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內心生活 · 第三卷　論內心安慰

第一章　主如何與我們的內心對話 「我要聆聽上帝與我內心的對話。」能夠聆聽主與其內心對話，並得到主安慰的人有福了。能夠愉悅地傾聽神的低語，不顧塵世的聲響，只要關注內心的真理教誨，不用理會外界喧囂之音，這人的耳朵也真有福了。不必張望外來的事物，只須注視內心的事，這人的眼睛真有福了。關注自己的內心，並每日全心準備領略天堂的奧秘，這樣的人有福了。哦，我的靈魂啊，不為俗事所擾，克制情慾，無時不刻都為上帝服侍的人，就能聽到上帝與其內心的交談。 你愛的主這樣說：我來拯救你，賜予你平安和生命；與我同在，你就能享有平安。不要關注那些暫時的事，而要真心尋求那永恆不變的事。曇花一現不過是誘人的陷阱。如果你被造物者所棄，那麼一切被造之物對你又何益呢？因此你應遠離所有的事物，專心致志取悅於造物者，忠誠地服侍他，這樣才能得到真正的恩典。 第二章　真理如何無聲地啟示我們 門徒：「主啊！請說，你的僕人在敬聽。」 「我是你的僕人，求你賜我理性，那樣我就可以明白你的法度。」 「求你使我的心跟隨你的話，傾聽著你的話語如甘霖般滴下。」以色列的百姓們曾對摩西說：「求你和我們說話，我們必聽；不要神和我們說話，恐怕我們死亡。」[1]主啊，我祈求不是如此，我願和先知撒母耳一樣，謙卑而誠實地說：「主啊，請說，你的僕人在敬聽。」不要讓摩西或任何其他的先知和我對話。主啊，只要你親自向我說話，因為你啟迪指引了所有的先知，你足以完全地指引我，且無需他們的一臂之力。如果沒有你，他們一無是處。 他們固然可以談話，但是他們不能賜福於聖靈。就算他們說得再動聽，你若保持緘默，他們也不能感化人心。他們教人字句，但是你能揭露其中的奧妙。他們只是傳播你的誡命，但是你卻能指導我們遵守。他們指示了方向，但是你卻賜予我們力量，讓我們勇往直前。他們所作的只是表面的，只有你才能教導啟迪我們的心。他們澆水灌溉，但你卻讓他結出累累碩果。他們出聲講說，但是只有你才能使人醒悟透徹。 因此，不要讓摩西和我們對話，而是你啊，主，上帝啊。因為你是永恆的真理，否則，只得到表面上的警告，卻沒有赤誠的真心，恐怕至死，我還是一無是處。或則這些話可能治罪於我——因為我聽見了卻未施行，明白了卻未熱愛，相信了卻未遵守。所以，主啊，請說，你的僕人在敬聽。「你有永生之道。」求你向我說話，安慰我的靈魂，讓我的生命因你的頌讚、榮耀和尊貴永遠歸於你。 第三章　論虛心聽從上帝的話 基督：我兒啊，請聽我說。那是甘美無比的話，超過所有哲學家和智者的學識。我對你們說的話，是靈魂，是生命，不是人的理性所能測度的。上帝的話並非要你虛榮地稱讚，卻是要你安靜地諦聽，謙卑而熱誠地接受。 門徒：能夠得到你的教誨，並且有你的律法教訓的人是有福的，主啊。你使他身處痛苦仍得安息，在世上不至於孤苦無依。 基督：我從古時起教化眾先知曉諭世人，直到今日仍未放棄，但是許多人對我的聲音不聞不問，猶如頑石。大多數人寧願聽塵世的言語，卻不喜歡聽上帝的話，他們遵從自己的肉慾，卻不取悅於上帝。塵世的回報低微卑賤，曇花一現，但是人們爭先恐後地趨奉它；我的應許神聖高尚，長存永恆，但是人們都冷淡對待它。有誰曾無論何時都小心謹慎地服侍我，像對待世界及其主人一樣呢？海說：「西頓（Sidon）啊，你當愧慚」；[2]你若問其原因，請聽我慢慢道來。 為了微小的利益，人們可以千里迢迢，不辭勞苦；可為了永生，人們甚至一舉手，一投足都感勞累。細微的酬報就可令人不懈追求，分文之財就可令人萌生羞恥的爭訟，微小的回報和虛榮之心就可令人晝夜不息地辛勤。但是對於永恆的益處，無法比擬的獎賞，至高的榮譽，無邊的榮耀，他們卻吝惜些許勞作。懶惰抱怨的僕人哪，你應感到愧慚，世人沖向毀滅，比你奔向生命還更努力呢！世人在虛空之中比你在真理之中更加全神貫注呢！世人有時在他們的希望中受挫折，但是我的應許都絕不落空，也不讓信賴我的人無功而返。我所應許的，我必賜給，我所說過的，我必成全，只要人忠誠地愛我，亘古不變！我必賞賜所有的善人，悅納一切效忠於我的人。 將我的話謹記在心，常常思考其中的含義，因為當你面臨誘惑時，他將使你受益匪淺。當你讀到不理解的地方，要在我來臨之前弄明白。我面見我所選召之人，有兩種方式，一是試探，二是安慰。每天我都教授他們兩個功課，一是糾正他們的過失，二是勉勵他們在德行上有所進步。「聽見我的話卻不屑一顧的人，必將在末日受審。」 禱告虔誠的恩典 門徒：主啊！我的上帝，一切美好都源於你，我是誰，我怎敢向你說話呢？我是你的最貧窮卑微的僕人，是最微小的蟲子，我的低微非我言語所能表達。但是，主啊，求你不要忘記，我不過是虛空，一無所有，也毫無所能。只有你是善良公正、單純神聖的，你無所不能，賜予萬物，只讓那邪惡的人空手而歸。請不要忘記你的慈愛，主啊，讓你的恩典充滿我的心，因為你也不願意見你創造之物歸於徒然。我怎能度過這悲慘的一生，除非你的仁慈讓我更加堅定？求你不要拋棄我，也不要遲遲不來，請不要收回你的安慰，否則，我的靈魂將一片荒蕪。主啊，請指引我遵行你的旨意，指引我在你眼前過著有價值且謙卑的生活；因為你是我智慧的源泉，只有你真正了解我，在我未來到這世上之前，甚至在未有天地之先，你就已經認識了我。 第四章　論真理和謙卑 基督：我兒啊，探索真理的道路上要趕在我先，並常常本著一顆單純的心尋求我。趕在我先尋求真理的人，我必將保護他不受誘惑和毀謗。如果真理讓你獲得自由，你們就真的自由了，人們的浮詞妄語都不能傷害你。 門徒：主啊！這話是真的，就讓你所說的話在我身上實現。願你的真理教誨我，保佑我，救贖我，直到最後一刻。願真理協助我脫離一切邪惡的私慾，我就能完全自由，與你同行。 基督：真理說，我會將取悅我的事指教你。你要憂傷悔過你犯下的罪，不要因為任何善行而驕傲自滿。你事實上仍有罪，為許多情慾所困擾，按照你的本性，總是趨於幻想，易於墮落，失敗，混亂，乃至分裂。你沒有可誇耀之處，倒有許多不齒之事，因為你比自己想像的更加軟弱。 對於自己所做的事，切不可自命不凡。除了永恆的事物，任何事都不可看得偉大，或珍貴，或妙不可言，或誇強說會，也不要把什麼事都當作神聖崇高、值得稱讚追求的。讓永恆的真理成為你僅有的至高榮耀，讓自己極端的無用時常困擾你。沒有什麼比你的罪惡更令你懼怕，譴責，逃避；這比失去所有的事物都痛苦。有的人在我的眼前行為不忠誠，他只是出於好奇心和傲慢，希望了解我的奧秘，想明白上帝的至高之事，卻忽略拯救自己的靈魂。當我拒絕他們時，他們的傲慢和好奇就會陷入誘惑和罪惡之中。 你要敬畏上帝的審判，擔憂觸怒萬能的上帝。不要企圖調查至高者的方式，而應努力省察自己的罪過，已犯下多少罪，又有多少善事仍未完成。有的人熱衷於書本，有的人熱衷於圖畫，又有的人熱衷於外表的標記和形式。有的人口中敬畏我，心中卻遠離我。但是也有人在悟性中看到了曙光，淨化了內心的欲望，且全心追求永恆的事。這些人厭惡世俗之事，甚至連滿足基本的自然需要也感到不安。不過就是這樣的人才能真正領會聖靈所說的真理。因為聖靈教他們看輕世俗，愛慕上天，舍下塵世，渴望天堂。 第五章　上帝之愛，奇妙無窮 門徒：天父，我主耶穌基督的父啊！我讚美你，因為你曾記念我這卑微的僕人。慈悲的天父，所有的安慰都源於你！萬分感激啊，因為你時時安慰我這不配享有安慰的人。將所有的恩典和榮耀歸於你，你的獨生子，聖靈保惠師，從此刻直到永遠。主上帝啊，愛我靈魂的主，當你來到我心中時，我的內心歡呼雀躍。你是我的榮耀，是心中真正的喜樂；你是我的希望，是我患難時的避難所。 但是因為我的愛還很脆弱，德行並不完善，我仍需要你來安慰我，賜予我力量。祈求你時常造訪我，用聖律指引我。求你讓我擺脫邪惡的情慾，治癒我內心的私慾，淨化我的內心，使其潔淨無疵，我就能仁愛待人，勇於承受，並堅持不懈。 愛擁有萬能的力量，是偉大而且完全的善行；唯有愛可減輕重荷，唯有愛能撫平坎坷。即使背負重擔也不以為重，承受痛苦也甘之如飴。耶穌的愛神聖崇高，常能促使人們做出偉大的事，激勵人們不斷追求更完美的境界。愛使人積極向上，不為低賤的事所累。愛使人渴望自由，超脫一切世俗的慾念，因此他們內心的曙光不至昏暗，也能不為曇花一現的榮華所束縛，不為任何厄運所阻礙。在天堂或塵世，沒有比愛更甜美、更勇敢、更高尚、更廣闊、更愉悅、更充實、更美好的事物，因為愛源於上帝，超越萬物，只能永存於上帝。 愛令人飛躍歡樂，自由奔跑，不受拘束。愛令你捨棄一切，又得到一切，停留在超乎萬物的至高者之中，所有美善都出自那裡。