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樓醫案 · 05、胡永泉肝癌腹水一案
浙江紹興人胡永泉君，年六十歲，為新豐印染廠工人，現住上海市榆林區通北路二百四十三號。據其四小姐闌珍述云：於一九五二年五月起病，初以腹大為發胖，繼而漸感脹滿不安。至一九五三年二月十八日入上海時疫醫院，號數六二三，延至五月二十三日出院，由長陽路五六六號上海綢布精煉廠工人胡為仁介紹求夫子診治。出示病歷單云：「腹部膨脹三四月，腹內疼痛兼有咳嗽，飲食不下，大便每天有，最近一月加重。」入院檢查其原「腹水」原因待查。
其檢查報告書自二月十八日起至三月三日止共十二張從略。
三月三日，同濟醫院內科意見：依照病歷及化驗經過，可能診斷有二：
1、Lennec Cirrhosis?（雷內克氏肝硬變）
2、Ca. of Liver?（肝癌腫）
建議：
1、用Trocor（套針）將腹水完全放出，決定滲出液抑bausudt，且著仔細檢查腹部有無異物，肝脾仔細檢查。
2、肝臟活體檢查。
3、無轉院必要。
三月六日，上海市人民政府衛生局衛生試驗所檢驗報告書 檢查物：腹水。目的：培養。結果：塗片無細菌檢出；培養無細菌生長。
三月九日，上海市人民政府衛生局上海鐳錠治療院病理科病理組織檢查報告書 標本種類：腹水。臨床診斷：肝硬變，肝癌腫。肉眼檢查：約十五毫升腹水。顯微鏡檢查：在腹水沉澱中見許多紅血球和少數白血球及單核細胞，未見癌細胞。診斷：在腹水沉澱中未找見癌細胞。
三月三十一日，今早鼻出血，其餘均好。
四月八日，腹脹增重小便少。
四月十一日，下午腹痛，小便少，腿痛。據云十日注射汞撒利，小便沒有見多。
四月十三日，會診。請求外科會診。病人姓名胡永泉，性別男，年齡六十，住院號數六二三，病室一床號二十五。診斷：肝硬變。病史摘要：自覺腹部膨脹，已有三四月。檢查摘要：該病者，腹部膨大有水，擬請貴科會診，是否可作脾臟靜脈吻合術，請給指示。
四月十四日，鼻子出血。
會診結果記錄 治療意見：與二十六床進行同樣手續後，再行決定治療方針。
四月十六日，上午九時放腹水六百毫升，水紅混濁。
四月十七日，下午五時吃過晚飯後，忽然突出三口血絲，夜間雙腿麻得厲害，妨礙睡眠。
四月十八日，近日吐血停止，腹脹，氣急，腳麻。
四月十九日，小便少，腹脹。
四月二十日，腹脹增加，呼吸不爽，大小便均少。
四月二十一日，小便少，腹脹，舌被胎。
上海市人民政府衛生局上海鐳錠治療院病理科病理組織檢驗報告書 標本種類：腹水。臨床診斷：肝硬化或可能癌腫。肉眼檢查：約十毫升淡黃色液。顯微鏡檢查：在沉澱中見許多紅血球和少數單核細胞及白血球，未見癌細胞。診斷：腹水中未找見癌細胞。
四月二十二日，上午十一時三十分，吐血數口。
四月二十三日，昨日十二時以後，一直到今日上午八時三十分，仍有一點一點的吐出。小便少，不思飲食，舌被黃厚胎，腹脹甚不可忍，包皮亦水腫。下午自上午服汞撒利後，小便很多。
四月二十四日，腹脹，其它無症狀。
四月二十六日，肚皮脹痛，夜不能睡，小便極少，頭暈。
四月二十九日，腹部很膨脹，很大，小便很少，腳麻，下午三時五十分，心悶難過難忍。
四月三十日，昨夜大便，小便很多。下午小便又少，胸悶……
五月三日，右腳發麻。
五月四日，填寫上海時疫醫院附設常年醫院志願書。
立志願書人胡永泉，今因身患外症，勢甚劇烈，非用手術難以收效。特請醫師施用手術割治。倘有意外不測等情，各聽天命，決無反悔異言，恐後無憑，立此存照。立志願書人胡永泉。家屬胡大鑫。證人（未填）一九五三年五月五日。
