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英國本土的公共福利 · 第三次對話

在晚餐桌上很好地恢復了我們的精力以後,我思索了好久,才弄清楚博士先生關於補救上述那些事情的看法,即他認為怎樣才能很好地加以糾正而不致產生多大的危險或變動;所以我對他這樣說:既然你已經向我們說明(好心的博士先生)我們的那些弊病及其根源之所在,我們請你不要讓我們對於糾正那些弊病的適當辦法一竅不通;你已經使我們充分相信你的見解,並且我們自己也對此有所覺察,感到我們如今的狀況不如以往那樣有利;你已經向我們指出一些促使我們碰到那種問題的原因;所以我現在請你給我們指點怎樣才能補救我們的這些不幸的事兒。 博士。 當一個人確實看出他的不幸,並看出其中的原因時,他就很可以有糾正的辦法了;因為一個人知道了產生不幸的原因之後,他就可以立即避免重蹈覆轍,根由避免了,憂患也就隨之消失;正如那位哲學家所說的:祛因可避其果。可是,我們不妨把它們一一簡單地列舉出來,然後說明其所由產生的原因,再進而探究糾正的辦法。首先,這種普遍的、全面的物價上漲現象,是所有的人對之頗有怨言的最主要的不幸事件。其次是我國財富的耗竭。第三是圈地和把可耕地變為牧場的行徑。第四是城鎮、教區和鄉村的凋敝。最後,人們對宗教的意見分歧和差異。關於這些事情的根源,我已按照人們不同的思想傾向和意見作了種種說明,但在這裡我要僅就我認為很有可能確實是有根有據的原因作些分析。這是因為,正如我以前向你們指出的那樣,各種不同的人意見不一地認為這一點或那一點是某種不幸事件的遠因或近因;由於一件事情可能有幾個不同的原因,但又只有一個主要的原因,那就要把這些原因統統提出來考慮一番。讓我們找出那個主因,略去所有不重要的原因吧,因為它們是由第一個最早的原因推導出來的;例如在一次強迫徵兵中,人們排成直線,最前面的一個人被緊接在他後面的一個人推向前進,第二個又被緊跟在後面的人所推動,第三個人則迫於某種猛烈的、強勁的力量向前移步;那股力量是使前面的人走向前去的主要的基本原因;如果他被留在後面並停頓下來,所有走在前面的人都會止步不前。把這道理給你們說得更明白一些;比如一座鐘里有許多齒輪,然而,正是被撥動的第一個齒輪推動第二個齒輪,然後第三個,直至推動那起到敲鐘作用的最後一個機件為止。建造一所房子的情況也是如此,有督促造房的老闆,有木匠,有用以搭蓋房屋的材料。在工人搬動材料以前,材料是決不會自行移動的。工人要等僱主用豐厚的工資激發他們,才肯埋頭苦幹;所以僱主是這種建房過程的主要推動因素。監工的這種推動因素被稱為動因,因為主要是這種力量使工程得以開始進行;如果你說服這個人撒手不管,房屋就永遠也不會建成;然而,要是沒有材料和工人,房屋也是建不成的;所以有些人稱之為模糊不清的動因,其他一些人稱之為物資和表面上的動因;但一切都歸結到一種目標;那就是有效的動因和主要的動因,如果不消除某一弊病的動因,你就無法加以糾正。每個人都有這樣的看法,即認為任何事情的動因被消除時,其後果也隨之消逝,所以人們不加判斷地看待他們所談到的這些事情的動因,不是把主要的動因同次要的動因區別開來,而是籠統地把它們撇開,仿佛認為它們都是次要的動因,這樣他們就永遠也達不到他們所探索的補救辦法了。這很像埃阿克斯的妻子,她的丈夫在一艘叫做「阿戈斯號」的船上葬身海底,因此她希望人們不再在佩利烏斯的森林裡砍伐冷杉橫樑,因為據說那艘船是用冷杉建造的;事實上,那並不是她丈夫喪身的真正原因,而是敵船把難以撲滅的燃燒劑扔進上述的船隻,使它著火沉沒的結果。有一些原因叫做遠因,因為它們距離較遠;沒有其他因素觸動它們產生影響,所以它們自身不發揮作用,也是不發生效力的。到目前為止,我講的話離題太遠,因此我也許會被認為同樣遠離了我的目標,那就讓我重新揀起我們原來的話題,把我已經講的一番話應用於這個話題吧。有些人認為這種物價高昂的現象由佃戶開始,他們在出售產品時索價很高;另外一些人認為是由於地主把土地的價格抬得太高;有些人歸咎於圈地;還有一些人說是由於提高了我們的幣值和改變了幣制。因此有些人認為排除了其中的一項因素(照他們看來,這是物價高昂的主要原因),就可糾正這種弊病;但經過考驗的事實證明,他們沒有觸及真正的或主要的原因,所以他們的對策難以實現。如果他們實現了他們的計劃,問題就能得到糾正;因為主因的正常現象是,一旦它被排除,其果亦即隨之消失。然而我承認,所有這些事情是同這種物價高昂的現象一起發生的,其中每一項似乎都是物價高昂現象的根源。可是,現在並沒有充分的證據足以證明它們是那種現象的起因;正如在多佛建造的教堂尖塔並非多佛港口衰微的根源一樣,因為該港的凋敝是與尖塔開始興建的時候一起出現的。雖然這些事情中的某件事情是另一件事情的根源,但事實上它們都還不是這種物價高昂現象的真正根源。然而,我以前講到,一些人在人群中互相推擠,一個人推動另一個人,但首先只有一個人是那股力量的主要來源;就我們談起的這個問題來說,情況也是如此,即其中某件事情是這些根源中的原始根源,但它看起來卻似乎處於次要的地位,並使其他的事情顯得仿佛是互為因果似的。我認為,農民手中一切主要產品的漲價是其承租土地的租金上漲的原因;鄉紳們急不可待地開始把田地掌握在他們自己的手裡,否則他們就不得不以高價購買食物,這一點又是圈地增多的一大根源。鄉紳們雖然自己掌握了大量土地,卻無法全部使用,做到精耕細作(這需要許多人投入有組織的勞動、努力和管理工作),於是就把大部分土地變為牧場;這方面並不需要花費多大的人力,但能提供較多的純利。於是,一件事情有賴於另一件事情,並互相促進;但首先有一件事情是這整個推動力和循環運動的主要源泉。我剛才指出,主要的原因不在於農民,也不在於鄉紳。讓我們來看看原因是否在商人方面。由於向商人購買的一切貨物現在比過去貴得多,農民似乎就不得不以較高的價格出賣他們的商品。如今既然問題已經向你提出,商人先生,你能設法迴避,說物價高漲的根源不在你身上嗎? 商人。 先生,很容易做到;雖然我們現在按照比以往較高的價格出售一切物品,我們卻也同樣出較高的代價去買進外國人的一切商品。所以還是讓我們從他們那裡提出問題吧,這樣我們就可以推卸我們自己在這方面的責任了。 博士。 他們可聽不到我們提出的問題來作出答覆;如果他們聽得到,我倒要問他們為什麼他們現在出售的商品的價格高於往常。 商人。 噢,關於這個問題,當人們在此之前向他們問起時,我聽到他們以兩種方式作出了回答。一種方式是說,他們現在的售價並不高於以往;為了證明這一點,說他們總是像往常一樣以不多不少的商品來換取我們的商品;例如,為了換取我們一定數量的羊毛,他們總是按照以前的辦法給予我們一定數量的葡萄酒、香料或絲綢;而且,為了獲得我們的白銀或黃金,他們拿出與以往同等數量的織物作為交換。他們另一種回答是說,如果我們因為他們要求我們付出的硬幣比以往為多,便認定他們的商品賣貴了,那麼,他們說,過失只是在於我們,因為我們造的硬幣分量比以前小了,或者說它的價值比以前低了;所以他們要求我們拿出較多的硬幣去換取他們的貨物,並且說,他們不計較我們把自己的硬幣稱作什麼,只是願意按照全世界各地對我們硬幣的評價來考慮它的分量和真正的價值。 爵士。 那麼,我是會這樣來回答他們的問題的。如果他們到這裡來僅僅為了換取我們的商品,那麼只要他們可以得到同過去一樣多的東西,我們的硬幣是什麼成色或什麼價值對他們來說又有多大關係呢?如果他們來到這裡,又是為了獲取我們的白銀和黃金,那麼他們從我們這裡謀得任何金銀的勾當既為法律所不容,又是不妥當的。所以我認為那並不是他們以高出往常的價格出售他們商品的理由。 博士。 他們還可以回答說,像這樣的巧合併非總能遇到,即他們所擁有的貨物就是我們正在物色的,而我們又擁有他們正在覓取的一切商品。也許,他們手頭為我們所必需的商品比我們手頭為他們所覓取的商品來得多,因此他們將樂於從我們手裡接受多數地區流通的貨幣,以便隨意在別處購買他們所需要的商品;並且他們還會說,那一類流通的貨幣不包括我們的硬幣。至於我們的不得將任何黃金或白銀運往國外的法令,他們可並沒有實行,所以他們可以照舊運送,而且他們運送的辦法很多,這一點我以前已經提到過了。最後,他們可以說,事實上我們自己並沒有把我們的硬幣鑄成以次充好的模樣,而是重視其所用材料的價值和成色;如果他們給我們帶來半盎司的白銀,我們決不會把它當作1盎司;如果他們給我們帶來混有白銀的黃銅,我們決不會把它當作純銀看待;如果我們不願優劣不分地看待他們手中的金屬,為什麼他們要對我們的金屬另眼相看呢?