愛並不看重天資，卻將一切的好處歸於上帝。愛不存在任何界限，它卻超過一切的邊界。愛不覺重擔，不計勞苦，不懈嘗試，認為一切皆有可能，愛也不藉口推辭，萬事都是可行的。因此愛令人偉大；這有點奇怪，卻的確有效；但沒有愛的人，就畏怯不前、一敗塗地。 愛常警醒，永不沉睡；雖辛苦勞累，卻不感疲倦；雖受壓迫，卻不受困；雖受驚嚇，卻不混亂；他猶如灼燒的火焰，熾熱的火炬，飛騰直上，銳不可當。那些愛上帝的人非常了解上帝的聲音，出乎心靈的熱情是上帝耳中強烈的聲音：「我的主，我的愛，你全是我的，我完全屬於你。」 禱　告 主啊，求你對我的愛更加深刻，使我能用心感受，體會愛的滋味是何等甘甜，使我溶於你的愛，浸透在你的愛中。唯願你的愛包圍著我，令我超越自己，超乎想像地愛戀它。我願歌唱愛，我願跟隨我所愛的主直到至高之處。願我的靈魂沐浴在你的讚譽中，為愛歡呼讚揚。我願愛你甚於愛自己，就是愛自己也只是為了你。我願意愛所有愛你的人，凡蒙你光照的人，因愛的名義，都要真心愛你。 愛是短暫的、純淨的、親切的、快樂的、溫柔的，愛也是勇敢的、耐心的、忠實的、謹慎的、堅忍的、剛強的，而且不謀私利。無論何事，人若為一己之私，那時，他的愛就不純粹了。愛是小心的、謙卑的、正直的、不諂媚、不輕薄、不虛榮，愛是自製的、貞潔的、恆久的、安靜的，而且不束縛於感官的衝動。愛是溫和的，順從的，對己自卑，對上帝熱心，並且充滿感激，常常寄信心與希望於他。縱使遭遇苦難，也是如此，在愛中仍要承受痛苦。 不準備受苦，或不堅守神的旨意的人，不配稱為愛主的人。愛主的人必須要為他所愛的主，甘心忍受一切艱難苦楚，不因身處逆境而背棄他。 第六章　論真正愛主之人的證據 基督：我兒啊，你還不足稱為一個勇敢明智愛主的人。 門徒：主啊，你為何這麼說呢？ 基督：因為你一遭受一點麻煩，就捨棄了你當初的使命，而且急於求得安慰。勇敢愛我的人，面對誘惑時，必堅定不移，也不聽仇敵狡猾的勸誘，無論是順境或是逆境中，都真心對我。 有智慧地愛人，不重視所贈送的禮物，而在意贈送者的愛心。比起禮物的價值，他更重視感情，認為所有禮物都不及他所愛的人。同樣，一個心地高尚的愛我的人，也不留意於我所賜的恩，卻認為所有的恩典都不及我。如果有時你不能如願地靠近我和我的眾聖徒，也不必因此失望。要知道你有時享受到的美妙情感，是我的恩典與你同在的結果，那是讓你提前體會一下天堂的滋味，但是你切不可過於依靠這種感覺，因為它轉瞬即逝。但是，抵抗邪惡的思想，拒絕魔鬼的暗示，才能彰顯德行獲得讚譽。 不要讓特殊的幻想擾亂你的心，徒增煩惱，要堅持你的志向，且始終忠於上帝。有時你可以體會至高之處的愉悅，但是很快又回到慣常的虛空狀態，請不要沮喪。因為你寧可痛苦忍受也不願犯罪，這並不是故意刁難，而是順其自然，只要你不喜歡這些，你就必定盡力抵抗，這就成為了你的獎賞，而不是損失。 你也許知道你的老仇敵仍在竭力想盡各種方法來阻擋你的善行。使你不能虔誠靜心，不能敬拜上帝的聖徒，不能敬虔地思考我的痛苦，不能有效審視你的罪，不能守衛你的心，不能堅定向善的志向。它（魔鬼）還令你產生邪思惡念，使你感到厭倦和恐怖，然後就疲於禱告和讀聖經。它們最不喜歡人們謙卑懺悔，假如可能，他們會阻止你和上帝對話。你切不可相信它們，雖然它們常常安設欺騙的陷阱，你也不必要理會它。當它用罪惡和不潔的思想暗示你的時候，你可控訴它，對它說：「滾開！你這個邪惡的幽靈，羞愧吧，你這丑污的惡鬼，離我遠一點！不要把這些話常常帶到我的耳中。你邪惡的誘惑者，離開我吧！你與我毫不相干，因為耶穌會像一個強健的勇士與我同在，你會驚慌失措的。我寧願死，或受各種的折磨，但決不願隨從你。閉口靜默吧！即使你再困擾我，我也不再聽你了，主是我的亮光，救贖我，我還怕誰呢？」「雖然萬人起來攻擊我，但我不懼怕。」「因主在幫助我，救贖我。」 像戰士一樣戰鬥吧，儘管有時因力所不及而致失敗，但要更加勇敢，信賴我取之不盡的恩典。但是要防備驕傲自滿或虛情假意，那誤導了許多人，甚至令他們跌入幾乎不可挽救的混沌中。希望這些因傲慢而失足的人令你警醒，永遠謙遜卑微。 第七章　論謙卑地保守恩典 基督：我兒啊，應隱藏所得的恩典，這對你穩妥有益；切不可因恩典而自吹自擂，大言不慚。最好謙恭虛己，唯恐自己不配得此恩典。你不要過於依賴眼前的美好，因為它很容易就變得冷清。當你享受恩典時，應感懷不蒙恩典時的可憐窮困。靈性的提升並不完全在於是否得蒙恩典，而在於沒有安慰時你能否以謙卑舍己和忍耐的心忍受一切，並不放棄禱告，或忽視尋常的職責。你反要更加愉悅地盡力完成眼前的事，切不可因枯燥擔憂而心生懈怠。 許多人都因事情不如其所願而焦躁懶惰。人生之路並非由自己掌控，一切賜予和安慰都屬於上帝。何時該賜予誰多少都是依照上帝的旨意和喜好進行的。有些人過於切望恩典，魯莽行事，反而害了自己，因為他們沒有考慮自己的軟弱，感情用事，缺乏理性判斷，奢望完成力所不及的事。因為他們所做的事超出了上帝的旨意，因此他們很快就錯失了恩典。那些希望在天堂結巢的人，孤苦無助，他們應當醒悟不應靠自己羽翼而飛翔，而要信賴我的庇護。那些希望侍奉上帝但沒有經驗的初學者，極易遭受欺騙，迷失自己，除非有賢明的領袖指引他們。 如果他們不肯信賴經驗豐富的人，固執己見，他們的結局非常危險，除非他們不再一意孤行。自以為是的人大多不願意虛心接受他人的領導，比起學富五車卻心高氣傲的人，知識淺薄謙卑向善的人更勝一籌。寧可天資魯鈍，也不可恃才傲物。享受恩典時縱情歡樂，不顧之前貧弱，疏忽敬畏上帝，這樣是不明智的，因為眼前主的恩典將會消失。同樣，在艱難困苦中，過於絕望而不再信賴我的人也是糊塗的。 安樂時過於大意的人，必將在戰爭中驚慌失措。你若始終謙卑謹慎，適時調整自己的內心，你就不易陷入危險與罪惡之中了。最好的建議就是當你內心的奉獻精神高漲如火時，該想想它消失時，你會怎樣。當熱情冷卻時，不要忘記那光還會回來，這是對你的警告，也是因為我的榮耀，才暫且收回我的恩典。 這樣的考驗比起凡事如你所願更為有益。因為人的德行並不在於他所見的異象和所享受的安慰，也不在於他如何熟識聖經，或是如何高貴。而是真正地紮根于謙卑之中，和對上帝的真愛中；在於常常純淨誠懇地追求上帝的喜悅；在於謙卑誠懇地虛己，且喜為人所輕視；在於他蒙受屈辱而非得享榮耀。 …… 第九章　只有上帝是我們的完美結局 基督：我兒啊，如果你想擁有真正的幸福，你就應該把我作為你至高的完美結局。完全信賴我，將潔淨你的內心，不至於無節制地傾向自私和塵世的事物。因為無論何時你尋求自己的利益，你都將立刻失掉力量，灰心喪氣。所以將萬物都歸於我，因為萬物都源於我。你要知道萬物都出於至高之善，都源於我，萬物終將歸於我。 猶如清泉的源頭，無論長幼貧富，眾生的生命之水都源於我。甘心樂意服侍我的人，必將得到恩上之恩。但妄想從我之外的事物尋求榮耀，或為一己之私而歡愉的人，必不能享有真正的愉悅，他的心不會更強大，卻要承受多方阻礙和折磨。所以你不應謀求自己的利益，不應將美好的一切歸於他人，而應歸於我主。若不是因為主，人將一無所有。我已將萬物全賜予你，但是我的旨意是你終將又歸於我，而且要你確有感恩之心。 這就是真理，虛榮心毫無立足之地。如果你心中充滿天恩和真愛，必然不存狹隘，也不只愛自己。因為上帝的愛能超越一切，賜予靈魂力量。你若真正明智，必定只取悅於我，只期望於我；因為除了上帝以外，沒有人為良善的。唯有上帝當受讚美於萬有之上，受稱頌於萬有之中。 第十章　論侍奉上帝的喜樂 門徒：我主啊！我還要說，不能緘默無言，我要向至高無上的上帝、我的主、我的王說：「主啊！對於敬畏你的人，你的恩典是何等豐盛啊！」但是對於愛你的人如何呢？對於全心侍奉你的人又如何呢？你賜給愛你的人的恩惠令他們妙不可言。我們已經看到你的慷慨，當我不存在時，你創造了我，當我陷入迷途遠離你時，你又引我歸來可以侍奉你，讓我愛你。 愛的泉源啊，亘古不變，我將如何訴說你呢！我怎能忘記你，在我死亡之後，你仍懷念我。你超乎想像地愛著你的僕人，你所賜的恩惠憐憫都超過我所應得。我應如何報答你的恩惠呢？因為並非人人都享有這種恩典，捨棄一切，摒絕世俗，過著虔誠的生活。我應當侍奉你，這並不出人意料，因為受造之物都應該侍奉你。我侍奉你不足為奇，但可喜的是你不嫌我地位卑微，肯收納我做你的僕人，把我列在所愛的眾僕人之內。 我所有的一切願給予你，和我一起來侍奉你。由此看來，不是我侍奉你，反之，卻是你服侍了我。看看你已為眾生創造的天地萬物，他們依照你的旨意每日運行。遠不止此，你又命令天使保護人類。但是還有超乎一切之上的恩典，那便是你親自守衛眾生，承諾將自己賜予人們。 我該如何報答你這深重的恩典？