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三巨頭 · 第11章 羅馬共和國最後的掙扎:菲利皮戰役
精彩看點
東部地區的羅馬軍隊獲得獨立——雅典的羅馬社會——西羅馬和東羅馬——小馬庫斯·朱尼厄斯·布魯圖與蓋烏斯·卡修斯·朗基努斯在薩第斯會面——菲利皮戰役——小馬庫斯·朱尼厄斯·布魯圖之死——羅馬共和國的滅亡
即將爆發的戰爭為沉浸在勝利喜悅中的羅馬共和國具有指導意義。我們已經看到,蓋烏斯·卡修斯·朗基努斯已經率軍前往偏遠的東部地區,占領了敘利亞。作為羅馬軍隊的一位首領,他得到了許多附屬國的稅收支持。在當時世界上最富有的地區,他擁有無限資源,手握重權,但在政治上與羅馬的聯繫很鬆散,長期不受羅馬法律的約束。一支軍隊駐紮在一片無人認領的土地上,唯一需要遵守的規則就是服從軍隊統帥的命令。蓋烏斯·卡修斯·朗基努斯大肆掠奪當地居民,藐視軍隊紀律。東方大軍會追隨蓋烏斯·卡修斯·朗基努斯去征服亞細亞最富裕的地區,但不願意越過海洋去對抗歐羅巴較貧窮地區的軍隊。此外,蓋烏斯·卡修斯·朗基努斯的軍隊寧願將城市和神殿洗劫一空,也不願將土地分給他人。他的軍隊隱約意識到,在義大利的土地上,即使洗劫了羅馬城、卡普阿或那不勒斯,也不能稱自己取得了勝利。當蘇拉和格涅烏斯·龐培·馬格努斯的軍隊從東部前往義大利海岸時,一定沒收了沿途居民的財產,並且對自己軍事殖民者的身份感到自豪。因此,在安提俄克和以弗所,蓋烏斯·卡修斯·朗基努斯進行了軍事部署。但他所做的一切對奪回西部領土並沒有什麼幫助。
正如我們所見,小馬庫斯·朱尼厄斯·布魯圖不願意離開羅馬。與馬庫斯·圖利烏斯·西塞羅一樣,他也是一位愛國者,心系自己的家鄉和祖國,無法忍受與祖國長期分離。但作為一名研究古希臘文化的學者,他被雅典吸引。在馬其頓,他見到了一些知識淵博的學者。這些學者來自四面八方,但大部分人來自羅馬。他們聚集在門廊外、花園裡或學院中。當時,年輕的義大利貴族經常出入雅典。許多人為了求學來到雅典,對雅典產生了一種特殊依戀。這種依戀使他們離開了自己的國家,選擇將雅典作為第二個家鄉。雅典的羅馬人組成了一個學會。他們也許並不關心自己與羅馬本質上的聯繫,但對自己的家鄉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忠誠。小馬庫斯·朱尼厄斯·布魯圖號召雅典的年輕學生保衛羅馬共和國,其中就有後來以自由之名被殺害的年輕詩人賀拉斯。但保衛已經支離破碎的羅馬共和國相比,雅典的年輕學生更願意抵抗西方入侵者,保護自己的第二個家鄉。
賀拉斯
如果將上述情況與現代歷史上的某個階段作比較,在某些方面,當時的東羅馬人與北美南部各州的人沒有什麼不同,都渴望獨享自己的特殊優勢。西羅馬人就像北美的北方人一樣,不願與東羅馬人分離,認為國家不能分裂,最富庶的地區更不能獨立。毫無疑問,這種觀點中有愛國主義成分,同時有對權力的渴望。羅馬政府決不會同意東西方分裂。尤利烏斯·愷撒的人民不願意和格涅烏斯·龐培·馬格努斯的人民分離。如果尤利烏斯·愷撒和格涅烏斯·龐培·馬格努斯還活著,也不會默許羅馬分裂。後三巨頭的追隨者不會向共和派讓步,共和派也不願意妥協。羅馬共和國即將面臨下一個命運轉折點。我們發現,掌管西羅馬的後三巨頭一定會捲土重來,渡過愛琴海,從共和派手中奪回羅馬共和國的東半地區。事實上,在一次次危機中,正是因為需要克服很多困難,所有東羅馬和西羅馬才緊密團結在一起,得以維繫。後來,蓋烏斯·屋大維·奧古斯都和馬庫斯·維普撒尼烏斯·阿格里帕再次將羅馬緊密團結在了一起。近四個世紀,羅馬雖然沒有遭受猛烈攻擊,但一直沒有放鬆警惕。可以說,東羅馬和西羅馬的團結逐漸變成了無意識的,而不是有意為之。東羅馬和西羅馬沒有共同的利益,也沒有共同的民族精神,更沒有精神交流。因此,可以說東羅馬和西羅馬之間的聯合僅僅是一種政治聯盟。