於是,他們看到這裡誰也不願要1罐白銀而不要1罐黃銅;不,我們造幣廠的老闆們也不會另有好惡,雖然他們在另一種場合會勸人們相信二者不分軒輊。所以,既然看到我們事實上重視一種而不重視另一種,正像全世界的人都如此看待一樣,那麼,為什麼他們不應該根據所用材料的成色和價值,既參照我們中間估計的等級,又參照其他任何地方估計的等級來評定我們的硬幣呢?這樣,由於數量較多的硬幣所包含的價值與以前數量較少的硬幣所包含的價值相等,他們在像往常那樣出售自己的商品時自然就要求得到數量較多但實際上價值並無差別的硬幣了。現在讓我們來看看物價上漲的問題是不是由外國人引起的。我認為他們已經合情合理地為自己作了辯解,不承認自己有什麼過錯了。 爵士。 按照你的說法,根源一定在於硬幣,因而也在於國王陛下,因為改變硬幣性質的措施是遵照他的命令搞出來的。 博士。 可是,也許問題還可以進一步探討一下;不錯,那件事情是首席參議官提出來的,他藉口這樣做會給國王獲致大量著名的商品;如果國王當時看出這不但對他本人而且對他的整個王國都是利小而遺患無窮,他就可能會及早收回成命了。一個人要是想用一種他認為有效的藥物去醫治另一個人的疾病,雖然結果證明並不見效,也是不應該多加責備的;也不能說國王陛下並不賢明,因為那時計劃尚未實施;也不能責怪國王的父親,說他不該預料這種措施不會帶來損失而會給他自己和他的臣民帶來商品,雖然結果是事與願違。 爵士。 那麼你顯然以為硬幣的這種改變是物價普遍高昂的最主要、最重要的原因囉? 博士。 而且,毫無疑向,就我們已經談到的上述許多災難來說,硬幣的改變是一切災難的最根本的原因。除了這件事情的根由本身十分明顯而外,經驗和證據也使人對它看得更加清楚;因為這種物價上漲的現象甚至是在改變硬幣之後才開始發生的;新幣一出現,各種物價隨之上漲。這是確實的,目前殘存的為數不多的舊幣可以作證;因為你們在對內或對外貿易中想用與舊幣數量相同的新幣買進任何同樣多的貨物,所以,當新幣的分量減少時,就有越來越多的人沸沸揚揚地傳說這件事情。由於物價的這種上漲並非在所有的人手裡形成統一步調,有些人便因此蒙受重大損失。另外一些人就有巨大的收穫,這更使人們對硬幣的改變怨聲載道。總之,我認為硬幣的改變是外國人開始以高價向我們出售商品的最根本的原因;它又使所有培植任何農作物的農民和佃戶也同樣高價出賣他們的商品;由此而產生的物價上漲的情況使鄉紳們提高他們的地租,並把農田掌握在他們自己的手裡以爭取改善供應的條件,結果就把更多的土地圈了起來。 爵士。 對於所有這些事情,該用什麼辦法來補救呢? 博士。 現在你自己就會看出辦法來了,要是正如我的看法,硬幣的改變是其真實的原因的話;我知道,任何差錯是沒有辦法改正的,除非通過另一位頭腦清醒的議長或依靠學問來處理這個問題。如果我們採取第一種方法,我們可以利用我們的國家(當它令人滿意的時候)來物色一位議長,或者利用我們認為社會秩序良好的另一國家作為借鏡來處理我們的問題。如果另一種方法、即靠學問來解決問題的方法更中我們的心意,我們就一定要找出這些結果的原因,而我們在理解了真正的主要原因之後,就可像我常說的那樣,排除其隨之要發生作用的後果。 爵士。 我請你把你的計劃明白地告訴我;你想排除的是哪些原因,這些事情怎樣加以補救。 博士。 即使遭到反對,我還是要說,如果你不喜歡我提出的方案,你就告訴我你對此有什麼不同的想法,並可拒絕接受我的意見;如果你喜歡這個方案或其中的任何部分,那你就隨意採用好了。我的意思是說,目前流通的一切硬幣應當仿照現今已經不再流通但人們樂意接受的某個時期的錢幣鑄造,對其原料的核算也一模一樣;從此以後,就只准那種舊幣或按照其同樣的價值、成色和名稱鑄造的新幣在市上流通;這樣,我們的硬幣便完全恢復它舊日的等級和優良程度了。 爵士。 我國的全部財富還無法在不久以後立刻做到這一點,除非是慢慢地逐步加以改進,今年做一點,明年再做一點。 博士。 你這是什麼意思? 爵士。 我的意思是這樣,今年每格羅特改進半便士,明年再改進半便士。 博士。 你可千萬別勸國王這樣做,因為這一類辦法已經加重了國王的負擔,而問題並沒有絲毫改善。 爵士。 怎麼會這樣呢? 博士。 噢,如果你說的是一種方法,我就要向你這樣指出。如果國王決定對我們手頭正在流通的這種硬幣作一些修改,在今後鑄造他的新幣時在每一枚硬幣中增加1便士或1歐布魯斯這樣一部分的價值,你就會承認,當那種硬幣廣泛地流通開來時,其價值將比我們眼下流通的硬幣提高1便士或1歐布魯斯。 爵士。 是的,毫無疑問。 博士。 那麼另一種硬幣不是也照樣到處流通嗎? 爵士。 是的。 博士。 既然這樣,當金飾匠、商人和其他加工金屬製品的技術人員看出一種格羅特優於另一種格羅特,但他們還要像接受較好的硬幣一樣接受較次的硬幣時,難道他們不會總是把較好的格羅特貯存起來,改作別用,同時因為較次的格羅特仍然到處流通而把它用出去嗎?是的,毫無疑問,甚至他們近來在對待新的金幣時也是如此;因為他們感覺到,新的金幣比那具有對應價值的新的銀幣質量高,於是,當金幣剛離開造幣廠時,他們就立刻把所有的金幣挑選出來放在一邊,留作別用;所以你手頭掌握的硬幣幾乎依然如故,增值不了多少。這樣,國王陛下就會在財富方面受到矇騙,原來的意圖完全成為泡影;這純粹是因為兩種硬幣之間缺乏應有的比例,一種硬幣的成色比另一種好。另外,我還要照原來的打算給你說明另一種辦法;那就是,如果國王陛下突然收回目前在市面上流通的一切貨幣,發行一種質量較好的硬幣,但並不像舊幣那樣純正,那麼,我認為國王的鑄幣工還是會欺騙他的;這是因為,當鑄幣工把幾種金屬混在一起,不能按正確的比例配合起來,而又沒有決心要使每塊硬幣符合同一種硬幣的標準時,他們就可以隨心所欲地施展欺騙伎倆,利用那種不穩定性來牟取他們的私利了。如果他們在1盎司或2盎司裡面做了手腳,那麼他們可以說:我們熔入的黃金或白銀是夠多的了;要是這一部分不合標準,另一部分就會得到補充。所以他們決不會費精勞神去履行他們的職責,只有聽任他們憑良心辦事了;但據我看來,他們似乎會心安理得的。然而,這種辦法不過是修修補補;結果是補了東牆,塌了西牆。 爵士。 什麼,國王會使格羅特減低成色,並使他的其他一切硬幣步其後塵? 博士。 到時候所有的問題都將歸結為一個問題;我可以把12盎司黃銅和1盎司白銀同等看待。任何君主都沒有權力使1盎司白銀與2盎司白銀的價值相等,對於黃金和其他任何金屬也是如此。我還可以把1枚半便士稱作半便士,雖然1枚半便士名義上應當被稱為1便士。是啊,一個人可以改變事物的名稱,但你無論如何改變不了它們的價值,哪怕一時改變,也不能持久;除非我們是在想像中的烏托邦那樣的國家,因為它同外界的任何國家沒有往來。所以就這個問題來說,我很希望不但在質上而且在量上保持正確的、應有的比例,這是因為,如果你容許變更,不管是在質的方面還是在量的方面,你就必然會帶來許許多多荒唐的事情;因為雖然君主可以鑄造那些與以往的分量和名稱截然不同的硬幣,雖然它們的質量可以不那麼純正,但是,由於人們在結算生活費用、租金、薪金、債款和捐稅時使用那些在此以前慣常使用的硬幣,如英鎊、馬克、諾布爾、里亞爾和先令,並在一切文書上載明這些貨幣的名稱,因此,你無法用別的名稱來稱呼其中的任何一種,除非你必須在每個人的收入、債務和捐稅方面統統作大量的變動;通過改變硬幣成色的辦法,事情似乎辦得很順利;關於這一點,主要是國王陛下,其次是受他恩寵的我國的貴族和鄉紳,可能會得到好處,如果他們把問題考慮得很充分的話。 爵士。 據我自己看來,我覺得你的這番話很有道理,雖然我還不知道何以會出現那樣的情況;縱然我現在可以花的錢比十二年前多,我可無法像從前那樣管理家務呢。 博士。 這是沒有什麼可奇怪的。我相信你記得我今天早晨跟你說的話,即說明亞里士多德著作中的硬幣被稱為一切物品的共同衡量標準那一句話。那麼,假定你沒有收到貨幣地租,佃戶只是付給你某幾種不可缺少的必需品,如多少蒲式耳的小麥和多少碼的織物;碼和蒲式耳的度量法同你當初出租土地時一樣。如果蒲式耳和碼這兩種容積單位和計量單位減去一半,而你所得到的仍是以蒲式耳計算的小麥和以碼計算的織物,其數目同以前一樣,但是在那樣度量以後,少收的小麥和織物還能供以前那麼多人食用和穿著嗎? 爵士。 減少一半可不行;因為根據你的計算,我得用來維持一家人生活的物資就要少收很多啦。