哦，我願能終身侍奉你！哪怕至少一天，我願為你做些有價值的事。因為你理應得到萬人的侍奉、一切的榮耀、永恆的讚美。你就是我的主，我也真是你的僕人，應當全力以赴侍奉你，且孜孜不倦地讚美你。這是我衷心的願望，也是我超越一切的渴望，我若有不足，我懇求你提供給我。 能夠服侍你，輕看其他一切，這既是極大的榮譽，也是極大的榮耀。至高的恩典將賜予那些心甘情願奉獻自己以服侍你的人。那些因為愛你而摒棄一切塵世快樂的人，必將得到聖靈甜蜜的安慰。那些因為我主走向窄門，離棄世俗的人，必將享有心中的自由。 服侍上帝令人無比喜悅。他能使人得到真正的自由和純一的聖潔。侍奉上帝何等的神聖，它能使人和天使一樣，為上帝所喜悅，為魔鬼所畏懼，又倍受眾聖徒所敬仰。服侍上帝值得我們永遠追求，因著這工，我們就可得至善的賞賜和無邊的福樂。 第十一章　要省察節制內心的願望 基督：我兒啊！你還要學習許多未曾了解的事。 聖徒：主啊，那是什麼事？ 基督：你的願望要完全取悅於我，不要愛著自己，要熱切遵循我的旨意。時常有各種欲望鼓動你，猛烈地催逼你，但是你要考慮清楚這些願望是為了你自己的利益還是為著我的榮耀？若是因為我，你必定接受我所安排的一切，但是若有自私的意念雜於其間，那麼，它就會阻礙、煩擾你。 所以切勿太過熱衷於沒有得到我允許的願望，否則你將來會後悔，或令你之前渴望的事變為你所厭惡的。因為並不是所有看起來美好的情感都可追尋，同樣，並非所有看似反感的事都應立即捨棄。有時最美好的願望也要加以克制，否則恐怕不合時宜的努力，會擾亂你的內心，或是因為缺少自我克制，而成為別人的話柄，或是因為別人的阻礙，你倍感困擾，陷入迷茫。 你必須堅強勇敢地克制自己的欲望，不顧肉身的喜好，竭盡全力抑制肉慾，使之精神化。要糾正掌控你的欲望直到它順從自如。要學會知足，樂於淡泊，縱使身處逆境也不怨天尤人。 第十二章　學習忍耐抵抗情慾 門徒：主上帝啊！我知道我們最需要的就是忍耐，因為此生中要經歷許多考驗。因為無論我如何渴望為自己，也不能逃脫衝突和痛苦。 基督：我兒啊，的確如此。我的旨意不是讓你尋求那沒有痛苦和誘惑的平安，卻是要你在經歷痛苦的患難之時尋求平安。假若你說：你不能受痛苦，那麼你怎能承受將來的水火呢？兩害之中取其輕，為著要逃避永恆的懲罰，你必須現在竭力因為上帝而忍耐生活中的苦楚。你是否想著世人都沒有或只經歷微小的痛苦？問一問生活最富足的人，你就發現結果並非如此。 但你也許會說，他們享有許多樂趣，並可以隨心所欲，痛苦就顯得無足輕重了。即使他們可以隨心所欲，但是能持續多久呢？這世上的富人將會像輕煙般消逝，他們將永遠忘記過去歡樂的記憶。即使在此生也不能完全平安，沒有苦痛、憂愁和恐懼，因為他們憂愁的種子常常埋於喜悅的事中。既然他們肆無忌憚地追求快樂，就不能毫無羞恥和苦痛地享受這些快樂。這一切的快樂是何等的短促、虛浮、狂妄而低賤啊！可是人是多麼的盲目昏迷，所以他們全不明白，好像愚鈍的獸類，只貪享那微小的歡樂，卻喪失了他們的靈魂。所以，我兒啊，不要放縱淫慾，唯我獨尊。「要以耶和華為樂，他就將你心裡所求的賜給你。」[3] 你若想得享真正的喜樂和我完全的安慰，就必須：輕看塵世一切，脫離低級的趣味，才能享受恩典，並感受富足的安慰。你越遠離世俗的舒適，你越能體會我賜予安慰的甘美。但這並非立刻能實現，在起初你難免有些憂苦和折磨。舊日固有的習慣必須頑強抵抗，你要步步為營，最終戰勝它們。肉體會怨恨你，但是你應該要靠著心靈的熱情約束它。魔鬼可能試探引誘你，但是憑藉禱告，它必將落荒而逃。你也可以通過有益的勞動阻攔它的來路，使它無隙可乘。 第十三章　論謙卑順從，效法基督 基督：我兒啊，那些不肯順從的人，必將失去上帝的恩寵。人若尋求私利，就必失掉公福。凡人若不心甘情願順服長者，那表示他還未完全克服他的肉體，它仍時常掙扎和怨恨地反抗他。所以，你若想抑制你的欲望，就要趕快學習順從長者。因為你若守衛住你的內心，就容易戰勝即將到來的敵人。如果你的心靈不和諧，那麼，你就將是自己最頑惡的敵人。你若想戰勝自己的血肉，就必須誠實地輕看自己。因為你若仍溺愛自己，就不情願將自己完全降服於他人的意志。 我是萬能而又至高無上的、創造萬物，尚且為你的緣故願意謙卑地順從於人。何況你不過是塵土，若是為上帝的緣故服從於人，又算得了什麼呢？我曾成為眾人的最卑最賤者，就是要使你學我的謙卑而克服驕傲。你只不過是塵土啊，你要學習順從；泥土啊，你要學習謙卑，俯伏於眾人的腳下。你要學習破除己意，絕對順從。 你要努力克服自己，不容自己有絲毫驕傲。表現得順從謙卑，讓眾人皆可行走於你之上，像踐踏街道上的泥土一般。虛無的人啊，有什麼怨訴的呢？污穢的罪人啊！你常常得罪上帝，多次應得地獄之刑，對於譴責你的人還有何言可答呢？但是我已經饒恕了你，因為你的靈魂對我而言極為寶貴，所以你要知道我的愛，要常常感謝我的恩。 你還要不斷地努力達到真正的自卑、順從、耐心忍受他人的藐視。 …… 第十七章　我們如何完全交託於主 基督：我兒啊，讓我的旨意指引你。我知道怎樣對你最有益。你的思想只不過是凡人之見，你的判斷也常受自我情緒的影響。 門徒：主啊，你說的不錯，你的安排勝過我自己的一切方法。人若不將一切交託於你，必難得平安。主啊，只要讓我的意志堅定不移地順從你，我願聽候你任何安排；因為你對我的旨意，都是美好的。假若你的旨意要我處身於黑暗中，我讚美你；假若你的旨意要我身處光明，我也要讚美你。你若賜我安慰，我讚美你；但是你若考驗我，我還是讚美你。 基督：我兒啊，你要與我同行，就應該如此。你應該如享樂一般甘心受苦；你應該如獲得富貴一般愉快地享受貧窮匱乏。 門徒：主啊，為了你，我將欣然接受你令我遭遇的一切。從你的手中，我願意平心地接受福與禍，甜與苦，喜樂與憂愁，我將為一切遭遇而感謝你。求你保護我遠離罪惡，我就不怕死亡與地獄。我祈求你永遠不要丟棄我，也不要從生命冊上塗掉我的名字，這樣，一切的苦難，就無法加害於我。 第十八章　痛苦如何得以忍耐 基督：我兒啊，我從天堂而來就是為要拯救你，我替你承受憂患，非出於必須，卻是因為單純地愛你。因此，你要學習忍耐暫時的苦難，不生怨恨之心。從我降生之時到死在十字架為止，我無時無刻不在承受痛苦。我缺乏在世生活的必需品，常聽見有人詆毀我，我忍受侮慢、凌辱。我施恩於人，卻得到忘恩負義的報答；我帶來奇蹟卻遭人褻瀆；我教誨真言，卻受斥責。 門徒：主啊，你一生忍耐，為要實現聖父的旨意，何況我，一個不堪的罪人，豈不更應該遵照你的旨意耐心忍受？為了救贖自己的靈魂，豈不該依照你的旨意耐心擔負起這腐朽的生命的責任。儘管此世艱苦，但你的恩惠使之有益；因為你的榜樣，和古聖先賢的指引，軟弱的人，也樂於忍受。如今的安慰遠遠超越古律法時代，因為那時天門仍舊關閉，天路似乎晦暝不通，尋求天國的人也寥寥無幾。那時應當得到救贖的人，也不能進入天國，因為你贖罪之功尚未完成，死亡之債也尚未償清。 我對你充滿無限的感激，你指引了我，所有的信徒都踏上了那進入你永恆國度的神聖之路。你的生活就是我們的方向，我們效法你的忍耐，向你走去，得享冠冕圓滿。主啊，若你未曾走在我們之前指引我們，誰有勇氣追隨呢？有多少人如果不是默念你的榜樣，他們早就落伍了。如今，我們雖然常常聽到你的教誨和神跡，我們還是冷漠，若是沒有你的光明指引，我們現在又會怎樣，結局可想而知。 第十九章　論忍受創傷和耐心的證明 基督：我兒啊，你在說什麼？想想我贖罪之功和許多聖賢所受之苦，就不要抱怨了。你還沒有抵抗到流血的地步；和先聖們所受的困苦、誘惑、磨鍊相比，你承受的微不足道。所以，不要忘記別人所受的沉重苦難，你就會忍受自己的微小困難了。如果你自認為所受的苦並非輕微，或許是因為你沒有耐心忍受吧。因此，無論苦難是大是小，都要耐心忍受。 你愈充分準備迎接痛苦，你就愈加明智，你的獎賞就愈豐盛。你的內心愈勤於準備承受痛苦，你就愈覺得它容易忍受。不要說：「我不能忍受某人所強加我的一切，我也不該受此冤屈，因為他所做的事極大地傷害了我，他痛斥我超出了我的想像，也許出於其他人，我會接受，就如同我理應承受的那樣。」這樣的想法實在愚味，因為你無視忍耐的美德和因忍耐而獲得的冠冕，卻只計較得罪你的人，以及他們帶來的苦楚。 如果只是甘願承受自己認為好的苦和自己所喜悅的人帶來的苦，那不算真正的忍耐。真有忍耐之心的人不管是誰帶來痛苦，不論是長者，是平輩，或是下人，也不論是善良聖潔的人，或是邪惡卑賤的人，他都能欣然接受。不論大小，不論多少，他都懷有感恩之心，把痛苦當作上帝的賜予，令其獲益匪淺。因為任何事，只要源於上帝，就不會是徒然無益的。 