羅馬內戰破壞了東羅馬地區的長期繁榮,迫使東羅馬地區的將領們一直處在備戰狀態。一旦馬庫斯·安東尼進攻東羅馬,東羅馬的將領們就必須召集眾多領主對抗馬庫斯·安東尼的強大軍隊。共和派及其追隨者渴望在義大利挑起戰爭,但事實上,他們不能這樣做。雖然東羅馬地區的城市可以為共和派的軍隊提供補給,但士兵們可能會拒絕參與一場血腥的、無利可圖的戰爭,甚至迫使將領們率他們對抗呂西亞人、羅德斯島人和卡帕多西亞人,或者是為了金錢,或者是為了滿足掠奪欲望。小馬庫斯·朱尼厄斯·布魯圖同意劫掠克桑托斯。在克桑托斯,無數人葬身火海。蓋烏斯·卡修斯·朗基努斯肆意掠奪羅德斯島的居民,共搶劫了八千五百人,殺死了五十名反抗的居民。亞細亞地區遭到了嚴重破壞,但只是受破壞地區中的一小部分。蓋烏斯·卡修斯·朗基努斯及其同夥犯下了深重罪孽。在薩迪斯,小馬庫斯·朱尼厄斯·布魯圖插手阻止了蓋烏斯·卡修斯·朗基努斯等人的暴行,斥責蓋烏斯·卡修斯·朗基努斯打亂了作戰計劃。但蓋烏斯·卡修斯·朗基努斯稱自己無法控制僱傭軍。於是,小馬庫斯·朱尼厄斯·布魯圖低聲斥責了他幾句,就讓事情過去了。
小馬庫斯·朱尼厄斯·布魯圖
小馬庫斯·朱尼厄斯·布魯圖是一個狂熱的幻想家。據說,一天夜晚,他面前出現了一個可怕的人物,這個人自稱是他體內的邪惡魔鬼,並稱會在菲利皮再次出現在他面前。後來又有傳言稱,小馬庫斯·朱尼厄斯·布魯圖向伊壁鳩魯派的哲人蓋烏斯·卡修斯·朗基努斯透露了不祥預兆,蓋烏斯·卡修斯·朗基努斯向他解釋了鬼魂出現的原因。然而,小馬庫斯·朱尼厄斯·布魯圖仍然焦慮不安,對蓋烏斯·卡修斯·朗基努斯的解釋並不滿意。最後,共和派領導的軍隊在馬其頓附近的菲利皮集結,人數多達十萬。據說,當這支強大的軍隊準備與後三巨頭中人數較多的軍隊交戰時,小馬庫斯·朱尼厄斯·布魯圖面前又出現了鬼魂。在人類發動的戰爭中,還沒有人像小馬庫斯·朱尼厄斯·布魯圖這樣,感知到魔鬼的存在。人們認為,蓋烏斯·馬略和蘇拉的鬼魂是羅馬內戰復燃的預兆。不祥的徵兆早已預示著卡萊爾災難的發生。菲利皮戰役爆發後,本都國王法納西斯二世同時向羅馬宣戰。菲利皮戰役爆發前,人們已經注意到一些可怕的不祥之兆。對即將爆發的戰爭來說,類似的不祥之兆似乎並不重要。小馬庫斯·朱尼厄斯·布魯圖和蓋烏斯·卡修斯·朗基努斯駐紮在菲利皮以東十二英里的兩個高地上,營地旁邊是大海,很容易獲得補給。馬庫斯·安東尼駐紮在蓋烏斯·卡修斯·朗基努斯的營地對面。蓋烏斯·屋大維·奧古斯都在馬庫斯·安東尼營地的左邊,正對著小馬庫斯·朱尼厄斯·布魯圖的營地。據說,蓋烏斯·卡修斯·朗基努斯知道對方缺乏補給,本來想叫停戰爭,但小馬庫斯·朱尼厄斯·布魯圖急不可耐,將他的明智建議否決了。由於參戰雙方軍力龐大,雙方將領不得不開闢一個更大的戰場。各方指揮官並不熟悉彼此。由於生病,蓋烏斯·屋大維·奧古斯都無法親自上戰場。在他的戰鬥生涯中,他不止一次遭受了疾病的折磨。他的對手一定會非議他。現在,蓋烏斯·屋大維·奧古斯都的軍隊被小馬庫斯·朱尼厄斯·布魯圖的軍隊窮追猛打。小馬庫斯·朱尼厄斯·布魯圖以為自己勝利了。與此同時,馬庫斯·安東尼掌控了戰局,將蓋烏斯·卡修斯·朗基努斯趕出了營地。在逃跑途中,蓋烏斯·卡修斯·朗基努斯發現一隊騎兵正在向他靠近。他貿然斷定對方是正在執行追殺任務的軍隊,於是自殺了。當一名偵查員去告訴蓋烏斯·卡修斯·朗基努斯,小馬庫斯·朱尼厄斯·布魯圖取得了初步勝利時,發現為時已晚。
