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樓醫案 · 03、孫月英卵巢癌一案
浙江慈谿人孫月英女士，住上海市北站區塘沽路九九七弄生葆里八號童宅，現年四十九歲。素有潔癖，勤灑掃，工刺繡，僅育一女；於二十七歲時，喪父不嫁，今已孀居二十二年。近病卵巢癌，久治不瘥，或囑其試服中藥黃芪，每日二兩水煎服，服至二斤，初甚驗，後無效，經其外甥媳張馥臻女士介紹，乃延夫子診治，凡處二十六方，每方都加鼠屎三十粒，共服一百一十九劑，停藥將養至一九五三年十月十日，月經始至，至是而人皆認為從此痊癒矣。或問：「近來新學之士，倡言黃芪治癌有效，乃服至二斤，而反劇何也？」夫子曰：「癌猶瘡也，辨證有始末之異，治法有攻補之殊，用藥則或溫或涼或燥或潤，對證處方，各適其宜，未可固執一端也。若孫氏初期之癌，但腹中大堅，未嘗潰也，未潰者，不宜補，黃芪補虛者也，神農本草經稱其『主癰疽，久敗瘡，排膿止痛。』藥不對證，故無效焉。予處方，自始至終，必用鼠屎者，以鼠性善穿，其屎又善破癥堅積聚血瘕，故用於未潰時有效；反之，若誤用於已潰之後，則其虛虛之禍，又不亞於黃芪實實者矣。」孫氏既愈，同學蔡岫青訪問，得其女曼華親筆報告一紙，今照原文抄錄於後：
家母自一九五二年農曆九月中得病，起先是發熱五天，請中醫診治無效，後改請西醫，擬診是傷寒，服氯微素，注射青微素後，病勢逐漸減輕，體溫正常，能起床，胃口奇佳。好了約半個月，病勢又突然轉變，發冷發抖，再請中醫診治，以為傷寒復發。看了十餘次中醫，仍屬無效。腹部也突然膨脹厲害；再改請西醫，西醫診斷下來是卵巢癌，就進公濟醫院住院，在院熱度堅持不退，並有嘔吐現象，病情惡劣，接血二次，在院吃藥打針，仍無起色；要開刀也不能，因怕開了後，瘡口不能痊癒，並更加快結束她的壽命。後來有王醫生建議吃中藥黃芪，因在院中不能進行什麼治療，故就催我們出院，回家休息，隔一星期作一門診檢查。回來後，起先腹部是減小，有進步，後來又沒有效果，又膨脹起來，再經友人介紹，看劉民叔大醫師，自診治後，一次比一次好起來，現在已全部恢複本來原有的健康。
【初診】一九五三年四月三日
虛羸少氣，小腹中癥結大堅，按之如石，定而不移，外形脹大，如妊娠足月待產者然。脈弦細，舌上垢。方用：肉蓯蓉二錢，延胡索四錢，楝實二錢，陽起石三錢，鱉甲五錢，當歸三錢，紫石英五錢，九香蟲一錢，大黃三分三厘。
另用七巧守宮丸如綠豆大者三枚，每日上中下午各服一枚。
【二診】五日
方用：肉蓯蓉二錢，延胡索四錢，楝實二錢，陽起石三錢，鱉甲五錢，紫石英五錢，當歸三錢，九香蟲一錢，檀香一錢，大黃三分三厘。
【三診】七日
方用：肉蓯蓉三錢，延胡索四錢，楝實二錢，陽起石三錢，鱉甲五錢，紫石英五錢，卷柏三錢，當歸三錢，九香蟲一錢，大黃三分三厘。