如果你想要獲勝，就要時刻準備戰鬥；未曾經歷磨難，就不能享有冠冕；你若拒絕苦難，你就等於拒絕冠冕。因此，你若渴望冠冕，就必須勇敢作戰，堅持到底。沒有勞苦，無所謂休息；沒有戰爭，也無所謂勝利。 門徒：主啊，讓你的恩典助我一臂之力，完成我本性辦不到的事。你了解，我只能承受微小的苦，每當輕微的患難加身時，我便很快地跌倒了。以你之名，我祈求你，能讓我以苦為樂，因你而受苦，這將對我的靈魂大有裨益。 第二十章　論自身弱點和今生的考驗 門徒：主啊，我要懺悔我的罪孽，承認我的弱點。我經常只因一點小事而憂愁沮喪。我決定要勇敢行事，但是一旦遇到微小的試探，我便立刻感到窘困。有時原本是一點小事，最終竟因此變成更大的誘惑。當我認為自己穩妥無憂時，卻幾乎被一陣輕風吹倒。 主啊，求你看顧我的卑微和弱點，這些你全都知道。請憐憫我，拯救我脫離泥潭，我就不至於深陷其中，一蹶不振。在你面前，我常感灰心慚愧，那是因為我易於跌倒，無力抵抗情慾。儘管我並非完全失敗，但它們不斷地困擾我，我十分厭倦過這矛盾衝突的生活。我亦深知我的弱點，因為邪念易於闖入我的內心，卻揮之不去。 全能的以色列上帝啊，深愛信徒靈魂的主，祈禱你顧念你僕人的勞苦和憂愁，求你助他一臂之力。求你賜予他天上的勇氣讓他更加強大，否則恐怕那舊人、那仇敵邪惡的肉體、那尚未完全順服的靈魂，將得占上風。因此，只要我一息尚存，就要在苦難的此生與之戰鬥。唉，這是何等悲慘的一生啊，患難愁苦連續不斷，陷阱和仇敵隨處可見。一個患難或誘惑剛過去，第二個又隨之而來，甚至有時先前的戰鬥還未結束，其他仇敵又突然襲來。 此生如此痛苦，多災多難，我們怎能愛慕它呢？它帶來多少死亡與瘟疫，又怎能被稱為生活呢？但是人們仍然愛它，多少人仍然追求其中的樂趣。人們雖然常常指責世俗的虛偽，可是仍然不肯捨棄世俗，因為肉體的情慾還具有很強的支配力量。這個世界有其惹人喜愛之處，同時也有可憎之處。肉體的情慾，眼目的情慾和今生的驕傲都深深吸引著我們，但緊隨其後的痛苦憂愁也足以令我們心生厭惡。 隨從世俗的人，他的心已被扭曲的快樂所占據，以荊棘中的生活為喜悅，這是因為他未曾嘗過天堂的滋味，和善行帶來的內心喜樂。只有淡薄世俗，虔心順從聖律為主而活的人，才能盡享主賜予的喜悅，才能知曉這世俗是何等的荒謬和虛偽。 第二十一章　何以安息於上帝，超越一切 門徒：啊，我的靈魂，超越一切，又在主安排的一切之中，因為主才是眾聖徒永恆的安息。 祈　禱 最敬愛的耶穌啊！祈求你使我超越一切的被造之物，在你那裡得享安息；超越健康和美麗、超越榮耀和榮譽、超越權勢和尊貴、超越知識和技藝、超越名利和讚美、超越喜樂和安慰、超越希望和期待、超越報應和欲望，超越你賜予我們所有的恩典，超越心中能感受的所有喜悅與激動，超越天使、天使長和眾天軍，超越一切有形無形的事物，超越上帝本身之外的一切。 主啊，我的上帝，你超越了一切；唯有你是至高無上，無所不能，最富足美好的，你給予他人最多的安慰。一切美好都源於你，無論過去，現在，還是將來。因此，除非我能見到你，完完全全擁有你，否則和你相比，你所賜予我的，啟示應允我的一切都極為渺小，不盡如人意。因為，我的心不能安息，也不完全滿足，除非它安息在你那裡，超越一切恩典和被造之物。 耶穌基督，我靈魂的伴侶啊，純潔的愛人，創造萬物的神啊，但願我有自由的雙翼，可以飛向你，安息在你那裡。主啊，上帝，我何時才能完全得此恩典，享受心中的寧靜，親眼看見你的榮美呢？我何時才能聚精會神地關注你呢？我何時能因為愛你而忘卻自己，只記得你，自然流露卻不為人知，並超乎一切感官和想像之所及？而現在我仍時常嘆息，悶悶不樂。因為在這痛苦的山谷中常有禍患困擾阻撓我，引誘迷惑我，使我不能自由地走向你，享有你賜予靈魂的甜美恩典。 耶穌啊，你是永恆榮耀的光輝，帶給朝聖者靈魂的安慰。請聽我吶喊，傾聽我的憂傷。我口中默默無聲，卻讓沉默替我言明一切。主遲遲不來要拖延多久呢？主啊，請來到他可憐卑賤的僕人這裡，令我心中喜悅，願他伸出手來，拯救他可憐的僕人脫離苦難。來吧，主，快來吧！若沒有你，我將得不到喜樂的時光，若沒有你，我的餐桌就沒有客人，因為只有你是我真正的喜樂。我是生來不幸，好似身負鐐銬的囚犯，直到你出現，像朋友一樣關懷我。讓別人追求他們所喜愛的吧，至於我，沒有別的東西可以令我歡喜，唯有你，我的上帝，是我的盼望，是我永遠的救贖。我將不再沉默，也不會停止禱告，直到你恩惠再次降臨，內心因你的聲音再次歡躍。 基督：看啊，我在這裡，我聽到了你的吶喊，來到你身邊。你的眼淚、你靈魂的渴望、你的謙卑，和你心中的憂傷，打動了我，引我到你面前來。 門徒：主啊，我曾經呼求你，也渴望你。我決心為你捨棄一切，因為你最先觸動我，讓我尋求你。所以，主啊，願讚美歸於你，因為你充滿慈愛，指引你的僕人何為良善。你的僕人在你面前還有什麼可說的呢？他只能謙卑俯伏在你面前，永遠承認他自己的罪孽和邪惡而已。 因為你無與倫比，勝過天堂和塵世一切的奇蹟。你所作的全是良善，你的審判客觀公正，你掌管著萬物一切。願讚美榮耀都歸於你，啊，智慧之父！願我的靈魂，我的肉體以及一切受造之物都同聲讚美你。 …… 第二十三章　論得享平安的四件事 基督：我兒啊，我現在要指引你有關平安和真正自由的辦法。 門徒：主啊，我懇求你，請指引我。我渴望了解啊。 基督：我兒啊，要決心甘願不顧及自己的利益而遵照他人的意願。 總要願意取少，不可貪多。 總要喜居低位，處身眾人之下。 要常常祈求上帝的旨意能夠完全成就於你身上。 這樣做的人將永享平和與心靈的安寧。 門徒：主啊，你這簡短的訓言，包含了完善內心的全部奧秘。我若能忠實地遵守此言，定不被煩惱所困擾。無論何時我感到內心不安沮喪時，我發覺那是因為我背離了您的箴言。萬物都由你掌管，你總是渴望不斷完善我們的靈魂。祈求你多施恩於我，幫助我遵照你的旨意，進而實現我的救贖。 抵抗邪念的禱告 主啊，我的上帝，求你不要遺棄我；我心生邪念，我的靈魂充滿恐懼，求你快快幫助我。我要怎樣克服它而不受其損害呢？我要如何擊敗它呢？您曾說，「我將先於你，讓傲慢之主謙卑地俯伏於地。我要打開牢獄的門，啟示你那長久隱藏的奧秘。」主啊，照你所說的成全吧！但願一切的邪念消失在你面前。這是我的希望，也是我的唯一安慰，能夠在患難時投奔你深信你，從心底呼喚你，並耐心地等候你的安慰。 祈求內心曙光的禱告 慈悲的耶穌啊，請你將光芒照耀我心，驅除我心中的幽暗。求你壓制我心中的雜念，擊碎那些猛攻我的誘惑。求你與我一同戰鬥，征服獸性的惡欲。使我能夠依靠你的能力，獲得平安，並使讚美你的聲音得以重聞於純潔的內心聖殿。請命令狂風和暴雨、咆哮的大海、怒吼的北風都平靜下來吧。求你發出光輝的真理，照遍大地，因為若非你照亮我，我就不過如未經鑄型的無用的泥土一般。求你從天上沛降恩霖，滋潤我的心；求你賜下虔誠的甘泉，洗滌大地，使它結出善良美妙的果實來。求你啟迪我因罪而負荷沉重的心，讓我全心全意仰望天堂的事，人若曾體會過天堂永恆的滋味，就不會留戀世俗的享樂。求你救我脫離塵世的短暫的歡樂，因為這都不能真正安慰我，讓我如願以償。請讓我的愛與你緊密相連，因為只有你能讓愛你的人得到靈魂的滿足，如果沒有你，這塵世便毫無意義。 第二十四章　論好奇心之惡 基督：要避免不必要的好奇心。我兒啊，不要多管閒事。那些事與你有何干呢？你跟隨我吧！別人是好是壞，所言所行，與你有何關係呢？你無須擔心他人之事，只要你對自己完全負責，所以你為什麼要給自己找麻煩呢？我了解每一個人，普天之下無所不知。我明白每一個人的情況——他的思想、他的希望，以及他的目的。因此，你要完全交託於我，心中堅守著寧靜。讓麻煩的人困擾自己，承受報應，因為他不能夠欺騙我。 切勿貪愛虛名，渴望關注，或與人發生特別親密的感情。因為這些事使你分心，充滿不安。你若常常打開你的心門等候我，我必樂意和你說話，向你啟示我的奧秘。請時刻準備，守候和禱告，最重要的是，要謙卑自守。 第二十五章　論內心長久平安與靈性真正進步 基督：我曾經說過：「我留下平安給你們，我將我的平安賜給你們，我所賜的，不像世人所賜的。」[4]人人都希望得到平安，但是卻沒有人關注那些能真正帶來平安的事。我的平安與謙卑溫柔的心同在，所以你若想獲得平安就必須忍耐。你若肯聽從我，遵照我的旨意，你就能得到真正的平安。 門徒：主啊，我該怎樣做呢？ 基督：你要謹慎對待你的一生及你的所言所行。全神貫注地使我喜悅，只追尋渴望我。不要輕率判斷別人的言語行為，也不要在沒有託付你的事上找麻煩，如果你遵照我的意思，就不會多受困擾。但不要設想你此生毫無困擾，或不必經受身心的痛苦，因為，只有永恆的安息，才能實現真正的平安。