然而,照你的說法,硬幣是個共同的衡量標準,那麼它也會像其他衡量標準一樣削減很多嗎? 博士。 這不但是我說的話,而且出諸於自古以來頭腦最為敏銳的哲學家亞里士多德之口,就像我以前所說的那樣。 爵士。 啊喲,如果那是真的,國王本人就損失最大,其次是他在必要時的主要力量支柱,即貴族和鄉紳,再就是其他所有按照這種衡量標準獲得收入的人,因為根據舊日的約定,他們只能獲得某種數量的英鎊、馬克或先令。並且我看出,那些按照這種新的衡量標準但仍按照舊的數目付款的人一定得益不小。 博士。 我看出你自己確實體會到這個問題了? 爵士。 是的,毫無疑問,情況一定如此。但我還必須向你請教另一件事情:在法國和佛蘭德,銅幣、混合幣、純銀幣、純金幣在市面上一起流通,他們是怎麼搞的呢? 博士。 我向你保證,他們採取的辦法是使每一種金屬對另一種金屬保持應有的比例,如黃銅對白銀為100對1,白銀對黃金為12對1。就白銀對黃金來說,我認為任何君主都不能憑權力改變它們的比例;因為,如果可以這樣做的話,在此之前兩千年期間的某一位貧困的君主早就會這樣做了;從另一位哲學家柏拉圖的時代到現在,也有很長的時間了,他以其卓越的智慧被稱為非凡的柏拉圖。在他的叫做希巴克斯的對話中,他指出他那個時代白銀與黃金之間的比例同上面所說的一樣;如今仍然不變,因為12盎司的白銀今天還是值1盎司純金。所以,當1盎司黃金鑄成6枚安琪兒時,兩盎司純銀鑄成的20枚克羅特的價值等於1枚安琪兒的價值。所以,銀幣所包含的40便士的價值相當於金幣所包含的40先令的價值。 爵士。 你還想叫我們回到我們待過的老路上去,可是全部的統治力量正在策劃怎樣實行變革的方法呢。 博士。 它肯定需要某種精明而有遠見的計劃;但它並不十分費力,也不會像有些計劃那樣必然由此產生不便之處;它也不會像那些計劃一樣,需要手忙腳亂地預作準備,並由於在那種場合硬幣也像目前這樣遭受災難而越來越窮於應付;種種事情自然會比較容易地恢復到舊日的貿易軌道,而不致轉向少見的或輕率的用途。人們一定會很高興地體驗到從前慣常經歷的事情,並甘願承受某種使其得以實現的痛苦。 爵士。 好吧,那就請你照自己的想法把問題提出來,讓我和我的朋友們看看會不會由此產生什麼麻煩吧。 博士。 你讓我處理一個決不是我的簡單才智所能對付的大問題;能夠想出辦法的,是樞密院或議會的英明首腦,或者是從最傑出的博學之士中挑選出來的一些人,由他們聚在一起花很多時間來商討這個問題。我講了那麼多的話以說明這件必須做到的事情,也許已經超出我應盡的責任了。 爵士。 雖然我們在這裡私下設想了與整個國家有關的事情,但是,如果我們沒有充分發表意見,仿佛我們並不要使人們按照我們的方案實行似的,那又有什麼妨礙呢?博士先生,要是我能聽到你講一些非常精闢的道理,那也許是有好處的,因為在我將來擔任議員時(我目前還不夠資格),我可以在議會發表意見,使許多人仔細聽取之後認為受益匪淺;所以你還是把你的計劃說出來吧。我們是決不會讓它促使我們去採取什麼行動的。 博士。 干預國王的事情是危險的,特別是如果這種干預有可能減少他的收益的話。 爵士。 這話不假,如果一個人發表意見的場合確實會產生不利的影響,並且他抱有那種意圖,那倒真是危險的。 博士。 我可不是這樣,而且完全存有最良好的願望;我請求上帝作證,但願國王陛下終於獲得莫大的利益、榮譽和安全;可是有些人也許會說,對此進行的研究工作與我毫不相干。不錯,我是個臣民,應當在事實上和策劃上不僅對他恭敬,而且儘可能對他百依百順;所以我要這樣來提出問題。假定國王宣布,在下次的米迦勒節 [1] 到來之後,我國的任何硬幣都必須按照兌換率折算,否則不得在市面上流通;每個人都應把他的新幣送往國王的造幣廠,在那裡領取票據,國王就據以在下次米迦勒節和聖誕節之間或大致那樣的時間按10先令新幣折合1安琪兒(諾布爾)的辦法給予金幣,或者給予按舊價值計算的純金或純銀,即10枚格羅特等於1盎司白銀,6枚安琪兒等於1盎司黃金;請問,這樣做會有什麼害處嗎? 爵士。 噢,如果這個辦法得到貫徹,那是根本不會有什麼害處的。可是國王從哪兒得來財富,以應付一切開支呢?要使鑄造出來的硬幣足以供應全國銀錢往來之用,不但國王陛下沒有那麼多庫存,哪怕他所有的臣民把錢財都拿出來,或許也是難以滿足需要的。 博士。 我並不否認,將要經過一年、兩年或三年的時間,我國才能像從前那樣得到充分的供應,而國王陛下為了完成這整個過程,勢必有一段時間感到國帑空虛;但困難並不像乍看起來那麼嚴重,不過是開頭的時候有點棘手罷了。首先,國王陛下勢必會有一部分財富運進造幣廠作為試鑄新幣之用。全國還留有某種硬幣,這種舊幣如果得到正確的估價,可以作為田賦和地租流入國王手中;另外還留下某種金屬板,如果人們能像從前那樣換回用純銀鑄成的銀幣,他們是會樂意把金屬板拿出來的。同時還可以作出規定,不准將羊毛、織物、錫或諸如此類的商品運往國外,除非買主按照從前的比率以純正的金幣或銀幣付款。如果國王確實規定人們可以按照比從前低廉的代價或相當便宜的代價購買鑄就的銀條,他們是會很快就把白銀送到造幣廠去的。 爵士。 這需要一段很長的時間,才有可供全國之用的那麼多白銀和黃金被送進造幣廠或鑄成硬幣。與此同時,全國人民既然沒有足夠的硬幣,怎麼能夠做買賣呢? 博士。 一方面以貨易貨,另一方面利用仍在各地流通的那部分經過校準的硬幣,直到有更多的新幣被鑄造出來為止。 爵士。 在那期間,國王和鄉紳該怎樣收取他們的地租呢? 博士。 國王可以以他自己的通用貨幣的形式收取地租;鄉紳則向佃戶收取其承租土地上生產的、按一定價格估算的商品,作為上半年的地租;到了下半年,應當運交那麼多的羊毛、獸皮、錫、鉛和其他商品,其數量等於以優質金幣和銀幣的形式向國王和其他一切貴族交納的地租;因為我認為每個佃戶每年都培植某種或其他足夠用來向其領主交納地租的商品。領主們又可省下一定數量的、向其佃戶收取的商品,至少能夠用來向國王陛下交納田賦。即使沒有其他任何東西來幫助完成這一切,僅此一項也會在一年之內聚集到很多的優質硬幣,其數量足夠供應全國經濟交往之用;這是因為,任何佃戶都不得不量入為出,地主也不能讓每年的支出超過他的收入。如果許多人中間有一個人超支,另一個人就會把同樣多的增收節省下來。如果一年的時間不能給全國提供足夠的硬幣,另一年就會做到這一點;第三年就會使我們像從前一樣富裕。一年的收入是不夠一位君主或一個國家開支的,所以,正如他們所說的,只能像我們目前這樣勉強餬口,但那時還需要有一些貯存,以防戰爭或荒年之類的意外事件。因為如果我們像以往有過的那樣遇到戰爭或歉收,需要火炮、彈藥或外國人的其他幫助,那就不是我們現在使用的貨幣能夠給我們提供的了。同樣地,如果我們國內小麥嚴重缺乏,為此我們不得不取諸於外部世界,那也不是我們的貨幣所能購買的。因此,既然在目前充裕的年份我們的商品只能換回數量有限的必需品,它們就無法與所需購買的物品求得價值上的平衡。因此,如果戰爭和歉收一併到來,像從前有過的那樣,我們會怎麼樣呢?不消說,我們將處於非常艱難的境地,很可能會遭到外國人的入侵。另一方面,如果國內貯存一些財富,那麼,即使遇到戰爭和荒年,我們還是能夠支持一年、兩年或三年的;因為,假如一個繁榮年份在1000人中共有10萬鎊的優質硬幣,同時又有1000座穀倉,每座存滿價值100鎊的小麥,那麼,他們的貨幣就能買到所有穀倉里的小麥。可以說,金錢是你想得到的任何商品的貨棧,這在我們以前的談話中已經提到,因為它可以保存的時間最長而不致腐蝕或損壞,在往來攜帶進行一切交易時最為簡單便捷,而且如果它是金幣或銀幣,那就可以到處流通。然而,要不是攜帶起來感到笨重,我還可以用上述貨幣買進價值相等的黃銅、錫或鉛,因為它們適宜於長期保存,它們的價值是人們所普遍承認的,不過攜帶起來相當麻煩罷了。如果一個人缺乏倫敦的某種商品,他自己卻住在巴威克,同時再假定他有貨物可以交換上述的那種商品,並可花不多的費用悄悄地用1匹小馬把他那筆價值達100鎊的貨物馱往倫敦,那麼,這種運貨的辦法豈不是比那需要用1輛運貨馬車才能把同等價值的另一種貨物運到倫敦去的辦法輕鬆得多嗎? 爵士。 是的,毫無疑問,但他還應當在這方面採取萬全之策,那就是你上次談到的避免盜劫的問題。 博士。 這話不錯,而且,如果他不用車載和馬馱,那就萬無一失了。 爵士。 在此之前,我曾遇到過一些像你這樣的學者,他們聲稱反對金幣和銀幣的發明人,因為它們是大量謀殺、重罪和禍害的根源;正是錢財這種東西驅使人們去作奸犯科的。 