五月十一日，腰部很脹。九時放腹水二千毫升，紅色，混濁，送鐳錠醫院檢查。再度填寫手術志願書。
立志願書人胡永泉，茲因本人（未填）家屬（未填）患（未填）病，經貴院醫師詳細診查結果，認為有施行手術治療之必要。施行手術時並須應用局部或全身麻醉術，且對該治療上不能預定之一切意外，業經詳加說明，聆悉無誤。自願冒一切危險，懇求貴院醫師施行手術。如有意外發生，與醫院暨醫師無涉，決不提起損害賠償以及其它一切訴訟上之請求。保證人負責保證一切。恐後無憑，立此為證。此致 上海時疫醫院 立志願書人胡永泉 保證人馮芝芳 與病人之關係夫婦 公元一九五三年五月十一日。
放腹水二千毫升，紅色，混濁，送鐳錠醫院檢查。
五月十四日，鼻子今又出血。
上海市人民政府衛生局上海鐳錠治療院病理科病理組織檢查報告書 標本種類：腹水。臨床診斷：肝硬化，肝癌？肉眼檢查：約三十毫升淡黃色液，有血色沉澱。顯微鏡檢查證。診斷：腹水內未找見癌細胞。
五月二十三日 肝硬化，腹水結果，惡化。
本病人經過各種檢查及腹水情形，很可能為癌腫，惟尚缺絕對證據耳。按照病情有增無減，無甚希望，內科亦無較好辦法，故囑及時回家休養，腹水過脹時，來門診放水。
出院。
【初診】一九五三年五月二十四日
據云三度放水，水色皆紅，今檢腹部隆起如抱瓮，右側疼痛拒按，面目四肢浮腫，氣急喘滿，呻吟無一息之停。脈細勁，舌光赤。知飢能食，食即脹滿。方用：白商陸五錢，白芍藥五錢，生地榆五錢，生蒲黃五錢，金絲草五錢，茭白子五錢，狼毒三錢炙香，海藻四錢，甘遂二錢，大戟二錢，續隨子四錢。
另用：九龍丹如豌豆大者四枚，每服二枚，嚼化白湯送下，上下午各一服。
【二診】二十五日
腹右痛減。方用：白商陸五錢，白芍藥五錢，生地榆五錢，生蒲黃五錢，茭白子五錢，金絲草五錢，狼毒二錢炙香，海藻四錢，甘遂二錢，大戟三錢，續隨子四錢。
另用：九龍丹，服如昨法。
【三診】二十六日
腹右痛止。方用：白商陸五錢，白芍藥三錢，生地榆五錢，生蒲黃五錢，金絲草五錢，茭白子五錢，海藻四錢，甘遂二錢，大戟三錢，續隨子四錢，葶藶四錢。
另用：九龍丹，服如昨法。
【四診】二十七日
溺漸淡漸利。方用：白商陸五錢，白芍藥三錢，生蒲黃五錢，金絲草五錢，茭白子五錢，甘遂二錢，大戟三錢，續隨子四錢，葶藶四錢，海藻四錢，澤蘭三錢。
另用：九龍丹，服如昨法。
【五診】二十九日
大腹水脹，漸松漸減。方用：白商陸五錢，生蒲黃五錢，金絲草五錢，甘遂二錢，大戟三錢，茭白子五錢，續隨子四錢，葶藶四錢，海藻四錢，澤蘭三錢，龍鬚草三錢。
另用：九龍丹，服如昨法。
【六診】三十一日
喘平，息和，腫脹更消。方用：白商陸四錢，金絲草五錢，甘遂二錢，大戟三錢，續隨子四錢，茭白子四錢，菴閭子三錢，海藻二錢，昆布二錢，澤蘭二錢，郁李仁三錢。
另用：九龍丹，服如昨法。
【七診】六月三日
病退善食。方用：白商陸四錢，甘遂二錢，大戟二錢，續隨子三錢，海藻二錢，昆布二錢，茭白子五錢，鬼臼四錢，郁李仁三錢，大腹皮三錢，紅棗二枚。
另用：九龍丹，服如昨法。
【八診】六日
方用：白商陸四錢，續隨子四錢，海藻二錢，昆布二錢，棗兒檳榔四錢，雞內金四錢，山楂核四錢，橘核四錢，郁李仁五錢，枳實四錢，赤豆五錢，紅棗五枚。
另用：九龍丹，服如昨法。
【九診】九日
方用：白商陸四錢，大戟二錢，續隨子四錢，海藻二錢，昆布二錢，鱉甲四錢，鬼臼四錢，赤豆五錢，癟竹五錢，郁李仁三錢，枳實四錢，紅棗七枚。