所以，當你覺得沒有困難時，切不可以為你已經得到了真正的平安；當你不遭反對時，也不要以為萬事都將如你所願；即使一切順意，也不要以為萬事完美無缺。當你承蒙恩典，心中火熱幸福時，你切不可傲慢固執，自以為特蒙恩典，因為這並不證明你真正神聖，也不決定你靈魂的進步。 門徒：主啊，那取決於什麼呢？ 基督：取決於你全心遵行上帝的旨意，無論大事小事，現在或永遠，都不求自己的私利。如果你完全照此行事，那麼無論順境逆境，你都將同樣愉悅地感激上帝，並欣然接受上帝安排的一切。你要勇敢堅強，堅定不移，即使內心失去安慰，也要準備迎接更大的考驗。不可自以為義，以為你不應當遭受如此的痛苦，卻要相信我的安排、秉承公義，並讚揚我的聖名。這樣的話，你就踏上了真正平安的聖道，我必將再與你相見，賜予你喜悅。只要你心懷謙卑之心，我必允諾你此世得到極大的平安。 第二十六章　論自由之心的優越 門徒：主啊，一個尋求完善的人首先必將時刻關注天堂的事。只有這樣，他才能在世事紛紜之中，逍遙無累，不像毫無才智的人不知道危險正在降臨，而是擁有強大的自由內心，不留戀於外物。 最慈悲的上帝，我懇求你保護我脫離塵事世務的纏累和肉體情慾的沉溺，以及一切靈性的障礙，使我不被他們打敗擊垮。我並不祈求免於世俗所追求的虛榮，更不逃避那承受咒詛和肉體刑罰的痛苦，他們常常阻礙我的靈性，讓我不能獲得靈魂真正的自由。主啊，我的上帝，求你為我將一切肉體的安樂變成痛苦，因為這些時常引誘我離開對您永恆的愛，並利用短暫的好處，引誘我走向罪惡。主啊，求你不讓血肉之軀戰勝我，不讓塵世暫時的榮耀欺騙我，也不讓魔鬼的詭計陷害我。求你賜我力量可以抵抗，賜我耐心可以忍受，也賜我恆心可以堅持。我不求你賜我世上的一切福樂，只求你賜我聖靈的豐盛恩典，因為對你的愛取代了塵世一切的歡樂。關注衣食住行這些必需品的人受心靈的拖累，求你使我有節制地享受它們，不至於受其困擾。完全不顧這些東西固然是不對的，因為身體本身需要存活；但是貪多縱慾，卻為聖律所禁，因為那樣，肉體便要反叛聖靈。所以，我懇求你，請你指引我，掌管我，使我總能自律節制。 …… 第二十八章　抵制誹謗 基督：我兒啊，若有人詆毀你，說你所不願聽的話，不要為此憂愁。應當認為自己比他們想像得更嚴重，也比任何人都更軟弱。如果你的內心世界足夠強大，就不至於受他人的輕言所影響了！大智之人，在患難的日子中總是保持安靜，而且全心向主，不為人言所動。 不要讓他人的言語影響你心中的平安，因為不論他們對你的批評是好是壞，你都不能因這批評而有所得失。真正的平安和喜樂只在我裡面。那些不求人喜悅，也不怕人毀謗的人，才能獲得真正的平安。心中一切的不安和紛擾，都源於溺愛和恐懼。 第二十九章　患難之時如何祈求讚美上帝 門徒：你的聖名應當永遠受稱頌，主啊！我知道正是你的旨意，誘惑與患難才會降臨到我身。我不能逃避患難，但卻必須投奔於你尋求幫助，化患難為喜樂。主啊，我心中憂痛，心緒不寧，正深受痛苦。親愛的父啊，我還要說什麼呢？我正在困難之中，求你救我脫離這日子。我之所以遇此患難的日子，正是為了你的榮耀，我深知只有你才能救我脫離這苦海。你的慈愛，請救救我，主啊！我如此無助，又能做什麼？即使受此考驗，主啊，請賜予我耐心。你助我一臂之力，我將無所畏懼，無論承受多少苦難。 此刻正處苦難，我衷心祈禱，主啊，「願你的旨意成就。」這些痛苦乃是我所應得。我必耐心忍受此患難，直至安然度過這暴風雨。我的上帝，慈悲的主啊，你曾多次救我，我知道你的全能可以消除對我的考驗，減輕我的痛苦，我就不至深陷其中。考驗越艱難，至高的主啊，你就越容易改變我的道路。 第三十章　切求神佑　篤信主恩 基督：我兒啊，患難時，我是賜予你力量的主。你若內心掙扎就要到我這裡來。最能阻礙你得到天上的安慰的，是你太過遲緩的禱告。因為你在未求我之前，總是先向外物尋求慰藉，期望他們來消除你的困擾。所以，你必將毫無所得，直到你完全醒悟我是上帝，只有信靠我的人才得蒙拯救，除我之外，再無有效的幫助，再無穩妥的計謀，也無長久的救法。但是，現在暴風雨既已過去，你就要在我的慈光之中恢復你的力量。因為我在此會將一切恢復原狀，不僅絲毫未變，而且還要充充足足地加賜於你。 對於我，有何難成的事麼？難道我像是不履行諾言的人麼？你的信心在何處？你只要堅定不移，堅持不懈，勇敢、忍耐，到了時候，安慰自然會降臨於你。要耐心等候我，我必來救治你。誘惑不過是考驗——不必擔心恐懼。憂慮將來不過給你徒增煩惱，「一天的難處一天當就夠了」。[5]為將來困惱或欣喜都徒勞無益，因為這些事也許未必發生。 但是人的內心常易受這些假象的欺騙，這也說明我們的心軟弱易受仇敵引誘。魔鬼欺騙你時並不在意此事是真還是假，有時令你貪愛今生的事物，有時又陷你於將來的恐怖。所以，不要令你的內心因此而紛亂或害怕。只要信賴我，信賴我的慈愛。當你以為你自己離我甚遠的時候，常常就是我最靠近你的時候。當你一敗塗地時，常常就是你將得到更豐盛賞賜的時候。事情不順利的時候，並非就是失敗。你不可依眼前的感覺判斷事情，也不要憂愁絕望，好像所有的希望都不復存在一樣。 如果我暫時讓你承受些許的患難考驗，或帶走你所渴慕的喜悅，請不要認為我已完全拋棄了你；因為這是走向天國的必經之路。毫無疑問，歷經艱難比萬事順意，更能鍛煉你以及我的僕人。我知道你心中的秘密，在凡事順利的境況中，你就會驕傲自滿，將不該得的功勞歸於你自己。正因如此，有時讓你身處窘境，這對於你有益無害。我可以收回我所賜予的恩典，也可以送還給我所選擇的人。 我所賜的安慰，依然歸屬於我，當我收回時，也並不是取走屬於你的東西，因為一切至善與完全的恩惠都是我的！我若加你痛苦，或是任何困難，請不要抱怨沮喪；因為我能迅速幫你，且將你一切的苦楚化為喜悅。我公義地待你，應受稱頌。 假若你睿智聰明，客觀判斷，你永遠不會絕望或氣餒。反之，卻一定會愉悅，深深感謝我，並以憂患歸為喜悅。我對我親愛的門徒說過：「我愛你們，正如父愛我一樣。」[6]我差遣他們出去，決非為享受暫時的快樂，而是要他們艱苦奮鬥；並非為贏得榮耀，卻是受人藐視；並非悠閒自得，卻是辛苦勞作；並非放鬆休息，卻是為結出累累碩果而耐心忍受。 第三十一章　論放棄萬物　尋求造物主 門徒：主啊，我還需要更大的恩惠，求你使我達到沒有任何人或任何事物可以阻礙我的地步。因為如果有任何事物拖累我，我就不能自由地走向你。那些渴望自由飛到你面前的人說：「但願我有翅膀像鴿子，我就飛去，得享安息。」[7]有誰能比目標純一的人更能獲得安靜呢？有誰能比不留戀塵世的人更逍遙自在呢？所以，人應該超越萬物，完全捨棄自己，清楚地認識到任何受造之物都不能和造物主相提並論。除非一個人能超脫萬物，否則他就不能全身心關註上帝的事。我們之所以很少看見沉默好思的人，就是因為沒有幾個人能完全超越曇花一現的受造之物。 若要超越自己的束縛，就需要承蒙更多的恩典，提高自己的靈命。除非具有超脫的心，無累於物，且完全與上帝合而為一，否則他的所知所有都毫無價值。如果一個人除了關注唯一至高永恆的上帝之外，還留戀其他的事物，他的內心就必將保持卑劣低下。除上帝以外，一切事物都是虛空，也應該被視為虛空。一個虔誠受教於上帝之人的智慧，和一個博學勤讀之人的知識，有很大的差別。源於上帝的神聖啟示比刻苦學到的知識要高貴得多。 有許多人渴望沉思帶來的恩典，但是很少有人不辭勞苦地踐行沉思所必需的要求。如果我們致力於外形和感覺的事物，卻不顧完善對自己的約束，那將是很大的阻礙。我不知道出於何種原因，是何動機，我們這些所謂屬靈的人常常致力費心於暫時卑賤的事物，卻極少專心致志于思考自己的內心生活。 短暫的思考過後，我們便立即停止，轉而去關注外在的事物，而且我們也不曾細察我們的生活究竟如何。我們不關注我們的嗜好所在，也沒有因我們的不潔行為而感到愧疚。正是因為人們的惡性，上帝才引洪水而來。如果我們內心敗壞了，所產生的行為也必定邪惡。這也證明人類內在的力量逐漸消逝；只有純淨的內心才能重生神聖的果實。 我們通常談論一個人的成就，卻很少關注他生活的原則。我們常常問他是否勇敢、富足、美麗，是否是一位著作家、音樂家、或科學工作者，但是他是否虛心、忍耐、溫柔、虔誠、神聖，卻無人問津。人的天性只知看重人的外貌，上帝的意思卻要使人注意內心品性。外貌常常誤導他人，令人失望，而關注內心，信靠上帝，才不至於受欺騙。 第三十二章　論舍己與棄絕欲望 基督：我兒啊，獲得完全自由的唯一辦法就是要捨棄自己。那些只求私利、自愛的人，都是作繭自縛，是自己欲望的奴隸。他們貪心、好奇、好不滿足，遊手好閒，為凡事所擾，卻不服侍耶穌基督。這必然不能長久，因為凡不屬於上帝的事物都必歸於滅亡。