博士。 我清楚地知道他們抱有那樣的態度;他們不僅反對金幣和銀幣的始創者,而且反對鐵和鋼,因為它們也是人們在彼此之間用以進行大量謀殺和殘殺的工具。我真誠地希望在我們中間那麼普遍地使用的鐵和鋼都不致成為殺戮的手段。但是,如果我們拋棄我們的工具和武器,而其他國家卻沒有這樣做,我們就會自己解除一切防務,聽憑它們宰割;再說,如果禍害的根源不在於金幣和銀幣本身,而在於使用不當,但我們卻不顧其他國家仍然使用相類貨幣這一事實,貿然廢棄我們的金幣和銀幣,我們就會削弱我們自己而大大加強其他國家的力量。雖然某個私人為了自身的打算起見不妨在妥善使用我們的錢幣時儘量撥出一部分,但是為國家考慮,卻並不需要所有的人這樣做,正如並不要求所有的女郎都當修女一樣,雖然有些人作為個人的行動是可以這樣做的。 爵士。 我曾聽說在此之前有些君主用皮革製成貨幣,必要時把它投入市場流通。 博士。 你最好還是說那是在一次特別急需的時候,而且為期甚短;可是我在書上只看到有一個人這樣做過,他名叫弗雷德里克,姓伊諾巴布斯,是阿爾曼的一位皇帝,大約生在公元1193年。他在進行一次戰爭時把錢財統統用光,手下的士兵準備離他而去,這時他迫於亟需,打制了皮革貨幣,每塊訂上一隻有他自己的標記的銀釘,希望他的士兵暫時把它們接受下來,以代替優質的硬幣,並答應在戰爭結束後一定讓他們憑皮幣換取優質的流通貨幣。他利用這個辦法留住了他的士兵,完成了他的事業;隨後他收回皮幣,換給他們優質的硬幣。所以,如果君主們遵守信用和履行諾言,必要時就可在他們的臣民的中間作出了不起的業績;如果他們不那樣做,財政拮据的局面就會迫使他們從外國人的手裡尋求支援而最後蒙受巨大的損失,就像經驗在不久以前已經表明的那樣。 爵士。 可是我們還是接著討論原來的話題吧,如果國王像你所說的付出優質安琪兒來換取帶進造幣廠去的每枚10先令的新幣,他一整年的收益就會入不敷出了。 博士。 一年的收入經過妥善安排的消費後可以節省10先令;用一年或兩年的租金買進土地,是一筆正當的交易。如果國王陛下把優質的新幣安琪兒交給他的臣民,換取目前流通的諾布爾,他就可以說是仿照弗雷德里克的辦法行事了。國王曾在較長的時期使用他臣民的硬幣(有理由和必要這樣做);但不僅如此,他還根據他的法令獲得第三部分,即僅以1個諾布爾換取10個先令。 爵士。 那麼,如果人們設法把他們的硬幣鑄造出來,其目的不求得到多少利益,甚或無利可圖,只是為了工人有工可做,那麼,原來靠鑄幣獲得很大好處的國王陛下就會照你的說法遭受很大的損失了。 博士。 所以我相信那些偽幣製造者會欺騙國王和他的顧問。可是我會在這方面相信他們,正如他們以前同樣作出保證和不履行諾言時我還相信他們一樣,那就是相信他們怎樣能夠用銅鑄成銀幣,用銀鑄成金幣;這種事情不管他們完成得多麼順利,我還要告訴你,這很像一場空夢,運氣適得其反;因為他們在那期間已經把我們的銀幣變為銅幣,把我們的金幣變成莫名其妙的東西。然而有一方面我必須承認,他們已經把我們的銅幣變成銀幣,把銀幣變成金幣;那就是說,為了保護他們自己;但與此同時,他們已經耗竭了君主的財源,他那作為國家而存在的金庫;這類似經常愚弄私人的鍊金術士,那些人保證他們能夠得到成倍增加的黃金,而實際上卻把它減少了;但是他們還哄騙說黃金仍舊在不斷增多呢。這樣,硬幣的數量是增多了,但價值又減少一半。因為他們拋出兩個硬幣以代替1個,於是原來的1個就抵到他們所拋出的那種硬幣的3個的價值。雖然他們企圖使君主相信,一切得來的收益歸他所有,但大部分的收益卻粘在他們自己的手上。為什麼呢?因為這些亂七八糟的金屬之間的比例很難斷定,根本測試不出來,國王手下的官員也無法公平地責成他們保持某種標準;如果他們鑄造硬幣,那並不會像表面看來那樣對國王有利,而是大部分的純收益將歸他們所有,正如從前到了鍊金術士和所謂增值者的手裡一樣。這樣一些人似乎具有或者已經具有了不起的技藝,能夠怎樣暴富起來,仿佛他們就像俗話所說已經找到了魔法戒指似的。這可以從我認識的一位名叫奈特的誠實君子的身上看出來,他開始在造幣廠工作,後來我聽說他繼續留在那裡,大約不過兩年,就生病死了。可是,由於他是個頗有良心的誠實人,他在病床上理解到他擔任造幣工人所得的錢財大大超過應得的酬金,於是我聽說他就確實把1000馬克遺留給國王,以賠償他曾經從國王那裡獲得的非法收入;很像從前有些人把他們忘記向教會交納的農產品什一稅補交給當地的教區教會一樣。那麼,既然這樣一個誠實的人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內獲得這筆錢財,另一個在謀取財物方面沒有良心的人又會幹出什麼勾當來呢?可是,姑且先來回答你的反對意見;當國王的鑄幣回到他的手裡時,他所得到的好處遠遠低於他每年喪失的歲入、關稅、特別津貼、罰款和諸如此類的收益。 爵士。 好吧,如果我們照你的計劃規定,所有的人在下一個米迦勒節以後必須按純金或純銀的舊幣交納一切稅款,那麼我要這樣來論證這個問題:由於硬幣的價值提高,一個人曾經按每年收入10鎊的估算買進了一片土地,而那片土地在硬幣升值以前每年只值20諾布爾或6鎊13先令4便士,其數額不超過目前如果改革硬幣使其恢復到舊日價值時所得的數額;他和其他這樣的人在我國為數頗多,他們該怎麼辦呢?如果他們不得不按照舊幣的價值每年付出10鎊,他們就很可能要完蛋了。 博士。 你對那種情況倒記得很清楚。如果不出現那種情況,許多人就會遭受很大的不便。雖然讓少數人在那種情況下付出這樣的數額,一般說來並不像全國各地的地主在其按目前硬幣的價值收取地租時所認為的那樣是一種十分普遍的傷害;但是,由於這種事情可能很容易做到,那就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凡是擁有任何土地或農莊的人,從硬幣增值起,要從米迦勒節以後為他們應付的每10先令支付按照舊安琪兒價值計算的經過糾正的硬幣1安琪兒。於是,無論是佃戶或地主就不會憂心忡忡或改變交易的條件了。 爵士。 那我就這樣來論證這個問題。要是一個人如今不得不在下一個米迦勒節到來以後付給另一個人100金鎊,他就必須以當時流通的硬幣支付,這種硬幣每100諾布爾的價值將高於最初訂立合約時100金鎊的價值;於是他就會無緣無故地蒙受很大的損失,因為他要以目前流通的硬幣付款。這樣的人又該怎麼辦呢? 博士。 甚至會像以前另一個例子那樣作出一項類似的規定。那就是這樣的債務人應當根據硬幣增值以來訂立的任何借據,為他們所欠的每10個先令支付1個安琪兒諾布爾。所以,根據上述借據,他應付100金鎊的債務可以用這種改變後的硬幣償付100馬克;這樣,雙方都沒有怨言。 爵士。 那些租借土地(從事農業)或在硬幣增值以前出具借據舉債的人該怎麼辦呢? 博士。 至於說到在硬幣增值或改變以前出租的土地,或者與此相類似的經過雙方承認的債務,誰也不應當因為要按舊的幣值付款而發愁;因為這時並沒有另訂契約的打算;但是,當硬幣初次發生變動,使所有的貴族和鄉紳感到苦惱時,他們就不採用這種條款了。所以,與此相類的其他問題也許會在事情發生變動而不是恢復原狀時出現;這是因為,在制定任何新的法令時,不可能使它十全十美而無損於具體的個人。正如元老院議員塔利 [2] 這位政治家所說的,只要法令對大部分有利但對極少數人有害就夠了。可是,這類問題出現時是會得到應有的考慮的。因此我要把我簡單的意見告訴你,說明我認為怎樣可以用最簡單的方法來改變這種並非出於天降而是由我們自己造成的物價普遍上漲的現象。當上帝有意使我們要按較高的價格購買小麥、牲畜或其他重要物資時,人類是想不出什麼辦法來挽救的,而只有求助於祈禱和改變生活態度,因為上帝給我們的懲罰是一視同仁的。 爵士。 如今你已經精闢地談到了這種物價上漲的原因並充分地提出了改正的意見,我對此都深感滿意。我再請你向我指出針對這些大規模圈地活動的補救辦法吧,因為全國國民對圈地頗有怨言,並且長期沒有平息。你已經深信圈地是全國土地大片荒蕪的根源;人們依靠牧場獲得的好處早就超過了依靠耕作得來的利益,因此他們紛紛把農田劃為牧場。現在我倒想聽聽還可以有什麼補救的辦法;因為我不僅在地方議會而且在倫敦的議會裡長期聽人談起這個問題並屢次加以思考,但找不到有效的補救辦法。 博士。 在全國議會和地方議會那麼多賢明人士之後,如果我要自告奮勇去糾正這件他們認為是十分重要的事情並找到一項他們沒有能夠發現的補救辦法,我就可能會被認為是狂妄自大了。 