另用：九龍丹，服如昨法。
【十診】十二日
方用：白商陸五錢，續隨子四錢，鱉甲四錢，苡仁五錢，癟竹五錢，赤豆五錢，郁李仁三錢，枳實二錢，海藻二錢，昆布二錢，通草二錢，紅棗七枚。
另用：九龍丹，服如昨法。
【十一診】十六日
方用：白商陸五錢，續隨子四錢，鱉甲五錢，癟竹五錢，赤豆五錢，澤蘭二錢，郁李仁三錢，枳實二錢，苡仁五錢，海藻二錢，昆布二錢，紅棗九枚。
另用：九龍丹如豌豆大者二枚，每服一枚，嚼化白湯送下，上午下午各一服。
【十二診】二十日
大腹水脹，四肢面目浮腫，均已全消，兩足尚麻木。方用：鱉甲一兩，苡仁一兩，豆黃卷一兩，赤豆五錢，續隨子四錢，菴閭子二錢，澤蘭四錢，海藻二錢，昆布二錢，木瓜五錢，郁李仁四錢，紅棗九枚。
另用：九龍丹，服如前法。
【十三診】二十五日
方用：鱉甲一兩，苡仁一兩，豆卷一兩，赤豆五錢，茯苓三錢，桑枝四錢，海藻二錢，昆布二錢，木瓜五錢，郁李仁四錢，紅棗九枚。
另用：九龍丹如豌豆大者一枚，嚼化白湯送下，午前服。
【十四診】三十日
昨日初吃西紅柿，腹又微脹，面又微浮。防其翻病難治。方用：鱉甲一兩，苡仁一兩，赤豆五錢，枳實四錢，葶藶三錢，甘遂二錢，大戟二錢，葫蘆瓢五錢，白丑三錢，郁李仁五錢。
另用：巴豆五物丸如豌豆大者二枚，每服一枚，嚼化，白湯送下，上午下午各一服。
【十五診】七月一日
腹脹消，面腫退。方用：鱉甲一兩，苡仁一兩，豆卷一兩，茯苓皮一兩，枳實四錢，葶藶三錢，甘遂二錢，大戟三錢，黑丑三錢，郁李仁五錢。
另用：巴豆五物丸如豌豆大者一枚，嚼化白湯送下，午前服。
【十六診】二日
腹未安。方用：鱉甲一兩，苡仁一兩，茯苓皮一兩，枳實五錢，葶藶四錢，甘遂二錢，大戟二錢，黑丑三錢，白丑三錢，檳榔四錢，郁李仁五錢。
另用：巴豆五物丸，服如前法。
【十七診】四日
腹已安。方用：鱉甲一兩，苡仁一兩，茯苓皮一兩，枳實三錢，甘遂一錢，大戟一錢，黑丑一錢，白丑二錢，蕪荑二錢，郁李仁三錢。
另用：巴豆五物丸，服如前法。
【十八診】七日
方用：鱉甲一兩，苡仁一兩，茯苓皮一兩，枳實三錢，甘遂一錢，大戟一錢，赤豆五錢，澤蘭三錢，人參葉四錢，蕪荑二錢，郁李仁三錢。
另用：巴豆五物丸如綠豆大者一枚，服如前法。
【十九診】十日
腫脹痊癒，惟腿脛間，尚微有攣急之小苦而已。方用：鱉甲一兩，薏苡仁一兩，豆卷五錢，木瓜三錢，人參葉四錢，蕪荑三錢，鮮貫眾四錢，蠶砂四錢，通草三錢，紅棗五枚。
【二十診】十五日
方用：鱉甲一兩，苡仁一兩，人參葉四錢，癟竹五錢，稻根五錢，小麥五錢，黃芪四錢，蕪荑二錢，通草二錢，紅棗四枚。
附九龍丹方 外科正宗 治魚口，便毒，騎馬癰，橫痃，初起未成膿者。
兒茶，血竭，乳香，沒藥，木香，巴豆不去油。
右藥各等分，為末，生蜜調成一塊，瓷盆盛之。旋丸寒豆大，每服九丸，空心熱酒一杯送下。行四五次，方啜稀粥。腫甚者間日再用一服，自消。
附巴豆五物丸方 存心堂集驗方 治癥瘕積聚，痞結大堅，心腹痛，留飲痰癖，大腹水脹，面目四肢浮腫，婦人血結月閉，下惡物。
巴豆二兩，去皮心，熬勿黑，別研如脂；杏仁一兩，去皮尖，別研如脂；續隨子一兩，去殼取色白者，別研如泥；商陸一兩；桔梗二兩。
右藥各須精新，先搗桔梗商陸為細末。將巴豆杏仁續隨子合勻，又搗二千杵。蜜和丸，如綠豆大。即「巴豆五物丸」也。密器中貯之，莫令泄氣。未食服兩丸，日二，白湯下。病重者服三丸四丸，長將息服一丸。取去病根，大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