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忠公選集 · 光緒十二年

籌議餉源兼論塢工(正月初八日) 寄譯署送海署(正月十七日申刻) 寄南洋曾宮保(正月二十日戌刻) 寄譯署送海署(正月二十五日酉刻) 台撫劉來電(二月二十六日巳刻到) 寄閩省楊石帥(三月初八日) 寄日本徐使(九月初一日巳刻) 論台灣抽厘(十一月二十八日) 寄譯署(十二月十七日未刻) 閩督楊來電並致譯署(十二月二十日申刻到) 寄譯署(十二月二十九日亥刻) 籌議餉源兼論塢工(正月初八日) 來示北洋明年確需數目,除署存洋款照數撥往外,其外解常例海防經費,亦擬隨到隨撥,按月開銷,仰見權衡緩急,力顧要需,曷任欽感。 查海防經費,向章分解南、北洋,現既統解鈞署,俟奉文自何月改解,即飭備具文領,委員赴京請撥,或按月估計確需之數,先期呈明,由鈞署酌飭各省關徑解津局,到時仍咨由海軍衙門核作收放,以免往返領解之煩,或致展轉稽誤。至定遠等三艦新添經費,蒙允由海署現存洋款勻撥,應否即自本年正月分起,照現配人數月需薪糧、公費銀一萬四千九百餘兩,按月飭撥,其煤斤修費及添購對象,隨時約估躉數請領,據實報銷。敬俟復示遵辦。奉讀議覆穆將軍條陳奏稿,擬由洋款內暫行挪東省練餉,具仰維持大局之苦心。此後來源漸涸,大疏內預籌各項,惟請展海防新捐較為可靠,或稍資接濟耳。 承示裴船政及趙守爾巽鈔折,屬將趙疏第四條酌核寄呈。查旅順船澳石塢工程,赤地新立,工繁費巨,前已陳明,除已發過澳壩、泊岸等工銀三十餘萬兩外,現估應做塢廠、庫房、釆辦機器等費,約尚需銀一百三十萬,限三年竣工。其經費須於兩年內籌足,分批給領。北洋先練水師一技,斷不可無此大石塢修理,實為目前至要、至急之圖。謹於趙疏末條,酌核議覆,附呈鑑定。 裴船政請於紅山增造大塢,所稱備修南洋快船,查南洋購制各快船,吃水不過十六尺上下,上海商塢暫可借修,將來旅塢告成,亦非修理。至北洋鐵艦及台灣新訂快船到華,仍應歸併北洋操練,皆就旅塢籌修,是閩塢尚非急不可緩。目下經費竭蹶,誠如鈞諭,實難為繼,應俟籌有定款,再議興造。原折稱添機拓廠,即大鐵艦之鐵甲及輪機大件,均可自制等語。查西國鋼鐵皆用機器開礦練成,工本浩大,故船用之鋼甲、鐵甲,必有專家成造,爭奇競勝,官廠、民塢均就近釆購,非船塢所能兼造者。今中國鐵礦尚未開辦,遑論自製鐵甲,似系隔膜之談。至德國磷銅魚雷,為不傳之秘,學生陳才鐫祗能修配,未能仿造。沉雷、伏雷,則機器無多,亦無需多費。原折請飭海疆各省另籌協款,似未深悉時艱,可否於議覆折內,仍令就原有撥款,撙節妥辦,伏候卓裁。 海軍公署必須籌撥專款,以資辦公。鈞意請由部月支銀五百兩,洵屬節省部庫,亦不為難。謹將折稿奉繳。至山東淄川縣、青州府銀鉛礦,夙所稔聞。淄川礦產尤富。惟該縣有在朝巨紳倡禁開釆,遂無敢過問。現有候補道李宗岱,在山東平度州試開金礦,延有英國礦師,學業甚精,已將寄來礦砂轉交分化,如所得銀鉛較多,再遴員集貲籌辦。昨據江海關道邵友濂報捐東省槍價銀二萬兩、鎮江關道陳欽銘報捐銀五千兩,合之廣、方二道捐項,共四萬五千兩。燈節前即飭商號匯署。邵、陳兩道無可加獎,擬請奏准照海防新例給獎為幸。 寄譯署送海署(正月十七日申刻) 台撫劉十二來電,澎湖防務,石帥推歸台灣籌辦,運料、運兵急需輪船應用,前函請由南、北洋撥二隻借用,請轉電海軍衙門速議撥派云云。北洋擬即酌派一船,請飭南洋亦派輪船赴澎湖應用。 