爵士。 可是請你把自己對此的設想告訴我吧;這是因為,雖然你還沒有想出改正那個問題的正確方法,但你這樣做肯定不會帶來什麼恥辱,正如我所談到的那麼許多賢明人士也不會因為沒有想出良策而丟臉一樣。 博士。 你說得很對。由於我在本來會把它當作一項法律的這個方面沒有發表什麼意見或者作出什麼判斷,除非是作為某種動議供別人考慮,讓他們根據自己更為明智的見解認為合適的取捨來接受或者拒絕;所以,既然承蒙你耐心聽我冒昧地述說了這麼多,我決不在這方面吝惜吐露我的想法。但我仍然必須保持我講過的立場,那就是要探究這些圈地的真正原因,然後設法排除這個原因以補救其造成的不利局面。 爵士。 那就請你這樣辦吧;因為據我看來你所說的話似乎是非常合理的,同我有一次患寒戰時聽醫生對我說的話相一致;那時我問他,為什麼他要給我吃瀉藥,使我比以前更加虛弱,因為我的體質已經夠弱的了,並且說,你應當給一點使我強壯起來的藥才好。於是他回答我說,暴怒是我生病的原因,他給我那劑瀉藥是要避免這些情緒,一旦病因靠此得到排除,我的疾病就霍然而愈了。所以我請你在這個問題上利用你慣常的談吐方式,告訴我這些圈地的原因吧。 博士。 我以前在我們花園裡的交談中給你指出過我認為什麼是圈地的根源,並部分地談到了糾正其弊害的辦法。 爵士。 我們中間的其他幾位當時也說出了他們的設想;但現在我要請你說明,你認為所有那些原因中哪一項是這個問題的必然的和真正的原因。 博士。 老實告訴你,我認為貪婪是其中的主要原因;但是,我們能夠想出辦法使所有的人不再貪婪嗎?不能,正如我們不能使人們沒有憤怒、沒有歡樂、沒有恐懼和沒有各種感情一樣。那怎麼辦呢?在這方面,我們必須杜絕人們貪婪的機會。那是什麼呢?那就是他們看到依靠這些圈地比依靠農藝更能產生大量的錢財。杜絕貪婪的措施可以通過我要告訴你的兩項方法的任何一項來實現:或者減少人們依靠放牧獲得的錢財;或者提高農業的利益,直到農田的占有者像牧場主一樣認為穩妥和有利可圖為止。柏拉圖說,每個人都是生來就貪財的,只要他發現哪裡可以掙錢最多,他就會樂意到那裡去一試身手。我以前指出,光是牧場主從10英畝牧場得來的收益就多於農民從耕耘20英畝耕地得來的收入;其中的原因是多方面的。首先是,放牧只需要花費少量的費用和勞力,而這兩項在耕作農田時卻要消耗僱主的很多收益;固然,10英畝耕地一般說來會比20畝放牧地給主人和他們所有低微的僱工帶來較多的好處。另一個重大的原因是,牧場上飼養的不論何種牲畜或家禽都可在國內和海外自由投放市場,以最高的價格出售。由耕耘培植出來的東西恰恰相反,因為耕耘需要支付雇用僕役和勞力的大筆開支;如果哪一年小麥的價格暴跌,出售小麥的收入就甚至會不敷耕作的費用;再說,如果國內或國外的行情上漲,可憐的農民也不能隨意出售他們的小麥,因此他們以後就決不會有什麼興趣來犁地播種了;這種情況使每個人拋棄農作而開始從事放牧,於是就產生所有這些圈地的行動。 爵士。 那麼該採取什麼辦法來糾正這種情況呢? 博士。 呃,關於第一點,即涉及耕種和放牧之間費用不相等的問題,那從各方面看都是無法補救的,因為兩者的性質所要求的條件截然不同;所以,拉丁語的放牧含有便於飼養的意思;但另一件事是可以補救的,即不妨讓農民始終有充分的自由在國內和國外任意出售小麥,就像畜牧業者可以隨便出賣他們的產品一樣;這樣做就會使農民比較願意使用他們的犁了。當一方看到另一方興旺起來的時候,他們也將把放牧改為耕作。雖然這樣做會使市場的行情暫時看漲,但它將使人們利用更多的耕地,因而生產出更多的小麥;這在國內豐收的年份可能會帶來很多財富,而在歉收的年份也會像我以前指出的那樣足夠供應全國人民的食用。因此,錢財會誘使他們使用耕地,當然還有其他特殊的照顧會促使他們這樣做。我在書上讀到,我國從前有這樣一條法律,如果一個人由於過失而違犯了那條法律,他可以從事農活以求庇護。還有,務農的職業在羅馬人中間負有光榮的聲譽,在羅馬常有從農民當中選拔執政官的;這類執政官在任職期滿時並無不屑於重操舊業的想法。還有什麼行業像農業這樣對於人的生活來說更加必要和更加有益呢?在一切行業中有哪一種行業像農業這樣無需有多麼高超的技藝呢?並且它現在是怎樣受人輕視的呢?是的,人們在很大程度上貶低它的價值,那些最近得勢的貴族乾脆把農民當作鄉巴佬、惡棍或奴隸,而他們中間哪怕是最傲慢的人也要靠農民生活哩。所以我心裡存在著疑團,不知道是否還會有人(雖然受到侮辱和輕視)願意從事農藝;因為榮譽促進一切專門技術,而恥辱也一定會使它們衰退。因此,如果你想使農業振興起來,你就必須加以尊重和扶植;那就是,要使農民能夠靠此獲得正當的收益。既然那種收益應當流入農村,為什麼你要為此感到生氣呢?另一種方法是減少畜牧業的商品量;當任何稅收必須歸諸國王陛下時,如果還應當對土地課稅,那麼對1英畝牧場征的稅就應當同對兩英畝可耕地征的稅一樣多;否則就對未經加工運到海外去的羊毛、獸皮以及從牧場飼養出來的東西課以重稅,同時也對運到國外去的小麥徵稅。這樣,由於提高了耕種的利益和抑低了放牧的利益,我相信從事農業的人必將大量增加,從事畜牧業的人將相應地大量減少;從而那些圈地就可以打破了。還有一件從前在我國國內確定下來的事情,這件事情由於一直沒有改變,也將產生作用;那就是,只要人們在共同的田野上一起參加農業,他們各自擁有的一部分土地犬牙交錯,那麼,雖然他們有那種心愿,他們也是無法把上述田野的任何部分像現在這樣長期圍起來的。可是,近來有許多人發現放牧比耕耘獲利較多,已經設法購買他們四周鄉鄰的土地,或者拿此處的若干英畝土地向他們換取彼處的若干英畝土地;這樣他們就可以把自己的全部土地合併成一片,用籬笆圍起來。為了避免由此產生的後果,我確實認為那是由來已久的規定,即每個佃戶租用的土地不是在一塊地里連成一片,而是同他鄰居的土地交織在一起的;所以,既然這裡有3英畝,他的鄰居也得有3英畝,再過去一點,他另外還有3英畝或4英畝;我國登錄在卷的佃戶租用土地,就我所知道的情況來說,大部分是按照類似的方式分配的;我認為這種安排最好能夠繼續下去以避免上述圈地的現象,從而也有助於問題的解決。 爵士。 如今你已經清楚地說明了你關於物價上漲和圈地現象的意見,我還要請你告訴我,你認為本國的一些優良的城市以及一切橋樑、公路和醫院衰敗的原因是什麼呢?可以用什麼辦法來補救和恢復原狀呢?這些農民和鄉下的居民覺得各地並不缺乏農田,而城市居民和市民則發現他們的城牆之內也有很多農田哩。 博士。 由於我已開始毅然說出我對這些事情的想法,我是一定要把話講完的。據我看來,我覺得上述城市在此以前所從事的一些有效的行業是他們過去發財致富的根源,而他們放棄那些行業是上述城市凋敝的原因。因此,如果那些職業在上述城市得到恢復,他們從前的財富是會源源不斷地回到他們的手中的。 商人。 我深信若干行業的凋敝就是那些城市的凋敝。可是我要請教,那樣一些行業凋敝的原因是什麼呢? 博士。 聽我慢慢道來;當人們對於鄰近集鎮的範圍內製造出來的東西感到滿意時,我們的市鎮和城市裡的那些人就受到觸動而奮發起來;我知道,當人們對於鄰近市鎮裡製造的便帽、禮帽、腰帶、針繡花邊和各種服裝感到滿意時,他們是會產生那樣的情緒的;於是許多城鎮都忙碌起來,緊張地開工生產各自的產品,而購買這些商品的貨款則留在國內,並不外流。如今一個地區哪怕最窮的年輕人也不會滿足於家鄉附近製造的皮帶、皮繩、手套、小刀或匕首了。特別是任何鄉紳不會滿足於購買本鄉本土製造的便帽、上衣、緊身上衣、緊身短褲或襯衫,而是必須要從倫敦採購他們的衣服了;然而很多東西不是在那裡而是在海外製造的;因此我們好些城鎮的技工就無事可做,倫敦,特別是海外城市的一些行業甚至專門為了從我們身上謀取利益而日夜開工。所以我希望設法制止從海外輸入那麼多沒有什麼價值的商品,尤其是那樣一些可以在我們這裡的自己人中間製造的東西;否則也可以把那些東西全部省掉,或者儘量少用;例如這些玻璃杯和鏡子、色彩鮮艷的衣服、香味手套、匕首、小刀、別針、針編花邊、服裝上用的裝飾金線、紐扣以及千百種其他類似的東西;還有像絲綢、酒類和香料,如果大量減少輸入,也毫無關係。但是,我特別希望不要使用海外任何以我們的原料如羊毛、獸皮、錫等製造的、返銷到這裡來的商品,所有這些東西都應在我們國內加工。如果我們能夠安排自己的人民來生產這些東西而不讓外國人染指,那豈不是對我們大有好處嗎?我相信,我國可以安排兩萬人就業,從事生產工作,而目前在國外製造、在這裡穿戴的東西是由國外運進來的;可是那些東西完全可以在這裡製造。