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學者的使命 · 前言
這些演講是今年上學期向許多在我們這裡學習的青年作過的 (1) 。作者本來打算完成一部著作,併到適當時候公之於世,而這些演講就是這部著作的導言。一種既無助於正確評價,也無助於正確理解這些篇章的外在原因,促使他把這頭五篇演講隻字未改地照他原來的講稿單獨付印。但願這會證實他在表達上的某些疏忽之處是無可厚非的。他擔負著許多別的工作,不可能一開始就賦予這些文章以他所希望的那種完善的形式。表情豐富的演講有助於加強口頭報告的效果。為了發表而修改這些文章是同口頭報告的附帶目的背道而馳的。
這些演講里有許多見解未必會使所有讀者感到滿意。但是這並不能成為指責作者的理由,因為作者在自己的研究中考慮的並不是某種東西令人喜歡或令人討厭,而是這種東西是否合乎真理;他竭儘自己的所能,說出了他憑自己的良知視為真理的東西。
但除了那類並非無緣無故討厭我所說的東西的讀者以外,還可能有另外一些讀者,他們認為我所說的東西是不可能實現的,是與既存的現實世界格格不入的,因而認為至少是無濟於事的;甚至還要考慮到,其他絕大部分正直的、正派的和明智的人們也會作出這樣的評論。因為儘管在過去的各個時代里能夠真正明理的人為數甚少,然而由於我在這裡不便說明的理由,這種人數卻從來都不比現在少。在我們的日常經驗所涉及的範圍里,雖然人們也許比以往能獨立作出更概括的思考和更正確的判斷,但多數人一俟稍微越出這個經驗的範圍,就會完全誤入歧途,眼花繚亂。如果他們不可能把那些從前熄滅了的卓越的天才火花重新激發起來,他們就必定會讓它們安靜地停留在經驗範圍里,而且只要它們在這個範圍里是有益的和不可或缺的,他們也必定會讓它們在這個範圍里或者為了這個範圍充分保存自己的價值,而不被貶低。但是,如果現在他們因此而要求把自己所達不到的一切都降低到自己的水平,舉例說,他們要求把一切見諸經傳的真理都當做菜譜、計算表或辦事細則來使用,而無端指責不能這樣加以使用的一切,那麼他們自己就大錯而特錯了。
理想在現實世界中是不能加以模擬的,這一點我們其他人也許像他們一樣是了解的,也許比他們了解得更清楚。只不過我們堅信,現實必須根據理想加以評判,而且必定會為那些自覺有力量這麼做的人們所改變。假定他們連這一點都不能相信,那麼他們在成為現在這樣的人以後,就不會喪失什麼東西,而人類也毫無所失。由此完全可以看清楚,在使人類高尚的計劃中恰恰不能指望他們這種人。毫無疑問,人類將繼續走自己的道路;至於他們,但願仁慈的自然去擺布他們,在適當的時候賜予他們以甘霖和陽光,有助健康的食物和源源不絕的清澈果汁,再加上聰明的思想!
耶拿,米迦勒節 (2) ,1794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