寄南洋曾宮保(正月二十日戌刻) 台灣劉撫十二來電,澎湖防務、運料、運兵急需輪船應用,前函請由南、北洋撥二隻借用,請轉電海軍衙門速議撥派。頃接醇慶邸電,北洋酌撥一隻,希轉電南洋亦酌撥一船,赴澎應用。應否入奏祈酌云云。俟派定後,似應各自具奏。 寄譯署送海署(正月二十五日酉刻) 江督曾電復,南洋稍大之南琛、南瑞、開濟三兵輪,去年因防務停操,現飭在淞口認真會操。此外,登瀛洲需換鍋爐,威靖修理未竣,擬派靖遠赴台應用,並將募補台勇由浦口酌數載往,祈轉復海署,隨後遵當具奏云云。 台撫劉來電(二月二十六日巳刻到) 海鏡何日可到?江南派靖遠不能至澎聽差,石帥由澎來台見面,極相契合,無畛域之見。商擬由內地及各省年籌協餉八十萬,五年為度,會折另奏。台請款購炮,籌辦澎防,部議不准,而炮已購定,款無所出,擬請借留洋款二十萬,將來由協款撥還,此移緩就急之舉,務請見王爺與閻相時,極力代求,以顧閩、台大局。如可允准,請電知石帥。 寄閩省楊石帥(三月初八日) 省帥二十五電,已面商醇邸、閻相,均允暫借留洋款二十萬,購巨炮,備澎防,仍由閩、台協款內照數籌還海軍衙門,但須兩公會奏立案,請轉電省帥。 寄日本徐使(九月初一日巳刻) 井上雲,將來恐致失和,自是恫愒。十一函語青木,既可作地方案。如不能在崎了結,即將全案送東京商辦。彼此均應遵照。總署來函亦欲善為結局,望權度輕重,妥辦。至密飭沿海及台澎準備,似涉張皇。法事了後,沿海並未撤防,日豈能無故先開釁?兵輪兩大隊,目前力尚不足,餉亦奇絀。然不得因此不論是非曲直也。 論台灣抽厘(十一月二十八日) 公函以台灣抽厘一事,巴、田兩使指為違約,鈔示兩使文函,並省三中丞原信,屬即查明核復,總使洋人無所藉口,方為妥善等因。 查台灣初改行省,需用浩繁,外省協撥既少,自不得不整頓厘金,以期稍裨軍儲。然壤地褊小,路無通衢,子口稅之外,搜索厘金,所得恐亦無幾,此省三不得已之計也。惟閱其信內有雲,洋商不願完厘者,准其照完子口半稅,是但問其願不願,而未問其曾否請領三聯單,且在厘局徵收子口稅,稅厘界限不分,未免使洋商有所藉口。巴使謂台灣府城系在通商口岸,不應收厘,其著意自在租界免厘。然煙臺條約訂明租界免厘,乃專指洋貨而言。似可答以府城雖准通商,不能以府城作為租界;且收厘以抵子口稅,必是洋商入內地買土貨,漏未請領三聯單,非重征也。田使謂地方官不向內地商民抽厘,且不抽於出產地方,豈有洋商買貨入棧後反有可以抽取之理。似可答以:台灣抽厘,現止一道,凡洋商入內地買土貨,而未領三聯單者;及在通商口岸買土貨,而此貨未經完過內地厘金者,照章皆應完厘。既完此厘,即免收子口稅。非在通商口岸向洋商另添厘金也。應請鈞署一面與巴、田兩使切實辦明,使知台灣厘局,系照德、美兩國通商章程第七款辦理。且與各省向來辦法相仿,其中或微有參差,已咨行劉撫並札飭總稅司派員在台地妥訂辦法,並請一面函告省三中丞,督飭局員查照約章,會商海關妥辦。關局稅厘雖是各收,必彼此互相稽察,方能獲益。如出內地之土貨,海關查無內地厘票及完子口稅之單,必須補繳內地厘金,方准收出口稅,聽其發貨下船。關員若不如此認真,則子口稅且不願完,遑問其納厘耶。大抵台灣稅厘,向不如內地各省辦理嚴密。查總稅司淡水、打狗二口貿易冊內,歷年竟無內地半稅,豈華洋各商俱集海口交易,洋貨土貨俱在海口銷用,而不入內地耶?擬請札飭總稅務司轉飭台灣稅司於三聯單一事,認真稽查,並請咨明福州將軍揀派幹員與台灣稅務司厘局委員和衷商辦,庶厘金與子口稅皆有著落,不僅洋商土貨一端也。