記住這簡明的箴言：捨棄一切，你才會得到一切；棄絕欲望，你才會獲得安寧。你要好好思索這句話，當你做到時，你就會明白其中的一切。 門徒：主啊，這不是一日之功所能成，也不是兒戲之事，這句簡短的話語包含了所有。 基督：我兒啊，聽到這完善靈魂之道，不要感到膽怯沮喪，遠離你的目標。而要更加勉勵自己，要全力以赴追求這一目標。我真願意你能達到這地步不再愛自己，卻只聽從我和我所指派作你長者的旨意，這樣，你就一定能令我喜悅，你的整個生活也必將充滿喜悅並獲得平安。但是你還有許多事必須割捨，你若不將它們完全獻給我，就不能達到你所嚮往的目標。我勸你向我買火煉的金子，讓自己擁有天上的智慧，捨棄塵世的事物，變得真正富足。要對塵世的智慧不屑一顧，不試圖取悅於他人或是你自己。 我說過，要把看似貴重榮耀的事物換成人們不屑一顧的事物。但是天上真正的智慧對於他們似乎一文不值，幾乎為他們所遺忘。因為這些智慧不自大，也不求在塵世受人尊崇。固然有許多人言語上尊敬他，但是在他們實際生活中卻無足輕重。然而，這是一顆寶貴的珍珠，只是沒有人認識它的價值。 第三十三章　論人心無常 基督：我兒啊，不要信賴你的感情，因為它瞬息萬變，不能持久。你在世活一天，你便一天在改變之中，即使你自己不願意，也無可奈何，所以你有時快樂，有時悲傷；有時安靜，有時紛擾；有時虔誠，有時冷淡；有時熱切，有時怠慢；有時嚴肅，有時輕浮。但是真正的智者和在聖靈中受教的人，卻以不變應萬變，不論他內心的感覺如何強烈，他都不顧暫時的感覺和興致，總能集中全部心志於那正直至善的目標。因此，在變幻的世態中，他能始終如一，堅貞不移，他的心只歸屬於我。 人的目標愈純一，他愈能穩妥地度過人生的風波。但很多時候，這單純的目標受到困擾，因為能完全超脫自私和牽累的人，在此世上絕無僅有。猶太人到伯大尼的馬大和馬利亞的家中，並非為耶穌的緣故，卻是要看拉撒路。[8]所以，你們的動機要純一、簡單、正直，那才是唯一能夠通向我的大道。 …… 第三十六章　不顧無稽之談 基督：我兒啊，你要堅定依靠主。只要良心證明你是盡職而且純潔的，就不要畏懼他人的無稽之談。如此受人批評，乃是美好而且快樂的事，一個謙卑、信賴上帝、不依靠自己的人，對於這樣的批評絲毫不以為意。很多人高談闊論，所以不要理會他們。況且，我們不可能讓所有人都滿意。聖保羅也曾想努力使他自己取悅於上帝前的所有人，造福於所有人，但他很少關注別人怎麼詆毀他。他擔負起造就人、拯救人的重任，且堅持不懈，可是他仍舊無法逃避被人批評和藐視。所以，他就把一切交託於無所不知的上帝，以忍耐和謙卑替自己辯護，抵抗那不公正的謊言和虛妄的思想，同時還以自誇的口吻大膽說他們不願聽的話。然而有時他也起來回復他人的責難，以免軟弱的人因為他保持緘默而喋喋不休。 你為何畏懼必死之人呢？他今天還在，明天就會消失。你只要敬畏上帝，就不必恐懼他人了。人的言語或行為又如何能中傷於你呢？他不能傷害你，卻只傷害他自己罷了，而且無論他是誰，都不能逃避上帝的審判。你只要面前時刻有上帝在，就不必與毀謗的言語相爭辯。即使目前看來你似乎被擊敗，且蒙受不應得的羞辱，但請你不要怨憤或動怒，而失掉你的榮耀。相反，你卻要舉目仰天看我，我能夠洗雪你一切羞辱和冤屈，並依照每個人的德行，賜予恩典。 第三十七章　舍己而帶來內心的自由 基督：我兒啊，你要捨棄自己，才會尋見我。不為自己選擇什麼，也不尋求私有，你就必常常受益匪淺。因為你毫不留戀地捨棄自己時，就會得到更大的恩典。 門徒：主啊，我要捨棄自己幾次呢？又當如何舍己呢？ 基督：要不斷地捨棄自己，每時每刻都舍己，小事大事都舍己。我對你沒有別的要求，只要你完全超脫自我：除非你全身心完全超越自己，否則你如何歸屬於我呢？我又如何成為你的呢？你愈早舍己，對你就愈好，你愈完全真實地舍己，就愈能得到我的喜悅，你受益也就愈大。 有些人不肯完全奉獻，因為他們不完全信靠上帝，所以總為自己打算。還有些人起初完全奉獻自己，但是後來受了誘惑，就重回原來的狀態。因此，他們的德行沒有絲毫進展，也不會獲得內心真正的自由，或是我的恩典，除非他們先完全歸順，並且天天奉獻。否則，他們與我之間就不能合一。 我曾經多次和你說過，現在我將再說一次：你要舍己獻身，才會獲得內心的平安。捨棄你所有的一切，不求所得，不計報酬，只要你堅定地信賴我，你就必然得享我，並得到內心的自由，心靈也不會被黑暗所蒙蔽。努力實現此事，虔誠禱告此事，只期望如此——你就將超脫一切的自私，純潔地跟隨耶穌，向你自己死去，卻向我永遠活著。那時，一切的妄想、惡念、憂慮都將化為烏有；那時，一切恐懼與不安都將離開你，迷亂的情慾也將灰飛煙滅。 第三十八章　合理安排我們的俗事 基督：我兒啊，當你應對一切外界的事物時，都要努力使內心獲得自由，成為自己的主人，令萬事萬物做你的奴僕，絕不可受制於他們。你應當做行動的主人，卻不可做它們的僕人或奴隸。你應當成為一個真正自由的人，享有上帝之子的尊榮。因為上帝的兒子們必定超脫現世的事物，思念永恆的事物。塵世的事物不能牽累他們，相反地，他們卻能使塵世萬物依照上帝的旨意服務於他們，因為上帝所造的萬物無不遵守一定的秩序。 無論在何種情況下，都要堅定不移。不要和凡人一樣憑藉外表和道聽途說來判斷事情，卻要像摩西一樣，無論何事都進入會幕，求問於上帝。那樣，你才能聽見上帝的聲音。當你從那裡回來時，不論現在或將來，你都將瞭然於胸。摩西每逢有疑問的時候，就必進入會幕求助於上帝，每逢遇到天災人禍，就借著禱告求上帝幫助。所以，你也應以他為榜樣，效法他，從心底虔誠地懇求上帝的恩典。我們在聖經上讀過，約書亞和以色列人受基遍人的欺騙，那正是由於他們沒有求問上帝，輕信了他們動聽的言語，被他們虛假的虔誠所欺。[9] 第三十九章　不必過分憂慮 基督：我兒啊，你要將所有事都託付於我，我必將適時為你安排妥當。你要等候我的安排，你必將發現一切都為讓你受益。 門徒：主啊，我時刻準備將所有事都交託於你，因為我的判斷毫無價值。只希望我不必那樣憂慮將來的事，全心奉獻自己，只求你的喜悅。 基督：我兒啊，人們常常總是不遺餘力設法得到他們想要的東西，但是當他達到目的後，就開始動另外的念頭了。因為人的欲望並不是一成不變，往往從一個目標轉向下一個更高的目標。所以人若能在最小的事上舍己，絕對令他受益匪淺。真正心靈的進步在於舍己，凡是舍己的人必將獲得真正的自由平安。但是魔鬼總是與善為敵的，它不停地試探我們，日夜埋伏等候，欺騙陷害那些不積極防備的人。所以，「總要儆醒禱告，免得入了迷惑」。[10] 第四十章　人類毫無良善值得誇耀 門徒：「主啊，人算什麼，你竟顧念他，世人算什麼，你竟眷顧他？」[11]人有何功德，配受你所賜的恩典呢？主啊，即使你捨棄我，我也毫無怨言。即使你不應允我所求所想，我也不與你爭論。我實在只能這樣想，這樣說：「主啊，我是一無所有，我也不能做任何事，我自己毫無良善，一無是處。除非你指引我的內心賜予我力量，否則我將變得不堪一擊，無助絕望。」 主啊，你亘古不變，永遠良善、公平和聖潔，要求萬事都良善、公平和聖潔，且以智慧安排一切。但是我卻容易倒退，難於進步，不能恆久如一，時常改變。然而，你若願伸手助我，我必將改過自新；因為只有你能不借人力就幫助我，賜予我力量，我就不會多變無常，而是全身心歸屬於你，安息於你。塵世的任何人都無法安慰我，我若能完全捨棄人間一切的安樂，或是因為要得到熱心，或是因為自己的需要而被迫追求你，我就可完全信賴你的恩典，愉快地享受你賜予的新安樂。 每當一切順意時，我必將感謝你，因為一切都得益於你。在你面前，我不過是虛無，一個軟弱無常的凡人罷了。因此，我有何值得誇耀的呢？有何令人尊敬的呢？難道夸自己一無所有？可見自誇毫無意義。空夸實在是罪惡，無聊之極，因為它使人不能獲得真正的榮耀，卻奪走了他天上的恩寵。所以只要他自鳴得意，就不會令你喜悅；只要他渴望受人稱讚，就失去了真正的美德。真正的榮耀和喜悅在於令你榮耀而不是他自己；應因你的名喜樂，卻不是因為自己的力量而沾沾自喜；除了因為你的緣故之外，不要因其他受造之物而高興。願頌讚歸於你的名，而不要歸於我；我將尊崇你的作為，而不是我自己的，我將稱頌你神聖的美名，而不要與他人一起受稱讚。只有你是我的榮耀，是我心中唯一的喜樂。我將時刻讚美你，以你為榮耀，至於我自己，除了我的弱點之外，別無可誇耀之處。讓猶太人彼此求得榮耀，而我只尋求上帝賜予的榮耀。因為一切塵世的榮耀，一切暫時的榮譽，一切世俗的尊貴，若與你的永恆的榮耀相比，那不過是虛無和愚蠢罷了。該受讚美的聖三一神啊，慈愛的上帝啊，真理啊，願讚譽、尊貴、權柄和榮耀都歸於你，永無窮盡。 