菲利皮戰役示意圖
蓋烏斯·卡修斯·朗基努斯的死造成的後果是災難性的。小馬庫斯·朱尼厄斯·布魯圖無法控制蓋烏斯·卡修斯·朗基努斯的軍隊。他試圖將所有戰利品分給士兵們,可惜都是徒勞。蓋烏斯·卡修斯·朗基努斯的士兵們大聲叫喊著要求獲得更多戰利品。小馬庫斯·朱尼厄斯·布魯圖打算妥協,但依然是徒勞。士兵們變本加厲。為了挽留蓋烏斯·卡修斯·朗基努斯的軍隊,小馬庫斯·朱尼厄斯·布魯圖被迫許諾,答應掠奪薩洛尼卡。蓋烏斯·屋大維·奧古斯都的軍隊被逼到了絕境,與此同時,他在海上的艦隊也四散而去。戰事一直沒有任何進展。第一次交戰結束二十天後,小馬庫斯·朱尼厄斯·布魯圖再次投入戰鬥。菲利皮地區的戰鬥依舊十分激烈。在危急關頭,雙方軍隊都沒有可以遵守的實際原則,也沒有任何明確目標,但都爆發出了強大的戰鬥力。羅馬軍團就像一個角鬥士,一個絕望的勇士。一天晚上,蓋烏斯·屋大維·奧古斯都突襲了小馬庫斯·朱尼厄斯·布魯圖的軍隊。小馬庫斯·朱尼厄斯·布魯圖率四個軍團徹夜堅守陣地。第二天,他的士兵拒絕參戰。於是,他只能在幾個侍從的掩護下,躲避了幾個小時。最後,他沒能說服士兵們繼續戰鬥,只能選擇自刎。
在菲利皮戰役中,羅馬共和國的基業毀於一旦。但事實上,正如我們看到的那樣,羅馬共和國早已名存實亡。由於菲利皮戰役,看似凝聚在一起的共和派徹底潰散。許多倖存下來的貴族和軍官要麼在逃亡途中被俘,要麼向勝利者投降。勝利者對投降者還算寬厚。其餘人逃到了海上,前去尋求塞克斯圖斯·龐培的庇護,因為塞克斯圖斯·龐培擁有大量掠奪來的武器。在菲利皮戰役中,蓋烏斯·屋大維·奧古斯都和馬庫斯·安東尼表現出色。殺害尤利烏斯·愷撒的兇手們似乎受到了懦弱和貧窮的詛咒,不敢繼續謀劃任何大膽的計劃,也無法克服任何困難,更不敢正面迎戰追擊他們的軍隊。其中,小馬庫斯·朱尼厄斯·布魯圖也許是最優秀的共和派將領,但也有可能是最懦弱的。自殺前,他喃喃自語著一句毫無意義的詩句:「將美德斥為虛名,也不比一個擁有財富的奴隸強多少。」為了虛名暗殺尤利烏斯·愷撒前,他應該想到自己可能面臨的後果。顯然,在殘酷的派系鬥爭中,如果睿智的將領希望繼續保持雙方對峙狀態,那麼政府就會蕩然無存。只有強者才能統治一個國家,才能阻止國家陷入混亂。一旦出現可以掌控局勢發展的強者,真正的愛國者就會為之歡呼,並且很可能會原諒強者的篡權行為,因為這種篡權行為可能會為未來的社會進步或和平提供機會。現在,除了頭腦發熱的狂熱分子,認為羅馬共和國會繼續存在下去的想法已經從人們腦海中消失了。雖然幾位重要當權者還存在一些分歧,但羅馬共和國會靜待某個問題的出現,然後在君主制下建立專制政府。從羅馬共和國到羅馬帝國可能會被視為一種道德淪喪,但顯而易見的是,建立帝國的過程是不可避免的。
小馬庫斯·朱尼厄斯·布魯圖在逃亡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