似於籌餉之道不無裨補,現飭此間熟悉約章之關員擬具節略鈔呈鑒核,除先撮具大略函知省三酌辦外,專肅奉復。 擬議台灣抽厘辦法節略(附) 查德、美各國通商章程善後條約第七款內載:運入內地各貨,該商應將該貨名目、若干,原裝何船進口?應往內地何處?各緣由,報關查驗,確實照納內地稅項,該關發給內地稅單,該商應向沿途各子口呈單照驗,蓋戳放行,無論遠近,均不重征(以上指洋貨入內地)。至運貨出口之例,凡洋商在內地置貨到第一子口驗貨,由送貨之人開單註明貨物若干,應在何口卸貨?呈交該子口存留,發給執照,准其前往路上各子口查驗蓋戳,至最後子口,先赴出口海關報完內地稅項,方許過卡。俟下船出口時,再完出口之稅。若進出有違此例,及業經報明指赴何口,沿途私賣者,各貨均罰入官。儻有匿單少報等情,將單內同類之貨全數入官。所運各貨如無內地納稅實據,應由海關飭令完清內地關稅,始行發單下貨出口,以杜隱漏等語(以上指土貨出內地)。是進口洋貨,出口土貨,凡進出內地者,均應完內地稅項之明證也。 所謂內地稅項,即逢關納稅、遇卡抽厘也。惟內地稅厘,在華商、可以沿途照納;在洋商、只向海關納一子口半稅代之。若洋商運洋貨入內地,未完子口半稅;赴內地買土貨未領三聯報單,則經過內地關卡,可以飭其照完稅厘,然亦絕少之事。今省三中丞謂台地貿易尚未大開,惟在海口設局,僅收出口一道,其進口貨物均免完厘,較之內地兩起兩驗辦法,已屬輕減。又謂台北早已抽厘,台南以糖蔗為大宗,若僅抽華商,毫無所得。諭令於台灣城外設局,無論中外商人俱一體完捐,如洋商不願完厘,即照通商條約照完子口半稅云云。由此觀之,似於洋商並未多征,何以巴、田兩使詫為違約?惟細核辦法與各關章程微有參差,特為詳細陳明,以憑釆擇。 向來洋商入內地買土貨,須向海關先領三聯報單,迨貨抵海關,然後憑單徵收內地子口半稅。今乃飭其另納厘金於局,以當海關應收之子口半稅,即所征輕重相若,而洋商必多饒舌,況未必相若也。洋貨到中國口岸,無論何處,只完一進口正稅,所謂進口稅者,明其非內地稅也。今省三中丞函云:進口貨物均免完厘,此進口二字,自系指販入內地之貨進厘卡者而言,非指進海口也。然洋貨入內地,即不收厘亦應納子口半稅,此則必不可寬免者。若以進內地之貨既經免厘已屬格外從寬,今只捐出內地之貨,彼當悅服無言,殊不知進內地系洋貨,出內地系土貨,各貨各商,不便均算,洋商決不以進卡免厘為感德,而必以出卡納厘為越征也。自來洋商只願完稅,不願完厘,故內地土貨之厘,總在內地設局為便。萬一地勢難於扼要,設於通商口租界不遠地方,總以土貨初出內地抽於賣貨華商之手,方免牽掣。若厘局鄰近租界,華商更易詭托洋商,影射百端,幾難究詰。 今巴使謂台灣府城即為通商口岸,系指英約第十一款台灣等府城口皆準買賣及煙臺條約租界免厘而言。然台灣府城雖准買賣,究不得以府城為租界。即租界免厘,亦專指洋貨一端,租界以外應收厘者,固不能不收也。田使謂洋商入內地釆辦土貨,向領三聯單,只納一子口稅,今收厘每百元之貨至十元、十五元、之多云云。言外見得台灣向不收子口稅,今收厘抵稅,而為數太重,故不願完。田使又言不向內地商民抽厘,在通商口設局向釆買土貨之洋商抽稅,又言抽厘何故不在出產地方?洋商買貨入棧後,斷無抽取之理云云。言外見得抽厘於內地商民出產地方,但于洋商無涉,彼可不問也。 茲詳加審度台灣厘局設於通商海口,似於界限未易分清,遂滋轇輵。若稅關、厘局兩不通氣,則措手更難。總之,厘局宜設於通商口岸之外無洋商行棧處所,祗徵收賣土貨之華商,並徵收買土貨而未完子口稅之洋商,方免彼族藉口。