難道國王陛下不樂意得到幫助,從而可以終年供應1000人的生活而不必由他自己負擔費用嗎?我認為這些東西是可以在這裡製造的,不僅足以使那麼許多人有活可干並為國家盡力,而且足以為其他方面效勞;如製造各種織物、毛線、床罩、地毯、掛毯、針織袖套、男用緊身短褲、裙子、禮帽、便帽;其次是白色和棕色的紙張;羊皮紙、犢皮紙和各種皮製品;手套、針編花邊、腰帶、縫製緊身皮上衣用的皮革;還有用我們的錫製造的各種器皿;以及各種玻璃製品、陶罐、網球、餐桌、紙牌、箱子,因為我們需要這些東西;還有匕首、小刀、錘子、鋸子、鑿子、斧子和諸如此類的鐵製品。現在我們從外國人的手裡購買所有這些東西,像我剛才說的那樣使其他國家的許許多多人有工可做,他們的工作用品和工資由我們負擔,而所有這樣的開支都可在我們國內節省下來;對此,難道我們不覺得羞愧嗎?這筆資財不應當從我們方面拿走,而是應當回歸到原來產生它的地方。在建立那些行業時,我願意促使人們選擇和愛護其中最能把商品和錢財掙回國內的行業。你必須考慮三種行業:一種是把錢財送往國外;第二種是並不把錢財送往國外,也不掙回錢財,但它把所得的錢財用於本國;第三種是能把錢財掙回到我們自己的國家。屬於第一種的,有酒商、婦女冠帽首飾商、縫紉用品商、綢布商、毛織品商、雜貨商、陶瓷器商等這樣一些販賣外國製造的任何商品給我們的商人;他們確實只是使國內的錢財陷於枯竭。屬於第二種的有葡萄酒商、賣肉商、麵包師傅、釀啤酒商、成衣商、鞋匠、馬具匠、木匠、熨衣工、泥瓦工、鐵匠、車工、桶匠,這些人不把錢財運往國外,也不賺取國外的錢財,而是就在掙錢的地方花掉他們的收入。第三種是這樣一些人:織布工、制帽商、毛線紡織商、白鑞冶煉商、製革工人,他們都有一定的技術,並且根據我的推斷,他們或多或少都給國家掙來外國人的錢財。因此,鑒於這些技藝頗有用處,它們就應當受到愛護;如果哪裡沒有這些行業,就必須把它們建立起來;還有其他一些專門技術,如製造玻璃器皿,製造刀劍、匕首和一切鋼鐵工具;還有製造飾針、針編花邊、飾帶、麻紗以及各種紙張和羊皮紙的技術。我聽人說起,考文垂市在此以前最主要的行業是製造藍線,於是那個城市甚至只靠這一行業就富裕起來了;而現在我們的線團卻都從海外運來;因此考文垂的這個行業立即衰退,城市本身也一落千丈。布里斯托爾港也是如此,它本來擁有的一項製造針編花邊的龐大行業,是該城訓練出來的最主要的行業。雖然這些只是現有最簡單輕鬆的技藝中的兩種,但那兩大城市是靠上述那些技藝來維持的。我在威尼斯聽說,現今整個歐洲大多數繁榮的城市只要知道有任何精於某種技藝的名工巧匠,就會千方百計引誘他們到它們那裡定居;因為人們會瞠目結舌地看到,一個有用的市民會給一個城市帶來多麼可觀的錢財,雖然他本身並不從他自己製造出來的商品中獲得利益,還只是過著窮苦的生活罷了。例如,一位毛線精紡工給他所居住的城市帶來多麼大的一筆財富,許多人又怎樣在他的指引下謀得生計,關於這些,諾里奇的情況可以充分提供證明,因為這個城市依靠幾位毛線精紡工已經變得相當富裕了。關於製造服裝和便帽的行業,情況也是如此;可是,雖然其他城市確實在羅致優秀的技工,我們的人卻會把他們排斥出去;我了解一些如織布工和鐵匠之類的優秀工人,他們從國內若干陌生的地方來到一些城市,想要在那裡建立他們的行業,但由於他們不能自由行動,特別是因為他們比那些城市的任何工人都出色得多,人們就不准他們在那裡開工生產。這些行業在那些城市裡都有組織,它們不准任何人從事它們的工作,除非他們先加入進去,成為組織的成員。 制帽商。 你認為外鄉人在一個城市或城鎮可以像那裡的學徒一樣自由採取行動是合理的嗎?如果情況是這樣,那麼誰也不會願意充當徒工來學習任何行業了。 博士。 我並不是說他們應當都有相類的自由活動權或特權。但是,正如一種手藝造成一個城鎮或城市的某個行會那樣,我也願意促使人們重視本城市的財富,而不要過分重視一種手藝或行業的利益或特權;這是因為,雖然通常只有行動自由的人才被容許到那裡去工作,但是,當某一種行業的一位技藝高超的工人來到時,他憑自己的知識不但可以給該城同一專業的工人傳授本領,而且還可以給該城帶來很多利益;在那種情況下,我寧願使私人的自由權利和特權讓位於公共福利,希望人們重視上述工人的長處而樂於容許他在該城享有行動自由的權利,並不為了他初到或初次開業而向他索取任何費用。是的,看到一個城市趨於衰落,缺乏技工向該城提供除了有時在那裡順利開展的個別手藝之外的其他手藝,或者由於該城的地理位置和有利條件而有可能繁榮起來,我就希望從其他有基礎的地方吸引較好的手藝工人來到那些衰敗的城市定居,給予他們行動自由的權利,還要免費供應住房,或從城市的公共貯備中貸給一些原料。當那城市有了相當數量的技工時,就要阻止外國工人的到來;但是,當該城缺乏技工居民時,任何恢復其繁榮的政策都不應遣走外鄉的技工;因為所有城市的大部分是由各種各類的工匠維持的,特別是要歸功於那些製造外銷商品因而能夠掙回財富的工匠;例如服裝工、制便帽工、毛線精紡工、制禮帽工、針編花邊工、扣針工、白鑞製品工、鑄造工、各種鐵匠、刀匠、制手套匠、製革匠、羊皮紙製造匠、腰帶製造匠、錢袋製造匠、造紙工、制線工和許多這類的工匠、車工、編織工和諸如此類的工匠。至於紡織品商和縫紉用品商、酒商和雜貨商,我看不出他們在一個城市裡有什麼作為,除非是給5—6戶人家找到一種謀生之道,而不是使那些比這多1倍的人家受困於貧窮;但是,由於人們需要絲綢、酒類和香料,他們在自己的城市裡花錢買這些東西總比被迫到遠處去採購來得方便。至於像我已經提到的其餘的工匠,他們既不把錢送往國外,也不從外國掙錢回來;如裁縫、製鞋工、木匠、熨衣服工人、磚石工、泥瓦工、屠夫、食品供應商等等。還有,如果我們的許多城市能夠作出規定,除了並非真正在當地加工製造的商品而外,所有製造出來的商品都給打上特殊的標記,那麼,它們的衰敗情況就可在很大程度上得到減輕。再則,凡是住在各個城市之外的技工,例如漂洗工、製革工、服裝工這樣一些不能為了本行業的方便起見遷往某個城市居住的技工,只應限於在某個合適的城市得到糾正;他們不得出售任何產品,除非得到他們被限定進入的那個城市的批准和確證。通過這三種方法,也就是說,首先是阻止海外製造的商品流入我國銷售,因為那些東西是可以在國內製造的;其次是限制我們的羊毛、錫、獸皮和其他商品在未經加工的情況下運往國外;第三,經過合適城市的糾正,使那些住在鄉間製造產品的技工可以到外面推銷商品,這些商品在出售以前應先由該城市進行檢查並開具證明;我認為這些辦法可使我們的許多城市不久就恢復原有的財富,或者更富裕些。 爵士。 現在我要請你談一談你所說的最後一個問題,即怎樣可以消弭那些意見分歧的問題,因為意見的分歧使人民深感苦惱,在他們中間造成嚴重的騷亂和分裂,其表現形式為鄰居與鄰居之間、父子之間、夫妻之間發生爭執;這種事情比以前所說的世間財物的損失更加可怕;如果我們不像現在這樣窮困,但彼此意見融洽,我們就會在短時期內重新完全控制我們自己。 博士。 你說得很對;大家意見一致,軟弱的組織會增加力量並逐漸壯大起來;反之,彼此不和,堅強的組織也會逐漸變弱;完全可以這樣說,實際的情況表明,每個王國如果本身陷於分裂,就必然會變得滿目淒涼。因此,我不免要向你抒述鄙見,說明如何可以使我國避免發生這麼大的禍患。並且我還要利用一種行業來探索根本的原因,並指出排除那些原因的辦法來說明補救之道。我認為這方面的主要原因在於我們那些宣講基督聖訓和玄義的牧師以及你們作為教徒所犯的過錯。首先是我們的過錯,因為我們已經逸出了自己應有的道路,脫離了自己的正常狀態和違背了自己的信誓,而醉心於種种放盪的行為;不僅染上了世俗的惡劣習慣,而且在傲慢、貪婪和淫慾方面遠遠超過世俗人等。因此,你們這些俗人在我們的一舉一動中看不到優點,並且實際上認為我們不配擔任領導和牧師,或者覺得你們不應當再相信我們的教誨,因為我們的教誨同我們自己的生活有天壤之別。於是你們就自告奮勇,擔負起並不適宜的判斷精神問題的工作;其結果是棘手的事情接踵而至。只要我們教會的這些牧師的行動和談吐同我們的教義相吻合,那麼所有的人,不錯,世界上那些最偉大的君主和最賢明的人士,就會喜歡我們的教義,在有關精神問題上遵從我們的意見。由於我們背棄了力求生活得盡善盡美的原則,我們不再受人信任,我們不道德的生活使基督的神聖教義遭到了詆毀。這樣我們就已經舉出了產生這種弊病的第一個原因,你們也已把它當作引起各方面不和的手段。