【四診】九日
連日微下，腹漸安適。方用：肉蓯蓉三錢，延胡索四錢，楝實二錢，陽起石三錢，卷柏三錢，鱉甲五錢，當歸三錢，芎藭二錢，九香蟲一錢，大黃三分三厘。
【五診】十一日
肉蓯蓉三錢，延胡索四錢，楝實二錢，陽起石三錢，鱉甲五錢，當歸三錢，川藁本三錢，卷柏三錢，九香蟲一錢，大黃二分五厘。
【六診】十四日
方用：肉蓯蓉三錢，延胡索四錢，楝實二錢，陽起石三錢，鱉甲五錢，當歸三錢，卷柏三錢，丹參三錢，母丁香一錢，九香蟲一錢，大黃二分五厘。
【七診】十七日
方用：肉蓯蓉三錢，延胡索四錢，楝實二錢，陽起石三錢，鱉甲五錢，當歸三錢，川藁本三錢，卷柏三錢，烏藥三錢，九香蟲一錢，大黃二分五厘。
【八診】二十日
連日下黑糞甚多，腹中堅癥，漸漸消減，外形亦不如從前之脹大。方用：肉蓯蓉三錢，延胡索四錢，楝實二錢，陽起石三錢，鱉甲五錢，當歸三錢，川芎二錢，老鹿角一錢，九香蟲一錢，牛角鰓二錢，巴豆殼二錢
【九診】二十四日
頭脹身痛，惡寒發熱，胸脹嘔吐，牙齦腫痛。凡療痼疾遇有新病時，須先治新病，後療痼疾，此大法也。方用：柴胡三錢，枳實二錢，半夏三錢，甘草一錢，白豆蔻二錢，藿香三錢，厚朴二錢，陳皮三錢，羌活一錢，生薑三片。
【十診】二十六日
方用：柴胡三錢，葛根三錢，枳實二錢，厚朴二錢，白豆蔻二錢，陳皮三錢，半夏三錢，茯苓三錢，川藁本二錢，甘草一錢。
【十一診】二十八日
方用：鱉甲三錢，雞內金三錢，枳實一錢，厚朴一錢，茯苓三錢，黃柏一錢，細辛一錢，甘草一錢，臘梅花三錢，川芎藭一錢，川藁本二錢。
【十二診】三十日
方用：鱉甲三錢，雞內金三錢，枳實一錢，厚朴一錢，細辛一錢，甘草一錢，川藁本二錢，川芎藭一錢，山茶花三錢。
【十三診】五月二日
新病痊癒，還治痼疾。方用：肉蓯蓉三錢，延胡索四錢，楝實二錢，陽起石三錢，紫石英四錢，代赭石四錢，鱉甲四錢，當歸三錢，川芎藭二錢，川藁本二錢。
【十四診】五日
方用：肉蓯蓉三錢，玄胡索三錢，楝實一錢，陽起石三錢，紫石英五錢，鱉甲五錢，當歸三錢，卷柏三錢，丹參三錢，檀香一錢，巴豆殼二錢。
【十五診】八日
方用：肉蓯蓉三錢，延胡索三錢，陽起石三錢，老鹿角二錢，山楂核三錢，橘核三錢，鱉甲五錢，當歸三錢，川芎藭三錢，甘草一錢，巴豆殼二錢。
【十六診】十二日
方用：肉蓯蓉三錢，延胡索三錢，陽起石三錢，老鹿角三錢，巴豆殼三錢，鱉甲五錢，當歸三錢，雞血藤三錢，丹參三錢，甘草一錢。
【十七診】十六日
方用：肉蓯蓉三錢，延胡索三錢，陽起石三錢，鱉甲五錢，當歸三錢，雞血藤三錢，卷柏五錢，巴豆殼三錢，牛角鰓二錢，甘草一錢。
【十八診】二十日
方用：肉蓯蓉三錢，陽起石三錢，鱉甲五錢，丹參三錢，卷柏四錢，巴豆殼三錢，牛角鰓二錢，甘草一錢。
【十九診】二十四日