現在不肯完厘出立保結之洋商,總視曾否請領三聯單為斷。有三聯單則應赴關完子口稅;無三聯單則應在局完厘。以後即照此定案,似於約章不背。各使亦無得異言。今將稅厘分別辦法,按照約章,各省向辦情形,開具節略於左: 土貨出內地 洋商先領三聯單赴內地採買土貨,將貨運回,所有沿途稅厘一概免徵,祗到海關補交內地子口半稅。出海口再交出口正稅(此條見德、美各國通商章程善後條約第七款並通商各口通共章程第四條)。洋商未領三聯單到內地釆買土貨,即無從分別華、洋,沿途應照完稅厘。 華商入內地釆買土貨不准請領三聯單,應照完沿途稅、厘。出海口再交出口正稅(華商因內地稅厘重於子口稅,常賄洋商出名冒領三聯單,洋商在通商口岸坐收土貨,每將華商冒充洋伙,先請三聯單交其入內地釆買)。 通商口岸洋商買華商之土貨向不收子口稅,以貨出內地之時已由華商完過厘金故也。儻無完厘票據,仍應照章補完厘金,始准納出口正稅,發貨下船(德、美善後第七款云:如無內地納稅實據,應由海關飭令完清內地關稅,始行發單下貨出口)。 土貨入內地 凡各省土貨及台灣他處土貨,經洋商販運復入內地,除在海關完復進口半稅外,應照華商一律沿途逢關納稅,遇卡抽厘(此條見通商各口通共章程第二、第三等款)。 洋貨入內地 凡進口洋貨,無論華商、洋商,皆準在海關完子口稅,持單運入所指之內地售賣,沿途概免重征。若無子口稅單,或有單而貨運於非單內所指地方,亦可抽厘(此條見通商各口通共章程第一款,內地各省關卡多則稅厘重,故華商商人俱願在海關完子口稅。台灣只收厘一道,若厘章改輕於子口稅,或又願完厘而不願完子口稅,此亦理之所有也)。 寄譯署(十二月十七日未刻) 徐使十六來電,咸電敬悉。日在法新造一艦,前月初七即接該艦由新嘉坡開來之電逾半月未到,日揣系沈浸,或壞機停泊孤島,故雇兩商輪於本月初八駛赴南洋一帶訪尋確信,直至西貢、新嘉坡而止。因恐該二輪在途缺乏用物,須入經過各國口內添購,故文請承祖及英、法、葡各使均電知各該屬地,於該二船入口時,勿視為商船。其意在免徵鈔稅。承祖深知實情,且接文時,船已開行四日,又非獨往我國,勢難阻止,並悉各使均代徑電所屬各處,故亦遂照來文所指各處,代電閩、粵,如該二船入口,請弗視為商船等語。昨接粵督來電,當電覆各港,系指有洋關各口勿視為商船免徵鈔稅而已,並加電閩督聲明矣。求代覆奏。此事總由承祖視為事非重要,省文惜費所致。至現在崎案未定,在此時時密探動靜,儻稍有別情,豈敢不電達政府?至勿視為商船,我國允否?亦求請示電知,以免又生一事。緣日已以為照會欽差矣。前覆外務文雲,已代電閩、粵,惟台灣無電,已請閩督轉咨,特恐該船入口,台撫未知,仍按商船辦理也。再,崎案卷供俱英文,且甚多,非親自譯改不可,約二月內方能完。現日因不知我究如何辦法?不無疑懼,整頓邊防。伊藤、井上來詢數次,一無轉圜語。細情容十八信達云云。查徐使既早覆外務,自未便再阻;稅鈔應免與否?各關自照章辦理。請代奏。 閩督楊來電並致譯署(十二月二十日申刻到) 頃代辦日本領事知照,畝傍兵輪已查明於十一月初八由新嘉坡開行至台灣洋面之東邊,失事沉沒。明治、長門兩艦不到閩、台訪尋等語。謹電聞。 寄譯署(十二月二十九日亥刻) 江海關龔道電稟,台灣萬年青船二十七早在淞口外銅沙被美公司船撞沈,歿員弁約七十餘,撈獲六屍,奏摺、公牘各件漂沒。瑗一面安頓救出百餘人,一面派員帶泅水者往該處察看,設法打撈屍、餉。此案亟須控理,若得人質證,該公司必賠。張道鴻祿在該船目見情形,擬請飭張道備質,延擔文為律師,乞轉電總署雲。已電飭設法打撈控理。