第四十一章　輕視塵世的虛榮 基督：我兒啊，你若看見別人享有榮譽，步步高升，你卻受人輕視，你切勿因此沮喪悲傷。只要全心向主，世人的藐視就不會令你憂慮。 門徒：主啊，我們是盲目的，易受虛妄之事物的欺騙。如果我認真審視我的生活，就會發現沒有什麼人曾經得罪過我，我有何權利抱怨呢？但是，因為我常常得罪你，所以理應承受萬人的攻擊。所以，羞辱、藐視是我該得的，而不該讓你承受。主啊，你應得到頌讚、尊貴和榮耀。除非我準備以愉快之心，樂意受人藐視、厭棄，甘心被人看為完全虛無，否則我就不能得到內心的平安和安穩，也不能得到精神上的啟迪，而與你完全合一。 第四十二章　平安不取決於人 基督：我兒啊，你若將平安寄托在你所尊敬的人或你親愛的朋友身上，你的心將漂泊不定。但是你若信賴永恆不變的真神，即使朋友離開你，或死亡，也不能使你憂傷。你對於朋友的感情應當建立在我的基礎上，凡你所敬所愛的人，你都要因為我而愛他們。如果沒有我，友誼就沒有力量，也不會天長地久。凡不是我所結合的，他們的愛情必不能真純。就你自己而言，你應當禁止一切友情，應甘心樂意避免一切人間的友誼。越靠近上帝的人，必在離開塵世時得到越長久的安樂。越輕視自己的人，在上帝面前就占據越高的地位。 凡自以為善的人，必得不著上帝的恩典，因為聖靈的恩惠只賜給謙卑的人。你若能完全克制自己，令自己不沉迷於塵世的愛戀，我必將豐盛的恩典賜予你。你若留戀受造之物，就必見不到造物者。無論何事你都要學會因為愛上帝而克制自己，那樣你才能得到上帝的智慧。即使是極微小的事，你若沉溺於其中，不能自拔，它就能阻礙你達到至善之境，玷污你的靈魂。 第四十三章　警惕世俗虛空的知識 基督：我兒啊，不要讓人間美麗巧妙的言語動搖你的心，因為上帝之國不在乎言語，只在乎主的權能。要謹記我的話，因為它能燃燒你的心，照亮你的思想，使你產生悔過之心，帶去一切安慰。你學習上帝的話，且不能抱著彰顯你的博學或智慧的目的。你要努力禁絕罪惡，因為這比你洞察複雜的問題更對你有益。 當你博覽全書，涉獵廣泛時，且要回歸最本質的真理：我便是知識最初的源頭，教會人類知識，使人類更加清澈醒悟，這是人所不能教的。凡是我所教的人就會很快地成為智者，在聖靈中進步。但是那些好奇人間奇異之事，卻不在乎事奉的人只會遭受痛苦。時候將到，萬師之師，天使之主，基督就要顯現，他將聆聽所有人的人生事跡，考察他們每一個人的良心。那時他要以燭光照遍耶路撒冷，黑暗中隱藏之事都要顯露出來，眾說紛紜也將終止。 我是啟發謙卑之心的上帝，使謙卑的人豁然開朗，徹悟永恆的真理，勝過十年苦讀。我的教誨默默無聲，亦無紛紜眾說，不求顯達尊貴，亦不辯論困惑。我教導人輕視塵世之事，了解現世的困擾，尋求永恆之事，躲避榮譽，承受侮辱，寄一切希望於我，除我以外別無所求，且熱愛我超乎一切之上。 曾經有一個人全心全意地愛我，學習我神聖的奧秘，富於激情地讚美我。比起這精深學習，捨棄一切讓他獲益更多。我對有的人教以平常之事，對另外的人又教以深奧之事，對有的人我用神跡和比喻，但對另外的人卻用亮光揭示我的奧秘。 一本書只有一種聲音，但讀者所獲，卻各有不同。只有我教授真理，鑑察人心，啟發行為，因人而異，公正審判每個人。 第四十四章　論避免分心被擾 基督：我兒啊，你必須對許多事情不屑一顧；所以，當視自己為已向世界死去的人，世俗亦已釘在十字架上。此外，你應掩耳不聽外面的事，卻只思考使你平安的事。不理會不愉快之事，不干涉人家的意見，遠遠勝過與人不斷爭辯。只要你享有上帝的恩典，全心全意執行主的旨意，和上帝之間有密切的關係，你就會很容易忍受表面的潰敗。 門徒：主啊，我們怎麼到了這個地步呢？我們哀傷塵世的損失，因為小利而勞碌奔走，但完全遺忘了靈性上的損失。我們只關注微小或甚至毫無益處的事，卻忽視了那最要緊的事。如果人們的精力集中於外在的事物，還不迅速悔改，就將墮落其中。 第四十五章　切勿輕信他人 門徒：主啊，求你在患難之時幫助我，因為人的幫助是徒然的。我常常沮喪，以為我自己能找到忠實的朋友，但是，實際上並非如此。但有時我絲毫沒有期待會找到忠實朋友，卻出乎意料找到了。所以，信賴人都是徒然的，只有你才能拯救我，主啊。無論我們身處怎樣的境遇，都將讚美你，主啊，我的上帝。 我們是軟弱無常的，容易受欺。無論是誰都不能在一切事上謹慎地保護自己而不陷入迷惑。只有信賴你，專心尋求你的人，才不易於挫敗。縱使他遭受苦難，他也不會深陷其中，你會第一時間拯救他，安慰他；因為你從不背棄信靠你的人，直到永遠。共患難的朋友人間少有。但是主啊，只有你是永遠忠誠的，無人能及。 聖徒（聖阿加莎）真是一個智者，他曾說「我的心堅定地紮根在基督里」。我若真能如此，就不會恐懼任何人，不為任何言語所動搖。我們不能預測未來之事，不能避免將來的禍患；而且，可預知的事情，我們常仍不免其害，何況那些防不勝防的事情，豈不更加重傷害我們麼？對於不幸，為何我們不早作準備呢？為何我們如此信賴別人呢？我們不過是凡人，雖然我們被人稱作天使。主啊，我可以信任誰呢？除了你之外，還有誰呢？你是真理，不欺人，也不受欺。但是人都說謊，軟弱、無常、不堪一擊，尤其是易於在言語上犯罪，所以，我們不應當輕信那些看似真實的事。 主警告我們當防備世人，真是何等的智慧。而且人的仇敵常常就是自己家裡的人，所以若有人說「他在這兒」，或「他在那兒」，不要輕率相信。我的痛苦經驗教導了我，我只希望自己認真克服愚昧。有人對我說：「記住，我所告訴你的，要言行謹慎。」於是我緘默地保守秘密，不料他自己卻不能保守，他所要我守的秘密，把我和他自己一齊出賣了。主啊，求你保護我遠離這種人，不讓我落在他們的手中，更不讓我自己犯同樣的過失。求你使我在言語上誠實、恆毅，遠離巧舌之人。我所惡於人的弱點，我應當竭盡全力使自己避免。 不論斷他人，不輕信人言，也不散布消息，這是何等的美德和平安啊！知心之友不求多，卻應時常尋求察看人心的上帝。我們不要人云亦云，卻要祈禱我們一生，不論是內心的或是身外的，都照你的旨意成就。 輕視表象，改進生活，陶冶靈魂，而非迎合世俗，就必然獲得上天的恩典。 許多人因為公眾的名氣、輕薄的讚揚而深受其害。只有在此轉瞬即逝的一生靜默保守，抵制誘惑和戰爭，才能獲得至高無上的恩典。 …… 第五十一章　無力從事高級工作，就應承擔謙卑的任務 基督：我兒啊，你不能自己總保持善良的願望和沉思的樂境，你不時將會受原罪的驅使，墮落於低級的生活中，承受現世的苦楚重擔。只要你是凡人，你就不能避免心中的憂愁。所以，你此生將時常由於肉體而悲哀，因為它使你不能完全致力於精神的生活和神聖的沉思。 這樣的事一旦發生，最明智的辦法便是立志謙卑，行善事，以善行來安慰自己，同時堅信等候我的來臨和恩眷，耐心忍受心中的無聊枯燥，直到我再度來臨，解除你一切的痛苦。那時你必將忘記之前的勞苦，獲得內心的平安。我將在你面前揭示聖經的妙處，你的內心將遵行我的誡命，獲得自由。那時你會說：「現世的苦楚，若比起將來要屬於我們的榮耀，就不足介意了。」[12] …… 第五十三章　上帝的恩典不賜予戀慕塵世的人 基督：我兒啊，我的恩典是寶貴的，它不容許塵世的安慰與享樂和它混為一談。所以，你若願得到此恩典，就必須先掃除遇到的所有障礙。要尋找一僻靜之地，喜愛獨居，不求與人談話，卻只向上帝熱誠禱告，那樣才能保持靈魂痛悔和良心純潔。你要將全世界視為烏有，樂於事奉上帝，勝於一切。因為你不能一面事奉我，同時又享受塵世短暫的歡樂。你應該遠離你的親友，不依賴此世任何安慰。正是因此，使徒彼得曾勸告基督的信徒將自己視作現世的陌生人，如同客旅寄居一般。 人若絲毫不受塵世事物之累，他在面對死亡時，必定坦然無懼！靈命弱小的人不能明白絲毫無累的心境，追求名利的人也不能知道屬靈的人的自由。但是人若想成為真正屬靈的人，他就必須捨棄遠親和近鄰，還要防備自己勝於防備他人。你若完全克服了自己，就會輕易掌控一切。完全的勝利就在於征服自己。能控制自己的人，能使理性勝於感性，並能理性地服從我，既能征服自己，又能掌控世界。 如果你想達到這樣的境界，就應奮勇前行，根除惡源，捨棄一切隱藏的私慾和塵世的嗜好。因為這些萬惡之根會引發其他惡行，我必須努力克服。只要此禍根得以清除，永恆的平安就將隨之而來。但是極少人能完全向自己死去，或完全超越自己；因此他們仍無法自拔，也不能在靈性上超越自己。凡是願意自由地追隨我的人，他就必須禁絕一切敗壞的情慾，克制對塵世的戀慕。 第五十四章　天恩與追求名利有別 基督：我兒啊，你要謹慎觀察神恩與追求名利之間的區別，二者雖受不同原因驅動，表現卻如此相近，即使是內心受聖靈光照的人，恐怕也很難辨別。