方用：肉蓯蓉三錢，陽起石三錢，紫石英五錢，當歸四錢，熟地黃五錢，丹參三錢，卷柏三錢，牛角鰓二錢，珊瑚三錢，甘草一錢。
【二十診】二十九日
方用：肉蓯蓉三錢，陽起石三錢，紫石英五錢，當歸四錢，熟地黃五錢，珊瑚三錢，丹參三錢，卷柏五錢，老鹿角三錢，牛角鰓二錢，甘草一錢。
【二十一診】六月六日
癥堅腹脹，次第消平。方用：熟地黃五錢，當歸四錢，陽起石三錢，紫石英五錢，老鹿角三錢，牛角鰓二錢，枸杞子三錢，卷柏三錢，甘草一錢，珊瑚三錢，酸棗仁二錢。
【二十二診】十三日
方用：熟地黃五錢，當歸四錢，陽起石三錢，紫石英五錢，老鹿角三錢，牛角鰓二錢，枸杞子二錢，卷柏三錢，甘草一錢，紅梅花二錢。
【二十三診】二十二日
腹脹全消，血瘕亦化。方用：潞黨參五錢，當歸三錢，陽起石四錢，紫石英四錢，龜板五錢，鱉甲五錢，石決明四錢，延胡索二錢，荷花二錢，千年紅二錢，紅梅花二錢。
【二十四診】三十日
方用：潞黨參五錢，當歸三錢，陽起石四錢，紫石英四錢，龜板五錢，鱉甲五錢，凌霄花三錢，紅梅花二錢，丹參三錢，卷柏三錢，甘草一錢。
【二十五診】七月七日
方用：潞黨參五錢，當歸三錢，陽起石四錢，紫石英四錢，龜板五錢，凌霄花二錢，紅梅花三錢，丹參三錢，玫瑰花二錢，千年紅二錢，卷柏三錢。
【二十六診】十四日
方用：當歸三錢，陽起石四錢，紫石英四錢，凌霄花三錢，紅梅花二錢，玫瑰花二錢，卷柏三錢，丹參三錢，香櫞二錢，佛手二錢。
【二十七診】二十一日
方用：當歸三錢，川芎二錢，陽起石四錢，紫石英四錢，凌霄花二錢，丹參三錢，杜仲三錢，續斷三錢，桑螵蛸三錢，香櫞三錢，肉蓯蓉二錢。
【二十八診】二十八日
調理於今，安全康復。方用：潞黨參五錢，當歸三錢，陽起石四錢，紫石英四錢，龜板五錢，鱉甲五錢，丹參三錢，肉蓯蓉二錢，杜仲三錢，續斷二錢。
附七巧守宮丸方 存心堂集驗方 治婦人月閉，腹中堅癥積聚血瘕，陰瘡脹痛寒熱。通利血脈。生子大良。
守宮二七枚，得東行者良，砂鍋熬；蟅蟲七枚熬；沒藥七分；紅娘子七枚熬；蠐螬七枚熬；乳香七分；雌黃精七分。
右藥分別為末，稱准合勻，煉蜜為丸，如綠豆大，即「七巧守宮丸」也。每服一丸，病重者酌加，老白酒送下，一日三服。
附守宮蛋方 存心堂集驗方 治癭瘤瘰癘馬刀石疽，未潰者可消，已潰者可斂。久服令人肥碩。近來癌病流行，中西醫皆束手。余屢用守宮蛋治之。而尤以子宮癌為有效。
活守宮一枚，鮮雞蛋一枚。
先將雞蛋大端處，輕敲，開一小窺門，放守宮入內，外用桑皮紙封口，煮熟去殼，在新瓦上焙炭存性研末，即「守宮蛋」也。分早午夜三次服完，一日服一個守宮蛋。按守宮常在屋壁，故得守宮之名。俗呼壁虎，以其善捕蠍蠅，故又得壁虎之名。先將硃砂研為細末，置於瓶內，捕活壁虎入瓶中，食砂末，月余，待體赤用之，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