雖然雙方在那一點上措施都很欠妥,補救的辦法卻應當從這種弊病的根源入手,而我認為根源就在於我們,即在於牧師和精神生活方面的指路人。老實對你講,正如我不掩飾你們的過失一樣,我也並不隱瞞我們的錯誤;除非我們首先實行自我改造,我沒有多大信心會看到宗教方面徹底消除這種普遍的分歧和分裂;由於宗教當局暫時感到滿足,那種分裂的局面也許會得到消除,但它肯定會重新出現,除非我們首先實行自我改造。 爵士。 啊,我認為你們已經得到很好的訓導和糾正了缺點,同時,正如你們以往有充分的理由來改正錯誤一樣,你們已經拿出許多錢財,每年或永久地承擔以津貼的形式給予牧師的薪給;此外你們還需要有什麼樣的改過自新呢? 博士。 是的,毫無疑問,如果說自我改造已經起到作用,我們所受的譴責也夠多的了;但是,有些老師並不採取嚴厲訓斥的方法來教育學生,他們收到的效果倒反比屢施鞭撻來得好。而且,有些學生在不受打擊的情況下改造的結果往往優於其他學生。現在你們和我們的做法是這樣:你們打擊多而施教少,我們又是另一種情況,即雖然我們並不把鞭撻放在心上,所學到的東西同樣不多。這是因為,雖然我們已經受到那些懲罰,即申斥、辱罵和揭露我們的缺點,但不妨看看我們有多少人已經自行改正過來;是的,特別是在我們明顯的責任方面,對此我們受到上帝的律法以及我們的教規、法律和法令的約束。我們還有多少人已經憑藉我們提供的牧師薪給安於其位呢?那種薪給不僅以上述法律和法令為依據,而且有賴於我國的法律所規定的重罰。當我們如今不大能夠履行向牧師提供薪給的義務時,有多少人不像從前那樣處心積慮想不斷增加我們這方面的負擔呢?如今在承認牧師和其他神職人員的地位問題上有什麼更好的考驗或檢驗呢?我們的主教作過什麼比較正確的探索,接納一些高尚人士來給他們醫治精神上的創傷呢?現在他們走訪教友,是否比以前更好地執行我們的宗教法規呢?另外,我們的高級教士和主教在發表言論或履行其他職責時如今比以前表現出什麼較好的殷勤和積極的態度,或提供什麼比較有效的幫助呢?難道他們現在不是像過去那樣蟄居在自己的遠離大教堂的宅第里和莊園裡嗎?豈不是一年中間難得看見他們有一次身臨他們的主要教堂,但他們卻理應常駐在那裡嗎?由於上帝給予他們所有這些災難,他們還能像過去那樣適宜於宣講上帝的旨意嗎?可是他們兩眼漆黑,看不到他們為什麼遭受這樣一些懲罰,而猜測那是由於其他的緣故;想當然地認為問題在於世俗人等的貪婪,企圖占有他們的財產;或者在於人們為了在教會人員的手裡沒有達到他們的目的而懷有的憎恨;或者為了對羅馬主教的敵意;或者為了不能忍受教會的懲罰;或者是他們自己想像出來的其他這類原因,認為對他們的憤怒不久就會自行平息。但我祈求上帝使這種憤怒的情緒不致進一步滋長起來,因為我擔心,除非我們改正自己的錯誤,否則它是會愈演愈烈的。當人們要從他們汗流浹背地花費艱苦的勞動得來的收入中交出十分之一,而又換取不到任何精神上的安慰或身體上的舒適時,他們怎麼會願意呢?當俗人看到我們在其交納教區什一稅之後所給予的利益不如他們自己用來謀取的利益時,他們還會有什麼顧慮,不把那筆錢留在自己的手裡呢?當人們看到我們的教義在生活中不起什麼作用時,他們還會相信它嗎?人們如果看到我們的人員缺乏嚴肅認真的工作態度,還會尊敬他們嗎?至今我所談到的不過是法律和法令給我們生活帶來的弊病;現在再讓我們略為談一下除了一切法律規定者外我們自己想要獲得的錢財;在這方面,我們企圖謀取的不應歸我們所有的錢財愈多,我們喪失的應當歸我們所有的錢財也愈多。除非我們為了如此神聖的或者由上帝隨意制定的聖禮設法籌措一些錢財而外,還有任何類似這樣的聖禮嗎?然而基督叮囑我們要慷慨地拿出我們輕鬆地獲得的錢財。就有關聖餐麵包和紅酒的最神聖的儀式來說,難道我們沒有像小販那樣把它們大量地或少量地賣給群眾嗎?我們濫用宗教儀式的行徑已使虔誠的聖餐禮丟盡了臉。難道那是婚姻的結合,我們可以由此得到繼承的財產嗎?不,也不是像洗禮儀式,而是或多或少成為我們賴以增值財富的一種策略。在某種意義上,懺悔儀式也是給我們帶來利益的重大手段;在這悔過贖罪的過程中,我們叮囑人們以種種名義向我們的各個教堂貢獻財物。我還認為確實並沒有頒布希麼命令,但有一些費用卻流入主教管區的副主教及其執事的腰包。因此,怎樣出賣悼歌和禱告文的行徑不是遮遮掩掩,而是顯然對出錢最多的人特別賣力,照顧備至。然而,如果說宣讀禱告文儀式曾經保證可以得到事先不加規定的、自願的布施,我認為那也沒有什麼錯誤;但它像節日那樣,機會有限,不能隨時利用;因此他們頻繁地進行那種儀式,不是出於虔誠,而是為了斂財,同時由於數量太多,不能以這種舉動的價值受人尊重。但我認為還是應當對牧師表示尊敬。我所貶責的,只是我決不能容許的那種買賣宗教儀式的舉動;不,我更加不能容許的是人們可能對其產生懷疑的任何類似的行徑。所以,雖然復活節聖餐桌邊的集會每天有四次供應麵包和紅酒,我仍然希望在那個時候避免募捐;儘管牧師、教區牧師或監理將因此喪失一些收入。我認為,與其讓一個人的心靈受到損傷,還不如喪失一點金錢為好,因為上述的舉動可能會使那個人的心靈感到不安;他也許會覺得自己不應當接受聖餐,除非他已經為此付出了代價。當窮人向別人乞求一點錢以便離開聖餐桌時,我們聽到他們說些什麼話。這種募捐同聖誕節晚上和其他一些大規模的募捐一樣,在此之前深為人們所不滿,他們要求改革,但毫無變動;於是隨之而產生很大的麻煩;而我們卻無動於衷,充耳不聞所有這些瑣瑣碎碎的事情,仿佛它們同我們無關似的。大家對這些彰明昭著地違反法律和教規的事情,如牧師的高級住宅、異常高的俸給、經常任意舉行的聖禮,感到痛心疾首;如果不加改革,我們怎能有希望改進上帝和我們之間的奧秘關係呢?就我們的言論和舉止來說,有根據我們法律和法律顧問的權威意見制定的最神聖的傳統條件,因此所有的副主教每年都應當親自視察他們的管區;主教應當每隔三年視察他們的管區,了解一下在個人或一般方面需要有什麼樣的改進,以便藉此改正個人的缺點,並在下次宗教會議上改正一般的缺點。因此,他們就拿到他們的巡視費;但在視察時卻不按規矩親自出馬,而是派遣代表;其目的與其說是為了改革,還不如說是為了各個教堂所提供的巡視費。金錢是確實收集到了,但收集這筆金錢的緣由卻完全置諸腦後。牧師的俸給是強要到了,其應做的工作卻未完成。如果每個主教在其管區內每年召開一次教會全體人員的宗教會議,每個副主教每三年召開一次整個轄區的宗教會議;如果那些管區內發生的任何值得報道的事情都會在全體教徒會議上被談到;如果所提出的改進意見含糊不清或非通過主教單獨的較大權威就無法解決;那麼,難道還有另一種根據類似的傳統條例舉行的完美而神聖的宗教儀式嗎?這些宗教會議如今是在哪裡舉行的呢?但他們歡迎窮牧師們每年多次舉行的聚會。在這類理應是完美而神聖的宗教儀式中,所關心的不過是他們自己私人的利益,即由教堂獻給主教的巡視費和會眾的捐款。另一方面,當初為此而負的責任已被忘得一乾二淨;會眾的負擔依然如故,教會的義務卻已無蹤可尋。要是二者都被解除,那當然勝過丟掉好的保留壞的。如果他們說,現今用不著有這樣的巡視或宗教會議,那也就不需要有會眾的負擔和教會的義務了;這是因為,我們中間應當改革的事情如今比以往來得多,改革這一措施也比以往更有必要。但是,我們主教一類的高級教士會說,他們不敢在這樣的宗教會議上制定任何法規,免得犯蔑視王權罪。除了他們已經制定的法規以外,還需要制定什麼法規呢?什麼辦法能使他們執行那些已經制定的法規呢?特別是因為他們還得到世俗法律的幫助。難道議會沒有為居住條件、為限制牧師高額的薪俸頒布法令嗎?如果我們決心實施我們的法律,當初就不必頒布那些法令了。當我們不能改正自己的缺點時,難道不應該讓別人來糾正我們和改造我們嗎?怪不得當我們的生活和談吐違反我們的法律和入教誓言時,人家就不信任我們,基督教也要由於我們邪惡的行為而遭受誹謗了。所以讓我們確信,我們的過錯使他們在宗教上受到誹謗或攻擊的那種熱情有時在我們方面也將是需要的。因此,如果我們想要消除基督教的這種分裂,那就讓我們首先改過自新,並實施我們的法律;例如我們可以從牧師的薪俸入手,僅滿足於一項俸給,不求多項,而生活享受則要遵守原有規章就牧師職務所規定的標準,不去圖謀其他特別的和非法的利益。按道理來說,還有什麼事情比一個人由於拿了牧師的俸祿而生活有所保障,去為他從中享有利益的職務努力工作這種情況更為愜意的呢?