念頭,這個國家有很多人滿懷仇恨或夢想,他們中有最好的人,也有最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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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在奧佛涅城。他們的都城尼門圖姆(也叫尼莫蘇斯)離克萊蒙特不遠。
[2]李維說阿奎不是一個殖民地,而是一個常駐營地,義大利伽和其他城市也是同樣。比如,溫都尼薩在法律上從來就不是一個凱爾特村莊,而是一個堅固的羅馬營地,一個非常重要的城鎮。
[3]這是為了限制阿爾卑斯山高盧人的遷入的措施之一。
[4]針對斯科德拉人的遠征。
[5]這是對所有希臘人的羞辱。
[6]德林河谷地屬於馬其頓行省,但經常侵擾鄰近的伊利庫姆地區。
[7]凱爾特人經常攻擊義大利北部的伊特魯里亞人。
[8]赫爾維蒂人居住在萊茵河與美因河之間的赫西尼森林地帶,波伊人住在赫爾維蒂人之外。當波伊人趕走辛布里人之時,他們就住在阿爾卑斯山勞河與波莫瓦爾德之間的山區。說凱撒把他們遷到「萊茵河以外」的說法與事實不符,因為他可能指的是康絲坦斯湖東北部地區。
[9]如果羅馬紀元638年即前116年的執政官昆圖斯·法比烏斯去攻打馬其頓,他肯定也遭遇了不幸失敗,因為西塞羅在這段歷史中只記載了三次勝利:羅馬紀元643年即前111年米特盧斯大捷、羅馬紀元644年即前110年德魯蘇斯大捷和羅馬紀元648年即前106年的米紐修斯大捷。
[10]弗朗提努斯認為米紐修斯征服的部落是思科蒂斯奇,這肯定是一種錯誤。
[11]這也是限制阿爾卑斯山的高盧人移民的一種措施。
[12]這是刑事法的一種修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