事實上，凡人都渴望善行，他們在言語行為上也盡力表現德善，所以很多人被此表面的善行所欺騙。 人天性狡猾，許多人受其誘惑、欺騙，只求達到自己的目的。但是神恩卻是純樸的，絕無絲毫罪惡的傾向，亦無半點欺騙，他所做的一切僅僅是純粹地愛上帝，他最終的目的就是在上帝那兒得到安息。 人性不願克制情慾，不願受人審視，不願為人所勝，不願服屬於人。但是神恩卻努力克制自己，抵抗肉慾，喜居人下，甘心服屬於人。她並不期望享受自己的自由，卻喜愛受管束，也不願意統治其他人。只求常常活在上帝的旨意中，因為上帝的緣故，欣然俯伏於眾人之下。 人性只求自己的利益，視他人為自己獲利的工具；神恩卻不圖自己的利益和方便，講求大眾的利益。人性喜愛榮譽，喜歡受人崇拜；神恩忠實地將一切的榮耀都歸於上帝。人性懼怕羞辱和藐視；神恩喜歡為耶穌的名受凌辱。人性喜歡空閒和肉體的安逸；神恩從不遊手好閒，卻欣然迎接工作的到來。 人性喜歡罕有美麗的事物，卻憎惡粗賤的東西；神恩喜歡簡單樸素的東西，不輕看粗惡，也不厭衣衫襤褸。人性看重塵世短暫的事物，獲利則喜，損失則憂，不肯耐心忍受一點輕微的委屈；神恩看重永恆的事物，不受俗物之累，不因損失而憂，不以惡言而辱，因為一切財富與喜悅都已被安放於天堂，絕無損失之慮。 人性貪婪，樂於索取不思奉獻，喜歡將外物占為己有；神恩仁慈良善，樂於助人，不求私利，且易於知足，又深知奉獻比索取更為有福。人性使人傾向於外物——肉體、虛榮、心神不安；神恩將人引向上帝和善行，棄物、避世、恨惡肉體、禁絕交遊，不與眾人相見。人性渴望尋求外來的安慰，滿足感官上的逸樂；神恩只追求上帝的安慰，喜悅至善而勝於一切有形之物。 人性要求凡事只為自己的私利，不做無報酬的事，一旦施恩於人，必求相應或更高的報酬，或是稱讚恩惠。但是神恩不求塵世的回報，除了上帝之外，也不望得其他報酬，不求生活所必需之上的享受，只求能助其獲得永恆的事物罷了。 人性喜歡呼朋喚友，誇耀自己尊貴的地位，和高貴的身份，諂媚權貴、逢迎富豪、稱讚與自己相似的人。但是神恩甚至親愛仇敵，不夸朋友眾多和高貴的身份，若非具有相當的德行亦不足重。神恩愛貧嫌富，同情無辜，厭惡權貴，喜歡誠實人，疏遠詭詐者。神恩常常鼓勵善人更進一步，追求更大的恩典，像上帝的兒子一樣，如此行善。 人性每遇睏乏必生怨言；神恩卻堅忍不拔，忍受貧窮。人性在凡事上都歸於自己的利益，喜歡為自己解釋爭辯；神恩把一切歸於所出的上帝，不將任何長處歸於自己，不妄自尊大，不紛爭，亦不固執己見。無論是內心還是知覺的力量，都歸功於永恆的智慧和上帝的旨意。人性好奇，喜聽新聞，愛出人頭地，滿足感官享受。人性渴望受人認可，贏得讚譽和敬仰。但是神恩卻不關注新聞和稀奇的事，因為這一切都出於敗壞的舊人，深知世上沒有新奇而恆久不變的事。 神恩教人如何禁絕感官，避免自滿虛誇；如何謙卑地隱匿值得稱羨的事；如何在所有的事物和知識中，求得好結果；如何使尊貴、讚譽歸於上帝。神恩不願受人稱讚，只求上帝在他自己的恩賜上受稱頌，因為上帝所賜給人類的一切，皆出於純粹的愛。 神恩是超然的光，是上帝的特別恩賜，是被選召者的記號，也是救贖的憑據，它使人脫離塵世，專愛天上的事物，脫離肉體，變成屬靈的人。因此，人性愈受克制，神恩就愈加豐滿，這樣，內心每日領受上帝的新恩，每日都成為更像上帝形象的人。 第五十五章　論人性的墮落與神恩的力量 門徒：主啊，我的上帝，你曾照著你自己的形象和喜好創造了我，又賜予我得救所必需的恩典，使我可以勝過誘我犯罪墮落的本性。我感覺到在我肉體中，犯罪的衝動與內心的原則格格不入，常常把我擄去服從肉體的情慾，我實在無法抵抗情慾，除非你的聖恩澆灌我心，助我一臂之力。 主啊，我需要你浩大的恩典，才能戰勝那自幼就傾向於罪惡的本性。因為自從始祖亞當之日起，人性就墮落，因罪而敗壞，懲罰留給了全人類，所以你原本所創造的至善正直的人性，現在卻變成墮落軟弱的惡性了，因為一旦被遺留下來，就傾向於深陷罪惡。僅存的能力不過是爐灰中的星星之火罷了。但這能力便是天賦的理性，它雖然受黑暗的蒙蔽，仍具有鑑別真偽善惡的能力。但是它力量微弱，不能實行它所認可的善行，也無法享受真理的全部光明，或是他自身的健全發展。 主啊，我的上帝，當我要內心隨從你的戒律，深知你的誡命乃是良善、公義、聖潔，既憎惡罪惡，又避免犯罪，但是我的肉體仍履行了犯罪的律法，理性服從了感性。所以，當我立志為善時，卻發現自己無力遵行。我常常立志做許多善事，但是因為缺乏神恩相助來克服我的弱點，任何輕微的阻力，都令我沮喪挫敗。所以，我雖然知道完善的路，也清楚地看見我應該做什麼，但是因為受著墮落的本性所壓制，在完善的道路上步履維艱。 主啊，一旦開始，持守和完善一件善事，我是多麼急需你的恩典啊！若沒有你的恩典，我將一無所成；但若是在你裡面，得到你的恩典，一切將皆有可能。啊，真正的天恩啊，沒有你，我們的德行毫無價值，本性的秉賦亦微不足道。主啊，沒有你的恩典，任何藝術、財富、美麗、力量、聰明、才辯，都不值一提。因本性的秉賦為善人惡人所共有，但是恩典和愛心，卻是賜予承蒙你選召的人的特殊恩典，凡帶著這尊貴標記的人，就配享受永生。恩典如此神聖，若沒有它，說預言，行神跡，以及高級的思考，都將毫無價值。若沒有愛和恩典，即使有信心、希望，以及其他的德行，也必得不到你的喜悅。 最神聖的恩典啊，它使心靈貧窮的人在道德上富足，使物質上富足的人心中謙卑。求你降臨我心，讓你的安慰充滿我心，否則，我的靈魂將因內心的疲乏而枯萎。我懇求你，主啊，使我在你面前得此恩典，因為你的恩典足夠我享用，縱使我得不到本性所欲望的事物，只要你的恩典與我同在，無論承受多少誘惑困苦，我都將無所畏懼。 你的恩典便是我的力量，我的導師，我的幫助。它比一切仇敵更強大，比一切智者更聰慧。你的恩典是真理的主人，教規的導師，內心的曙光，痛苦的安慰，它能驅除憂愁，趕走懼怕，培育忠心，激勵奉獻。如果沒有恩典，我只是枯乾的枝子，不結果子的樹，只配為人所遺棄。所以，主啊，願你的恩典常常指引我，跟隨我，使我不斷地獻身善事，奉你的兒子耶穌基督之名。 阿們。 …… 第五十七章　凡事不必沮喪 基督：我兒，在患難時的忍耐和謙卑，比在順境中的快慰和熱心，更能讓我喜悅。你為什麼因為微小的困難就這樣憂愁呢？即使比這更大的災禍，你也應該不為所動。隨它去吧。它並非你初次的錯誤，也不是新奇的事。你若活得長久，它也不會是最後一次。在沒有遭遇苦難時，你是勇敢無畏的。你能夠勸勉他人，但是當患難忽然臨到你的門口時，你自己的智慧和力量，卻不見蹤影。所以你要注意你自己的弱點，這弱點你常常可以從小事上體會到。然而，這些鍛煉會令你受益匪淺。 讓挫敗感儘可能遠離你的心，一旦遇到困擾，不要因它沮喪失望，駐足不前。你若不能欣然領受，至少也要勇敢擔當。即使你被迫忍受，憤憤不平，也要克制自己，切勿讓怒言出口，傷害基督的孩子們。你的憤怒很快就將平息，你內心的愁苦亦將因神恩重返而化為甘甜。主說：「我是活著的，隨時準備幫助你，賜予你比之前更大的安慰，只要你信賴我，熱心地向我祈求。」 你要心存善念，堅定決心克服更大的考驗。雖然你覺得常常受苦受試探，但是這一切對你並非損失。你是人，不是上帝；你是人類，不是天使。你怎能期望永遠保持德行不受誘惑呢？這對於曾經墮落的天使和樂園中的始祖都不可能。我是上帝，我將賜予絕望的人們救治與安慰，賜予承認自身弱點的人們，神聖與榮耀。 門徒：主啊，你的話應受讚美，它比蜂蜜和蜂房更甘甜純美。若非你用你的話安慰我，我將怎樣渡過這受難憂苦的日子呢？只要我最終得到天堂的救贖，這般痛苦又算得了什麼呢？求你賜我善終，賜予我脫離塵世的極樂之路。我的上帝啊，不要忘記我，指引我走向天國的正路。阿們。 ———————————————————— [1] 《舊約·出埃及記》第20章第19節。——譯註 [2] 《新約·以賽亞書》第23章第4節。——譯註 [3] 《舊約·詩篇》第37章第4節。——譯者注 [4] 《新約·約翰福音》第14章第27節。——譯者注 [5] 《新約·馬太福音》第6章第34節。——譯者注 [6] 《新約·約翰福音》第15章第9節。——譯者注 [7] 《舊約·詩篇》第55章第6節。——譯者注 [8] 參見《新約·約翰福音》第11章。——譯者注 [9] 參見《舊約·約書亞記》第9章。——譯者注 [10] 《新約·馬太福音》第26章第41節。——譯者注 [11] 《舊約·詩篇》第8章第4節。——譯者注 [12] 《新約·羅馬書》第8章第18節。——譯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