既然牧師的有俸職位就是一個人的生活來源,那麼,如果並非這樣,就不妨加以改進,直到它被認為是生活來源為止;同時,每一個人都需要擔負其本身的全部責任,因此,一個人有什麼理由在其僅能履行一人職責的情況下拿取兩人的俸祿和擔負兩人的責任呢?因此,拿取更多的錢財而不去履行一個牧師的職責是根本有悖情理的。但是,也許有人會說,我們中間某人的職位高於別人,牧師的一份薪俸對他來說未免太少了。正如人們的品質有高下之分一樣,難道各種各樣牧師的薪俸沒有許多等級嗎?是的,確實是有等級的。在我國,感謝上帝,牧師每年有從4000或5000馬克到兩萬馬克價值不等的薪俸,這類薪俸是根據每個人的品質和地位來敦促他努力奉公的。如果他碰上數額不大的薪給,那就讓他樂意接受,等待下次較好的機會吧。而如果他被認為應該占有較好的職位,那就讓他離開次等的職位去接受較好的職位吧;我認為,即使一筆又一筆的薪金大量累積在大人物的手裡,最微薄的薪給對一些窮困潦倒的人來說也是足夠維持生活的了。而且,我還認識一些收入不多的牧師,他們的住房比較普通,但他們卻利用那種居住條件比俸祿多的牧師更加殷勤好客。正如俗話所說:須隨口動,舉座生歡。如今即使你仔細觀察一下整個管區,你也找不到有兩個牧師會每人對所轄地區花費10鎊,也不會有第四個牧師從其全部的薪俸中拿出那筆數目來為會眾謀福利。有什麼世俗職位像這些負有更大責任的宗教職位那樣徹底被濫用了呢?我祈求上帝擦亮主教們的眼睛,讓他們看看那些無法無天的行為吧;因為根據我的體會,他們仿佛雙目失明,看不到那些現象似的。因此我相信,他們將會毫不遲疑地改正這些缺點,而如果他們不這樣做,我就祈求上帝派遣我們那些擁有世俗智慧的行政長官利用其世俗權力來糾正這些事情,並研究改造那些牧師的方法而不是關心他們所占有的財物。信奉基督教的君主不是無緣無故掌握權力的;信奉基督教的君主著手改造那些有愧職守的高級教士,並不是值得那麼大驚小怪的事。我至今所談到的是關於我們中間擔任牧師的那些人的改造問題。現在再來談談應當如何改造你們那一部分人即俗人的問題;你們必須了解到,所有那些致力於研究任何專門知識的人通常都犯有偉大學者塔利所說的兩種缺點之一。一種是,把我們不知道的事情當作已經被我們了解的事情,或者仿佛認為我們已經對它們了如指掌;為了避免那種缺點,人們應當花很多時間孜孜不倦地考慮這些問題,然後開始作出判斷。另一個缺點是,不必要地花費很多時間和精力去研究晦澀的、難解的問題。眼前就讓我們來探討一下如何可以在最近的時期使我們不致再犯那些錯誤吧。你們大家都要力求很好地理解有關經文的知識;而且那種知識是任何基督教的信徒最希望得到的、最純正的和最必需的。但是,你難道沒有見到,許多年輕人在痛下功夫長期思考或研究經文以前,竟在爭論中儼然以高深問題的評判員自居,不去考慮是否可以從反面加以論證,而是首先急不可待地陳述他們自己所臆造出來的論據或同意別人的見解嗎?這種缺點不僅在鑽研經文知識的人們身上出現,而且也可以在攻讀其他一切學科的年輕學員身上見到。你是否會發現,我國的一個攻讀法律的學生,還沒學滿三年就比他自己或別人在鑽研了十二或十四年之後更加躍躍欲試地準備給你解決法律上的一件疑案呢?是的,毫無疑問。所有其他學科的年輕語法學家、邏輯學家、修辭學家等等也都是如此。所以畢達哥拉斯 [3] 禁止他的學生在來到他門下的頭五年發表言論,但願我們都贊成在對有關聖經的問題發表任何看法以前先接受這個訓誡;我相信,在攻讀七年以後,他們由於把一處的經文同另一處互相參證,會覺得比現在難以抒發己見,對深奧的問題不再輕率作答。這種不幸來自對問題發表草率的看法,當一個人一旦就任何事情說明他自己的見解時,他會覺得放棄他原來斷定為正確的論點是一種奇恥大辱。所以,不管他以後作出何種解釋,其目的都是為了維持他的觀點;是的,他會努力那樣做,不但利用他的言論和主張,而且利用他所掌握的權力和享有的權威;他將煞費苦心儘量爭取許許多多的人來贊同他的意見,仿佛他的意見是比較正確,並且他可以藉此得到較多的原動力似的。如果我們的目的在於尋求真理,我們就不能認為真理總是掌握在那些依靠權力和權威或依靠強取豪奪的參政權而占據優勢的人的手裡;以權力和權威取得優勢,猶如在一次搏鬥或角力中以力取勝,與描述和探究真理的行動毫無共同之處;這是因為,他只要在角力中占據優勢,就穩操勝券;另一方面,一個探求真理的人雖然有時被迫保持緘默,免得在別人眼中成為戰敗者,但他卻終於因為參透真理而取得勝利。既然我們僅僅滿足於探求有關真理的知識,還有什麼事情會使我們把自己分裂成宗派和黨派呢?然而,還是讓那些適合於評判這類事情的人來心平氣和地討論、考查和解決這個問題吧;同時還要求任何一方不使用暴力去反對另一方,或者強迫他們唯命是從,直到適合於討論這類問題的全體或大部分人同意對問題的看法和作出決斷為止。那是解決這類爭議的唯一辦法。由於這種爭論必須告一段落,那麼與其遷延時日,還不如及早收場為妙,要不然在這分裂之後也許會有更多的害處接踵而至,就像在其他方面,甚至在我們的跟前見到的那樣。即使這樣一些事情與我們在此以前所見到的相類似,即屬於每一思及動輒令人悲從中來的一類,但是,亞利安人 [4] 的內訌究竟給基督教信徒帶來多麼大的損失,給基督教信仰造成多麼大的分裂,以及怎樣產生連綿不斷的戰爭的呢?難道它最後不是使整個亞洲和非洲同基督教隔離開來嗎?難道不是宗教,或者毋寧說是土耳其人令人厭惡的迷信,同亞利安人的這個教派結合起來了嗎?難道它不是由此獲得它的理論根據的嗎?一切分裂要算宗教問題所產生的分裂最為危險,這樣就很有必要迅即加以糾正,而糾正的辦法則只有召開宗教會議、一般的教區會議或教法會議;這種辦法從最初予以採用的使徒的時代起到近代為止,向來是平息和消弭一切宗教爭端的唯一辦法。毫無疑向,正如聖靈所允諾的那樣,他將身臨每一次這類不是由於任何壓力或任何感情的衝動而召開的會議。可是,現在我們要說,雖然我們願意拋開一切感情因素,不偏不倚,也不施加壓力迫使許多人發表對我們有利的言論,但是,誰能保證羅馬的主教和其他高級教士也願意這樣做呢?當然,如果你這樣講,你就說明了一個重要的問題:他們是人,也像你一樣在很大程度上受感情的支配。可是我要按照我的習慣,不揣冒昧地傾吐我對這方面的意見,就像在討論其他問題時一樣。我把如今所爭論的所有這些問題歸結為那三種問題的這個或那個。那就是,或者只涉及宗教或教會高級教士和牧師的利益與薪俸,或者涉及一方面的一部分或另一方面的一部分。就僅僅關於宗教的事項來說,我希望他們能夠對此抱有審慎的態度,而這種態度在對宗教問題作出判斷時總是應當採取的。至於有關僅屬教會人士的利益,我希望由世俗的有影響的人物加以討論,因為它僅涉及世俗的事情;在這方面,誰也不必懷疑地方行政官員不會向那些受人尊敬地宣講上帝聖諭和主持聖禮的人提供正當的生活資料。至於第三種事情,因為它們混雜著世俗事務和宗教事務,我希望這兩類地位不同的人共同協商,求得問題的解決。老實說,關於羅馬教廷賦予特權的主教,我希望另行考慮,由信仰基督教的君主另外挑選一位公正人士去指導或出席宗教會議,而他的主要任務則在於進行管理;因為任何人都是不適合評價他自己的問題的。到現在為止,我已按照自己簡單的想法扼要地談了一些問題,要請你更好地判斷一下究竟是肯定還是否定問題的全部或其中的若干部分。 爵士。 遺憾的是時間已經很晚,我現在必須告別了。 商人、 制帽商、莊稼人。的確,我們也是如此;但是,在我們離開這個城市以前,我們相信還會同你有些來往的。 博士。 如果我在這裡耽擱,我將樂意同你們碰頭。 爵士。 這樣我們就暫時分手了;但到了第二天,當我知道博士先生離開這個城市時,我認為我是不應當坐失這個機會的,而是至少要在我自己的私人筆記本上記下一筆,以便碰到機會適當地提出這樣一些論點,那時也許可以見諸實施,或者得到不是我所能說明的其他答案;因此,正如你見到的那樣,我已經把上述的思想交流記錄下來了。 * * * [1] 米迦勒節為英國四大結賬日之一,在9月29日。——譯者 [2] 塔利是羅馬政治家、演說家和哲學家馬庫斯·塔利烏斯·西塞羅(公元前106—43年)的英文名字。——譯者 [3] 畢達哥拉斯,公元前六世紀希臘哲學家和數學家。——譯者 [4] 亞利安人屬於或被認為是史前印歐語系各民族的後裔,但亞利安人這個名稱從人種學的角度來說是缺乏根據的,雖然德國納粹分子曾經臭名昭著地用來指「非猶太人後裔的白種人」。——譯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